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看上病人男朋友 > 10-20
    第11章


    章时念八点五十下楼,手里拎着Armani的手提袋,里面是傅晏生的衣服和围巾。


    傅晏生站在车边,一手夹烟,一手拿着电话在耳边。


    六月的浦海市,最高温度能到30度,傅晏生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半袖,露出一大截手臂,青色血管在肌肤下隐隐浮现,手肘弯曲,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流畅锋利。


    傅晏生看着章时念走近,电话那头也在收尾了,他嗯声应着,盯着章时念粘在自己胳膊上的的眼神。


    章时念并不老实,盯了一会儿就上手,傅晏生肌肉绷紧,按捺住下意识要挥开的手,由着章时念用指尖划过自己的皮肤。


    傅晏生立刻挂了电话,恶声恶气地问:“干什么?”


    章时念已经摸清楚这人的脾气,不说话时才最危险,语气越恶劣,也越没威慑力。


    章时念问:“这是你前女友留下的?”


    傅晏生手臂有条新鲜的红痕,断断续续的血迹,应该是指甲挠的。


    “嗯。”


    还在演。


    傅晏生懒懒地应了声,垂眸看他手里的袋子:“这什么?”


    “你的衣服和围巾。”章时念说着,将手提袋递过去。


    傅晏生嗯了声,接过,打开车后门,扔在后座。


    章时念看着他的背影,顺势问:“谈的怎么样?”


    傅晏生没立刻回答,而是想,章时念要么是演技好,要么是还没来得及和许菁菁通气。


    “没什么进展。”傅晏生甩上门,往回走两步,打开副驾驶的门,露出个讥讽的笑容:“她就是个疯婆娘。”


    昨天他当着许菁菁的面也骂过,然后手臂留下这么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迹。


    章时念听着没什么反应,看他一眼,嗯了声,坐上车。


    傅晏生不太满意,脸色黑下来,甩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傅晏生垂眸系安全带,章时念看着他的侧脸,神游天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昨晚前,章时念只要在傅晏生身边待一会儿,就够自己头顶冒烟三天。


    可一旦得到过更多,人就不太容易满足。


    只是满足欲望,不谈感情,章时念想到此处,伸出双手,捧着傅晏生的脸转向自己。


    傅晏生都系完安全带了,章时念只好自己倾身过去。


    没能亲上,傅晏生反应十分迅速地用手抵在他肩膀,惊讶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章时念现在的姿势很别扭,他微微蹙眉:“你不想亲吗?”


    傅晏生愣了下,旋即沉下目光,单手解开安全带,按着章时念回到自己的座位。


    章时念接受良好,双手自动圈上凶巴巴压过来的傅晏生。


    傅晏生的手捏着他后颈,狼吞虎咽地侵袭,凶狠得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章时念的上下唇瓣挨个被他啃噬吸吮,既痛/又爽快。


    傅晏生按着他足足亲了十分钟,章时念经过昨晚一个半小时的练习,已经学会跟着傅晏生的节奏,调整呼吸。


    两人只有氧气不足时,才会稍微分开一秒。


    毕竟还有正事,傅晏生松开他的后颈,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唇瓣分开,鼻尖相抵,傅晏生眼神清明,微微喘着,章时念却眼神迷离,像只猫薄荷吸食过量的猫。


    章时念手臂还搭在他颈侧两边,傅晏生抬手拉下他的胳膊,又去拽安全带,帮他系好。


    “老实了?”傅晏生很凶地瞪着他:“不许再乱来。”


    章时念被他嘬的舌头还麻着,身心过电般的舒爽,他点点头,餍足道:“知道了。”


    到画廊有二十分钟车程。傅晏生放了音乐,章时念也格外安静,一个字没说。


    到了地方,将车停在周边的露天停车场,两人一起往画廊走。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傅晏生心情不错,勾起唇角,看向身旁人的目光暗藏机锋,他闲聊似地发问:“章时念,你会画画吗?”


    章时念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没在意。


    “还行。没事的时候,会随便画一画。”


    “画什么?人物还是风景?”


    章时念侧头,看他的脸:“都有画,不过最近人物多一些。”


    傅晏生回看过来,调侃道:“谁有幸能成为章老师的缪斯?”


    章时念瞳孔微微放大。他被傅晏生戏谑的目光看的心虚,低头装作看脚下的路,敷衍地回答:“随便画画,画的很一般。对了,你喜欢的是哪幅画?我记得这次艺术展都是国内青年画家的作品。余飘飘,赵一黎,Matthew X,他们最近很出圈,作品也都很有灵性,你是喜欢他们的作品吗?”


    傅晏察很敏锐地察觉章时念不甚高明的转移话题的话术。


    他只是随口一问,章时念却避而不答,显然是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难不成是许菁菁?


    傅晏生皱起眉,语气不好起来:“不是。不用问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章时念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说什么。


    从昨晚开始,傅晏生就把面对他时的那层温柔绅士的假面扒掉。虽然经常被自己的想法气到表演变脸,并且总是凶巴巴的,但其实色厉内荏,章时念不害怕,甚至觉得他很可爱。


    当然,在章家花园小道,提起许菁菁时的傅晏生一点都不可爱,章时念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后怕。


    画廊入口排起长队,扫二维码入场。傅晏生刷脸,带章时念走的vip通道,拿着工作人员提供的平板,迅速进了内场。


    人不算少,三三两两一起走着,停留在不同的画作前,小声交流彼此的看法。


    傅晏生的脸色在进来后有所好转,并在发现章时念对每个作品的看法几乎都与他同频时,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章时念也一样。


    两人逛完第一个展厅,进入连接展厅的长廊时,章时念好奇地问:“傅晏生,你喜欢的是谁的作品呀?”


    傅晏生看他一眼,还是一样的回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进入第二个展厅,走过了几幅画,傅晏生歪了下头,笑着问他:“这幅画,你怎么看?”


    章时念动了动耳朵,从他的语气听出不同于面对其他画作时的兴致。


    章时念立刻问:“你喜欢这个?”


    傅晏生看他一眼:“喜欢。”


    他可太喜欢了。”你不喜欢吗?”


    章时念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来了句:“喜欢就买下来。”


    说完,他立刻低头操作平板,傅晏生赶忙握住他的手腕:“我要买的不是这个。”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对着这幅画讨论一番吗?章时念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章时念愣了下,“你不是喜欢么?”


    傅晏生:“我喜欢的那么多,也没见你都要买下来。”


    章时念顿了下:“都买的话,我的钱可能不太够,把预算控制在一百万以内可以吗?”


    章时念不打算动他妈那六十万,他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存款买的。


    两百万。章时念估算了下,如果把傅晏生稍微感兴趣的作品都算上,他还要再倒贴一百万。


    听了他的话,傅晏生像是被高压电电到一样,嗖地收回手,表情复杂。


    他们的对话,有点像金主为小情人一掷千金。


    可怕的是,金主并不豪,七位数就感到为难;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是那个小情人!


    傅晏生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章时念拿不准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好在傅晏生没让他等太久,抢过平板拿在自己手里,厉声道:“想买我自己操作。”


    章时念手中一空,双手放回身侧,“可以。”


    傅晏生让他看画。


    章时念老老实实转身,观察起眼前的作品。


    画面呈现的是两个人正在下国际象棋,棋盘占据画布的十分之一,左黑右白,双方执棋者分别只露出一只手,手指上缠着银丝。


    棋盘中央立着个小人儿,双手举起,小臂无力地垂着,胳膊上也同样拴着的银丝。


    小人儿垂着头,看不见脸,全身左半部分涂成全白,银丝连着黑棋的执棋者;右半部分全黑,银丝连着白棋的执棋者。


    很巧妙的构思。


    “这副画的重点应该在这小人偶身上。”章时念说。


    傅晏生看他一眼:“怎么说?”


    “执棋者双方都用小人偶做局,都以为小人偶成功打入对方阵营,可其实早就被敌人发现,都用了一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傅晏生点点头,笑着问:“那你觉得小人偶会加入哪个阵营?谁能笑到最后?”


    章时念歪了下头,先回答他第二个问题:“一半一半吧。作者将小人偶的站位,身体,甚至发丝都画的十分对称,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谁能赢。”


    “至于小人偶的选择,更无从得知了。”


    傅晏生静默片刻:“那如果告诉小人偶谁会赢呢?”


    章时念笑了下,看向他:“你这样说,就是默认小人偶一定会选择胜利那方了,可你看作者都没有画小人偶的脸,没准他是在笑着呢,或许他早就看出来了,也变成执棋人了呢。而且,如果胜利能预知,那小人偶就不会成为这副画的重点了,他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傅晏生点点头,似乎认可他的话,可沉默着思考了会儿,转身面对章时念,说:“我看小人偶没有那么聪明,否则一开始也不会被迫入局。”


    章时念想了想,“这倒是。”


    傅晏生:……


    傅晏生邀请章时念来逛艺术展的目的完成了一半,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把这归咎于章时念是个笨蛋。


    章时念见他看完那幅画后就不太开心的样子,以为他是在玩欲擒故纵,于是拿过平板,点了几下屏幕,把那幅画给买了。


    傅晏生:“……”


    章时念语重心长:“想要什么要说出来,我猜不到怎么办?”


    完了,更像金主和小情人了。


    走完第二个展厅,还剩最后一个展厅待逛。


    穿过一样的长廊,第一幅画就在左手边的墙面上,章时念看过去,瞬间瞪大眼睛。


    这……不是他的画吗?一年前不是已经被匿名买家买走了吗?


    难道是买完后悔了,转拍?


    章时念停住脚步不走了,他翻出平板,点开作品介绍,作者一栏写着奔奔,卖出人那栏写着匿名。


    奔奔是他的小名,他姥姥起的,不过除了他姥姥没人这样叫,而老太太在他七岁时去世后,这个小名便没人记得了。


    傅晏生垂眸看着电子屏幕,微微一笑,拽着章时念的手臂,将他拉到那幅画跟前。


    章时念有些僵硬,表情也不太自然,有种被人扒光,赤裸扔在街上的羞耻感。


    虽然街上只有傅晏生一人。


    傅晏生满意地笑着,指指那幅画:“我要买的,是这幅。”


    章时念更紧张了。


    “为什么?”


    傅晏生欣赏够他紧张不自然的小表情,转头看着那幅画:“因为我喜欢。”


    章时念抿紧嘴巴不说话。


    他画这幅画时,是想将糟糕的过往一并画出脑海,;卖掉它,是想和糟糕的回忆永别,不想生活再受影响。


    可画完,他又觉得自己很矫情,并且没有什么用。虽然这幅画确实卖了个好价钱,可章时念甚至不想知道是谁买下的,怕对方想找他交流创作理念。


    那之后,章时念就没再画过了。他喜欢剖析别人,却羞于被别人剖开来看。


    傅晏生搂住他的肩:“你看,作者的彩色用得很大胆,比如小男孩的背影,用了雾霾蓝和淡粉色的笔刷,我猜作者是将自己投影在小男孩的身上。他应该是一个既温柔又冷漠的人。”


    章时念没说话。


    “小男孩扬起小脑袋,高高举起胳膊,应该是七八岁?”


    傅晏生看着他,章时念眨了下眼,不得不回应:“嗯。”


    傅晏生笑笑,继续。


    “他很可怜啊,被人关在了柜子里,束缚住了双手,关他的人真是可恶啊。不过小男孩在很努力的求生,你看,他把门推开了。”


    章时念吞咽了一口唾液:“那你觉得,他逃出去了吗?”


    章时念垂下眼睫。


    他听其他人讨论过这个问题,说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肯定的。这也是他们想拍下这副画的原因,因为看到了希望。


    可傅晏生说:“没有吧。”


    章时念睫毛轻颤了两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可傅晏生松开他,向那幅画走近,章时念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明明傅晏生走得更远,可却像是在向自己靠近。


    “门内空间用的色彩都很浓烈大胆,可门推开的这一道很小的缝隙,却是黑色的。”


    傅晏生抬起手,指着那窄窄的缝隙:“离开这里,却投入了黑暗,怎么会是获救了呢?”


    “这里的笔触分明是在求救。”


    章时念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响起轰鸣,在等待傅晏生的答案中,他屏着呼吸,此刻,他深吸一口气,眼冒金星地低头看着地面。


    “为什么求救?”章时念重新抬起头,画中鲜艳的色彩,仿佛飞到了他明亮的眼睛里。


    傅晏生没能立刻回答。


    他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章时念滚烫的热血一点点冷却,傅晏生在此时回头,向他走近,低头,捏起他那截留有红痕的手腕。


    这是昨晚在车里留下的。


    “或许他只是无法面对。”


    “无法面对什么?”章时念低头看着傅晏生的手。


    傅晏生沉默片刻,看着章时念不停扇动的睫毛,眼前浮现画作中,小男孩被红色细线捆着的手腕。然后,又回忆起昨晚的画面。


    ……


    章时念似乎看出傅晏生没打算做到最后,因此十分大胆地在他身上肆意作乱,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把傅晏生气的牙痒痒。


    章时念轻喘着,贴近他:“你可以帮我绑起来。”


    还敢挑衅!


    傅晏生当即解下自己的领带,将他的右手捆好,吊得高高的。


    ……


    傅晏生从香艳的回忆抽身。


    他稳了稳心跳。


    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不能接受什么。


    傅晏生有了答案。


    “无法面对自己患上斯德哥尔摩,无法面对自己对被控制产生迷恋的薄弱意志。”


    “他在想,是屈从欲望?还是寻求矫正?”


    傅晏生感受到,手心里的那截手腕很轻地抖了下。


    章时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他要怎么选?”


    傅晏生没有半分犹豫:“那还是屈从欲望吧。”


    章时念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跃动,傅晏生想,自己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傅晏生看见他眼里的光芒逐渐蒙上一层水光。


    章时念走近他,近到一撅嘴就能亲吻上。


    傅晏生下意识想要退后,章时念却握住他的手腕。傅晏生不自在地动了下,章时念立刻把头放在他肩上。


    傅晏生不甘示弱,将手放在他腰上。


    “章时念,第三次了。”傅晏生低声说,“前两次说自己醉了,这次你要用什么借口?”


    章时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借口的话。我想要接吻,算不算?”


    第12章


    展厅内的一扇消防门微微留有一个缝隙。


    消防通道内的灯光不是十分明亮,投下的阴影是很淡的灰色,轮廓十分模糊。


    傅晏生靠在墙上,有点后悔让章时念“自己来”了。


    章时念单手按着他的肩膀,嘴巴软软地贴上来。


    傅晏生告诉自己要耐心,下一秒却皱起眉,偏头一躲,翻身将章时念压在墙上。


    “你还有的学。”傅晏生低声说。


    章同学很虚心:“知道了,傅老师,你快教吧。”


    傅晏生眸色晦暗,低头吻了上去。


    过了很久,两人才重新出现在展厅。


    章时念低头操作着平板,单支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傅晏生嫌他慢,抢过来,利落地下单结款。


    章时念银行里的九十万扑闪扑闪翅膀飞走了。


    傅晏生脚步飞快,章时念是个慢性子,但身高腿长的,只是比平时倒腾得快了点,倒也不吃力。


    成年人在性方面有十足的默契。


    傅晏生发动车子,单手搭上方向盘,才想起来问:“去家里,还是酒店?”


    章时念:“家里。”


    傅晏生回去的速度明显要比来时快。


    到了停车场,下了车,傅晏生又问:“去你家还是我家?”


    章时念抬眼,清冷干净地看着他:“你家里有润…吗?”


    傅晏生脑袋里崩断一根弦,单手捧着他的侧脸,咬了他下唇一口:“去你家。”


    电梯里,傅晏生就抱着他拥吻到一起,章时念担心摄像头,傅晏生蹭着他的唇瓣,低声说:“没关系,楼都是我的。”


    章时念:“……”


    并没有很放心。


    电梯到了,章时念推开他,拉着他的手离开电梯,来到门前,输入密码,拽着傅晏生的衣领将他推进门。


    傅晏生也依样拽着他的领口,把人拉过来接吻。


    章时念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傅晏生咬着他的耳骨磨了磨:“章时念,你这算是小三上位成功了吗?”


    章时念喘了下,小口咬他的喉结:“分手成功了吗?这应该叫偷晴。”


    傅晏生低声笑,音色十分性感。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卧室。


    傅晏生将章时念推到床上,再倾身压上去。


    ……


    过了很久,卧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傅晏生靠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章时念跪在浴巾上,垂着眼睛。


    傅晏生揪着章时念的发丝,过了很久才松开。


    章时念剧烈地喘气,眼角绯红。


    “还要继续吗?”傅晏生淡淡地问。


    章时念掀起眼皮瞪着他,嘴唇红润,嘴角也红,看起来没什么力度。


    傅晏生笑了下。


    又过了很久,傅晏生才将章时念从地上拉起来。


    章时念好半天才找回呼吸的节奏,咬牙切齿地用气音骂他:“傅晏生,你王八蛋。”


    傅晏生不生气,而是将他拖到镜子前。


    傅晏生让他看自己脸上的潮红。


    章时念喉结滚动,睫毛抖了抖。


    傅晏生在他耳边说:“下次在商场厕所的隔间让你来,你是不是更开心。”


    章时念低下头,撑在洗手池边缘的双手开始颤抖。


    傅晏生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心防都敲碎:“或者你带我回章家,在你卧室的衣柜里?”


    章时念屏住呼吸,但很快镇定下来。


    傅晏生看着镜子里的人:“温姨的房间?”


    “章国民的房间?”


    “叶姨的房间?”


    傅晏生一个个猜过去,章时念都不给他任何反应。


    “还是章时昶的房间?”


    章时念终于肯张嘴了:“别说了。”


    傅晏生没说什么,而是将人翻过来,面对自己,贴上去。


    傅晏生很珍重似的捧起他的脸。


    章时念却低垂着眼皮不肯看他。


    傅晏生不介意,吻在他的眼皮上,然后傅晏生成功看见那两把扇子似的睫毛颤乎了一下。


    傅晏生亲吻他的唇瓣,很轻地摩挲。


    “时念,小念,念念。”


    章时念的指尖轻轻抬了下。


    “念念。”


    傅晏生找到正确的称呼。


    他在章时念耳边说:“我爱死你这个样子了。”


    “不要改。”


    章时念抬起眼轻轻地看着他,似在确认他话里的可信性。


    傅晏生鼻尖蹭着章时念的,轻声笑:“命都给你。”


    第13章


    “念念,看镜子,漂不漂亮?”


    傅晏生的手从后方伸过来,捏着他的下颌。


    章时念闭了闭眼,故作冷淡:“傅晏生,就这一次。”


    傅晏生轻笑,没有生气,只是在他背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好啊,念念。”


    一个小时后。


    傅晏生从浴室出来,卧室窗帘遮光很好,像是立刻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章时念已经穿好睡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像是准备睡觉了。


    “不吃饭吗?”


    傅晏生躺上去,手伸到他前面,解开扣子。章时念按住他的手,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应该回家了。”


    傅晏生挑眉:“这么无情。”


    章时念:“炮友不适合一起睡。”


    傅晏生轻轻一动就甩开他的手,继续解:“我们不是在偷情吗?我就看看你后背。”


    刚才留下不少痕迹,他得欣赏一下。


    章时念:“你看自己的就行。”


    傅晏生手一顿。


    他结束后,用手帮章时念,章时念在他…周围留下一圈牙印。


    傅晏生不太爽了,解扣子的速度更快,没解到最后一颗,扒着章时念的衣领一拉,指尖一点点划过每一个红色的痕迹。


    章时念往前躲了下,瓮声瓮气地说:“痒。”


    傅晏生没注意听,他还想着自己胸前的牙印,并且他睚眦必报。


    傅晏生将人翻平,一口咬下去。


    “嘶……”


    傅晏生根本没用力,章时念还来不及推他,傅晏生就把脑袋拿走了,临走前还用舌尖扫了下。


    章时念睁开眼瞪他:“幼稚!”


    傅晏生帮他系好睡衣,心情很好地:“嗯。”


    章时念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快走。”


    傅晏生自然不会走,他钻进被子里,手臂压在章时念腹部:“睡个午觉,下午要去开会。”


    章时念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午要开会,刚才还玩这么花。


    傅晏生已经闭上眼睛了,章时念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章时念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床另一边的温度已经是凉的。他走出房间,餐桌上放着个外卖袋,旁边还有个纸条。


    “来不及做饭了,将就着吃。”


    是不会做吧,章时念面无表情地想,纸条随手扔回餐桌上,他又去看外卖的包装袋。


    芳山阁。


    这家店他知道,他帮郑楚阳的朋友妹妹治疗结束后,那人请他在这里吃过饭。


    这家店并不送外卖,且每道菜量少死贵,又不好预约,但味道确实很好。


    章时念想,他得告诉傅晏生,以后做完就叫这家的饭就成。


    这肯定比傅晏生亲手做的香。


    两人的关系升级,从朋友变成炮友,又或许是偷情?


    章时念没太有所谓。只要不是谈感情,什么都好。


    郑楚阳约他一起吃晚餐,章时念换衣服时,看镜子里后腰和手腕上的指印,啧了声,翻出个长袖换上,欣然赴约。


    郑楚阳随口问:“芳山阁怎么样?”


    章时念顿了下:“换一家吧。”


    郑楚阳点头:“云南菜?”


    “行。”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郑楚阳说起他妹妹下周五有个生日宴,邀请章时念一起去。


    “就周五晚上。”郑楚阳说,“不耽误你抚慰受伤的心灵。”


    章时念笑了下:“那你得告诉我买什么礼物,我不太会给女孩买礼物。”


    郑楚阳没和他客气:“成,交给我,郑楚楚已经给我列好礼物清单了,你都不知道……”


    郑楚阳开始吐槽他妹妹清单的离谱。


    章时念的手机振动了下,他垂眸看,是傅晏生,问他在干嘛。


    章时念一边听着郑楚阳吐槽,一边打字回复。


    章时念:和郑楚阳吃饭。


    章时念回完就放下手机,不过没熄屏,且开了静音。


    傅晏生没立刻回。


    章时念听着郑楚阳说话也不太专心,余光瞟着手机。


    过了两分钟。


    傅晏生:在哪?


    章时念:你要来?


    傅晏生:可以啊。


    章时念:我们要吃完了。


    傅晏生:让他再点几个菜,等我过去。


    章时念没想到他真的要来,于是只好打断郑楚阳,说傅晏生要来。


    郑楚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惊讶了下,然后按服务铃,找服务员加菜。


    郑楚阳:“你俩现在关系不错?”


    章时念点头,谦虚道:“还行。”


    郑楚阳笑笑:“挺好。”


    傅晏生十分钟就到了。


    章时念抬头看他,傅晏生穿着西装,很一本正经。


    傅晏生垂眸与他对上视线,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个弧度,碰了碰他肩膀:“往里坐。”


    章时念站起来点挪到里面坐下,被他笑得耳朵发热。


    人形猫薄荷是霸道哈。


    傅晏生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郑楚阳笑了下:“点的菜我们傅总可还满意?”


    傅晏生嗯了下:“还行。”


    郑楚阳看向章时念:“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章时念也跟着笑笑,点了点头。


    郑楚阳和章时念也跟着随意吃两口。


    郑楚阳问:“开会了?”


    “嗯。”傅晏生眼睛也不抬,随口答:“临时加的,新加坡那边的工程,施工出了点问题。”


    郑楚阳皱起眉:“严重吗?”


    傅晏生摇头:“钱能摆平。”


    郑楚阳追问细节,傅晏生说的轻描淡写。


    有个工人操作失误,胳膊不小心卷进水泥搅拌机里,整条手臂都没了,肉和骨头渣混在水泥里,十分瘆人。


    万幸的是保住一条命。


    章时念听得直皱眉,傅晏生侧头看他,笑了下:“害怕?”


    章时念摇头,“没有。”


    傅晏生盯着他皱起的眉心,想的是,真漂亮,真想亲一口。


    郑楚阳:“你是不得过去一趟?”


    章时念也好奇似的看向他。


    傅晏生点头:“得去慰问一下,免得被人做文章。”


    傅晏生说完,章时念若有所思,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傅晏生觉得他纠结的模样挺好玩。


    傅晏生看着郑楚阳说:“明天出发,周三能回来。”


    郑楚阳顿了下,“啊,能赶上我妹的生日宴,挺好。”


    傅晏生点点头。


    吃完饭,章时念正好搭傅晏生的车回去。


    傅晏生开车,章时念坐在副驾,低着头,看着有些郁闷。


    “怎么了?”傅晏生故意问。


    章时念看他一眼:“没事。”


    傅晏生没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到家。


    车停稳,章时念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被傅晏生拉住手,章时念回头,眼前压上一道黑影,一侧脸庞被捧住,唇上一热。


    傅晏生先后含上他两片唇瓣,吸吮的力道很重,章时念闭上眼,一点点温柔回应。


    将章时念的嘴唇染上水色,傅晏生微微退开一点,然后笑着说:“章医生,其实我也很重欲。”


    说完他又亲上来。


    章时念突然觉得不太公平,傅晏生怎么这么会猜呢?


    傅晏生解他裤子,章时念偏了下头,按住他的手,傅晏生的吻落在他嘴角。


    “我不想用腿。”


    傅晏生追着他的唇吻过去:“不用。”


    傅晏生很低地笑了声:“我们拼刺刀。”


    四十分钟后,傅晏生又说要跟章时念回家。


    “太黏了,你家更近点,让我洗个澡。”


    两人脸上都有点红,在车里憋的,不过章时念手腕也红,被傅晏生领带绑的。


    站在电梯里,傅晏生靠在电梯壁上,神情淡淡地看着电梯门。


    章时念站的离他挺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电梯门打开,两人先后走出去,章时念才问:“你是直男吗?”


    傅晏生看他一眼,“不是。怎么了?”


    章时念摇头:“没什么。”


    难怪拼刺刀拼的那么熟练。


    傅晏生似乎看穿他:“不过倒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


    章时念:“……”


    傅晏生先洗澡出来,章时念说:“我出来时,你最好已经走了。”


    傅晏生不受任何挑衅:“不走你怎么样?”


    章时念咬牙切齿:“你不怕我半夜捅你屁股!”


    傅晏生:“……”


    章时念堵在心里的气瞬间通畅了,他轻快地进了浴室,吹完头发出来时,见傅晏生躺在床上,脸又垮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


    傅晏生点着手机,看他一眼:“我看看你怎么捅。”


    章时念:“……”


    章时念在地上站了会儿,又去厨房喝了杯水,又在心里把傅晏生翻来覆去煎了个百八十回,才舒了口气,回到卧室,关灯上床。


    章时念背对他,傅晏生立刻贴上来,圈住他的腰。


    章时念的大脑想推开他,但身体却往后靠的更近。


    他觉得丢人,但好在傅晏生确实困了,没开嘲讽模式,甚至拍了拍他,像是在哄他睡觉。


    章时念莫名安心,困意也因为他的动作立刻涌上来。


    窗帘上方的空隙透进来光线,从清冷温柔的悠悠月光,慢慢变成了锐利而稀薄的金色光线。


    章时念感觉脸被人揪起来。


    他皱着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在傅晏生身上。


    傅晏生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章时念,原来你这么重。”


    傅晏生嘴上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


    章时念嘟囔他一句有病,回到自己的枕头上,睡回笼觉。


    傅晏生下床,又把章时念从被子里翻出来。


    章时念生气:“干什么?”


    傅晏生拉着他的手下床:“陪我吃饭。”


    章时念不太乐意地跟着他走:“你小孩子吗?吃饭也要人陪。””不然呢?”傅晏生松开他,坐到餐桌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你一个人赖在被窝里睡懒觉吗?那对我自己实在太残忍了。”


    章时念:“……”


    章时念忿恨地坐下来,他想,傅晏生这个人真的很有手段,不动声色地,很轻易走进一个人的生活。


    他让你习惯,甚至喜欢他的存在,但他自己却随时能抽身,挥一挥衣袖,不留下半分感情。


    难怪许菁菁那么惨,章时念想。


    章时念回神,看向桌子上的早餐:“哪来的?”


    “林助送来的。”傅晏生说,“半个小时前,我下床你不知道?”


    章时念摇摇头,啃下一口包子。


    傅晏生:“警惕性这么低。”


    章时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傅晏生吃过早餐,简单洗漱,换上林助送来的西装。


    章时念将他换下来的西装装好,递给他,并出于礼貌,将他送到门口。


    傅晏生换好鞋,将手提袋放在旁边的柜上,拉着章时念的手,把人拽过来。


    章时念闭上眼,顺从地迎接凶狠到能把他的灵魂都能吸食干净的亲吻。


    这次没缠吻太久,傅晏生退开后,拇指刮走他唇瓣的水痕,满意看到章时念的嘴巴是红润的。


    傅晏生想了想,又歪头,在他颈侧亲了亲,章时念放松警惕,然后被他嘬咬出一个痕迹。


    位置特意挑的很高,让章时念想遮也遮不住。


    章时念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幼稚。


    傅晏生只笑不语,拿起手提袋。


    “四天后见。”


    第14章


    章时念现在猫薄荷上瘾,以为这四天会很难过。


    傅晏生离开的周日下午,他就有点蔫蔫的。


    可是转天上班,傅晏生开始频繁给他发来”骚扰”信息,并不给他时间发蔫儿。


    其实骚扰信息不算密集。


    傅晏生知道章时念有工作,且绝对不能看手机。


    所以他的信息都是穿插在章时念的休息时间发来,这也导致章时念产生他信息来的很频繁的错觉。


    傅晏生会问他在干什么,章时念回了,他像不信似的,又让他拍照片过来。


    章时念只好给他拍办公室的绿植,通勤路上的红绿灯,饭桌上的早午餐,和公园里新生的、整片草坪上独苗的一朵小黄花。


    章时念总是啧声不耐烦,但他看向车窗,却发现自己在笑着。


    晚上章时念窝在沙发上看自己最爱的无厘头喜剧,傅晏生打来视频电话,还是问他在干什么,章时念调转摄像头。


    “章医生还喜欢看无厘头吗?”傅晏生的惊讶不作假,他笑了下,说:“想必很好看。”


    章时念一板一眼道:“演员都选的很成功。”


    傅晏生说:“是我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章医生笑起来会很好看。”


    章时念:“……”


    章时念只会红脸,不会回嘴,他虽然擅长话聊,但嘴皮子其实随温婉,并不太会骂人。


    章时念转移话题:“电影很好看,你也可以看看。”


    “是么?”傅晏生随口问:“谁演的?”


    章时念说了几个演员的名字,两人一唱一和地说下去。


    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话题逐渐变了颜色。


    章时念半是被迫半是自愿地脱了裤子,手握上…


    傅晏生提要求:“念念,喘两声。”


    章时念照着做了,仰起头,请求地问:“你再叫叫我名字好不好?”


    他声音温柔,现在掺杂了情浴,就变得柔软。


    傅晏生说好,边喘边叫他名字。


    “念念。”傅晏生不知道满足:“你会叫//床吗?”


    嗯嗯啊啊的那种。


    章时念皱眉,冷声说:“不会。”


    傅晏生惋惜地叹了口气,他相信章时念的话。


    因为那天在浴室,大腿内侧的皮肤都红了,也只会低低地喘。


    等两人一起…后,章时念率先按断电话,红着脸去浴室洗澡。


    然后第二天,从早到晚,又是一样的流程。


    章时念觉得傅晏生很霸道,即使隔着重洋,也要像幽灵一样,无孔不入地入侵到他的生命中。


    傅晏生没能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在星期三回来,伦敦那边有个峰会邀请他发言,傅晏生直接从新加坡飞过去了。


    “别不开心。”傅晏生说:“给你准备了惊喜。”


    章时念先说他自作多情,又问是什么惊喜。


    傅晏生不告诉他,让他等电话,还提醒他记得录音。


    周四,章时念吃午饭的时间接到章时昶的电话。


    章时念皱眉,万般不情愿地接起来,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疯狂道歉。


    “对不起章时念,我错了,我真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让傅晏生,不,傅先生,傅老板,傅总,你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成么?”


    章时念被他的破锣嗓子喊的耳朵疼。


    章时昶还在咬牙哀求。


    “你想让我当着你面,跪下来求你吗?”


    章时念皱眉:“用不着。”


    章时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但章时昶能和他道歉,就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困难了。


    而且他也不想被章时昶反复骚扰,于是答应他会找傅晏生问清楚怎么回事。


    章时念大概猜到,这就是傅晏生所谓的惊喜。


    章时念不可能内心没有触动,他知道这是傅晏生管用的套路——他为许菁菁也做过类似的事。


    可章时念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坠进了深深的湖底,看不着,摸不着,只能等傅晏生亲手打捞。


    章时念将那感觉甩出脑海,给傅晏生打去电话,声音故意放的很冷淡:“傅晏生,以后请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我要是想报仇,早就动手了。”


    傅晏生没说话。


    章时念捏紧电话,等了好半天,才听见傅晏生说:“你说得对,是我自作多情。”


    这几日来,傅晏生第一次先挂断电话,章时念的心里更难过。


    他宁可傅晏生说“是你自作多情”,或者骂他不知好歹,也好过傅晏生这样说他自己。


    傅晏生极不痛快。


    但他又不能朝章时念发火——毕竟他得装出深情的样子,让许菁菁以为奸计得逞。


    傅晏生脸色黑沉,过了会儿,章时昶打来电话,傅晏生冷冷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终于露出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容。


    章时昶求了他很多遍,又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傅晏生没打断他,等他闭嘴了,问:“说够了?”


    章时昶硬着头皮:“……说够了。”


    傅晏生想起文婷生日宴那天,他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章国民的电话。


    ……


    他本来不想接的,但想到章时念,他鬼事神差按了接通。


    傅晏生心不在焉地听着,越听越想笑。


    章国民大概的意思是,他们章家之前走了很多弯路;章家想攀上傅晏生这棵大树;章国民看见傅晏生抱章时念了,他一百个支持,甚至可以把人洗干净送到他床上——至少傅晏生是听出了这么个意思。


    傅晏生也确实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想着那张漂亮的脸,不对,是想到许菁菁恶心的嘴脸,傅晏生没答应。


    傅晏生轻描淡写的一句:“你误会了,我和章时念不熟。”


    章国民顿时哑然:“这……”


    傅晏生继续道:”别再打给我,更不要通过章时念联系我。”


    傅晏生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


    傅晏生笑了下,慢条斯理:“你爸说的对,你们章家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结束和傅晏生的通话,章时念也没胃口继续吃饭了,他收拾好餐盒,拎着走出办公室,唐海正在接电话,抬头看见他:“章医生。许小姐找你。”


    章时念的脸色顿时又差了一分。


    唐海吓了一跳,“怎么了,章医生?”


    唐海惊讶多于害怕,章医生一直是淡淡的温柔的类型,第一次见他这么不开心。


    章时念恢复往日里淡淡的神情,走过去,伸出手:“没事。电话给我吧。”


    唐海松了口气。


    许菁菁想取消明天的约诊。章时念没问原因,语气还算柔和地说好。


    章时念挂了电话,感到惋惜。


    他其实挺期待这次见面的,他很好奇许菁菁做了什么傅晏生无法原谅的事情。


    期待的会面不见了,章时念心情更糟糕,而傅晏生显然还在生气,没再给他发消息、打视频电话。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郑楚阳翩翩而来,唐海记得他:“郑先生。”


    郑楚阳笑着回应:“唐助理。”


    章时念从办公室走出来,穿上白色夹克外套。


    郑楚阳打量他:“时念,我带你去买点衣服吧。”


    唐海看向郑楚阳。


    章时念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的衣品很差吗?”


    章时念看向唐海,唐海连忙摇头,颇有屈从他是老板的身份的意思。


    章时念:……


    唐海脸一红:“章医生,你穿啥都好看。”


    这话不是奉承。


    郑楚阳哈哈笑两声,“唐助理说的不错。时念你确实穿什么都好看,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妹的生日宴都是咱们这个年龄的,甚至比咱小的五六岁的年轻人,你的衣服都太板正了,显得很落伍。”


    郑楚阳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正好要去商场,买完礼物,我给你挑两件衣服咋样。当然,还是那句话,你穿啥都好看,有你这张脸,麻袋也能被你穿成时尚单品。呃,当然你的衣品没问题……”


    郑楚阳像是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对章时念的衣品展开激烈辩论。


    章时念听得头大,无奈地温声打断他:“好了,楚阳,那就麻烦你帮我选两件吧,我也想试试新风格。”


    郑楚阳眼睛一亮:“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两人开车到了商场,先去给郑楚楚选礼物。


    郑楚阳带着他走进一家金店,章时念顿时起疑,这个家境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想要金项链、金手镯什么的吧。


    好在郑楚阳不是看来看黄金饰品的,他站定在一个水晶饰品的柜台前。


    “她最近追星,偶像戴啥她喜欢啥。”郑楚阳听起来挺无奈,指着一个粉色水晶和金色小桃花的手串,说:“买同款准没错。”


    章时念点点头,那就买。


    郑楚阳大概比量了下郑楚楚的手腕粗细,柜员卸了颗珠子单独包好,和手串一起放在盒子里。


    郑楚阳又道:“包一下吧,生日礼物。”


    买完礼物,郑楚阳带章时念去逛男装店。


    章时念眼睁睁看着郑楚阳带着他掠过一家家自己平时经常去的男装店。


    看来郑楚阳确实不太喜欢他的衣品。


    郑楚阳搂着他肩膀,带他往Brioni进。


    章时念没忍住:“这不还是西装吗?”


    而且这家店是老钱风吧。


    郑楚阳笑着说:“他家有个成品衬衫,我搭眼一看,就觉得特适合你。”


    章时念看他一眼,“你这是早有预谋?”


    郑楚阳哈哈乐:“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我跟你说,我就喜欢给人打扮,子义,晏生,小白过生日,我都送他们我自己设计的衣服。”


    郑楚阳说完,立刻找补:“等你明年过生日,我也给你设计一个。”


    章时念笑了下:“好啊。”


    郑楚阳看中的是一个酒红色缎面深V领衬衫。


    不过衬衫的设计不同于日常款式。衬衫前襟采用不对称设计,像是一整块布料被拆解,右压左,形成了重叠错位的效果,版型宽松,肩线自然下落。


    章时念有点担心自己驾驭不了这个风格,进试衣间换上,衬衫下摆藏在进裤子里,那条重叠产生的缝隙看着似乎很脆弱,风一吹就能撩开,让人有一种扒开衬衫一探究竟的冲动。


    章时念自己伸手往里探,果然能直接摸到自己的身体。


    郑楚阳拍手叫好:“好看,非常性感。”


    章时念也觉得有点过于性感,无论是颜色,领口……他低头看标签上的价格,数了数上面的零。


    六位数,赶上他一整套西装的价格了。


    如郑楚阳所说,这衣服确实好看,但并不日常,章时念估计,买回了家,也就只能穿这一次,然后就要扔到柜子里积灰。


    而且价格不算便宜。


    不过都说要换换风格了。


    章时念:“我自己买。”


    郑楚阳啧了声:“你这就没意思了,说了我买的。这点钱你还跟我计较的话,我可要不开心了。”


    郑楚阳都这样说了,章时念也不好再推辞。


    销售小姐姐拿来单子,郑楚阳在上面潇洒地签了个字,撂下笔,看向章时念,好像还不太满意。


    郑楚阳摸着下巴:”你应该带个镯子。”


    章时念:……


    郑楚阳拽着他又回到刚才的金店,不过又不是来买黄金镯子的——“金色太俗了。”郑楚阳评价。


    郑楚阳挑选素净的铂金镯子,试了好几次个粗细和款式,纠结了好半天,才确定下来。


    章时念甚至看不出郑楚阳最后纠结的那两个镯子,在款式上有什么区别。


    挑完手镯,郑楚阳又要挑项链,章时念欲言又止,最后没吱声。


    郑楚阳选了款铂金的金属环链设计的项链,这次他没太纠结,让柜员带在章时念脖子上,然后满意地点头:“这回齐活了。”


    章时念自己照镜子也觉得好看,而且价格在他承受范围内,于是自己花钱把镯子和项链都买下来。


    买完东西,两人又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在商场里又随便逛了逛,消消食,两人在停车场分别。


    章时念坐上车,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副驾,翻出手机来看。


    他点开和傅晏生的聊天页面,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放下手机。


    第15章


    贺遇白也在伦敦出差。


    他本来周四就能回国,知道傅晏生要来,返程的时间推后了一天,他的两个小助理十分激动——可以公费旅游了!


    傅晏生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峰会在周四,傅晏生这次来完全是救场,峰会持续到晚上,在内阁秘书Orion的盛情邀请下,两人又一起共进晚餐。


    直到周五早餐时间,贺遇白才算真正见到傅晏生——而不是一阵呼啸而过的疾风。


    傅晏生沉着脸,显然是心情不好。


    贺遇白感到稀奇:“嚯,谁惹咱们傅总生气了?”


    傅晏生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章时念生气,太丢面了,一颗棋子而已,有什么气好生的。


    “没生气。”傅晏生调整了下表情:“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贺遇白吞下嘴里的鸡蛋,“不是吧,这么生气。”


    傅晏生不理他了,安静吃着不合胃口的西式早餐。


    贺遇白嘴上没把门的:“许菁菁给你怀了个崽儿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生气。”


    傅晏生额角青筋一跳,饭也不吃了,撂下刀叉,笑了。


    贺遇白后悔了:“……”


    “你别这么对我笑。”


    他还不想死。


    傅晏生站起来:“走。”


    贺遇白连忙又塞了个煎蛋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嘎哈?”


    干啥?


    傅晏生:“练练拳。”


    贺遇白瞪眼睛:“唔唔唔。”


    不不不。


    贺遇白试图和他讲道理:“中午就要飞了,时间来不及了,赶不上了。”


    傅晏生不说话,仗着自己力气大,手薅住他后颈的衣服,拽着人起来。


    贺遇白欲哭无泪,啪啪拍自己的那张破嘴。


    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


    两个小时后。


    贺遇白捂着腰,小腿颤颤巍巍地跟着傅晏生走进更衣室。


    傅晏生打开柜门,拿出浴巾和手机,坐在哎呦哎呦的贺遇白身边。


    长椅没有靠背,贺遇白往他身上靠,傅晏生故意躲了下,贺遇白大叫:“都被你揍得快对折了!我靠一下怎么了?”


    傅晏生没理他,低头神情严肃翻看手机。


    贺遇白哼了声,成功靠在他手臂上,接着哎呦哎呦。


    章时念还没给他打电话。


    傅晏生刚消了一半的气,又迅速长回来,直窜头顶。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吧,许菁菁没教他怎么讨好男人吗?


    傅晏生冷笑一声,随手扔下手机,刷地站起来,去洗澡。


    贺遇白也在看手机,被他的突然起身晃了下:“哎呦我的老腰啊。”


    贺遇白熄灭手机屏幕,也将手机放在长椅上。


    傅晏生满身的火气,刷刷冲冷水。


    十分钟后,贺遇白先出来,还扶着腰。


    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声响了,贺遇白瞅了眼,是陌生号码。他随手接起来,坐到长椅上,弯腰捶自己硬巴巴的小腿肌肉。


    “喂?”贺遇白呲牙咧嘴:“嘶……我的腰,使劲折腾我,你给我等着。”


    贺遇白嘀咕完,对面没声音,没好气地问:“谁啊?说话啊。”


    电话那边一直静静的,突然就这么挂断了。


    贺遇白撇了下嘴,把手机拿下来看,发现锁屏页面很陌生,才意识自己拿的是傅晏生的手机。


    他没太在意,放到长椅上,又拿起自己的玩。


    没一会儿,傅晏生出来了,贺遇白告诉他:“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陌生号码,我接了,没人说话,直接挂了。”


    傅晏生嗯了声,用毛巾揉着头发坐下,点开手机来看。


    号码不认识,傅晏生随手拨回去,开了免提。


    嘟嘟两声后被接起。


    傅晏生:“喂。哪位?”


    这回那头的人没沉默。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不小心拨错了。”


    电话被挂断,又响起短促的嘟嘟声。


    贺遇白瞅了傅晏生一眼,随口问:“谁啊,听着耳熟。”


    傅晏生听出来是章时念了,更听出章时念的语气不太对,他琢磨着是哪里不对,被贺遇白催着换衣服。


    穿好衣服,傅晏生拿起手机,忽然想到什么:“贺遇白,你刚才接电话说什么了?”


    贺遇白没当回事:“没说什么啊,就说了声喂,问他哪位。”


    “还有呢?”傅晏生皱眉:“赶紧想。”


    贺遇白因为浑身疼动作慢,才穿裤子,闻言看向他:“没什么了啊,哦,我嘟囔了两句腰疼。”


    贺遇白没敢说让傅晏生等着的威胁。


    笑话,他又不是脑残。


    傅晏生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所以章时念刚才是吃醋吧。


    傅晏生有点得意,可紧接着,他反应过来,章时念是许菁菁的卧底,所以刚才不过是在演戏,章时念是在演吃醋而已。


    傅晏生刚把自己哄好,没两秒,又开始生气。


    贺遇白走到门口,见他没跟上,回头喊了声:“走啦。想什么呢?我看你最近素的跟和尚似的,许菁菁都好久没出现了吧,这不是好事吗?一会儿哥们帮你物色个新对象,话说男的你不考虑吗?不用担心盗你精……哎呦!”


    傅晏生忍无可忍,将手中的提包扔到他脸上。


    “贺遇白你个弱鸡!等回国老子亲自花钱帮你嘴按个拉门!”


    贺遇白:“……”


    到底还是晚了。


    傅晏生和贺遇白下了飞机就往港口赶——郑楚楚的生日宴在游轮上举办。


    郑楚阳中途来过一次电话,他俩正堵在路上。


    “让他甭等了。”傅晏生皱眉说:“咱俩坐直升机过去。”


    “也行。”贺遇白点头,告诉郑楚阳:“别等我们了,出发吧,我俩回头坐直升机过去。找人接应下哈。”


    “成。”郑楚阳说:“那待会儿见。”


    章时念到底还是低估了上流社会的奢华程度。郑楚阳开车带他到达港口,看着眼前的豪华游轮,章时念还以为他们来错了地方。


    客用甲板共九层,每层都有套房,顶层观景甲板有一块额外搭建的平台,用来降落直升机。


    游轮内设有数字式博物馆体验区、KTV、酒吧、SPA会馆、小型高尔夫球场、健身馆、游泳馆、小型医院、影院和赌场等。


    舱底是游轮上的水手和服务人员的房间,还有仓库、洗衣房、酒仓等。


    郑楚楚邀请了不少人,不只有她的圈内好友,章时念还见到了很多叫的上名字的明星演员,再加上各自带的伴儿,规模快赶上一场中型晚会了。


    郑楚阳先带章时念去了趟给他安排的房间。


    位于第九层的双层豪华套房,150平,和他在锦瑟豪园住的房子面积差不多大。


    章时念懵了一瞬:“咱们待几天?”


    郑楚阳拍他肩膀:“放心,周日上午就回来了。”


    章时念和郑楚阳坐电梯下到二楼赌场,郑楚阳将章时念介绍给郑楚楚和她的闺蜜们。


    郑楚楚正在和她的偶像自拍。


    郑楚阳清楚地看见,他妹妹在见到章时念的一瞬间,眼睛刷的闪过一丝绿光,抬手将她的偶像一推,小跑过来。


    “你好,我是郑楚楚。”郑楚楚做着自我介绍,伸出新做了红色长甲的细白小手:“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章时念上学时应付过这种情况,浅浅笑着回握:“你好楚楚妹妹,我叫章时念,是你哥哥的朋友。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郑楚楚眼睛一亮,接过来,刷刷拆开,眼睛又亮了一度,将手串夹在手心,双手合十。


    “天啊,哥,你哪找来的神仙,脸长的称我心意也就罢了,怎么连礼物都能送到我心坎上。”


    郑楚阳看她这样感到头疼:“怎么?你又想换老公了?”


    章时念:“……”


    “哪能啊。”郑楚楚不承认自己变心快,她指了指身后被冷落的男明星:“那是我老公,时念哥可以做我男朋友,不耽误。”


    郑楚楚说完,她的那群闺蜜们也围上来叽叽喳喳叫章时念“小姐夫”,问他年龄身高体重工作恋爱史。


    章时念:“……”


    他见过热情大胆的,但没见过这么难搞的,还不止一个,还是朋友的亲妹妹。


    郑楚楚很好奇:“时念哥,你演过什么电视呀,我怎能没看过,还是说你是模特呀。”


    章时念向郑楚阳投去求救的眼神。


    郑楚阳成功接收到,告诉郑楚楚:“你时念哥不混娱乐圈,且名草有主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哈。”


    郑楚楚立刻露出哀伤的表情,装模作样抹眼泪:“啊,君生我未生,我生都晚了,呜呜呜,时念哥,咱俩加个微信,我等你哈。”


    郑楚楚情绪转变极快,笑呵呵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章时念看了郑楚阳一眼。


    郑楚阳看不下去的闭上眼,摆摆手。


    章时念掏出手机,扫码加上了郑楚楚。


    郑楚阳指指郑楚楚,摆出哥哥的姿态:“好了,微信加上了,你见好就收哈,我和你时念哥还有事呢。”


    郑楚楚小嘴一撅,“去喽去喽,小气鬼。”


    郑楚阳将章时念带离战场。


    “哎,楚阳!时念!”严子义和几个朋友走过来。


    严子义走近了,上下打量他一遍,惊叹道:“时念,你今天不太一样啊,跟明星似的。斩男斩女啊?”


    章时念:“……”


    游轮开了吗?开了也没关系,他可以游回去,回家换了衣服再游回来。


    严子义郑楚阳等人摩拳擦掌,要上赌桌玩几把,章时念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坐在郑楚阳旁边看他们玩了几局。


    他不太懂梭哈的玩法,且心里装着事,满脑子想的都是傅晏生。


    对了,章时念愣了下,怎么没见傅晏生和贺遇白?


    他记得郑楚阳好像给贺遇白打了个电话,傅晏生好像和贺遇白在一块。章时念当时心里赌气,没问什么情况。


    现在就有点后悔。


    不会不来了吧。早知道这样,自己也不来了。


    章时念抿抿唇,想了想,拍了拍郑楚阳。


    郑楚阳耳朵往后伸:“怎么啦?”


    章时念凑近了小声问:“傅晏生怎么没来?”


    他们这桌玩的热火朝天,章时念问的时候正赶上严子义赢了把大的,一群起哄鼓掌的,郑楚阳没听清。


    “嚯,牛笔啊子义,什么?时念,你刚说什么?”


    章时念没勇气再问,摇摇头说没事了。


    章时念自己生闷气。


    傅晏生和别人上床,大概率报复他的不知好歹——这么想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


    自己不让他上,傅晏生或许碰到了更合眼缘的,所以和对方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章时念气他,又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


    他和傅晏生甚至不是暧昧关系,只是炮友,也没事先约定过做炮友期间只能和对方约。


    章时念气闷,觉得自己吃亏在没经验。


    章时念越想越郁闷,待不下去了,和郑楚阳打了声招呼,坐电梯到了五层的清吧,打算喝点酒。


    最好把脑袋喝得昏沉,然后好好睡一觉。


    第16章


    章时念没敢把自己灌的太醉。


    他往吧台一坐,就有男人或女人来搭讪,他都直言拒绝了,托着腮,听驻唱的歌手唱了一曲又一曲。


    章时念点的酒更像是饮料,酒精浓度很低。


    但是喝了七八杯,脸还是有点发烫,脑袋也有点发沉,而且想上厕所了。


    剩下半杯没喝,章时念打算解手完,就回房间蒙头大睡。


    最好能梦见傅晏生,在梦里暴揍他一顿。


    章时念这样想着就开心起来,嘴角微微翘起,被自己的幻想哄得开心。


    章时念上完厕所出来,在洗手台洗手,用凉水拍了拍脸蛋,温度降下去不少,舒服地吐出口浊气。


    水龙头自动停水,章时念边擦手,边往外走,被一个圆滚滚的胖少爷和一个瘦竹竿似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章时念好脾气地往旁边让开了路,结果胖少爷的伶仃小脚跟着他一起迈过来。


    “美,美人,你看着眼熟啊。”胖少爷一张口,满口辛辣的酒气,熏的章时念皱眉往后躲了下。


    章时念垂眸,圆滚滚正痴痴盯着自己的脸,再抬头看倚在墙边、打着酔嗝、昏昏欲睡的瘦竹竿,感到无奈。


    胖少爷嘿嘿笑,指着他的镯子:“银镯子有什么好带的?美人,你跟少爷我打个啵儿,我给你买金镯子。”


    章时念没搭理他的疯话,绕开他打算离开。


    胖少爷盯着他的身形,在章时念经过自己身边时,视线下移到他屁股,然后伸出同样圆滚滚、罪恶的胖爪子。


    “嗷!”


    章时念扣住他的虎口,狠狠一撅,胖少爷扑通跪在地上,开始弓腰求饶:“疼死我啦,疼死我啦。哎呦,猴子猴子!”


    章时念冷冷地看着他,本来就心情差,偏有送上门来的废物,章时念当他是撒气筒,又把他的胳膊拧了一度。


    “嗷嗷嗷!”


    瘦竹竿被哀嚎声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


    章时念这时已经松开手,插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肩膀的胖少爷。


    瘦竹竿一脸懵逼地看看眼前的大美人,再看看地上的好友,要么断片,要么睡着了,总之完全在状况外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瘦竹竿着急忙慌地去扶胖少爷,章时念趁机溜走。


    章时念走出五米远,听见胖少爷气急败坏地大叫:“你把他给我找回来,快点!”


    章时念回头看,那瘦竹竿还真追出来了,左右瞅了瞅,看见章时念的背影,似乎辨认了一下,大声喊了句:“哎,红衣服那个!”


    章时念又不是傻子,脚步不停地消失在拐角。


    胖少爷:“你追啊!你叫什么!打草惊蛇了知不知道!你不八百米冠军嘛!踏马赶紧的啊。”


    章时念觉得好笑,不过听见瘦竹竿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跑步声,他收敛了笑容。


    不想正面起冲突,章时念琢磨着在哪个房间里躲一下,以瘦竹竿和圆滚滚的脑子,大概率猜不到。


    游轮这么大,自己和他们后面也不一定能再碰到。


    大不了下船前,自己躲在房间不出来了。


    两步外是个吸烟室,章时念奔着那去,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人捏着后颈拽走了。


    瘦竹竿追过来,不见一个人影,骂道:“艹,跑的够快的。”


    瘦竹竿继续往下跑。


    消防门里,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傅晏生捂住章时念的嘴,看着他惊讶瞪大的双眼:“嘘,先别说话。”


    没一会儿,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由近跑远,直到听不见了,傅晏生才放开他的嘴。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念念。”


    傅晏生把这两个咬的很亲昵,可语气又很漫不经心。


    “快一个礼拜没见了,想死我了。”


    傅晏生说到最后四个字,重新捏上他的后颈,黏黏糊糊亲上来,章时念被他的气息所蛊惑,也忘了要生气,下意识闭上眼张开嘴。


    傅晏生低笑了两声,章时念睫毛跟着抖了两下,认为他笑得不怀好意,但还是乖乖把他的舌头放进来。


    傅晏生把章时念的气息搜刮干净,再把他变成自己的味道,勉强过了瘾,微微退开,唇瓣摩挲着。


    “念念,你喝的是酒吗?怎么这么甜啊。”


    章时念喘了两下,捏了捏拳头,最后把他推开:“滚开。”


    傅晏生佯装被他推开一下,又在下一秒重新压过来,不顾章时念拒绝,单手捧着他的侧脸,听他气呼呼地喘着气,笑着说:“上午接电话的是贺遇白。”


    章时念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撇开头,像是不信。


    傅晏生继续哄:“是真的,当时刚跟他练完拳,他被我揍得太惨,鬼哭狼嚎。不信你去问,人证你不信,调监控也行。”


    傅晏生说完就立刻掏出手机,好像现在就要联络那边的人要监控。


    章时念连忙按住他的手:“哎,行了,我知道了。”


    傅晏生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很得意:“我们念念这么好哄啊。真疼人儿。”


    傅晏生说着,重新亲上来。


    章时念捂住他的嘴,看着他那双笑眸,说:“我有事跟你商量。”


    傅晏生挑了挑左眉,示意他继续。


    章时念抿了下唇,顿了下才说:“我们做炮友期间,不能和其他人约。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结束。”


    傅晏生在他手心里低笑,章时念赶忙挪开手,气恼道:“你笑什么。”


    傅晏生凑到他耳边,咬着他耳垂,低声说:“我们是炮友吗?我以为是我们是偷情的关系呢。”


    章时念捏他的肩,又抱他的背,双眸在迷离和清醒间来回挣扎:“随便你怎么定义,反正,总之,不能,再找其他人。”


    傅晏生放过他的耳朵,辗转到他耳后、颈侧,经过的地方都留下氵显氵骨的//口//氵。


    布料丝滑,很轻易就被扯出。


    直接摸上细滑的皮肤,傅晏生狠劲rou//捏。


    他粗声喘:“行,都依你。”


    章时念感到疼,咬牙忍着没吭声,只揉皱了傅晏生的西装面料。


    “嗯……你说话算话。”


    “算话。”


    傅晏生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带上:“念念,快给我扌莫一扌莫,一周没弄,憋死我了。”


    章时念也憋,但他不想在这儿弄。


    他已经被傅晏生哄好,语气软下来,和他商量:“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傅晏生心里骂了句艹,抬手掐他脸蛋的肉晃了晃:“行,都依你。”


    章时念拉着他的手回到房间,傅晏生懒洋洋地跟着,故意放慢脚步,轻佻地打量他身上的衣服和手镯。


    章时念刷卡进屋,一手拉着傅晏生,一手按开关打开灯。


    傅晏生抽走自己的手,章时念下意识回头,被他一下推到墙上。


    傅晏生眯眼打量他脖子上的项链:“谁给你买的?”


    章时念:“衣服是楚阳送的,手镯项链是我自己买的。”


    傅晏生哼笑了声,勾着他的领口,随意地往里瞅:“他倒是会送,让你穿来勾引我。”


    章时念拍开他的手:“别瞎说。你那些朋友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先不要跟他们说。”


    傅晏生很随意地嗯了声,笑了下:“我明白,偷情嘛,没人知道才刺激。”


    章时念觉得他情绪不太对,被他带刺的目光盯着,心里莫名不安。


    好在傅晏生很快移开目光,低头拿起他的手,摘掉他的手镯,扔在地上,吻了吻内腕:“喜欢带的话,我再给你挑个。”


    傅晏生放下他的手腕,又抓他过来,解开项链,也扔在地上。


    章时念垂眸看地上的十万块钱,感到肉疼:“没有喜欢,就是和这个衣服很搭才买的。”


    傅晏生点点头:“楚阳向来很会搭配。”


    傅晏生的手顺着前襟的缝隙摸进去,笑了:“这衣服选的好。回头帮我谢谢他。”


    章时念没说话,感受他的手向上走,停留在某处,指尖不老实地拨动。


    章时念第一次没拒绝他玩这里,傅晏生眸色一沉,压着他后颈吻上去。


    两人边吻边来到床边,傅晏生被章时念推着坐下。


    傅晏生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仰头和他接吻。


    章时念被推着躺到床上,两人片刻不停地吻着,傅晏生的手摸向他大腿根。


    章时念立刻按住他的手,偏开头:“不行,说了就一次。”


    傅晏生没硬来,把手拿走,“那用嘴?”


    章时念点头,傅晏生正准备脱裤子,又听他问:“有套吗?”


    傅晏生动作一顿,“要那玩意干嘛?”


    章时念:”弄到床上怎么办?快…的时候带上。”


    傅晏生:“……”


    傅晏生有点无语,那玩意弄到床上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想到章时念对外脸皮薄,他又觉得挺好。


    “你看看床头柜有吗。”


    章时念爬过去,每层都打开:“没有。”


    傅晏生啧了声,下床往外走:“我去厅里看看。”


    章时念坐在床上等。


    五分钟后,傅晏生黑着脸回来,“都没有。艹,郑楚阳这个二货,该准备的不准备。”


    他衣服大敞着,精壮的身材一览无余,章时念吞了吞口水:“你身上没有吗?”


    傅晏生瞪他:“谁没事随身携带那玩意儿?”


    章时念:“那怎么办?”


    傅晏生皱着眉,抬手系衬衫扣子:“三层有商场,我去看看。”


    傅晏生往外走,章时念穿鞋跟上,不忘提醒:“买两个。”


    傅晏生:“知道了。”


    傅晏生见章时念也要跟着出去,拦了下:“送到门口就行了,我自己去,你等着。”


    章时念:“那你帮我买件衣服回来。”


    傅晏生正低头敲手机,闻言抬眼瞧他:“干嘛?”


    章时念:“我没带衣服,没有换洗的。”


    傅晏生:“穿我的。”


    章时念便点点头。


    半路收枪,傅晏生多少感到不太痛快,抓章时念过来狠狠嘬了两口,还能尝到甜味。


    傅晏生看他微红的脸,有了新主意:“你去找服务生要瓶红酒,放冰桶里。”


    章时念点头:“好。”


    两人一起出门,分头往左右两个方向离开。


    章时念没走多远就碰到个服务生,说了需求,末了加了句:“要尽快,谢谢。”


    章时念交代完,就往回走,就那么几步路的距离,竟然碰上了一直在找他的胖少爷。


    冤家路窄。


    就那么不巧,胖少爷带着他的两个保镖正好走到他房间门前。


    章时念寻思着,最好不要起冲突,等到傅晏生回来。傅晏生刷刷脸,应该就能和平解决吧。


    毕


    章时念走过去,低头看看胖少爷,又抬头仰视出去,看那两位虎背熊腰的保镖。


    章时念估摸了下,自己身高185,那两位保镖,至少190了。


    “刚是你在厕所吧?”胖少爷指着他鼻子:“把我胳膊都扭脱臼了。”


    章时念心说放屁,然后平静道:“不是我。”


    胖少爷没料到他不承认,愣了下,跳脚喊:“你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章时念认真地看着他:“真不是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胖少爷竟然真的迟疑了一瞬,章时念憋着笑,继续认真地看着他。


    胖少爷狐疑地问:“真不是你?”


    章时念摇头:“不是。”


    胖少爷打量他,有些动摇。


    章时念等了会儿,胖少爷竟然真的挥手说:“你走吧。”


    太好糊弄了,章时念想。


    “谢谢。”


    胖少爷摸着下巴,低着头,斜眼看着人从身边经过,突然伸手摸向章时念的屁股。


    章时念立刻扣住他虎口一扭,然后一顿,松开手。


    不过已经晚了。


    胖少爷痛叫:“嗷!就是你!揍他!”


    俩保镖吼了声,扑上来。


    五分钟后。


    伴随叮的一声,傅晏生走出电梯,左拐,停下脚步,看见眼前的场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章时念扭着一个胖的跟球一样的东西跪在地上,对面站着两个脸上挂彩的男人。


    虽然章时念看着占上风,但傅晏生还是脸一沉,疾步走过去。


    章时念听见脚步声感到熟悉,回头看了眼,果然是傅晏生,心说,摆事儿的回来了。


    就这么个空挡,其中一个保镖抓住机会,飞身就是一脚。


    章时念听见破空的声音,回头,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


    傅晏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惊肉跳。


    他跑了两步,仗着腿长,先一步蹬在那人胯下。这一下化了不少力,不过对方的脚还是蹬到了章时念手臂上。


    艹!


    傅晏生将裤兜里的两盒套拍到章时念身上,长腿一迈,重新开了一局。


    章时念:“……”


    和章时念想的不太一样,不应该冷冷地说天凉王破吗?怎么就跟个愣头小子一样冲上去了。


    章时念见他处于上风,就没管,站在旁边反思,实战经验还是不足,他刚才就不该回头。


    十分钟后,地上躺着三个人。


    傅晏生蹲到胖少爷跟前,拍拍他的脸:“一会儿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胖少爷嘤了声,气若游丝:“我,我们自己摔的。”


    傅晏生拍拍手,掸掸灰,满意地站起来,叮的一声,来送酒的服务生推着小车走出来,看见地上的三个蠕动的躯体,大惊失色。


    傅晏生招手让他过来,服务生攥紧车推车把手,用力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走过去。


    傅晏生拎起冰桶,吩咐:“送盒云南白药喷雾过来。”


    服务生看看地上的三人:“云南白药,不对症吧。”


    傅晏生皱眉,理直气壮:“我用。”


    服务生:“……好!我马上送过来。”


    傅晏生左手拿着冰桶刷卡,右手拉着章时念的手,回到房间。


    冰桶重重撂在茶几上,房卡也被扔到茶几上,滑了半米远。


    两人坐在沙发上,傅晏生皱着眉,捏着章时念的手腕,解开袖口,把袖子撸起来。


    有点红,不知道会不会青。


    傅晏生按了按:“疼么?”


    章时念:“不疼。”


    傅晏生抬眼看他。


    章时念立刻改口:“还行。”


    傅晏生啧了声,起身去厕所拿毛巾,出来时嘴里叼着根烟。


    他从冰桶里掏了五六块冰块,用毛巾包好,按在章时念手臂上。


    章时念:“嘶……”


    傅晏生坐下,拿掉嘴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章时念:“就吸一口?”


    傅晏生掀起眼皮看他,“你有意见?”


    章时念:“……”不敢。


    傅晏生周身气息很沉,散发着“刚才下手还是轻了”的气场。


    过了五分钟,有人敲门,傅晏生让他自己按着,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拆开盒子,给他喷药。


    先红后白,中间等待的三分钟傅晏生低头点手机。


    章时念感到无聊,问他要不要看电视。


    傅晏生看他一眼,起身去开电视,拿了遥控器交到他手上。


    喷完第二瓶,傅晏生拎着他胳膊又仔细瞅了瞅,章时念看他低垂的眉眼,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来了感觉。


    章时念想学傅晏生的凶狠劲,可惜学不来,推倒傅晏生的动作都很温柔,多亏傅晏生配合地往后躺在沙发上,章时念追过来吻他的嘴巴。


    傅晏生攥着他受伤手臂的手腕,不让他动,耐心等章时念主动了会儿,被他温柔细腻的吻撩的起火,扣住他脑袋夺回主导权。


    第17章


    一吻结束,傅晏生微喘:”学会了吗?”


    章时念胡乱点头:“差不多了。”


    章时念挣出手腕,跪坐起来,解他衬衫扣子,然后是皮带。


    傅晏生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微微眯起眼。


    章时念有点犹豫。


    傅晏生捏着他的下巴,沉沉地说:“这次让你来,我不动。”


    章时念点头,刚要含,傅晏生推了他一下,起身去拿红酒。


    轻松打开,傅晏生把瓶口冲着他:“喝一口,别咽。”


    章时念:还是你会玩。


    傅晏生遵守承诺,几次想按着他的头,都忍住了。


    最后关头,章时念用手帮他。


    傅晏生单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章时念爬过去,讨好地亲亲他嘴角。


    傅晏生笑了笑,扭正他的脸,章时念立刻主动张开嘴。


    *


    两人重新回到床上,章时念手肘撑着床面,低头看着。


    傅晏生含着冰凉的酒,对他勾着唇角笑了下,然后俯身。


    章时念仰起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傅晏生……”


    章时念坐起来,抓住他的头发,想要将他扯离。


    傅晏生却抓住他的手,放回到他自己胸前。


    ……


    傅晏生抬起头,在章时念迷离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唇。


    将嘴里的东西全部送过去。


    章时念皱眉推他,傅晏生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翌日。


    贺遇白在三楼自助餐厅吃早餐,抬起头,见章时念和傅晏生走过来。


    章时念稍稍落后于傅晏生半步,好像还握着手。贺遇白愣了下,眨了下眼,再睁眼,章时念手里拿着手机。


    贺遇白心里嗐了一声,原来是看错了。


    贺遇白指指自己盘子:“这面不错。你们可以盛点。”


    章时念看了眼,点点头。


    两人走去自助区。


    傅晏生没听贺遇白推荐的,夹了凉面到碗里,章时念瞧见了,又想吃这个了。


    傅晏生却拍了下他伸过来的手,没看他,淡淡道:“手脚冰凉不知道?吃你的意面。”


    章时念撇撇嘴,乖乖去夹贺遇白推荐的面。


    两人回到餐桌,贺遇白放下手机,神秘兮兮地问:“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小胖墩调戏小美人,被揍了。”


    章时念叉子一顿,摇了摇头,傅晏生没什么反应,头都没抬,懒懒地应了声,不是很感兴趣。


    贺遇白看向章时念,继续说:“胖墩哥和他两个壮汉保镖,六条胳膊六条腿,不是骨裂就是骨折,够狠的,不知道惹了哪个金主啊。”


    章时念:“……”


    章时念没忍住侧头看傅晏生一眼,有点后悔自己没拦着。


    傅晏生当时下手看起来很冷静。


    章时念以为他有分寸,挥臂抬脚,姿势大开大合,拳风划破空气的曲线轨迹十分干净,没有一丝冗余,堪称暴力美学。


    章时念看的热血沸腾。


    事实上,他现在还在回味。


    贺遇白:“那小胖子昨晚就被扔下船,坐快艇回去了,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哈哈哈。”


    章时念又看了傅晏生一眼。


    傅晏生喝了口橙汁,感受到他的目光,放下杯子,侧头看他,挑了挑眉稍。


    章时没出息地心脏狂跳。


    吃完饭,贺遇白想和他们一起玩,傅晏生没同意,搂着章时念的肩转身走人。


    贺遇白被抛下,伤心欲绝:“时念啊!”


    章时念脚步一顿,被傅晏生带的踉跄了一下,他回头,抱歉地笑笑。


    贺遇白:“……”


    贺遇白冲傅晏生比了个国际手势。


    傅晏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几乎同一时间,头也不回地抬起手臂回敬了个中指。


    傅晏生和章时念像是要弥补前几天落下的所有亲热。


    房间、私人汤泉、只有三四个人的影院,章时念的手向来凉凉的,可今天却始终是温热的。


    最后回到章傅晏生的房间,在浴室拼了把刺刀。


    重新躺回床上,傅晏生看了眼表,距离郑楚楚切蛋糕还有两个小时,又垂眸看玩自己手指的章时念。


    章时念的手腕很红,因为长时间被领带绑着,薄薄的皮肤都快被磨破皮了。


    傅晏生燥热地收回视线:“有什么想玩的吗?”


    “有什么好玩的吗?”章时念不走心地问,掰开他的手指,摸他指缝根部的凹陷,再摸他的骨节和附近的凹纹。


    傅晏生想了想,游轮有的他都玩腻了,于是重新低头,笑着说:“感觉都没你好玩。”


    章时念看他一眼,戳戳他嘴角:“说不过你。”


    傅晏生歪头咬住他指尖,没用力,章时念却嗖的缩回去。


    “我教你。”


    章时念垂眼,继续玩他的手指:“你教的过来,我还学不过来。”


    傅晏生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傅晏生没忍住问:“手指有什么好玩的?”


    章时念摸到他手背的指骨了,拇指按在上面,左右滑动:“好看。”


    傅晏生:“那就用眼睛看呗。”


    章时念抬眼:“我好看吗?”


    傅晏生笑,这不废话:“好看。”


    章时念:“想不想玩?”


    傅晏生:“……”


    行了,明白了。


    傅晏生觉得自己脑袋应该是被门夹了,就这么看着章时念把自己两只手挨个搓磨个遍,手机都没看。


    半小时过去,章时念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傅晏生:“什么电影?”


    章时念:“无厘头喜剧。”


    傅晏生记得两人在视频里聊过,于是点点头:“行。”


    章时念挑了个短的,《白头神探1》。


    傅晏生和章时念坐在沙发上,傅晏生手臂放在沙发背,手支起来撑着自己的头。


    章时念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他腿上。


    傅晏生就用另一只手碾他发尾玩。


    有些美国本土文化的梗,傅晏生没太懂,向章时念虚心请教,章时念欢快地解释给他听,然后傅晏生点点头,夸他厉害。


    电影看完,两人也该收拾收拾准备下楼了。


    房间门被敲响,傅晏生直接去开,贺遇白和严子义走进来,看见章时念,也不觉得奇怪。


    “时念你在这儿啊,我说给你发消息怎么不见你回。”贺遇白瞟了傅晏生一眼:“是不他把你手机没收了。”


    傅晏生不解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点上。


    章时念只好帮他解释:“没有,刚才在看电影。”


    几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


    傅晏生吸完半支烟,按灭:“走吧,一会儿郑楚阳催了。”


    郑楚楚的蛋糕是迪士尼城堡的造型。


    “有半个严子义那么高。”贺遇白说。


    严子义:“……”


    傅晏生看向严子义:“是不是想撕他嘴。”


    严子义沉默点头。


    傅晏生拍他肩膀,感同身受地点头:“别急,我打算给他嘴安个拉门,手术费咱俩一人一半。”


    傅晏生说的煞有介事,贺遇白一哽,见严子义低头考虑片刻,说:“可以。”


    贺遇白:“……”


    章时念偷偷抿嘴笑。


    贺遇白挤走傅晏生,搂住章时念肩膀:“时念,咱俩好,你别跟他们学坏。”


    章时念觉得他可怜,于是点点头。


    傅晏生双手插兜,不是很爽地看了贺遇白一眼。


    出了电梯,贺遇白松开章时念,章时念放慢脚步,跟傅晏生并排走。


    傅晏生的表情才没那么难看。


    郑楚楚和蛋糕被围在中间,外面站着厚厚的几圈人。


    贺遇白和严子义,浦海知名太子爷,刷脸轻松往里挤,章时念下意识跟上,被傅晏生圈住肩膀:”就跟这儿看吧。”


    说完,傅晏生又看向他:“还是你想进去看?”


    章时念是有点好奇的,好奇这么大个蛋糕要怎么切,不过站在外围也能看见。


    章时念只考虑了一秒,他正要同意在这看,傅晏生先开口:“那进去看吧。”


    傅晏生的脸比贺遇白他们还好刷,周身跟自带一圈防护盾似的,所有人都让出好大一段距离,连傅晏生的的影子都不敢踩。


    郑楚阳正在帮郑楚楚录像,现场其实也架着机器录像呢,不过郑楚楚急着发朋友圈。


    郑楚楚和她的亲亲闺蜜,站在巨型蛋糕两端,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塑料刀。


    从上到下切下去,蛋糕被一分为二的同时,砰砰砰几声喷出五颜六色的彩带,众人欢呼着,一句盖一句地喊生日快乐或者happy birthday。


    傅晏生不喜欢吃甜食,特别是这种糖霜蛋糕,他摆摆手,章时念明白他的意思,就没再要第二份。


    傅晏生陪他坐在不远处的坐在双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等章时念小口吃完。


    章时念挖了一小块蛋糕芯喂到他嘴边,傅晏生头也不抬地咬进嘴里。


    突然,星罗棋布的水晶灯突然一齐熄灭,如瀑布般倾泄的华灯彻底抽离,可人群没有停止喧哗,甚至有人在黑暗中开始热吻,水声啧啧,幽暗的欢愉像是一道电流,迅速将所有人的身体点燃。


    “嚓。”


    短促的声音细密而锐利地响起,射酒吧专用的光束灯和激光器从四面八方猛然刺出,低音炮的声浪是狂欢出征的号角,人群一声欢呼,眼前人是谁已不再重要,扭动的身躯将每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傅晏生拉着章时念悄无声息地离开。


    人群好像都挤在那个巨大的宴客厅里,走廊甲板都寂静无声。


    他们在电梯里就开始亲吻,蛋糕掉在地上,外层糖霜化掉,弄脏了地面。


    “我们效率高。”傅晏生在他颈边磨蹭:“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章时念无比赞同。


    电梯门开,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傅晏生将他抵在门边的墙壁上接吻,章时念心跳加速,手往下探。


    傅晏生突然握住他手腕:“你确定要在这里?”


    章时念用吻来回答。


    随时可能被路过人发现的禁忌感让两人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突然,叮的一声。


    章时念顿时僵住,一时间拿不准要推开傅晏生,还是抱紧他。


    傅晏生却反应迅速地从他兜里掏出房卡,滴滴滴过后,傅晏生拽着他躲闪进房间里。


    电梯里的男人晃出来,他喝的醉晕晕,嘴里嘟囔着什么。


    房间里,黑暗中,傅晏生仰起头,脖颈处埋着一个脑袋,他感到一阵刺痛,手薅着柔软的发丝,想扯开,却又堪堪忍住。


    痛感确实能带来更大的欢愉。


    第18章


    第二天清晨,游轮已抵达岸边,可是可是只有零星几个人下船。


    昨天玩的太嗨,绝大多数人都在房间里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章时念和傅晏生却神清气爽地下了船。


    贺遇白哈欠连天,走在傅晏生身边:“你们怎么这么精神?”


    傅晏生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谁像你一样鬼混到那么晚。”


    严子义看起来比贺遇白强很多,他侧头要跟傅晏生说什么,可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露出暧昧的笑容:“傅晏生,你好意思说他!”


    贺遇白和严子义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当即去看傅晏生的脸,什么都没看到,视线下移,看见了傅晏生颈侧的牙印。


    傅晏生这一年被许菁菁折腾的,对象处不了,没少搞一夜情,不算稀奇,但身上留这么明显的牙印确实没有过,贺遇白笑话他:“你让人盖章了?”


    贺遇白正等着傅晏生回怼,就听傅晏生竟然懒懒地嗯了声。


    贺遇白顿时瞪眼睛,锁住严子义脖子走远两步:“完了完了子义,咱俩离他远点,时念,快过来,小心他咬你!”


    严子义被他锁喉,呕了下,一肘子砸在贺遇白脆弱的胃部,贺遇白连声嘶嘶,锁的更紧。


    章时念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虚,“这是人咬的,没有狂犬病。”


    贺遇白嘿了一声:“那没准,万一是狗咬的呢。”


    章时念:“……”


    傅晏生笑了下,看看章时念。


    贺遇白指着傅晏生:“你看我说他被狗咬他还笑,不止狂犬病,还中邪了!”


    严子义趁他一只手拿走指指点点的功夫,用头顶他下巴,贺遇白松开他,躲过去这一击,严子义也得了自由。


    严子义摸摸自己脖子,没好气地指着贺遇白:“你就故意折腾我!我看你才是狗,狗死你了!”


    贺遇白这会儿也不嚷嚷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了,被严子义追着跑出二里地。


    等贺遇白再次锁住严子义往回走,傅晏生和章时念已经上车了,开车的林助将车窗降下来,微笑道:“还有副驾一个空位。二位谁上?”


    贺遇白和严子义同时停住较劲的动作,然后疯狂冲向副驾驶。


    最后贺遇白没抢过他,死乞白赖地打开后车门,拱着屁股硬挤上来,差点坐章时念腿上。


    傅晏生眼疾手快,黑着脸把章时念往自己这边搂过来,咬牙小声说:“告诉你一个都不能让上。”


    章时念好脾气地小声认错。


    回到锦瑟豪园已是十点,适合来一顿早午饭。


    傅晏生路上已经叫好外卖,地址写的章时念家。


    章时念没吱声,他正好也饿了,昨晚没怎么吃。


    回到家,两人堪称是狼吞虎咽,将三道菜两碗饭和十五个饺子一扫而空。


    章时念撑得不想动,被傅晏生硬拉起来,说要去遛狗。


    章时念甩开他手:“你才是狗!”


    傅晏生皱了下眉,随即恍然大悟。


    二分钟后,章时念牵着一只萨摩耶和傅晏生走在小区里的鹅卵石路上。


    原来是真狗。


    “它叫什么?”


    “麦粒。”


    章时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麦粒,好听。怎么想到叫这个的?”


    傅晏生笑了下:“本来想叫Smiley,后来嫌叫的麻烦,就只叫后面两个音了,麦粒。”


    好随意哦,章时念想。


    麦粒很听话,不拆家。傅晏生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林助来遛它喂它。


    章时念:“林助不是和你一起出差来着吗?”


    傅晏生:“跟我出差的是杨助。”


    章时念好奇:“你有几个助理?”


    傅晏生:“三个。”


    章时念惊讶:“还有一个?”


    傅晏生理所当然地点头:“梅助是首席秘书,负责管理林助和杨助。”


    章时念抿了下唇,看向他:“那有人管理你吗?”


    傅晏生是燕驰集团的CEO吧,还有COO,CFO什么的,是不是还要有人管他们?


    傅晏生听明白他奇怪的脑回路,看他一眼,淡淡道:“CEO是我,公司最大董事也是我。”


    章时念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你自己管理你自己。这叫独裁吧,万一你想贪赃枉法,岂不是没人管的了你。”


    傅晏生:“……”


    “不用你操心,法律会制裁我。”


    章时念露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傅晏生张了张嘴欲辩解,可想了想,又觉得,似乎,可能,确实…


    嗯。


    傅晏生停下脚步,发现这是个威胁人的好机会。他伸出魔爪,捏住章时念脸颊,凑近他,放狠话:“既然你知道,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否则……”


    否则什么?


    章时念疑惑地看着他。


    傅晏生眯起眼:”否则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关起来,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章时念垂眸,像是被吓到了,傅晏生满意地哼了声。


    可是章时念抬起头说:“打断腿就算了吧,关起来可以。我也不会叫。”


    傅晏生:“……”


    章时念笑笑,“一日三餐也要照给哦,还有手机、平板、猫,年轻人必备三件套。”


    傅晏生见没吓到人,气急败坏:“你还提起要求来了!懂什么是囚禁吗?”


    章时念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你竟然想要囚禁我?”


    傅晏生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谁要囚禁你了。说说而已!”


    章时念立刻变脸,淡淡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既然不是,我提提要求怎么了。这么小气,怎么当金主。”


    傅晏生:“……”


    章时念不理他,牵着麦粒把它的主人扔在身后。


    两人遛完狗,将麦粒送回傅晏生的住处,傅晏生又跟着章时念回家。


    章时念没说什么。


    两人现在是炮友,傅晏生跟他过来的原因显而易见,章时念也有点想要。


    因此一到家,章时念就将傅晏生推到墙上。


    章时念很温柔地贴上来,傅晏生抓他后脑的头发,狠狠地吻他。


    傅晏生的每一个亲吻都凶狠得像是一场粗暴的前戏。


    在沙发上用手解决过一次,衣服散落满地,回到床上,两人在彼此身上种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考虑到明天要上班,都十分体贴地把痕迹留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第二次是傅晏生帮他。


    章时念结束后,呼吸还未平复,被傅晏生抓住脚踝,拽着躺下,他手下意识抓紧旁边的枕头。


    傅晏生爬上来,抬起他的手,在他手背留下一吻,然后用唇瓣轻轻摩挲。


    柔情只有片刻。


    傅晏生用领带一端困住他手腕,拉着他的手放下,将另一端绑在最脆弱的地方。


    “傅晏生……”


    章时念的声音有点抖。


    傅晏生没理会,而是跪在他肩膀上方,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章时念仰起头,喉咙拉成一道直线,非常适合容纳。


    “念念,乖。”


    章时念有点害怕,但还是张开嘴。


    …………


    章时念的声音有点哑。


    傅晏生接了杯水回来,章时念仰起头全部喝下去。


    傅晏生像是生出一丝良心,淡淡道:“下次我轻点。”


    章时念却摇摇头,哑着声音说:“没事。”


    他刚才也有爽到,虽然很不想承认,因为真的很变态。


    章时念垂着视线,陷入沉思,从傅晏生的角度俯视,他眼尾泛红地耷拉着,唇瓣也红,脸颊也红,漂亮的脸看起来十分委屈。


    傅晏生挑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揪着章时念的头发往自己这边拽,往下压。


    又来了一次。


    章时念的手撑在床上,因为用力而凸现的肌肉像离弓的箭矢一样,划出一道轻盈而锐利的线条。


    傅晏生垂眸在床上的承诺并不作数,他欣赏着章时念漂亮的躯体,动作间的凶狠野蛮只会变本加厉。


    章时念想,傅晏生可能只想提前做回本,或许接下来五天的工作日他都没时间过来了。


    两人完事已经六点半,章时念难以置信,他们竟然弄了五个小时。


    章时念洗完澡出来,傅晏生已经穿好自己的衣服,打算离开,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而章时念也没挽留,只是淡淡提醒他别落下东西。


    于是傅晏生倚在餐桌边,没骨头似的歪着一边肩膀,勾勾手指让他过来,然后在他耳边笑着责怪章时念“拔吊无情。”


    章时念送他到门口,傅晏生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唉,不想走的,可是我家里人叫我回家吃饭。”


    傅晏生是在解释吧。章时念不想承认,但他的心情就是变好了很多。


    但他没表现出来。


    好在傅晏生也不全是为了解释。他啃咬章时念的唇瓣,把自己的口水渡过去,再按着章时念的喉结感受他咽下去,然后说:“不然我就能在这里一宿待一宿了。”


    章时念顿时红了脸,拍开他的手,小声凶狠道:“给你咬断!”


    傅晏生的回应是笑了两声,然后好心情地走了。


    令人烦躁的周一开始,放荡的欲念也只能束之高阁。


    章时念又变回让人倍感安心的章医生。


    上班路上,章时念趁着红绿灯看了几次手机,傅晏生没像出差那几日一样发消息过来。


    这导致他心情不太美丽,没想到抵达诊所后,还有让心情更不美丽的事等着他。


    许菁菁打来电话。


    “我想保持现在的关系。”


    尽管它十分扭曲。


    “不管他怎么想,只要我不同意,我都算是他的女人。”


    章时念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那辛助理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想试一下。”许菁菁小声说。


    章时念突然觉得好笑,傅晏生和许菁菁无形中倒是形成了一种相对公平。


    章时念只能对寻求心灵救赎的人施于援手,可许菁菁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于是最后他只建议:“最好再坚持用药半个月。”


    许菁菁说好。


    挂了电话,章时念皱起眉头。


    他心里其实还有疑团,要是许菁菁再来的话,他没准有机会从许菁菁嘴里套出她做了什么让傅晏生念念不忘、恨之入骨的事。


    章时念可没指望傅晏生会和他说什么。


    章时念的坏心情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不过没有代入到工作中。


    送走第二位客人,章时念一边低着头看手机叫外卖,一边走出办公室,“小唐,你想吃…”


    章时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头,单人沙发里,傅晏生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抹松散的弧度。


    “章医生,介不介意我蹭顿饭啊。”


    章时念收起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后背浮出一层冷汗,他故作镇定:”你怎么来了?”


    傅晏生站起来,走近他:“问郑楚阳要的地址。不欢迎?”


    章时念哪敢说不欢迎,怕他当场发飙。


    “没有。”


    章时念否认完,看向唐海:“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出去吃也可以,都报销。”


    唐海眼睛一亮,拿起手机:“谢谢章医生!”


    章时念抿唇,这个愣小子!


    章时念重新看向傅晏生:“进我办公室说?”


    面对要经营自己正面形象的章医生,傅晏生的尾音总是懒懒地向上飘:“好啊。”


    章时念关上办公室的门,紧张地吐出一口气,回过头,傅晏生就坐在病人坐着的单人沙发。


    章时念微微皱眉,走过去,抓他的手,想把人拉起来:“别坐那,工作时用的。”


    傅晏生顺势握住他的手,不被他拉起来。听出他话里的迷信,仰头笑道:“章医生还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章时念很严肃。


    章时念又拉了下,这回傅晏生随着他站了起来。


    章时念把他拉到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垂眸倒了杯茶,“怎么想到要过来?”


    傅晏生接过茶杯,没急着喝,还是那个慵懒的调子:“不是说了,来蹭午饭。”


    章时念叹气:“说正经的。”


    傅晏生觉得自己很正经:“陪偷情对象吃饭,哪里不正经了?”


    章时念:“……”你这句话就极不正经!


    章时念却不敢说出口,怕激的傅晏生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章时念采取怀柔政策:“你工作比我忙,想找我吃饭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你,怎么样?”


    傅晏生知道他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自己撞上许菁菁,但这话哄的傅晏生开心。


    “好啊。”傅晏生放下茶杯,“那你明天开始就来找我吧。”


    章时念顿了下:“每天吗?”


    傅晏生挑眉:“你还想不想上位了?”


    章时念:“……”


    章时念想起早上那通电话,他想上位也上不了吧。可傅晏生的语气像是随时都能把正房清走。


    章时念想,满嘴放炮的渣男。


    章时念心里吐槽,不敢惹怒他:“行,我努力。”


    傅晏生被章时念低眉顺眼的样撩的心痒痒。傅晏生有点好奇,章时念能因为心虚做到哪种地步。


    傅晏生立刻有了行动,拉章时念手臂,把人拽过来,亲他的嘴巴。


    章时念立刻躲开:“不行,这是办公室,我还得工作呢。”


    傅晏生好像更激动了:“这地点多新鲜啊,我也第一次试。”


    章时念被他按住后颈,躲不开,就抿紧嘴巴,不让他把舌头伸进来。


    第19章


    傅晏生不介意,转头去亲他下颌,连咬带啃,留下很浅的红痕,没一会儿就能消失。


    傅晏生隔着裤子揉他…


    章时念闷哼。


    傅晏生抬头,笑他:“这不挺精神的。”


    章时念见他来真的,喘了几下,商量道:“去旁边的档案室,有床。”


    傅晏生不太乐意:“床多没意思。”


    章时念咬牙:“那就不做。”


    傅晏生啧了声,拉他起来。


    半小时后。


    傅晏生和章时念拉着手走出来,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章时念翻出手机,问傅晏生:“想吃什么?”


    章时念脸上潮红未退,傅晏生看的心痒痒,戏谑说:“没吃饱?刚才你可是吃了两人份的。”


    章时念的脸更红了,他没好气地瞪傅晏生一眼,起身走远:“你饿着吧!”


    傅晏生笑得倒在沙发上。


    章时念当然没真让他饿着,毕竟大董事日理万机,饿歇菜了他可赔不起。


    不过吃饭时,章时念确实觉得自己不怎么饿,他脸红一阵,白一阵,怕傅晏生又要拿这个笑话他,最后又抢走傅晏生半碗饭。


    然后傅晏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液还能刺激食欲?”


    章时念:“……”


    章时念骚不过他,埋头吃饭。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傅晏生吃过饭就走了,临走不忘提醒章时念明天记得来找他。


    第二天中午,章时念驱车来到燕驰集团的大楼,见到了杨助。


    杨助已在一楼等候多时,亲自将他带到43楼的贵宾室,茶几上摆满零食和一杯咖啡。


    “不好意思,章先生。”杨助的声音比林助更平和有力:“会议延迟了一会儿,傅总结束了立刻过来。”


    章时念点头:“好的。谢谢杨助。”


    杨助没离开,微笑看着他,“章先生还需要什么吗?不必客气。”


    章时念摇头:“不用了,你去忙吧。”


    杨助便告辞离开。


    章时念没吃小零食,只将桌上的咖啡一点点喝干净。


    傅晏生十分钟后推门而入,眉宇间还挂着未散干净的郁气,看见章时念,那股郁气淡了点,将站起来的章时念又按着坐下,自己也坐在他旁边。


    傅晏生声音有些沙哑:“吓着了?”


    章时念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不至于。”


    傅晏生喝了口,然后将杯子拿在手里。


    章时念的嗓音很温和,像是百叶窗缝隙透过来的一缕阳光,他伸手将傅晏生的眉心揉平:“想必会议很热烈。”


    傅晏生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章时念立刻会意,轻轻帮他揉着。


    “一群没带脑子来上班的,预案写得像小学生周记,核心数据也错的离谱,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们报个小学生基础算术班。”


    章时念无声地笑了下:“嗯,那是该骂,报算数班不至于,你亲自教他们不就好了。”


    傅晏生又皱起眉,好像已身临其境:“我还不想被气死。”


    章时念:“那还是报班吧。”


    傅晏生被他煞有介事的回应逗笑,睁开眼,“章老师来教怎么样?”


    章时念收回手,不给他揉了:“我初中数学最低19分。”


    傅晏生惊讶:“真的假的?”


    “想知道?请我吃饭,就告诉你。”


    请,必须请!


    集团大楼23层都是饭店,种类和大型商场里的比只多不少,店铺规模要小一点,因为只限燕驰的员工在工作日来吃,且是外面的半价。


    点了两碗加州牛肉面,两人面对面坐着,傅晏生追问他数学怎么这么差。


    “学不懂。”章时念理直气壮,“眨眼的功夫,就跟不上了。”


    傅晏生笑了:“眨了多长时间?”


    章时念没吭声,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然后才道:“半小时吧。然后被班主任用粉笔头砸醒。”


    傅晏生不客气地笑出声。


    章时念:“好了,开心了,吃吧。”


    傅晏生点头承认:“是挺开心。”


    吃完饭,傅晏生提议送他回去。


    章时念:“我开车来的。”


    傅晏生:”我开呗。”


    章时念:“那你怎么回来?”


    傅晏生:“再开回来呗。”


    章时念:“那我下班怎么办?”


    傅晏生:“你几点下班?”


    章时念:“五点半。”


    傅晏生点头:“我五点,今天也没有饭局,正好一起回去。”


    章时念看他一眼,没吭声。


    到了下班的点,章时念走出来,车子停在路边,傅晏生坐在车里,招呼他快上车。


    章时念小跑过去,以为他有急事,结果傅晏生说:“赶紧的,这儿禁停标和摄像头,我踏马都扣了四分了。”


    章时念:“……”


    大总裁也怕扣分重考。


    好像第一次听他骂脏话,章时念挺稀奇。


    傅晏生看他一眼,说:“床上不也骂过。”


    章时念:“……dirty talk不算。”


    开回家,傅晏生跟着章时念进电梯,电梯里还有个女生,他们俩没交流,肩并肩站着。


    傅晏生和章时念先下。


    章时念低头输密码,傅晏生甩着车钥匙玩。


    进了屋,不等章时念蹬脚换鞋,傅晏生把车钥匙一扔,用脚勾上门,把章时念翻了个面,捧着他后脑亲上。


    章时念也挺急,但他其实想换个鞋的,不然还要拖地。


    但显然没那个时间了。


    他双手按在傅晏生后背,上下摸着。


    没洗澡,就不能上床。章时念拐着人坐到餐桌上,傅晏生屁股搭了个边,微曲着腿,双唇湿乎乎贴着章时念嘴巴,手摸到他大腿内侧。


    章时念脑子里警铃大作:“不行。”


    傅晏生低笑:“念念,你试一下呗,很爽的。”


    章时念被他啃着嘴巴肉,模糊地说:“你又,没亲自试过,怎么,知道。”


    傅晏生觉得他不讲理:“这要怎么试?我又没法自己*自己。”


    章时念:“……”


    傅晏生笑着哄:“试试呗,我那些女朋友都说我活好,…得她们飘飘欲仙的。”


    傅晏生好意思说,章时念还不好意思听。


    而且他也不想听傅晏生说那些风流史,于是闭眼亲他耳朵:“女的和男的不一样。”


    傅晏生顺着他的话说:“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先找男的练练?”


    章时念顿时萎了。


    以傅晏生的渣度,肯定能做出来这种事,然后在章时念责怪他不遵守一对一的约定时,反口怪章时念不肯给他糙。


    章时念从不觉得自己对傅晏生有多大吸引力,无非是脸漂亮点,但傅晏生身边漂亮的脸蛋太多了,无论男女。


    傅晏生要真想试,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数不清的帅哥美女前仆后继,主动清理好,撅起皮鼓给他//干。


    章时念的领口被他掀开,锁骨被啃的发烫。


    章时念说:“你找的话,我也找。”


    傅晏生低声笑:“咱俩一个人练就行。你想学,学点别的。”


    傅晏生指的是数学。


    但章时念显然理解错了,他沉默半晌,说:“学什么?学怎么躺着被人糙?也行,不然怎么伺候好傅总呢。”


    傅晏生啃吻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眼里的温度能结冰渣子。


    他仿佛已经脑补出,章时念躺在别人身//厦,清喉娇啭地小声叫。


    一时间,柔情蜜意的氛围不再,死气弥漫。


    傅晏生的嘴很毒,但他不想用来骂章时念,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傅晏生平复了会儿心情:“我没那意思。 ”


    章时念低着头,没说话。


    傅晏生叹了口气:“我不会找人练,你也别找人行吗?现在这样挺好,也很爽,在你接受前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找别人,别生气了,好吗?”


    傅晏生心说,自己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地哄过人,连哄女人都没这样哄过。章时念一个大男人,还要自己这么哄。


    章时念想,傅晏生就会捡好听的说,偏偏自己最吃这套。


    “反正你要是找别人了,我也找。”


    章时念说的是…别人。


    但傅晏生脑补的画面还是他被人…,顿时皱起眉,捏着章时念的下巴,烦躁地看着他。


    “你敢!那我就把你皮鼓糙成两瓣,让你屎都兜不住!”


    章时念嫌弃地皱起眉:“你恶不恶心,这是餐桌。”


    傅晏生余光里放着个果盘,他冷笑一声:“提醒我了。”


    什么意思?


    章时念没明白。


    五分钟,他明白了。


    桃子是熟透了的脆桃,去掉硬核,果肉也像锋利的倒刺。


    既痛又爽。


    章时念的脸、耳朵、眼尾,甚至脖子、锁骨都变成了烂熟的桃肉的颜色。


    结束时,傅晏生拿起来,让他吃掉,章时念瞪大眼睛,果断拒绝。


    “不要。”


    傅晏生笑了下,自己咬了一口,亲自喂给他吃,章时念用舌头拱回傅晏生嘴里。


    傅晏生再拱回去。


    章时念先投降,嚼了两口就咽下去。


    最后一大半桃子被他自己吃下去。少部分在两人纠缠的时候,被傅晏生卷走咽下去。


    真正吃上饭已是一小时后,章时念没叫外卖,不然又要再等一个小时。


    傅晏生从浴室出来,穿着章时念的睡衣。


    章时念将两碗牛肉炒饭放在桌上,看他一眼,心说,傅晏生究竟知不知道炮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傅晏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尝了口,夸道:“嗯,好吃,色香味俱全。”


    吃完饭,章时念刷好碗,出来时,傅晏生正在翻他电视柜里的碟片。


    章时念擦着手:“你不用回去喂麦粒?”


    傅晏生头也不抬地说:“送贺遇白那了,太麻烦,没时间。你想看哪个?”


    章时念解下围裙:“你自己先看,我要去游泳。”


    傅晏生抬头,他自己看个什么劲?


    “不能不去?”


    章时念冷漠:“不能。”


    傅晏生气的牙痒痒:“那我跟你一起去。等我换个衣服。”


    章时念偷偷笑了下:“那你快点。”


    “知道,别催。”


    两人身高相当,傅晏生穿章时念的衣服也正合适。


    章时念有个游泳搭子,是某上市企业高管,之前他俩一起合力救过一个溺水的男人,准确来说,是向晚救男人,章时念救他俩。因此结识。


    向晚也曾像郑楚阳一样试图和他交朋友,不过少了点契机,且没郑楚阳有耐心,因此只做成搭子。


    “向晚。”章时念介绍两人认识:“傅晏生。”


    向晚态度谦和地上前握手:“傅先生,之前在尼中商贸会上远远看过您发言,收获颇丰。一直想找机会认识您。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儒雅随和,真是荣幸。”


    傅晏生淡淡道:“过誉。今天是来和朋友游泳玩的,就不谈工作了。”


    向晚立刻道:“明白,明白。”


    章时念也是没想到游个泳都能碰上傅晏生的小迷弟。


    说小迷弟一点不过分。


    傅晏生游泳时,向晚的眼睛粘在他的背上,对章时念说:“傅先生这么忙还能坚持锻炼,咱们得向他学习。”


    章时念能说什么?


    “嗯。”


    傅晏生渴了要喝西瓜汁,章时念给他买了一杯,向晚又小声和他说:“傅先生运动完喝西瓜汁,肯定有讲究,咱以后游完泳……”


    章时念接道:“也喝西瓜汁。向他学习?”


    向晚愣了下:“嗯嗯!”


    章时念:“……”


    再往后,向晚总要拉着他一起偷偷观察傅晏生:“咱们好好学习学习。”


    章时念:“……”


    游够一千米,三人去冲澡。


    过去的路上,向晚站在两人中间,和傅晏生闲聊,傅晏生牵起一边嘴角,笑得又慢又浑不在意,和向晚聊的有来有往。


    章时念无比后悔带傅晏生一起来,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个游泳馆。


    向晚平时话多也没这么多,章时念姑且还能忍受。


    可向晚还想霸占他的人形猫薄荷,这就很难忍了。


    章时念不开心,冲完澡,头发也不吹了,出来换衣服,刚穿好内裤,傅晏生也出来了,也没吹头发。


    更衣室就他们两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移开眼睛,各自穿衣服。


    章时念垂眉耷眼,越想越憋闷,套头穿上半袖,手里拿着薄款外套,想去买瓶王老吉喝。


    傅晏生穿好衣服,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余光见章时念走过来,抬起头。


    又见章时念目不斜视,快要经过他,傅晏生忍不了了,抬手握住他手腕。


    章时念低头,冷笑,呵,手都不拉了。


    傅晏生见他冷笑,眯起眼,站起来,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推到铁皮柜上。


    章时念撇开脸:“干什么?”


    还想动手?


    傅晏生捏住他下巴,扭正他的脸,“没什么想说的?”


    章时念皱眉:“说什么?”


    傅晏生:“你俩什么关系?”


    章时念眉头皱得更紧:“游泳搭子,不和你说了?”


    傅晏生没说话,冷眼瞧他。


    章时念被他看的受不了,推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晏生冷冷道:“你没看出来他喜欢你?”


    章时念茫然了下:“喜欢我?人家可是你小迷弟,你做什么都要向你学习。”


    傅晏生啧了声,用手指戳他额头:“他故意霸占你,不让你和我接触,你看不出来?”


    章时念被他怼的脑壳扬了下:“你不要无中生有。”


    傅晏生气笑了:“我无中生有?章时念,你个情感白痴,做什么心理医生,做内科大夫吧,看看脑子。”


    章时念:“……”


    章时念:“我看你也不要做什么总裁董事了,做专家吧,这么能胡说八道!”


    傅晏生眯眼,章时念不甘示弱瞪回去,视线在中央交汇,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三秒后,两人同时拉过对方,牙齿撞在一起,直发麻。


    傅晏生的亲吻向来凶狠,今天章时念也凶狠起来一点点,不过没多久就被傅晏生暴力镇压。


    傅晏生掐着章时念下颌,指尖用力到发白。


    章时念“投桃报李”,手臂勒紧傅晏生的腰,翻身将他压在柜子上。


    章时念凶,傅晏生比他更会凶,没一会儿,章时念就被他亲的柔软下来。


    这个吻有撕咬,有吞噬,却无关情欲;是惩罚,是宣告,是一场野蛮的宣泄。


    章时念感觉自己的一切感官都被剥夺,只有滚烫的吐息、凌乱的吞咽声,和皮下血液的疯狂搏动,让他知道自己还真实存在着。


    粗麻的半帘被掀开。


    傅晏生睁开眼,凌厉的目光自章时念脸侧直射出去。


    向晚吃惊地张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傅晏生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连一瞬的凝滞都没有。


    向晚看见傅晏生挑眉,仿佛在说,想看?好啊。


    傅晏生的手伸进章时念衣服里,向上游走。


    向晚不知道那手经过了哪里,他只看到章时念制止的手落到胸前。


    傅晏生是否被阻止他也不知道,他只看见章时念想退后却被固定住,然后模糊地吐出一句:“别抠……”


    章时念想结束,傅晏生便抓住他的头往后一扯。


    章时念闷哼一声,扬起头颅,傅晏生很随意地朝向晚看过来,伸出舌尖从颈侧,一点点…甜/到耳垂。


    “傅晏生,不行……”


    章时念怕他想继续。


    向晚想,章时念拒绝了。


    傅晏生却笑了下,眼睛盯着向晚,却附耳对章时念说了什么。


    然后向晚看到,傅晏生松开了章时念,章时念却将脸埋进了傅晏生的侧颈。


    第20章


    章时念在傅晏生颈侧咬下的那一口比上次还狠。


    齿痕发紫,他看得心里直发虚。


    傅晏生没说痛,甚至没皱眉,章时念咬完,傅晏生拉着他要走。


    “跟向晚打声招呼吧。”


    傅晏生笑得意味深长:“打过了,走吧。”


    两人步行回家,凉爽夜风拂面吹过,傅晏生突然说:“换家游泳馆吧,我给你推荐个,这个环境太差,还贵。”


    章时念点点头:“行。”


    傅晏生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下班早,他要出席的活动很多,通常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来。


    有次赶上章时念在洗澡,傅晏生给他发完消息,就倚着墙玩手机,在门外等了十五分钟。


    章时念洗完澡,坐在床边看见消息,立刻去给他开门。


    傅晏生进来后打了个喷嚏,两人都没当回事。


    晚点的时候,章时念给他那啥时,说他这玩意儿的温度不太对,比往常热。


    傅晏生乐的不行,低头看他一边被顶起的脸颊,说:“行,那你感受下它多少度。这才一个月就这么熟悉了。章时念,你这嘴天生就是用来干这事的。”


    章时念没搭理他,心里估算着时间。


    剩五分钟时,章时念爬起来,在傅晏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床头柜中翻出体温计,夹在他腋窝。


    傅晏生:“……章医生,快点吧,一会儿软了。”


    五分钟后。


    傅晏生处于紧要关头,章时念得意地翘起唇角,一手甩着体温计,一手堵着他。


    “傅总,用不用插进去量一下它的温度?你不是好奇吗?”


    傅晏生:“……”


    虽然男孩儿膝下有黄金、士可杀不可辱,但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傅晏生从善如流:“我错了,我错了成么?快点松手,一会儿憋废了。”


    闹归闹,还是得吃药。


    傅晏生被章时念安排进被窝里,趴在床上,享受章时念的服务。


    章时念不让他洗澡,用热毛巾帮他擦汗。


    “章时念,你跟个小媳妇似的,你知道吗?”


    章时念没吭声,正好帮他擦完后背,把毛巾甩到他后脑勺上:“前面自己擦。”


    傅晏生:“……”


    章时念给他找好药,倒好水,放在床头,让他擦完吃了。水要喝光,然后就进被窝捂汗。


    傅晏生懒懒地嗯了声:“毛巾呢?”


    “我洗完澡出来拿。你先放床头。”


    傅晏生用鼻子哼了声。


    章时念洗完澡出来,傅晏生躺在被窝里,但胳膊伸出来,拿着手机玩。


    章时念皱眉走过去,把手机拿走,再把他胳膊塞进被窝里:“好了再玩。”


    傅晏生被管着也不生气,笑看他板着脸。


    章时念洗完毛巾,回来也爬上床,迅速钻进被窝里,怕钻进去凉风。


    傅晏生侧身,和他面对面,两人都只露颗头在外面。


    章时念不解:“夏天怎么还发烧呢?”


    傅晏生哼声:“喝酒喝酒的吧,又在楼道吹了凉风。”


    章时念觉得是这样没错:“以后别在外面等了,不是知道密码吗?直接进来。”


    傅晏生现在才感觉有点难受,闭着眼嗯了声。


    章时念没再说话,看了会儿他安静的睡颜,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小夜灯开了一宿,章时念凌晨时醒过来一次。傅晏生正翻身下床。


    “怎么了?”章时念揉着眼睛。


    “上厕所。”傅晏生说。


    “还烧着吗?”


    “不烧了。”


    章时念朝他招手:“我试试。”


    傅晏生走到他这一侧的床边,弯腰,章时念用手摸了摸他额头,嗯,是不烧了。


    傅晏生:“用手摸准吗?”


    章时念:“嗯?”


    傅晏生指指嘴巴。


    章时念:“……那你把头伸出来。”


    傅晏生皱眉,怎么听着那么像骂人。不过他还是伸出去,章时念闭着眼,敷衍地碰了下:“好了,不烧了。”


    傅晏生:“……”


    然后章时念一觉睡到自然醒,也才八点钟。


    星期六,两人都休息。


    傅晏生在桌边看电脑,桌子上放有早餐。


    章时念走过去:“又是林助送过来的?”


    傅晏生点头:“嗯。他说这家好吃,你尝尝怎么样,喜欢的话让他每天买过来。”


    章时念哪还敢说好吃,咬了一口,违心说:“……还行吧。”


    傅晏生就说:“那明天再换一家。”


    章时念:……


    这早餐,林助是非送不可了是吧。


    傅晏生几乎是天天住他这儿,当然,确实每晚那啥后,都得十二点多了。章时念一开始还总提让他回去,傅晏生说他懒得动。


    “而且我折腾回去,还要收拾这收拾那,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章时念哪里还忍心赶人。


    两人上班不顺路,各自开车走,中午章时念要去找他吃饭,车留在燕驰地下停车场。傅晏生过不来的话,就派林助或杨助送他回家。


    章时念觉得自己的日子前所未有的舒坦。


    但偏偏有倒霉催的来扫他兴。


    这天,章时念正在用座机接一个预约看病的电话,是个小男生,问题还挺大,姐控,甚至把姐姐当成…幻想对象。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章时昶。


    这家伙好长时间没来骚扰他,章时念没接,等和男孩聊完,才挂断电话,不情不愿地给章时昶回拨过去。


    章时昶语气低沉,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


    章时念皱眉:“有事说事。”


    章时昶默了一瞬:“想和你聊聊傅先生的事。”


    章时念:“他又找你了?”


    章时昶没回答:“……你回来一趟吧,爸也想和你聊聊。”


    章时念沉默,这通电话显然是章国民让章时昶打的。


    “知道了,我晚上回去。”


    章时昶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章时念若有所思,他直觉章国民找自己,应该和傅晏生有关,于是中午找傅晏生吃饭的时候,问他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晏生专注烤着肉:“什么叫又找他麻烦,一直没停过好嘛。”


    章时念:“……”还挺骄傲。


    上次两人因为章时昶冷战过一次,章时念不想重蹈覆辙。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感激,说实话,我非常解气,不过一次就够了,要不是他找我,我都记不起他来。就当他不存在就好。”


    傅晏生不置可否,将烤好的肉放进章时念碗里:“知道了。”


    章时念一顿,这么好说话?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找他麻烦了?”


    “不找了。”


    “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


    章时念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今晚我得回家一趟,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吧。”


    傅晏生撇了下嘴:”行吧。你准备怎么说?”


    章时念摇头:“不知道,感觉章国民找我回家也不全是因为这事。”


    傅晏生抬眼:“怎么说?”


    章时念:”他找我提过两次,想让我回到公司帮忙。”


    傅晏生嗯了声:“你怎么想?”


    章时念继续道:“我不想回去。一方面我不想和文婷章时昶母子闹僵,另一方面我什么都不懂,从头学起,很麻烦。”


    傅晏生看他:“闹僵也不怕,有我在;你聪明,学什么都快。这个也不是问题。”


    听着傅晏生帮他兜底的话,章时念心里一软,轻声道:“那我也不想回去,真的,我和我妈性子一样,不喜欢争抢。”


    傅晏生没见过他妈,但他见过章国民,而章时念从脸型到五官,没一处像章国民,想必全随了他妈。


    傅晏生觉得挺好,章时念专挑自己喜欢的随。


    “看你自己,谈完给我来个电话。”傅晏生最后说:“就记着一件事,不要怕,有我在。”


    章时念点头:“好,我记着了。”


    章时念下班回章家,肯定要吃顿晚饭。从饭前到席间,章国民一直淡淡地和他闲聊。


    章国民吃完放下筷子,章时昶也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到章时念身边。


    “时念,这几年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小心眼了,给你道句歉,对不起。”


    饭桌安静下来,没有动筷的声音。


    温婉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不太明白地看了眼章国民:“这是怎么了呀?”


    章时念站起来,端起茶杯,平淡道:“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懂事,抱歉。”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章时昶咬牙回到座位。


    装货!


    章时念心里冷笑。


    二逼。


    碗筷被佣人撤走,聊天的地点转移到沙发,包含温婉在内的四个女人去二楼聊天去了,章时念的三位姐姐不在。事实上,章国民也并不在乎她们在不在,他骨子里重男轻女。


    文婷和章时昶在。


    章时念看了眼腕表,八点了。


    章国民问:“有事?”


    章时念摇头:“没有。”


    接着,章国民又提起让他回来帮忙的事。


    文婷识大体地笑着:“是啊,时念回来帮帮你哥哥,你们兄弟俩一条心,其利断金。”


    文婷的态度让章时念挺意外,不过还是淡淡拒绝了


    “抱歉,我实在不适合经营,没学过,也学不会。”


    气氛一时僵住。


    章国民忍着脾气又劝了几句,又给章时昶使眼色,让他求求章时念。


    章时念通通给予同样的回复:不行。


    章国民终于皱起眉,沉默半晌,他退步了:“你若实在不想回来,我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也可以答应你。”


    章时念垂着眼,听出他话里话外威胁,不说话。


    “不过,你得帮你哥哥,帮咱们章家一个忙。”


    章家的生物制药公司近两年在一项抗肺癌药物上,投入数亿进行研发。可就在新药上市之际,药品生产中最关键且不可替代的原料药的唯一合格供应商,突然被竞争对手“瀚思生命”通过多层离岸公司秘密收购。


    不止如此,瀚思还向药监部门匿名举报,称“章章生物”在该原料药的某道生产工艺专利,涉嫌侵犯瀚思一项未公开的基础专利,成功申请了临时禁令。


    这可把章国民愁坏了。


    一方面,供应商停止供货,而更换或自建供应商需要至少要18个月的工艺验证和审批时间,章家等不起。


    另一方面,专利诉讼往往要耗时数年,即使最终能赢,新药上市窗口也已彻底关闭。


    “我已经调查清楚,瀚思最大债权方的幕后金主就是燕驰。当然,我知道这件事并非傅晏生指使。只是,瀚思此次突然为难,肯定与傅晏生最近对章家的打压离不开干系。”


    “时念,你帮章家度过这个难关,等我没了,章章生物的股份你和你哥一人一半。”


    章时念抬眼,文婷红着眼睛像是快哭了,章国民和章时昶父子亦是如此。


    只有他面无表情,像个冷心冷肺、冷血的不孝子。


    章国民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或许在他小时候没给过他父爱,但也没缺过他钱。


    但让他求傅晏生帮忙。


    凭什么呢?


    傅晏生凭什么帮他?


    此事牵连甚广,即便是傅晏生,肯定也要费不少周折。


    章时念不觉得傅晏生会帮忙,或许即便同意了,可能也只是做做样子,然后说不好意思,尽力了。


    又或者傅晏生同意了,但提出要…他几次,或者像对许菁菁一样,提出b/养。


    章时念闭了闭眼睛,他接受不了。也不敢去试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脆弱,最经不起试探。


    章时念最后说:“我会想想办法。我尽力,但不要抱太大期望。”


    章国民当他同意去求傅晏生了,轻松放他离开。


    章时念离开时,温婉送他到大门外,小声问他:“念念呀,妈妈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他们说你什么啦,你别往心里去呀。”


    章时念笑了下:“想多了,他们这次是有事求我。”


    温婉不信:“净瞎说。”


    章时念无语:“……你就当我瞎说吧。没人欺负你吧?”


    温婉摆手:”谁欺负我呀,我这么漂亮。”


    章时念轻笑:“那我随你,也没人欺负我。”


    温婉掩唇:“这倒是。”


    章时念:“……”


    章时念坐上车已是八点半,驶出章家,到了一处宽阔而寂静的路段,他停下车,打开双闪,磨蹭半晌,给傅晏生打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章时念,怎么样?”


    傅晏生那边有点吵,章时念听见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章时念看着车窗外的弯曲长路:“还行。”


    傅晏生啧了下:“还行是什么意思?争不争,抢不抢?”


    章时念想笑,怎么理直气壮的。


    章时念笑着说他:“人家辛辛苦苦经营多年,说抢就抢,太不做人了吧。”


    电话里的嘈杂声没了,傅晏生应该是出来了。


    章时念有点担心:“你别吹凉风又发烧。”


    傅晏生没理他这茬:“不做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学过吗?章时念,你是不是语文课上也眨眼了。”


    章时念否认:“那可没有,我语文年级第一好不好。”


    傅晏生不和他闹了:“到底怎么个打算?”


    章时念静了一秒,“没什么打算,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心理医生吧。”


    “嗯。”傅晏生应道,章时念有了主意,他就不再劝,也不说他不争气没出息,只是使唤他:“你从章家出来了吧?到芳山阁要多久?”


    章时念:“四十分钟吧。”


    傅晏生嗯了声:“来接我一趟,杨助和林助都喝醉了。”


    章时念下意识追问:“不是还有梅助?”


    傅晏生难得卡壳:“…梅助灌的。”


    章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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