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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大皇子本来在府中养伤, 昨日刚把云柔给接回来,又有了云阳伯的应允, 昨日席间开心便多饮了几杯,起得晚了些。


    没想到他刚睁开眼,就看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端着笑站在他床边,大皇子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问道:“公公突然造访,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周公公面上笑不减,躬身道:“殿下,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大皇子心头一紧:“公公可知是因为何事?”


    周公公不言,仍旧笑道:“殿下去了, 就知道了。”


    大皇子深觉不对, 他托着还带着伤的胳膊, 去换了件衣衫。


    结果刚随着周公公出门,就看见府内出现了不少禁军,还在挨个屋子搜查。


    大皇子忙拦住要往他屋里去的禁军, 厉声道:“谁准你们如此放肆!”


    周公公伸手虚空点了点, “殿下慎言,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吩咐。”


    大皇子闻言无奈放人,他不断追问道:“周公公, 父皇此举究竟是何意味?”


    周公公但笑不语, 只让他跟着自己走。


    “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说罢,就有两个禁军将士走到他身边, 名为护送, 实为押解。


    大皇子沉着脸,在心里不断琢磨着自己究竟犯了何事,难不成是昨日与云阳伯私下密谋一事?


    可当时他们是在丞相府书房议事, 而且他去丞相府接大皇子妃,留下用了一顿晚膳而已,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大皇子心中忐忑不安,本以为周公公会把他带去乾庆殿,没想到周公公直接把他带去了太和殿。


    朝会还未散,众臣皆立于殿内,今日无人敢上前提别的政事,都在等大皇子到场。


    方文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直言大皇子府内尚存赈灾银两,只要派人去搜查定能查出端倪。


    皇帝本在犹豫,可方文正以性命担保,若是查不出端倪,他今日便血溅当场。


    因此,皇帝才下旨让周公公带领禁军去搜。


    已近午时,朝会还没结束,比起二皇子的事不关己,云阳伯心中思绪繁杂,昨日大皇子还以皇位起誓,说他与赈灾银两丢失一事并无关系,怎料今日就被方文正当堂状告。


    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他心里一时也没了底。


    大皇子被“押”到太和殿时,仍没想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更没想到状告他的人是方文正。


    皇帝看向还折着一条胳膊的大皇子,冷声问道:“你可知罪?”


    大皇子冷汗直冒,强装镇定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言。”


    “方卿状告你是多年前赈灾银两贪污一事的主谋,你可有异议?”


    他当然有,大皇兄出言反驳道:“父皇明鉴,儿臣不知此事,是他胡言乱语,肆意攀扯。”


    大皇子话音刚落,去搜查的禁军也回来复命了。


    他看着摆到他跟前的两箱银两,面上满是惊慌之态,这怎么可能?


    方文正见状朗声道:“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查看这银锭上是否有户部的纹样,便知臣有无诬告。”


    皇帝闻言命户部侍郎上前查看。


    宋侍郎战战兢兢出列,他是大皇子的亲舅舅,这时也不敢去看大皇子。


    他领了皇帝的命令,上前查看那两箱银锭,当他看见银锭下方熟悉的纹样时,面色瞬间苍白,险些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大皇子观他神情,不觉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他府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到底是谁在栽赃陷害他?


    大皇子骤然朝二皇子的方向看去,质问道:“是你,一定是你陷害于我!”


    被他攀扯,二皇子面色如旧,“皇兄慎言,本宫怎会有这种东西?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放到皇兄府上,还能说服方大人状告?本宫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二皇子朝着皇帝拱手道:“还请父皇明鉴,还儿臣清白。”


    “你……”


    皇帝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沉声道:“够了!”


    当朝争执不休,是生怕外人不知道皇家子嗣不睦吗?


    “宋卿,这银两可是从户部出来的?”


    宋侍郎想说不是,可事实摆在眼前,他连说谎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跪身回道:“启禀陛下……这些银两上,确实有户部的纹样,看其上编号,是当时的赈灾银无疑。”


    大皇子慌了神,“父皇,儿臣没有,这些不是儿臣的东西,儿臣也不知这些银两为何会出现在儿臣府上。”


    云阳伯昨日才刚和大皇子订下盟约,更何况他和大皇子还有姻亲,出言为他说了句话。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要徐徐图之,谨慎查问。”


    云阳伯看向方文正,质疑道:“若当真如方大人所言,方大人为何事发时不来状告大皇子,而是要等到今日?你可知当年因为赈灾银两丢失,有多少百姓等不到救命钱,死在了那场水患里?”


    方文正坦然道:“臣隐瞒多年,还请陛下治臣死罪!”


    “当年大皇子以臣之幼妹的性命相逼,让臣暗中将赈灾银两交于他,臣父母早逝,自小同幼妹相依为命,不舍她性命,这才助纣为孽,犯下大错,臣日日不得安宁,只想求一解脱,求陛下赐臣死罪。”


    “你胡说!”大皇子反驳,“本宫是在银两丢失后才娶的你妹妹,是你在胡说八道。”


    “臣把赈灾银两交给大皇子后,大皇子才施舍一般把她娶进了门,若是臣不从,等到的就是吾妹的尸身了。”


    此刻只有大皇子知道他自己有多冤枉,他根本没干过这事。


    大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从云阳伯出列为他说话之后,相继有不少大臣出列为他说情,求皇帝谨慎处理此事。


    二皇子沉默不言,他自然不会为大皇子求情,但没定罪之前,谨慎起见,他也没让人落井下石。


    他心里清楚,此事,只有皇帝能下定论。


    “然后呢?”


    云姝问道。


    她听得入神,迫切追问。


    谢望舒说到一半,到最关键的时候却不说话了。


    “姝儿亲我一下,为夫就接着说。”


    云姝嗔了他一下,此人怎么老是想着占她的便宜?


    “不说就不说,我明日让染冬出去打听一番,再不济去问母亲,她肯定知道。”


    说罢她就要走,谢望舒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到自己怀里,自顾自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陛下把大皇子关进了诏狱。”


    “可是定罪了?”


    谢望舒摇头:“还没,不过就二皇子所言,此事证据确凿,若是大皇子找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无罪,怕是难逃罪名了。”


    云姝心中感慨,昨日大皇子还去丞相府示好,要去拉拢云阳伯,最后丞相府还办了场家宴,不知她父亲此刻什么心情?


    云阳伯可谓焦头烂额,此事太过蹊跷,来得又快,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方文正为何会突然状告……


    忽然,云阳伯开口问道:“先前,大皇子府身怀有孕的侍妾,可是姓方?”


    一直默默流泪的云柔点头道:“回父亲,是姓方。”


    云柔自从得知大皇子出了事,瞬间三魂没了七魄,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回来找云阳伯和赵氏商量。


    云阳伯气得连拍了数下桌子,他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侍妾,没想到竟是她,大皇子行事太过莽撞了些。


    也难怪方文正会突然发难。


    “此人可还在府里?”


    要为大皇子洗脱罪名,恐怕只能从她入手了。


    云柔点头:“她刚没了孩子,这两日都在屋里修养身子。”


    云阳伯让她回去把人看好,“一定不能让她被方文正接走。”


    云柔听话回去,一路上都魂不守舍,她害怕,大皇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也要被牵连落罪。


    她才刚嫁人,刚当上大皇子妃没多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马车缓缓驶过武安侯府,听见外面一阵喧嚣,云柔鬼使神差地伸手撩开了车帘,看了过去。


    此时的云姝还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谢望舒还没回来,她正站在门外扶着谢夫人下车。


    “母亲今日随方夫人去上香,可求了签?”


    谢夫人笑道:“求了,是支上上签,我让主持合了两人的八字,算好了日子,方夫人那边也说好。”


    两人面上都是笑意,可这笑落到云柔眼里,却如扎心一般。


    凭什么她在担惊受怕,云姝却能过得这般好?


    云姝回头看了眼消失在街角的马车,染冬同样看过去,问道:“怎么了?夫人看到什么了?”


    “没事,可能看错了,回去吧。”


    她怎么眼花,好像看见了云柔?


    ……


    云柔走后,云阳伯正琢磨着该如何破局,府里便来了贵客。


    “周公公大驾光临,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云阳伯有些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周公公不是没来过丞相府,只是这时候看见他来,云阳伯不免有些意外。


    “陛下有旨,丞相大人随奴才走一趟吧。”


    云阳伯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皇帝此时让周公公传他觐见,定是为了大皇子的事。


    “公公先请。”


    天色昏沉,乾庆殿内点上了烛火,殿外,宋昭仪跪在玉阶下哭诉,正为大皇子求情。


    泪水朦胧间,她看见周公公带着云阳伯上前,不顾仪态地哀求道:“还请云相看在柔儿和殿下夫妻一场的份上,为他求个请。”


    云阳伯暗道她无知,她说这话陛下肯定能听见,他还怎么开口求情?


    云阳伯躬身回礼,一言不发。


    殿内,皇帝正翻看着手中折子,外面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包括宋昭仪的哭诉,可他仍旧不为所动。


    “臣见过陛下,不知陛下昭臣前来,所谓何事?”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直言道:“云卿,你可知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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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臣有罪, 请陛下赐罪!”


    他认罪认得倒快,皇帝反问道:“云卿不问问是什么罪?”


    云阳伯跪在皇帝面前, 他格外了解圣心,说的都是皇帝喜欢听的话。


    “陛下既觉得臣有罪,那便是臣的罪过。”


    可这次他揣摩错了,他越是这样说,皇帝就越是生气。


    他让云阳伯入内阁,总理朝政,是为了替自己分忧, 不是为了让他参与皇子之间争斗的。


    皇帝将方文正上奏的折子扔到他跟前,道:“你自己看看。”


    云阳伯捡起被扔到自己手边的奏折, 翻看起来。


    除了状告大皇子贪污一事, 上面还详细写了大皇子为了拉拢他, 不惜狠心对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死手。


    云阳伯不确定皇帝是否真的相信了这奏折之言,他并未解释,只一味告罪。


    “陛下, 这是大皇子后院之事, 臣之次女被臣娇惯得不懂事, 因一侍妾有孕,与大皇子心生嫌隙, 一时闹了脾气, 回娘家住了两日,具体发生了什么, 臣并不太清楚。”


    “是臣教女无方, 还请陛下赐罪。”


    不过寥寥几句,云阳伯便把自己摘干净了。


    皇帝冷笑一声,敲打道:“云卿既认了罪, 便罚你闭门思过半月,好好教教女儿。”


    “谢陛下隆恩。”


    云阳伯干脆利落地领罚,一不叫屈二不求饶。


    他此刻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大皇子已经废了,在他为了皇位对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下手时,就已经断了自己的夺储之路。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皇帝怎会留他,怕是要日日担心他会不会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下手。


    许是念着自己以往的政绩,这个惩罚只是浅浅敲打,让他从中抽身。


    云阳伯心中唯余庆幸,好在自己还未牵扯过深,不过一时被大皇子说的话蒙蔽了而已。


    出了乾庆殿,云阳伯看都没看一眼仍旧跪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宋昭仪,将她的哀求抛到身后,快步离开。


    云阳伯被降罪的消息不消片刻就传了出去,这下原本想要给大皇子求情的大臣,心里都掂量了几分,是否要赔上自己的官途。


    长春宫内,谢贵妃正修剪着面前的一株栀子花。


    当她得知云阳伯被大皇子牵连落罪时,心里有股说不上的滋味。


    不同于红鸾的开心,她心里却有些忐忑。


    “娘娘不开心吗?”


    红鸾看了眼被她剪得乱七八糟的栀子花,不解道。


    大皇子被打入诏狱,云相又被陛下敲打闭门思过,这下大皇子彻底没了和二皇子争储的机会,为何贵妃娘娘还不高兴?


    谢贵妃放下手里的剪子,轻叹了口气。


    她是该高兴,可大皇子从被状告到下诏狱,只过了短短一日,太快了,皇帝似乎早有预料。


    她太了解皇帝了,这一切,都像是他亲自动手谋划的,谢贵妃想到昨日从宫外传来的消息,那个被大皇子残忍堕掉的孩子,恐怕就是他的催命符。


    这一切,何尝不是对她和二皇子的敲打,他只要想,便能轻易将人定罪落狱。


    而他们之间所谓的情谊,又能算得了什么?


    虽然大皇子废了,可皇帝还有三皇子,而且他正值壮年,保不齐以后还会有别的皇子。


    “明日去请常太医来诊脉,本宫身子不舒服。”


    “是”红鸾应道。


    谢贵妃刚说完,就有宫人过来通传,说陛下到了。


    谢贵妃将面前的栀子花全数剪落,让红鸾把花收拾起来,拿去晒干。


    皇帝进来便看见满桌狼藉,随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贵妃起身迎上去,一改方才的郁色,“臣妾剪了些栀子花,打算晒干了给陛下做个香囊。”


    皇帝唇角带笑,对于谢贵妃的小意温柔,他还是很受用的。


    “这些活让绣娘做就行了。”


    “那可不一样,臣妾亲手做好了,陛下就贴身戴身上好吗?”


    “好,朕应你。”


    “……”


    ……


    “父亲被问责了?”云姝是次日才得知此事。


    当她得知云阳伯只是被罚在府里闭门思过半月,有些失望。


    可惜了,大皇子倒台,居然没把他也给拉下来,只是闭门思过而已。


    “云柔呢?”她问道。


    “二姑娘昨日就回去了一趟,今日再去,只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送出去了。”


    云姝翻书的动作一顿,不仅咋舌道:“他这算不算是扼腕求生?”


    舍弃一个女儿,换自己置身事外,她这个父亲,还是如此冷血无情。


    “夫人,若是二姑娘求到咱们这……”


    “她可不会来求我,那可比杀了她都难受。”


    “让人看着点大皇子府,她要是真来了,就说我病了,不见人。”云姝吩咐道。


    云柔一遇到事就蠢得离谱,说不定真会来找她。


    吩咐完,云姝就去了家祠,明日就是家祠祭拜的日子,她打算再去看看,确保准备的东西没有遗漏。


    谢夫人这几日忙着谢望彦的婚事,这些事只能她一个人去了。


    祠堂内香火缭绕,云姝抬手遮了一下,气味有些呛鼻。


    “三叔每日都会过来吗?”


    站在门口,云姝就看见了祠堂内站立的谢玉,侧头问道。


    钱管事点头答道:“这几日三爷都会来,一来就待上许久。”


    云姝了然,心里却存了个疑影,平日里也没见他如此频繁地来家祠,怎么偏偏在这时日日都来。


    谢玉在那,她不好进去,就去巡视了一圈存放香烛的地方,明日要上的香都被油纸包着,确保不会受潮。


    云姝心中存疑,却并未看出什么异样,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谢玉,隐隐听见一些咳嗽声。


    这香火味连她都受不了,更别说身带顽疾的谢玉了。


    云姝一时拿不定主意,又不好把此事说给谢夫人听,毕竟她没琢磨明白,万一让谢夫人觉得她搬弄是非就不好了。


    于是,等到谢望舒回来,她没急着让他去洗漱休息,而是将此事说给他听。


    “我是担心明日会出意外。”


    她实在拿不准谢玉的态度,说他因为往事对谢家有恨,他却并未联合外人做出什么对谢家有害的事,可他又总是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冷眼相待,尤其是对大长公主,怨念颇深。


    要说他和谢三夫人最近也算老实,并未有异样,只这一处。


    “莫不是三叔母还想着管家权的事?打算搅了明日的祭拜,让我跟母亲都落不到好?”


    谢望舒闻言道:“也不是没可能。”


    “既然想不出来,咱们就去祠堂走一遭,这大晚上的,三叔总不会还在。”


    云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迟疑:“现在去?”


    深更半夜的,去打扰“祖宗们”,是不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夜黑风高, 云姝跟在谢望舒后面进了祠堂,为了不惊动旁人, 两人刻意放轻了动作,跟做贼一样。


    祠堂内浓重的香火味不散,云姝环视四周,实在看不出异样,她侧了侧身子,道:“可能真是我多想了。”


    谢望舒却眉头紧蹙,他闻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味道, 夹杂在这股浓重的香火气里。


    他看向一旁崭新的平底香炉,这是明日要替换的香炉, 里面已经铺了一层香灰。


    “有什么不对的吗?这是我安排钱管事采买的, 和之前用的一样。”


    谢望舒摇头道:“香炉没问题, 是这里面的香灰。”


    谢望舒捏起一小把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被香火味掩盖的,是一股淡淡的硝石味。


    如果明天放上去的是这个香炉, 那后果可想而知。


    谢望舒轻啧了一声, 真没想到, 三叔可比他还要混账许多,居然打算把祠堂给烧了。


    云姝听他说完, 睁大了眼睛, 惊讶之余不免庆幸,还好被他们发现了, 不然明日该怎么收场?


    怪不得这祠堂里的香灰比以往刚胜了几分, 三叔又每日都过来待上许久,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


    “先把香灰换掉吧,等明日祭拜结束, 再告知祖母。”


    今日府里就已经有几位旁支和族老住下了,他们现在将此事闹大了难免不好看。


    等事情结束,再让大长公主做决断吧。


    谢望舒没什么意见,他自然是听云姝的。


    两人把香炉里掺着硝石的香灰收拾干净,重新铺上一层正常的香灰。


    回去之后,谢望舒一脸嫌弃地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缠着云姝去清洗。


    “一股香灰味,快去洗洗。”


    闻得他都开始清心寡欲,没有别的念头了。


    浴桶里,云姝按住他乱动的手,侧头道:“明日你帮我看着点三叔。”


    “我答应了有什么好处吗?”


    指尖摩挲着她的腰身,这个时候了也不忘给自己讨点好处。


    云姝难耐地轻嗯了一声,咬着唇角道:“这可是你们谢家的祠堂,你倒是真不怕出事。”


    “烧就烧了,烧了就给祖宗们重新做个牌位,接着供奉。”


    好在他这话没被谢佑听了去,要不然肯定会被他抽上几鞭子。


    “明日我告了假,二皇子和承安公主也要来。”


    云姝下意识问道:“贵妃娘娘呢?”


    “姑姑身体不舒服,明日就不过来了,让二皇子代她上柱香。”


    “二皇子来祭拜谢家的先祖,陛下不会介意吗?”


    “先前祖母就跟他说过让他不用来,劝不动他,陛下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就一直这样了。”


    说罢,谢望舒起身拿了棉布帮云姝擦干头发,夜太深了,明日又要早起,谢望舒就没再闹她,抱着她安稳睡下。


    祭拜安排在午时,承安公主早早就到了,她拿着自己做了一半的帕子,来找云姝帮她看看。


    怎奈云姝这会儿正忙,顾不上她。


    承安公主只能坐到旁边等着。


    这几日她都待在公主府里没进宫,看见二皇子过来,开口问道:“皇兄,母妃身体不舒服,是生病了吗?”


    “无碍,无需担心,有常太医在呢,你安心待嫁就是了。”


    “大皇兄他……”


    二皇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说话。


    承安公主没再发问,坐到一旁接着琢磨她的帕子去了。


    等到祭拜开始,承安公主站到了云姝身边,整个过程枯燥无味,还要被香火熏得眼睛疼。


    若不是二皇子每年都坚持要来,她是不愿意遭这个罪的。


    云姝给了她一条染了薄荷水的帕子,让她醒醒神。


    在谢家族老绵绵不断的宣扬声中,族中后辈依次上香祭拜。


    谢玉看着谢佑上前,在新换的香炉上插上了三柱香,零星的香灰带着火光落在香炉里。


    什么都没发生。


    谢玉瞳孔微缩,在身旁族老的催促声中,上前进香。


    直到整个仪式结束,香炉也并未出现异样,没有发生他预料之中的事。


    聪明如谢玉,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面色平静,直到被刘嬷嬷请去了大长公主府。


    谢三夫人见状也要跟着过去。


    “发生了什么?母亲为何这时寻你过去?”


    谢玉不言,谢三夫人恼火之余不忘担心他。


    “你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让母亲知晓了?”


    谢玉被她吵得头疼,侧头看她,“去了就知道了。”


    前厅内,大长公主面色不悦,她面前摆着一方帕子,帕子上放着昨晚被替换的香灰。


    厅内站着大房一家,还有至今未离开的二皇子。


    谢玉察觉到谢佑不可置信的目光,淡然一笑。


    他跪在大长公主面前,直言道:“孩儿不孝,听凭母亲发落。”


    在场只有谢三夫人仍蒙在鼓里,她走到大长公主身边,看到了桌上的香灰,依旧没看明白:“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长公主沉默无言,方才云姝和谢望舒拿着这东西到她面前来回禀时,她心里是震惊的,除此之外,还有心痛。


    她第一次犯了难,当了那么久的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谢佑这时站了出来,跪到谢玉身边,道:“母亲,阿玉他一时荒唐,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没有看顾好他,母亲要罚就罚我好了。”


    谢玉并不领他的情,冷笑道:“用不着你来假好心。”


    “够了,都别说了。”


    大长公主抬手扶额,“若不是昨晚,姝儿看出了端倪,发现得早,把这香灰给替换掉了,今日,谢家的祠堂就要不保,你是巴不得谢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这个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怎么干,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他只是受够了,受够了整个谢家,只有他一个废人。


    “母亲忘了,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谢玉轻咳了几声,他被那副药彻底坏了身子,再怎么养都只能是这副模样,死不了,也活得不舒坦,日日在府里虚度光阴,不如让他死了好。


    大长公主面露痛色,她也顾不得二皇子还在场了,说道:“你忘记当年你兄长是如何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吗?你当初若是听诏入朝,陛下随意给你安一个罪名,谢家都要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母亲想你活着,想谢家全族活着,这是你父亲唯一的遗愿了。”


    “我宁可母亲当初直接掐死我,好比过我现在过得行尸走肉,看着兄长一家其乐融融的好。”


    他不甘心,他嫉妒,为什么只有他变成现在这样,他年少成名,自视甚高,可他的满腔抱负,全都落了空。


    哪怕知道当初大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也要说这番诛心之言。


    厅内寂静无声,谢三夫人跪在一旁不敢说话,都在等大长公主下定论。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无言的二皇子突然开口道:“小舅舅,想当丞相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此话一出, 不说云姝,就连大长公主都瞬间变了面色, 还好厅内并无外人。


    “殿下不可胡说。”


    二皇子道:“这里都是自家人,本宫也没在胡说。”


    云姝忽然感受到大长公主的目光,她随机反应过来,笑道:“祖母不如听听殿下怎么说。”


    只要能把云阳伯拉下去,她不是很在意顶替他的人是谁。


    见她都没意见,大长公主便不再阻止,谢家本就与二皇子同气连枝, 只要能帮二皇子稳固朝中的势力,大长公主没有不答应的。


    谢玉闭口不言, 将他的愤恨压下, 并未发表意见, 但显而易见,他是愿意的。


    只是丞相之位太过重要,云阳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数年, 当今陛下未登基前, 他就备受先皇重用, 哪怕昨日因为大皇子落狱被牵扯其中,皇帝也只是罚他闭门思过, 若是没有大罪, 不可能把他从丞相的位置上拉下来。


    “殿下看重,可云相并未有大错, 一时半会儿不会被陛下厌弃, 而且我身子不好,无法入朝……”


    谢玉说罢,便轻咳了起来, 谢三夫人见状,忙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给他。


    “身子骨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谢三夫人喃喃低语。


    谢玉吞了药丸,面色好了些,若是他能在朝中施展抱负,哪怕死在任上,他也愿意。


    “这个不着急,舅舅先委屈一下,去翰林院主国史修纂一事吧。”


    谢玉应下了,至于他所说的丞相之位,估计是要等到龙椅之上换人了。


    岂料,二皇子接着道:“至于云相,就要看二少夫人了。”


    云姝眨了眨眼,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


    谢望舒一脸不快,“打什么哑谜,还不快说。”


    云姝扯了下他的袖子,冲着二皇子问道:“殿下那边,可是有结果了?”


    “大差不差了,届时就要看少夫人的了。”


    云姝莞尔一笑,道:“自然。”


    她会亲自,送那对黑心的夫妻,下地狱。


    除了谢望舒,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在说什么,只知道扳倒云阳伯的关键,是云姝。


    此事暂且揭过,大长公主让刘嬷嬷将帕子上的香灰处理干净。


    小惩大诫,罚了谢玉房里一年的月例。


    “今日之事,不可传与外人知,若是被本宫发现,别怪本宫不顾情面。”


    谢三夫人深知,这句话是说给她听到,刚被罚没了一年的月例,谢三夫人正郁闷着,骤然听见大长公主的警告,身子一激灵,忙道:“谨遵母亲教诲。”


    天色渐晚,二皇子没再多留,先回了。


    他让谢玉在府里等消息,他自有办法把人塞到翰林院。


    不过此事,他要先跟谢贵妃通个气。


    ……


    今日总算没了别的事,谢望舒坐在云姝身旁陪她下棋,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出言感慨道:“还好姝儿嫁给了我,不然这谢家早就一团乱了。”


    若是没有他和云姝的婚事,秦家父子就不会去走商,谢望彦就不会正巧遇到他们,躲过一劫;没有云姝昨日察觉出不对,谢家的祠堂今日也要不保。


    谢望舒觉得他对谢家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把云姝给娶回来。


    祖宗在上,合该保佑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云姝被他圈在怀里,说是下棋对弈,可此人非要跟她坐在一边,还要抱着她。


    她实在不知谢望舒为何忽然这样感慨,催促他赶紧落子。


    谢望舒捏着一枚黑子,直接断了白子的生路。


    这下云姝不乐意了,可能是跟承安公主下棋下久了,她也粘上些耍赖悔棋的小毛病,“你刚才还说没有我谢家早就一团乱了,在棋盘上倒是毫不客气。”


    还有,他下棋怎么这样厉害?刚开始没多久,自己就被堵死了。


    谢望舒没敢说实话,不是自己棋艺精湛,而是她这一手棋破绽太多,定是承安公主没教好。


    云姝想赖掉这步棋,可谢望舒比她更无赖。


    因为他们方才打赌,云姝输了就要从他们没实践完的图册里再选一页。


    也不知怎么的,她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谢望舒已经要去把那本春宫册翻出来了,云姝一阵腰酸,她拦住要起身的谢望舒,微微坐直身子,吻了上去。


    谢望舒得了好,追着她的唇舌不放,直到云姝软到他怀里,谢望舒才作罢。


    他收了黑子,重新下了个地方。


    云姝靠着这样赖掉了好几步棋,可到了最后,还是谢望舒险胜一筹。


    云姝认命扔掉了手中的白子,没想到谢望舒没急着去拿东西,而是捡起她丢弃的白子,教她一步一步瓦解棋盘上的黑子。


    “那这是我赢了?”


    云姝侧头问道。


    “嗯”谢望舒轻应了一声,在她唇角处啄吻。


    云姝迟疑了一瞬,随后笑着回吻过去。


    棋盘被拂落在地,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到了守在外面的染冬,她站在门外轻声唤道:“夫人,可要奴婢进去收拾?”


    云姝刚要开口说不用,溢出唇角的确实一阵呻吟,忙咬牙不语。


    谢望舒帮她说了,“不用。”


    染冬听罢退了下去,不再打扰。


    “都怪你,外面的人肯定听见了。”云姝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棋子,“你碰掉的,你收拾去。”


    谢望舒应道:“等伺候完少夫人,小的再来收拾。”


    说罢,他就抱着云姝去了床上,这里地方太小,不够他发挥的。


    云雨渐消,谢望舒揽着云姝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平复着气息,开口道:“外邦那群蛮子要入京了,二皇子今日过来,还同我说了此事,让我负责护卫。”


    说是护卫,其实是监视,一般人见到身型高大的外邦蛮子或许会露怯,而且来的是外邦皇子,身份不低,二皇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谢望舒堪当大任。


    “蛮人,都长什么样?”


    云姝有些好奇,她还没见到过外邦人。


    “丑的很。”谢望舒直言。


    二皇子交给他的没一件好差事,不过看在能让他早些回府的份上,他还是接下了。


    “那我每日就能等你回来用晚膳了?”


    京郊大营属实太远了,若是谢望舒能在京城当差就再好不过了。


    “那是自然。”


    谢望舒抱着她去清洗,若是能让他日日早归,那群蛮子多留几日也行。


    ……


    “你要你小舅舅进翰林院?”


    谢贵妃半卧床榻,面上却未见病容。


    “翰林院近期要编纂国史,却缺少人手,小舅舅总是在府里待着,难免屈才了。”


    谢贵妃不赞同道:“阿玉身子不好,陛下怕是不会同意。”


    二皇子看向红鸾,吩咐道:“红鸾姑姑再去沏壶茶来吧,这茶温了。”


    他手边的茶明明还冒着热气,红鸾却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离开。


    “可是出了什么事?”


    等宫人都退下,谢贵妃才问道。


    二皇子将昨日谢家发生的事说给她听,“小舅舅怀才不遇,就这样荒废下去,心生埋怨是正常的。”


    "儿臣本就在寻能用之才,把别人扶上那个位置,总比不过自家人。"


    谢贵妃沉思了片刻后道:“你可有把握一举将云相拉下?”


    二皇子道:“儿臣已经把给先云夫人诊脉的大夫带回了京城,光有他的口供还不够,安远侯那个嫡次子,被儿臣引到了镇国公手下,素来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一定受不住,他若是露怯,便是逃兵,性命堪忧,安远侯要是还想要这个儿子,自然要听儿臣的。”


    谢贵妃面带欣慰,“你安排好了就行,阿玉的事,母妃来同你父皇提。”


    “母妃不必勉强,父皇那边有儿臣……”


    “无妨。”谢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多年夫妻,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她看向二皇子道:“大皇子虽然倒了,但淑妃也是个不安分的,不过她有把柄在母妃手上,不敢造次,母妃不会再让人挡了你的储君之路。”


    这本就是皇帝欠她的,当年她不坐后位,屈居贵妃,全了皇帝想用后位吊着朝臣以及世家大族,安稳朝政的念头。


    听信了他的轻易许诺,她的儿子及冠之后,也迟迟没有等来他册封储君的圣旨。


    她的孩子本该出生就是嫡子,何必如此艰辛,是她被猪油蒙了眼,听信了年少时的花言巧语。


    她已经不在乎什么后位了,哪怕皇帝现在重新册立皇后,她都能平淡接受。


    唯有储位,只能是她儿子的。


    二皇子离开时,正好碰见了来看望谢贵妃的皇帝。


    更像是听见他进宫看望,特意过来的。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看了眼长春宫,问道:“看过你母妃了?”


    “看过了,母妃面色憔悴,儿臣实在担心母妃的身子。”


    “你有孝心,就多来看看你母妃。”


    “儿臣遵旨。”


    父子之间生疏至极,更像君臣。


    二皇子走后,皇帝才进殿。


    殿内燃上了安神香,谢贵妃似乎睡下了。


    他走到内殿,迟疑着要不要将人唤醒。


    谢贵妃本就没睡,若不是念着还有事,她断不会睁眼留下他。


    “陛下来了怎么没让人通传?”


    皇帝闻言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看你睡着,朕就没让人打扰。”


    谢贵妃半卧着起身,面色添了些苍白之色。


    “可让太医来看过了?”


    谢贵妃道:“常太医看过了,臣妾只是体虚,当年生承安落下的病根子而已。”


    皇帝闻言更怜了几分,坐到她身边。


    谢贵妃掐着掌心,抬眸问道:“臣妾有一事,想求陛下应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什么事?”皇帝问道。


    谢贵妃道:“是臣妾的幼弟, 他一直闲赋在家,臣妾想给他讨个差事。”


    皇帝记得此人, 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他不是突发恶疾,身子不好,不能入朝吗?”他还记得当年是大长公主亲自来拒了他的圣旨。


    若是旁人,此刻应该已经察觉到皇帝心生不快了,可谢贵妃就算知道,也仍要把话说完。


    “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臣妾只是想让他有个闲差, 去翰林院翻翻书也好,总好过闲赋在家, 荒废一生。”


    听完她的话, 皇帝面色缓和了些, 只是翰林院,安排点编撰的活,倒确实是个闲差, 牵扯不到朝政, 而且她从未这般求过自己。


    皇帝稍迟疑了片刻, 就答应了下来,“最近编纂国史, 翰林院正缺人手, 六部调不开人,明日朕便下旨让他去翰林院当差。”


    “多谢陛下恩典。”


    ……


    当谢玉接到授官的旨意时, 平日苍白的面色, 罕见地染上了些血气。


    谢三夫人仍旧不理解他为何非要入朝为官,她生在世家,自视清高, 自幼便觉得官场污浊,满是人情世故。


    世家靠名声活,很少有人入朝为官,还有过科举榜首却不入朝的美名。


    她当年愿意嫁给谢玉,除了觉得他长得好,谢家家世显赫外,就是感觉他身上有股世家子弟的风骨,没想到也是个庸俗之人。


    她把手里的汤药往谢玉跟前一放,面露不悦地走了。


    被减了了一年的月例,虽然没短了吃食衣裳,这日子也过得紧巴,没了接济王家的银子,她能高兴就怪了。


    谢玉则对着自己的官服翻看良久,虽然翰林院修纂只是个从六品的官位,但一般这个位置都是皇帝钦点给状元郎的,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修纂?”谢望舒咂摸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下我不是官职最低的了。”


    还以为他琢磨这么久会说出什么意味深长的话来。


    云姝手里端着碗梨汤,送到他跟前。


    “我让厨房炖了半日,里面加了枇杷叶,这几日天干,喝些润肺。”


    谢望舒坐在凳子上,云姝一过来就被他揽着腰抱了个满怀。


    她连忙把手中的梨汤往上举了举,“小心些,别把汤给弄洒了。”


    谢望舒在她怀里蹭了蹭,深吸了几口气。


    一个两个都想往朝堂上钻,他就只想拉着云姝往床榻上钻。


    不过这话谢望舒没敢说出来,被云姝知道,他晚上怕是又要被赶去外面了。


    有了点精神,谢望舒接过她手里的梨汤一饮而尽。


    “明日承安公主约你去青山寺,山路难行,我让二皇子那边多派些人跟着。”


    云姝被谢望舒拉着坐在了他腿上,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山路虽窄,过辆马车却绰绰有余,母亲前几日还同方夫人去过。”


    而且只是去上香求签,身边跟着一堆人,像什么样子?


    谢望舒重新埋首在她身上,闷声道:“大皇子的事还没定论,站在他身后那些人正是不安分的时候,还是谨慎些好。”


    “听你的。”


    他说的有些道理,这种紧要关头,确实该谨慎些。


    “其实我想亲自护送的,可惜禁军只有陛下和二皇子才能调动。”


    云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只是去青山寺而已,刚出京城没多远。”


    “明日早些回来,别被承安公主拐去。”


    谢望舒特意强调了这件事,云姝听后暗暗发笑,“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好几遍了。”


    “还不是因为她总是胡搅蛮缠。”


    谢望舒坐直了身子,开口道:“等送走外邦那群蛮子,我就告假,咱们去淮南。”


    他已经跟二皇子商量好了,接完这个苦差事,他就要告假。


    云姝算了算日子,道:“那我先准备着,好些年没见到外公了,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只要你送的,他肯定都喜欢。”


    反正他是这样,云姝送他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以己度人,他觉得别人也应该如此。


    哪怕云姝再三推却,怕误了他的差事,次日谢望舒也将人护送到青山寺才离开。


    禁军除陛下和二皇子之外无人能调动,可他不过晚去一两个时辰,他昨日已经打过招呼了,大不了扣他些俸禄银子,左右谢家不靠他养家。


    承安公主念叨了一路,“云姐姐,你就不烦他管你管得严吗?”


    云姝还真没这个感觉,她摇了摇头道:“他也是担心路上会出意外。”


    “本宫看他是担心本宫把你拐去公主府,巴不得整日跟着。”


    说话间,承安公主面露苦色,开始同云姝倒苦水。


    “云姐姐,大婚好麻烦,陈嬷嬷每天都在本宫耳朵边念叨,这也要准备,那也要准备,还有嫁衣,修修改改好几遍了,陈嬷嬷还是觉得不好。”


    云姝宽慰道:“这可是人生大事,陈嬷嬷自然要慎重行事。”


    听她这样说,承安公主瞬间没了要带云姝回公主府的心思,一个陈嬷嬷已经让她苦恼至此。


    若是再加上云姝,恐怕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青山寺内香火鼎盛,云姝来陪承安公主上香,顺便为谢望舒求一个护身符。


    签筒内掉出一支打磨光滑的细签,承安公主不敢看,让云姝帮她。


    云姝捡起掉在地上的签条,笑着道:“是上签。”


    承安公主可算是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接过,去找主持解签。


    或许是因为签文甚好,承安公主一整日都心情俱佳,直到回京的哭上,被堵在城门口进不去。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直接让人找来了城门守将。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承安公主坐在马车内,让身旁的伺候的下人回话。


    “前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公主的车马进不了城门?”


    诘问之声传到守将耳朵里,来人为难道:“回殿下,前面是北蛮的车队,是来我朝议和的使臣,末将方才在检查其车马,这才一时疏忽了殿下的车驾。”


    说罢,他忙前面堵着的马车让道。


    承安公主皱眉,拿帕子遮住了鼻尖,抱怨道:“怪不得从刚才就闻见一股怪味。”


    云姝知她是抱怨北蛮的车队挡了她的路,她只闻见一股陌生的香料味。


    谢望舒先前还说外邦蛮族要到了,今日就让她们撞见了。


    马车等了一刻后缓缓驶离,北蛮大皇子看着进城的马车,用生疏的汉话开口道:“为何这车能进?”


    守将耐心解释道:“这是我朝公主的马车,无需搜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承安公主先把云姝送回了武安侯府, 走之前还提醒云姝明日宫里可能要设宴接待,让云姝可以先准备着。


    正如承安公主所言, 云姝刚回来没多久,宫里就传了消息,明日陛下要设宫宴招待,邀京中贵眷一同款待贵宾。


    更是一道口谕把谢望彦叫去了宫里。


    谢夫人看着谢望彦跟在传旨太监身后离开,心里不免揪了起来。


    一个人静不下心,就让孙妈妈去请云姝,来陪她坐会儿。


    “大公子此次进宫, 定是因为北蛮使臣进京,夫人不免心生忧虑, 少夫人帮奴婢劝着些。”


    云姝明白了, 问道:“兄长此刻已经进宫了?”


    孙妈妈点头道:“方才跟着传旨太监走的。”


    既然是传了旨意, 那必定的有来有回的,云姝心里有了底。


    见着谢夫人时,她正看着手中的宾客册子, 她和方夫人算好的日子在两月后, 这时准备宾客名单还时日尚早, 可谢夫人闲不下来,就先翻看着。


    “来, 我看得头晕, 正好你来了帮我参谋着点。”


    云姝看向她手里的册子,拿起旁边的狼毫, 把云阳伯的名字直接划掉。


    “还有两月呢, 母亲别着急。”


    看着她的动作,谢夫人丝毫不惊讶,她叹了口气道:“这日子怎么过得这样慢, 真想明日就把事情办了。”


    她该提前跟主持打个招呼,把日子再算的近点,晚一天,就多一份变数。


    云姝总算知道谢望舒的急性子是随了谁,看来之前冤枉谢侯爷了。


    “好事向来多磨。”


    她跟谢望舒订过亲后也过了月余才完婚,两月其实不算短。


    谢夫人将名册收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舒哥儿说等使臣离京,他要告假陪你去淮南?”


    “他是这么说过。”


    倒是没想到他已经同谢夫人说过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彦哥儿大婚。”


    谢夫人语气里只有些许惋惜,并未有丝毫不悦,云姝这才放心,她还怕谢夫人会觉得两人胡闹。


    谢望舒同她说起此事时,她只顾着能去淮南见外祖的喜悦,却忘了还有兄长成亲一事。


    现在想想,他指定是故意的,根本没考虑过此事。


    “你们婚后第一次回去,可不能少了东西,回头我让孙妈妈多备着点,同你外祖送去。”


    谢夫人嘴上说着不够,直接拉着云姝去了库房。


    虽说钥匙一直在云姝手里,但她一般不会去动库房里的东西,他们院里有私库,里面的东西不比谢家的库房少。


    得知秦老爷子喜欢收藏字画,谢夫人便翻出了几幅前朝名家的画来,让她带回去。


    云姝没推却,让染冬拿去放好。


    直到晚膳时分,谢望彦也没回来,谢佑这几日巡视军营,不在府里,云姝便陪着谢夫人用了晚膳。


    因为北蛮使臣进京,谢望舒今日提前回来了,在屋里没找到云姝,便来了谢夫人的院子。


    晚膳刚端上桌,谢夫人见他回来,忙招手让他过来用膳。


    “一身风尘,吃完赶紧回去洗洗。”


    语气里有些嫌弃。


    谢望舒故意拿了谢夫人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身上。


    “去去去,下次没收拾干净,不许再来我这。”


    云姝掩唇笑道:“母亲快坐下用膳吧。”


    等回头她做几个新帕子送来。


    “谢望彦还没回来?”


    说起这个,谢夫人连饭都吃不下了。


    云姝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提这事。


    也不怪谢夫人会担心,毕竟谢望彦是死里逃生才回的京城,下手之人不言而喻。


    让他直面罪魁祸首,还要甘心俯首称臣,着实为难。


    桌上两人愁云密布,谢望舒则不担心。


    在百姓眼里,谢望彦可是功臣,皇帝不会蠢到在宫里诛杀功臣良将,所以才在在谢望彦回京路上动手。


    而现在,兵符他都交上了,皇帝更没理由动手了,应该只是为了北蛮使臣的事。


    恰在这时,孙妈妈来报,说大公子回来了。


    话落,谢望彦就跟在孙妈妈身后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谢夫人忙站起身,拉着谢望彦上下打量起来,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谢望舒在一旁故意冷嘲热讽道:“皇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云姝轻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少说两句。


    回回见到谢望彦,他都要故意掐上两句。


    这一下比什么都管用,谢望舒瞬间闭上了嘴。


    谢望彦瞥了他一眼,说道:“陛下传我不过问了些北蛮的事。”


    他与北蛮交战多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北蛮现如今的情况了。


    “你明日要去护卫北蛮使臣,定要小心北蛮的大皇子,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别被他算计了。”


    谢望舒知道轻重,闻言面色凝重了几分,道:“知道了。”


    晚膳过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谢望舒陪着云姝在院内散步消食。


    云姝没忘记还有件事要问,她道:“你是不是忘记离兄长大婚还有两个月?”


    “嗯?”谢望舒蹭了蹭她的指尖,“是他的大婚,又不是咱们大婚,留下来干吗?”


    忙前忙后的,还不如出去游山玩水。


    “要不咱们在淮南再办一场婚宴,外祖肯定喜欢。”


    谢望舒提议道。


    “……不要”


    她还不知道谢望舒打得什么主意,是想再体会一次洞房花烛?


    她出言反对,谢望舒也没低落,打定主意要跟秦老爷子暗中合计合计,秦老爷子肯定愿意。


    “明日宫里设宴,你就跟在母亲身后就好,或许随着承安公主,不要自己一个人。”


    云姝点头,“好。”


    ……


    为了款待北蛮使臣,皇帝特意将宫宴的地点设在了保和殿。


    席间丝竹绕耳,其乐融融。


    云姝坐在谢夫人身边,视线环视一圈,没见到赵氏和云阳伯的身影。


    云柔更是躲在大皇子府里不出门,大皇子被关在诏狱里,皇帝至今未给他定罪,一时让人看不懂皇帝是何打算。


    云姝收回视线,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酒盏,往前推了推,她不胜酒力,还是不碰的好。


    落座良久,北蛮使臣才姗姗来迟。


    云姝听见不远处有人低言。


    “吃了败仗,还如此不知礼数。”


    “蛮夷之邦,粗鄙之辈。”


    “!”


    路过她们时,北蛮大皇子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惊到了方才多言议论的贵眷。


    云姝同样感受到此人的视线,都说北蛮人耳朵尖,看来所言非虚,离这么远都能听见。


    可那道视线却久留不移,云姝微微蹙眉,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此人似乎正在看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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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云姝觉得厌恶, 她拿起手边的帕子挡在了自己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


    谢望舒领了二皇子的命令随侍左右, 就是怕这些人会在宫宴上闹事。


    没想到才刚进殿,这大皇子就不安分起来。


    注意到他的目光,谢望舒阴沉着脸,往前走了一步,他把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上,强压着要把他的一双招子给挖出来的冲动。


    这里保和殿,他作为禁军可以带利刃上殿, 却不能轻易拔剑。


    轻则大不敬,重则罪同谋逆。


    云姝见着谢望舒过来, 不觉松了口气, 捏着帕子的手也放松了些。


    “大殿下的位置在前面, 请吧。”


    北蛮大皇子收回视线,正要说话,随行使臣注意到他的举动, 在大殿之上扬声道:“既然要议和, 和亲就是, 我们殿下看上这女子了,就……”


    一道银光闪过, 剩下的话他要说给阎王爷听了。


    谢望舒收了沾血的剑, 挡在云姝面前,没让她沾上丝毫血气。


    谢夫人看得心惊肉跳, 坐直了身子, 把云姝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一群不懂规矩的蛮子,什么话都敢说。


    方才谢望舒不拔剑,她也要骂出声来。


    谢望舒恐怕是本朝第一个敢在保和殿拔刀的人。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得皇帝侧目, 北蛮使臣装腔作势姗姗来迟,他本就面色不好看。


    出口便是污言秽语,胆大包天,竟敢觊觎本朝贵眷。


    张口闭口就是和亲,他们才是战败那个,还敢提和亲的事。


    方才谢望舒那一剑他看着也解气,狠狠杀了杀北蛮的气势。


    只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谢望舒此举是否太过冲动,皇帝动了动唇角,没开口。


    承安公主同样揪心,她看向谢贵妃,想让她帮忙解围。


    谢贵妃在心里斟酌了片刻,正思索着怎么开口时,谢望彦站了出来。


    “大殿下怕是不太懂我朝的规矩,吾弟情急之下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看着面前没了气息的随从,北蛮大皇子不怒反笑,他道:“是本殿失礼,他出言不逊,死就死了,别因为他,坏了两国交好的情谊。”


    他既如此说了,皇帝也淡然一笑,仿佛方才发生的事不存在一般,让大皇子上座。


    殿内众人自然也不敢多言,纷纷收回了视线。


    周公公安排宫人快些收拾,不过片刻,殿内就恢复干净了,只留淡淡的血腥味,云姝闻着心里犯恶心。


    当触及谢望舒的目光时,云姝对着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谢望舒收回视线,随意擦了一下溅到身上的血。


    随后他看向谢望彦,这事是冲着他们来的,更贴切点,是冲着谢望彦来的,方才那出不过是他们的试探。


    谢望舒身上沾了血,只能先下去换身衣裳。


    云姝看着殿内一片祥和的气氛,心里作呕,同谢夫人说了一句,便起身出去了。


    她问了宫人,去了谢望舒换衣的偏殿。


    谢望舒嫌弃地把身上染血的衣裳换掉,让宫人直接拿去烧了,真是晦气。


    他把自己的腰带抽出来,这还是云姝给她做的,可惜染上了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他正懊恼着,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还没等他转身,云姝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谢望舒忙转过身回抱过去,心疼得不行。


    “吓着了吧。”


    她哪见过杀人的场面,他当时实在压不住气,虽然挡在了云姝前面,可他也不清楚云姝看见了多少。


    “没有,我没看见。”


    谢望舒把她挡的严严的,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怪不得公主老是骂北蛮的人,他们确实该骂。”


    谢望舒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想那群蛮子了,谢望彦在战场上不知道杀了多少蛮人,他们心里恨得慌,又战败了没处撒气,这才来恶心你。”


    他不想让云姝心里有压力,云姝却有些担心。


    “你擅自在陛下面前拔剑,可是大不敬的罪过,明日会有御史参奏吗?”


    谢望舒让她安心,“那些个老古板,可比我更痛恨北蛮的人,朝中大半都不想议和,明日说不定还会有人上奏子夸赞你夫君我殿前英勇。”


    他故意夸大,惹得云姝笑了两声。


    “更何况方才陛下都没说什么,之后更不会怪罪了,顶多罚我几个月月俸,反正府里不靠为夫这百两银子养家。”


    天知道他有多想待在家里,就当个让云姝养的小白脸好了,他只用伺候好云姝,别的都不用管,也不用日日早出晚归,真是神仙日子。


    他靠在云姝耳边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


    云姝轻锤了他一下,让他别胡说八道。


    谢望舒俯身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回去了。


    他想着先把云姝给送出宫,自己再回去。


    云姝拒绝了,“我陪母亲再坐会儿,我没事,你放心。”


    云姝先他一步回去了,走之前特意叮嘱让他别冲动。


    殿内仍旧歌舞升平,谢夫人见她回来,面色如常,便知道这是没事了。


    她拉着云姝的手安抚低声道:“没事,别往心里去,母亲回头交待你兄长,让他在战场上多杀几个蛮子给你出气。”


    “嗯”云姝轻笑着点了点头,说自己没事。


    承安公主一直注意着这边,看云姝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听了母妃的话,早早把亲事定下,不然他们定是要提和亲的事。


    今日这场宴会只是款待来使,期间并未谈及议和的具体事宜。


    至于议和该如何谈,还要在朝堂上商议。


    也正因此,皇帝免了云阳伯的闭门思过,让他次日上朝议事。


    丞相府内,云阳伯看着窗外,此刻保和殿定是丝竹管弦不断,若是没有出事,他今日也会在场。


    赵氏端了一杯热茶送到他手边,欲言又止。


    云阳伯知道她想说什么,“你让柔儿安生在大皇子府待着就是,只要我这个丞相没被罢免,她就无事,就算大皇子被定了罪,大皇子府被抄,我也能求陛下把她接出来。”


    事已至此,赵氏已经无暇再管别的了,她叹了口气,谋划一场,到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能保住性命就算好的了。


    从云阳伯这得了口风,赵氏就赶紧给云柔传信,让她安个心。


    大皇子府早就不负昔日光景,云柔不经事,看管不住府中下人,这还没过多久,府里就荒废下来了。


    她想喝茶都要不来一壶热水,她也就能使唤得动从丞相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


    四下无人时,彩云同她道:“姑娘,咱们再忍忍,夫人方才让人传话来了,丞相大人会安排好姑娘的,让姑娘再等等。”


    云柔摔了手中的茶盏,“等,又是要等,父亲根本就是不想管我。”


    她担惊受怕地等了那么久,大皇子府就像是个吃人的窟窿,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屋内的动静不小,却没人进来查看,只有在屋里养了数日的方侍妾,忽然来拜见。


    云柔对她本就厌恶,若不是她兄长诬告,大皇子怎会一夜之间失势,落了诏狱。


    “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文羽被那碗堕胎药伤了身,大病了一场,如今面色仍旧苍白,她对着云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妾身兄长向陛下讨了恩典,让妾身得以归家,特来向大皇子妃拜别。”


    云柔面色微变,还记得云阳伯之前叮嘱过的,不能让这人离开。


    “殿下因为你,现在还在诏狱里关着,你就要一走了之了?”


    方文羽冷声回道:“殿下是自作自受,妾身没了孩子,如今又伤了身子,是陛下恩典妾身归家,您若是阻拦,可以去陛下面前分说。”


    说罢,她就要走,云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得站起身子。


    “那两箱赃银,是你放到大皇子府的,是不是?”


    她未入府前,府里的一应事务都是由方文羽管理的,要放点东西到库房,再简单不过了。


    方文羽不言,看云柔的目光格外凉薄。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98章


    “没有证据的话, 您可不能乱说。”


    方文羽不再同云柔纠缠,她搬出来陛下, 云柔自然不敢拦她。


    方家的马车早就等在府外了,方文羽被扶着上了车。


    她什么都没带,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这一切都是大皇子自己作茧自缚,怨不得她。


    云柔还在奢望云阳伯何时能来接她,却不知他也快自身难保了。


    安远侯府的嫡次子受不了军中法纪,被帐前杖责, 腿都打断了一条。


    当初是如何求得的差事,现在就要如何求着要罢官。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本朝官员除非告老, 轻易不得罢官, 安远侯把次子接回府里后,就又求到了云阳伯面前。


    让他帮忙想想主意,谁承想, 在前厅坐了一个时辰, 连云阳伯的面都没见上, 是赵氏接待了他和赵夫人。


    “云阳伯呢?”


    安远侯再次催问道。


    他茶都喝了两盏,刚来时还能好生说话, 现下已然不顾及体面了。


    赵氏面露为难道:“陛下命他主理与北蛮议和一事……”


    “我看他就是不愿意帮忙!”


    即便是有求于人, 安远侯的语气仍旧强势生硬。


    赵氏本就因为云柔的事烦心,若是以往, 她还能开口劝两句, 可现在,她看着就烦。


    之前她就同兄长和嫂嫂说过,安排差事不是着急的事, 让他们耐心等一段时间。


    他们原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丞相府一出事,他们就转道找了别的门路,把儿子塞进了镇国公手下,当了个偏将。


    “兄长也不相信,远哥儿自幼娇生惯养,怎能在镇国公手下当差?”


    而且镇国公明显是二皇子的人,他们非要贴上去,简直愚蠢至极。


    安远侯反驳道:“不然还能怎么办?指望他云阳伯?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远哥儿安排。”


    这差事还是他使了不少银子找来的,他都打听过了,是个闲差,不过一个小小偏将,也不显眼,军中有不少这种差事,都是塞钱进去的,谁知道赵远进去之后整日都被镇国公带在眼皮子底下。


    甚至因为一点错处,打断了他儿子一条腿,若是再待下去,恐怕命都要没了。


    赵氏被他嚷嚷得头疼,让人再去请云阳伯。


    不出意外,云阳伯还是没见他们。


    安远侯瞬间怒气大涨,不再多留。


    赵氏看重他们离开的背影叹气,她并未阻拦,云阳伯不来也好,来了肯定要起争执。


    到底是她亲侄子,赵氏打算等云阳伯忙完后就是说一声,帮他求求情,总不能真让人在镇国公手下磋磨死。


    可她不知道的是,安远侯带着夫人离开丞相府后,就直奔镇国公府。


    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走后,镇国公就派人去请了二皇子入府。


    ……


    “你这几日都同北蛮使臣待着一起,身上都染上味了。”


    云姝抬手拦住了要来抱她的谢望舒。


    她错怪承安公主了,北蛮人用的香料确实不怎么好闻。


    被她这么一说,谢望舒晚膳都没用就让人去准备热水沐浴。


    还拿了云姝平时用的香露,往浴桶里倒了大半瓶。


    云姝嫌他浪费,那瓶她能用好久,就这样被他糟蹋了。


    洗完还特意往云姝跟前凑了凑,让她闻闻还有没有味道。


    云姝只闻到她那瓶香露的味道,重得不行。


    “我看你明日怎么出去。”云姝幸灾乐祸地道。


    谢望舒却很满意,他就要带着这身味道出去招摇过市。


    云姝让染冬给他盛了碗参汤,近日府中无事,她乐得清闲,就开始琢磨吃食,在院里设了个小厨房,每日都在炉子上煨着各种汤。


    谢望舒刚放下碗,就看见了一坨白色的东西窝在云姝身边。


    定睛一看,正是被他赶去大长公主府的白狐狸。


    他问道:“它不是被祖母抱去养了吗?”


    怎么又给抱回来了?还吃那么肥?


    云姝摸了摸它的大尾巴毛,笑道:“今日去给祖母送参汤,碰见它,抓着我的裙摆不放,我就把它抱回来了。”


    谢望舒听罢,心里琢磨着怎么再给它送回去。


    他往云姝身边坐了坐,把那白胖团子挤了下去。


    “你跟他较什么劲,这不是你抓来送给我的吗?”


    谢望舒埋在她颈肩咬牙道:“我是抓它来给你做围脖的,我看它养得不小了,正好够。”


    “祖母可喜欢它了,你敢动手?”


    她示意染冬赶紧把毛团给抱下去,万一这混账真敢动手,她可不好跟大长公主交代。


    染冬刚叩上门,云姝就感觉自己锁骨处被轻咬了一口,她忙道:“明日我就抱回去,让祖母接着养。”


    谢望舒这才满意,他抬头凑到云姝耳后亲昵地蹭了蹭。


    “天黑了,该歇息了。”


    云姝看了眼外面将将暗下的天色,猴急成这样?她故意不接话,而是问他这几日可忙?


    提起这事,谢望舒就泄了劲,他抱着云姝狠狠吸了几口。


    保和殿的宫宴过后,北蛮大皇子还特意找他赔罪,谢望舒只想挖了他那双眼睛,碍于差事还要随侍护卫,怎一个窝囊憋屈。


    若不是为了二皇子的谋划,他早罢差了,谢望舒把要告的假狠狠往后再推了一个月,此事罢,他要好好休息。


    “倒是还有件事。”


    “什么事?”云姝问道。


    谢望舒轻握着她的手道:“安远侯为了次子能在镇国公手下好过,带着夫人求到了镇国公府上。”


    “他们先去了丞相府,听说云相没见他们,是被气走的。”


    “父亲心气高,安远侯之前为了儿子的差事求到父亲面前,怎料丞相府出了事,他们怕受牵连,花了大价钱把儿子安排到了镇国公手下,眼下再去丞相府相求,父亲肯定不会见。”


    云姝似有预料,问道:“他们可是一气之下向二皇子投了诚?想换儿子的性命?”


    谢望舒道:“夫人聪明,确实如此。”


    “赵远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安远侯夫妇生怕他丢了命,只能转投二皇子,赵家真是善出蠢货。”


    “他们不蠢,二皇子也就不会如此设计了。”


    谢望舒不快,“夸他做什么,那是他该做的。”


    云姝无奈,她方才有说什么夸人的话吗?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吃味。


    “二皇子可有问出什么来?”


    “快了,让他们松口还不简单,让他自己折腾去。”


    谢望舒说罢,直接打横把云姝抱了起来,再次强调道:“天黑了,该休息了。”


    这次天是真的黑透了,云姝抓着他的胳膊,让他轻些。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从混账又变成了莽夫,听不懂话,只会莽干。


    作者有话说:


    加更在今天,写完就发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99章


    谢望舒昨晚才同她说安远侯向二皇子投诚, 今日二皇子就传了口信过来。


    “去公主府?”


    来人道:“回少夫人,为了避人耳目, 殿下邀您去一趟公主府。”


    云姝微微点头答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们单独见面确实会惹人非议,在承安公主那里就顺理成章,合乎情理了。


    云姝派人同谢夫人说了一声,便让人去安排马车。


    这段时间承安公主一直被谢贵妃拘着,不让她出门惹事,更是不许外人进公主府, 生怕她的婚事会出什么意外。


    承安公主罕见地听了谢贵妃的话,待在公主府安生待嫁, 眼下京城不少北蛮人, 她也不想出去。


    她正疑惑着为什么今日皇兄会来找她, 陈嬷嬷就说云姝到了,承安公主瞬间开心起来,把二皇子单独丢下, 亲自去接云姝。


    “云姐姐怎么来了?也没让人提前说一声。”


    云姝如实道:“二皇子殿下说有事相商, 传了口信让我来公主这里见面。”


    “啊?”


    承安公主努嘴道:“怪不得皇兄今日也过来了, 原来不是为了看望本宫,亏得本宫方才还亲自给他倒了茶。”


    云姝笑道:“二殿下本能去大长公主府的, 还方便, 可他偏偏约在殿下这里,想来也是趁此机会来看看公主殿下。”


    三两句话就把承安公主哄开心了, 乐呵呵地带着云姝往里走。


    二皇子见她们过来, 忙喝完了手边的茶,生怕承安公主一个不高兴把他的茶给夺了,她真能干出来这事。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乐呵, 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


    “这里没外人,用不着行礼。”


    二皇子抬手制止了云姝要行礼的动作,开门见山地道:“为免外人探听,本宫不能待太久,便长话短说了。”


    云姝不觉坐直了身子,听得认真。


    承安公主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既然没人赶她走,她也就赖在这坐着,非要听听。


    “安远侯昨日去了一趟镇国公府,说要向本宫投诚,只求放过他儿子一条性命。”


    “镇国公按照本宫交代好的同他说了条件,本宫意欲扳倒云相,若是他手中能有云相的把柄,一切都好说。”


    “他会那么蠢的就轻易告诉你?”


    承安公主比云姝听得都入神,她在公主府这些日子都快无聊死了,好不容易碰上个新鲜事,自然要问上一句。


    二皇子道:“当然有条件,他要求把他次子调到兵部,给他个好点的差事,他才肯说。”


    承安公主提议道:“皇兄要不先答应他,等事成后再寻个理由,把人调走不就好了?”


    二皇子没说不行,只是淡淡开口道:“没那么简单,安远侯贪心不足,他是在试探本宫的态度,若是轻易就答应他,他更不会说了。”


    承安公主若有所思地点头。


    二皇子站起身来,对着云姝说道:“劳烦少夫人再耐心等几日,鱼既然已经上了钩,本宫就不会让它轻易逃了。”


    云姝明白二皇子的意思,他是打算晾着安远侯几日,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殿下放心,我明白的。”


    那么多年都等了,只是几天而已,她能等得了。


    二皇子微微颔首,走之前不忘弹了一下承安公主的脑袋。


    “出嫁之前都好好在府里待着,不许出门,更不许见外人,想要什么跟陈嬷嬷说,皇兄会让人给你送来。”


    承安公主捂着头瞪了他一眼,不出去就不出去,她还能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她又没给他添乱。


    “皇兄,父皇是不是不打算给大皇兄定罪了?”


    这都快关十来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皇子动作微顿,回道:“用不着你操心这个,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出嫁。”


    这件事,他也想了很久,陷害大皇子的人不是他,而除了他,只有父皇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以,方文正极有可能是父皇的人,


    他曾暗中让手下之人暗中上奏催促父皇给大皇子定罪,直言他罪大恶极,不定罪论处有违国法,但都被内阁给压下了。


    他想,父皇之所以按下不表,恐怕在考虑是否要留大皇子。


    又或许,是云阳伯暗中进言了?


    看来,光晾着安远侯不够,他要再加把火,快些把云阳伯给解决了。


    二皇子走后,云姝没急着要离开,她陪承安公主用了午膳,同她说了好久的体己话。


    顺便跟她讲了讲这几日京城发生的琐碎事。


    承安公主听得津津有味,不禁问道:“云姐姐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云姝轻笑道:“最近陪着母亲去了几家宴会,就算坐那不动,也能听见不少。”


    “可惜本宫出不去,完婚起码还要一月,可恶的北蛮人什么时候能走啊!”


    “听说朝廷前日就已经在同北蛮使臣商讨议和的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


    “有什么可议和的?谢大哥打了胜仗,合该北蛮求着咱们高抬贵手。”


    承安公主不满意地嘟囔道,云姝坐在一旁但笑不语。


    因为答应了谢望舒要等他回来用晚膳,云姝赶在谢望舒下差前回了武安侯府。


    回来的时候收到了舅舅的来信,信上说他们一切都好,一行人日夜兼程到了北蛮,正在准备采买货物,休整两日,不日便会回京。


    家书打开,掉出来另一封信,舅舅让她务必亲自转交给谢望彦。


    云姝见上面封了蜡,不像是秦家的样式,心知此信非同小可,亲自送到了谢望彦手中。


    “舅舅差人送了两封信,除了兄长手上这封,还有给我的家书。”说着,云姝就把那封家书摊开了。


    谢望彦并未窥探,拱手道:“我传信不便,弟妹帮我多谢秦家舅舅。”


    “兄长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说罢,云姝就告退离开了。


    她刚回院子,就撞见从屋里出来寻她的谢望舒。


    云姝说她去给谢望彦送封信。


    谢望舒不关心是什么信,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边关的亲信给他传话,不方便直接传到他手里,就从秦家手里过了一遭,借给云姝的家书掩盖。


    他道:“谢望彦合该给舅舅谋个皇商当当,帮了他那么多忙。”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皇商规矩多,还受辖制,还不一定能多赚几个钱,何必折腾。


    “今日二皇子邀我去了趟公主府,同我说了安远侯的事,此人贪心不足,虽是投诚,却要求不低,殿下打算晾他几日,让我再等等。”


    谢望舒闻言沉思了一瞬,还有精力提要求,看来还是没到火烧眉头的时候。


    次日,安远侯长子就因一青楼女子,与人争执不休,推攘之下不慎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断了腿。


    此事更是被御史台得知,在朝会上狠狠参了安远侯教子无方。


    安远侯感觉自己的侯爵之位都要保不住了,朝堂之上,云阳伯居然一句话都不肯帮他说,他一咬牙,再次跑到了镇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忙到很晚,先奉上加更,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太困了,明天早上可能更不了,要到下午了,周六日会加更的,作者争取两天写完一万字


    第100章


    这次, 安远侯没再要求别的,只想见二皇子一面。


    镇国公想起二皇子的安排, 慢条斯理地道:“殿下事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


    安远侯心知他们想要什么,既然朝堂之上,云阳伯不肯帮他说话,云阳伯先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有劳国公爷帮忙传话,下官找殿下,是要状告云相毒杀发妻, 谋财害命。”


    镇国公神色微变,“侯爷所言可有证据?”


    安远侯不再多言, 一定要见到二皇子, 他才肯说。


    “国公爷见谅, 事关重大,下官想亲自与殿下商议。”


    他心里也没底,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 当年父亲还在世, 具体细节他不太清楚, 只知道个大概。


    未免事情多变,镇国公把安远侯留在了国公府, 随后让人去向二皇子回禀。


    二皇子没答应见面, 只让镇国公给他传了一段话。


    ……


    “殿下让我明日去京兆尹府报官?”


    安远侯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应该是由他检举, 而后上奏陛下, 让陛下决断吗?


    怎么就要让他自己去京兆尹府报官啊?


    他面露迟疑,镇国公却没给他后悔的机会,直言道:“殿下还让我给侯爷带句话, 明日不是陛下问责云相,就是御史接着上奏弹劾侯爷教子无方。”


    “还有原先跟着我的那个小将,等他伤好后,侯爷记得让他回去当差……”


    镇国公话未说完,安远侯就立即应下。


    “下官知道,下官明白该怎么做。”


    事已至此,他想后悔都没用了,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回了安远侯府。


    回去之后,他还想最后求一次云阳伯,若是他肯帮忙,明日他就装病不出。


    可结果还是一样,他只看见了赵氏,安远侯也不生气了,面色平静地喝完一杯茶,同赵氏告别。


    赵氏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兄长,眼见天色还早,她就去书房帮着安远侯求了求情。


    “夫君明日可否帮着说句话,总归是小事,小惩大诫便罢了。”


    云阳伯斥道:“妇人之言!”


    “他教养不好儿子,事情闹到了朝廷上,丢人现眼,我如何能开口帮他?”


    “那远哥儿的事呢?”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见我在朝中失利,转头就投到了镇国公手下,谁人不知镇国公是二皇子的人,我之前一时冲动靠了大皇子,他如此不是打我的脸吗?”


    听他说这话,赵氏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是不会管安远侯的事了。


    赵氏垂眸,语气冷淡道:“你不愿意管兄长一家的事,我不怪你,可柔儿还在大皇子府受苦,日日吃不下饭,人都瘦得快脱相了,我必须要把柔儿给接回来。”


    说到云柔,云阳伯才缓和了语气,“等和北蛮使臣谈拢了议和的事,我便去求陛下,让柔儿和大皇子和离出府。”


    赵氏得了他的保证,抬步出了书房。


    ……


    暖风阁外,周明忙不迭接下谢望舒给他的银票。


    “多谢二公子赏,以后有这种事,二公子还来找我。”


    谢望舒一阵肉疼,这沓银票是他今早从账房支的,当了差才知道银子有多难挣。


    “管好你那张嘴,不该说的不要说。”


    周明把银票收好,笑道:“二公子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这差事真好,跟人吵一架,就能得百两银子,比上次那事还好干。


    谢望舒忙完,又去了一趟二皇子府。


    嘲笑了他一番,按他说得等要等多久,不如再逼安远侯一把。


    二皇子无语,虽然他确实有想过再添把火,但属实没料到谢望舒动作这样快。


    “还要本宫夸你不成?”


    谢望舒摆手,给他比划了个数。


    “封口费我帮你垫了,还我。”


    他要赶紧把钱还回去,不然钱管事就要跑到云姝面前多嘴了。


    二皇子无奈让人给他拿了几张银票。


    “本宫若是没记错,秦家在京城还有不少铺子,你夫人手上应该有不少钱,为何你过得如此拮据?”


    谢望舒白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讨不到媳妇,她的钱那是她自己的,我娶她又不是为了银子。”


    “我乐意这样过,我身上没银子,她才会时常挂念着,时不时问问我会不会缺银子,这种被人记挂关心的感觉你不懂。”


    二皇子有理由怀疑,他不是为了来找他要钱,而是特意来他面前变着花样炫耀。


    恰在这时,镇国公让人来传话。


    谢望舒就站在一旁听着,他有些疑惑。


    “你就这么让安远侯去状告,能行吗?”


    二皇子解释道:“用不着特意安排,要得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父皇来不及往下压。”


    他清楚,皇帝不会因为此事就放弃云阳伯,若是正常上奏,定是会被压下去。


    而闹到京兆尹就不同了,最好能闹得全城皆知,让世人都看看当朝丞相是个什么东西。


    “明日,就借这股热闹,让你夫人去宫外,敲登闻鼓吧。”


    谢望舒警告他道:“明日我不能跟着,真到了太和殿上,你可要护住她,要是我夫人出了闪失,我可不管你什么谋划。”


    二皇子再三保证道:“本宫拿皇位担保,放心了没?”


    谢望舒这才勉强放心。


    走之前,他不忘帮谢望彦带了句话。


    “边关传了消息过来,北蛮皇室似有异动,北蛮皇帝病危,北蛮使臣应该还未收到消息,谢望彦让我知会你一声,看你如何安排。”


    说完就赶紧回去同云姝说起这个好消息虽然他不放心,但对云姝来说,确实是好消息。


    云姝骤然听闻此事,还以为谢望舒是在诓她。


    “二皇子不是说要等几日吗?”


    谢望舒解释道:“安远侯长子昨日跟人在青楼闹事,被御史参奏他教子不严,眼下正着急怎么摆平。”


    “那明日,我要何时去才好?”


    云姝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慌乱。


    那可是太和殿,六品之下不入殿,她一不是有官身的朝臣,二无诰命傍身,真的能进太和殿吗?


    谢望舒让她安心。


    “明日天未亮,安远侯就会去京兆尹府状告云阳伯,等朝会开始,京兆尹自会将此事呈上,让皇帝定夺,等朝会开始半个时辰,你就敲响宫外的登闻鼓就好。”


    他还是不放心,去找了一趟谢望彦,让他明日护送云姝过去。


    此事至关重要,谢望彦满口答应。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去替你当差。”


    谢望舒轻嗤道:“一群蛮子,哪用得上骠骑将军去护卫,他们也配?”


    “明日帮我照顾好姝儿。”


    谢望彦再次郑重应道:“放心,有我这个骠骑将军当护卫,断不会让弟妹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先上来放一章,作者一觉睡到下午,周末加更还有将近八千字,努力码字中,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明早正常九点有一更一百章了,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谢谢宝贝们一直追更评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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