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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对于谢望舒瞬间变脸的态度, 谢望彦叹为观止,看向云姝的目光带着些敬佩。


    能治得了谢望舒的, 这位是第一个。


    因为云姝许诺在先,谢望舒难得老实了不少,更是没同谢望彦拌嘴。


    他们到时,刚巧撞见谢玉从家祠内出来。


    “三叔安好。”


    谢望彦身为兄长,带着身后两人行礼问安。


    谢玉目光淡然,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轻嗯了一声离开。


    谢望彦虽然在家里待了数日, 还是甚少见到谢玉此人。


    见到了也是这样,不过点头问安。


    家祠内添了不少香火, 钱管事此刻正侯在一旁, 谢望彦问了几句, 对方一一答了。


    谢望彦错过了前几年的家祠祭拜,今年就显得尤为重要,他也上了心。


    几人四处检查了一番, 确认了并无异样。


    云姝这才松了口气, 临走时盯着钱管事把备好的香存放好, 别受潮。


    钱掌柜应下,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看管好。


    看着谢望彦离开, 谢望舒总算等到了跟云姝单独相处的时候。


    他迫不及待确认道:“姝儿可答应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等谢望舒把东西拿出来,她就要没收, 然后藏得远远的。


    可惜她想得很好, 等真到了那刻,她连伸手都费劲。


    体内的物件在胡作非为,云姝只能费力扯着谢望舒的衣服, 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而面前这人不但不着急,还把藏起来的册子翻了出来,把云姝死活不肯答应的几页翻开。


    “夫人选一个。”


    云姝明亮的眸子被水雾笼罩,她有些看不清画上是什么,只是直觉没什么好东西,不肯选。


    谢望舒也不着急,浅浅吻着她的肩头,不肯给她个痛苦。


    甚至故意把她吻得浑身发颤,让那物件折腾她。


    “你个……混账。”


    谢望舒欣然接受,“为夫本来就是混账,姝儿骂得没错。”


    他被人骂过不少次混账,还是云姝骂得还听。


    声音颤颤巍巍的,格外惹人怜爱。


    “姝儿若是再不选,混账可要更过分了。”


    云姝无法,她还想再挣扎一番,费力抬手环住谢望舒的脖子,抬头去吻他,因为动作受限,吻得乱七八糟的。


    谢望舒受用地回吻过去,揽着她的腰,以防她滑下去。


    云姝咬着他的唇角,含糊不清道:“拿……拿出去……”


    谢望舒没说话,咬了回去,唇齿交缠间,云姝实在受不住了,随意摸了一张册子,她看都没看就说:“这个……”


    谢望舒眼睛一亮,总算把东西拿了出来。


    云姝见状伸手去夺,却被谢望舒一把抱起。


    她稍喘了口气,就被折腾成了一池春水。


    直到结束,云姝也没拿到那物件,次日醒来时身边只剩余温。


    好在谢望舒知道她今日要去皇宫,没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


    她看了眼正在收拾床榻的映月,开口道:“把他的被子扔到外间的榻上去。”


    映月笑道:“明日还让二公子进屋吗?”


    云姝揉了一把有些发酸的腰道:“让他在外间睡。”


    ……


    长春宫内,承安公主被关在侧殿内不准出去,她怎么闹都没用。


    谢贵妃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都把夫家给她找好了,只要她点头就行。


    承安公主不愿,甚至连绝食抗议都搞出来了,可饿了两顿实在撑不住了,让宫人去传膳。


    她气狠狠地咬着嘴里的点心,可怜兮兮地冲着红鸾哀求道:“红鸾姐姐就放我出去吧。”


    红鸾于心不忍,但想起谢贵妃的叮嘱,狠下了心道:“公主只要应了这场婚事,贵妃娘娘自然会放公主出去。”


    承安公主气得想哭,她不想嫁人,她一个人过得好好的,自在得很,才不要给自己寻个禁锢。


    云姝就是这时过来的。


    红鸾见着她跟见了救星一样,忙迎上去道:“少夫人可算来了,眼下怕是只有你能劝殿下了。”


    承安公主见着她也跟见了救星般,哀嚎道:“云姐姐,你可算来了!”


    云姝这下头疼起来,她是该劝承安公主,还是该帮她回绝这桩婚事?


    红鸾把人迎进去后就领着殿内伺候的下人离开。


    云姝坐到承安公主身边,给她递了个帕子,“嘴角都是点心渣,擦擦。”


    承安公主拿过帕子擦干净了嘴角,委屈巴巴地道:“云姐姐,你也是来劝我出嫁的吗?”


    云姝摇头:“贵妃娘娘让我来陪公主解闷而已。”


    “我才不信。”


    承安公主趴在桌上紧皱起眉头。


    云姝沉默了一瞬,忆起昨日谢望舒同她说的话,问道:“殿下是否知道贵妃娘娘的私心?”


    承安公主点头:“知道。”


    就是知道,她才没大闹一场,母妃是为了她好,坦白来说,比起嫁人,她更不想嫁到蛮夷之地,那些蛮子粗鲁难看,还难闻得要死。


    “既如此,公主也该知道外邦求和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没剩多少时间了。”


    承安公主明白,可……


    “云姐姐,我害怕……”


    云姝着实惊讶了一番,她没想到承安公主会这么说。


    她是宫里唯一一个公主,从小便备受宠爱,云姝想不出她会害怕什么。


    不等她细问,承安公主接着道:“我只是不想嫁人,而且母妃找的镇国公世子,我都没见过他几面,怎能就这样谈婚论嫁。”


    她看向云姝问道:“云姐姐,你觉得婚后的日子比嫁人前好吗?”


    云姝没法回她,因为她们不一样,她在丞相府的日子过得不好,才会觉得婚后的日子好,可承安公主是受万般宠爱长大的,日子本就过得顺遂。


    “所以公主是不喜镇国公世子?”


    云姝觉得她应该不是担心婚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有谢贵妃和二皇子在,镇国公府只会供着这个祖宗。


    承安公主呢喃道:“哎呀,我都没怎么见过他,怎么能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


    云姝明白了,她安抚好承安公主后就去谢贵妃面前复命去了。


    听见承安公主肯吃饭,谢贵妃松了口气,她让云姝坐在跟前,问道:“那丫头可还说了别的?”


    云姝道:“娘娘不妨让公主殿下同镇国公世子单独见上一面,说不定公主殿下就点头答应了。”


    谢贵妃思虑一番,随后道:“本宫知道了。”


    她拉着云姝的手道:“还好有你在,若是府里不忙,这几日就多来陪陪承安可好?”


    云姝应道:“娘娘不说,臣妇也是要腆着脸来的。”


    承安公主帮她良多,她自是要投桃报李的。


    谢贵妃留了她用膳,还把承安公主从偏殿叫了出来。


    承安公主别别扭扭地不肯跟谢贵妃说话,谢贵妃也不管她,同云姝聊起谢家祭祀家祠一时。


    “届时本宫会亲去。”


    她也是谢家的子嗣,祭拜家祠自然要到场。


    承安公主见自己被忽略,伸手挽着云姝的手臂道:“云姐姐这几日留在宫里陪我好嘛。”


    云姝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家祠那边还有谢望彦帮她看着,府里今日并无大事,在宫里陪承安公主住几日也无妨。


    她看向谢贵妃,无声询问,谢贵妃点头。


    “今日你就回自己的未央宫,有姝儿看着你,本宫也放心。”


    承安公主轻哼一声,不出宫就不出宫。


    云姝让染冬回去同谢夫人说一声,顺带帮她收拾几身衣裳过来,而后又吩咐钱管事,有事就派人来宫里寻她。


    独独忘了告诉一个人,又或许是云姝故意为之。


    谢望舒回来之后就看见了熄灯的院子,以及空无一人的床榻。


    作者有话说:


    谢望舒:天塌了晚上加更


    第82章


    “夫人呢?”


    谢望舒找了半天, 只看到留守在院子里的映月。


    映月如实答道:“夫人这几日要留宿在皇宫里陪承安公主。”


    “什么?!”


    谢望舒磨了磨后槽牙,问道:“她要待几天?”


    映月摇头, 这她就不知道了,染冬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说。


    现在天色跟浓墨一样,谢望舒自然不能去皇宫里找人,抬步走到屋内。


    点上了床头的灯,谢望舒这才发现床上没了他的被子,朝外间看了一眼,在榻上发现了踪迹。


    他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抱着云姝的被子, 一时竟觉得哪怕分床睡,他现在也愿意了。


    他将头埋在被子里, 呼吸着上面残存的气息。


    他没睡好, 也不让别人快活, 天未亮就拍响了谢夫人和谢佑的房门。


    谢佑本也要上朝,起来早些无妨,可谢夫人平日这会儿还睡得香甜。


    突然被人吵醒, 谢夫人披了外衣, 没好气地道:“这是怎么了?”


    “母亲知道姝儿这几日宿在宫里吗?”


    谢夫人轻打了个哈欠, 回道:“知道啊,怎么了?”


    不过是陪着承安公主住两日, 稳一稳公主待嫁的心思而已, 她还特意跟云姝说了让她不急着回来,府里的事有她帮忙看着。


    “怎么了?”谢望舒提高了声音, “她要待嫁就好好待嫁, 非黏着我夫人干什么?”


    谢夫人让他低声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


    “那你说怎么办?”人都已经在皇宫里住下了,“非要我去把人给你带回来?”


    谢望舒不言, 态度很明白了,他就是这样想的。


    谢夫人抬手扶额,“才一晚上,你忍忍行吗?过两天我再去。”


    “不行。”若不是他还有差事在身,他就自己去了。


    “行行行行,我今天就去。”


    还不容易打发了谢望舒,谢夫人也睡不着了,唤人来给她梳妆。


    自从她上交了管家权后,还是第一次醒那么早。


    孙妈妈见状问道:“夫人真要去宫里把少夫人带回来?”


    谢夫人轻哼一声道:“我只说去宫里,可没说要把姝儿带回来。”


    ……


    未央宫里,昨夜云姝换过寝衣后,被承安公主眼尖地发现了端倪,锁骨上的痕迹未消,有点点红痕。


    “云姐姐,我送的东西还是好用的吧。”


    云姝闻言腰疼起来,她无奈道:“好用是好用……”


    就是有点太好用了。


    承安公主挥退了下人,从床榻边上翻出了自己的宝贝珍藏。


    “云姐姐,这些我怕是带不走了,都给云姐姐好了。”


    云姝扫了一眼,就断然推却,她无福消受。


    “你先放好,别被让外人看见。”


    尤其是谢望舒。


    “好吧。”承安公主把东西收好,吹了灯。


    云姝本要去偏殿歇息的,是承安公主非要让她睡主殿。


    非说这样她才睡得安心,云姝就由着她。


    感觉还挺新奇,好像未嫁之时同闺中密友睡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一堆不相干的事,承安公主说要去青山寺求姻缘,想让高僧给她算一下。


    说来说去,都是对成亲之事的担心,云姝没过多安慰,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她都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次日一早,云姝刚醒就得知谢夫人进宫了,她以为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不然谢夫人怎会今日过来,忙起身梳洗。


    承安公主还在睡,她没把人吵醒,先去了一趟长春宫。


    谢夫人此刻正陪着谢贵妃说话,谢贵妃正打算找机会让承安公主同镇国公世子相看一番,谢夫人也想着让谢望彦相看一番。


    两人一拍即合,眼见最近秋高气爽,谢贵妃想起今年的秋猎还没办,正好是个机会。


    “姝儿还没去过秋猎吧?”


    看见云姝过来,谢贵妃直接让她坐到跟前,问道。


    云姝摇头:“回娘娘,并未。”


    往年都是赵氏带着云柔前往,她也只听云柔在她面前炫耀过。


    “正好今年去热闹一番。”


    刚说完,谢贵妃就让红鸾安排轿辇去了,她要去皇帝面前请个旨。


    “昨日睡得可好?承安晚上没闹腾你吧?”


    云姝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答道:“回娘娘,公主昨夜睡得安稳,很早就睡下了。”


    谢贵妃这下彻底安心了,她拉着云姝的手让她多住几日。


    谢夫人闻言也不好说要带云姝回去的事,让她安心宿在宫里。


    至于家里那个,左右他也就晚上才回来,闹就闹去吧。


    谢夫人回府没多久,宫里要办秋猎的消息就传开了。


    甚至连远在京郊的谢望舒都略有耳闻,心知这是为了让承安公主相看,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他只急着回府见云姝,好不容易捱到晚上,踏进谢府的大门,看到的又是熄了灯的院子。


    谢夫人今日歇得晚,谢佑催促她休息,谢夫人说晚点,还有事。


    谢佑不解:“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他刚说完就听见了敲门声,谢夫人示意他往门外看,这不就来了吗?


    谢夫人起身开门,谢佑也跟着出去。


    外面是黑着脸的谢望舒,谢佑刚要骂他没规矩,被谢夫人拦下了。


    谢夫人把云姝给她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姝儿给你的,她说过几日就回来了,让你安生些。”


    谢望舒接过谢夫人递来的帕子,不再多言,不情不愿地走了。


    谢佑见状轻啧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都准备好去拿马鞭了。


    谢夫人解释道:“一个猴一个拴法,他就听姝儿的话。”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走的时候要来了云姝的帕子。


    这下清净了,不会再有人一大早来吵她睡觉了。


    谢望舒拿了帕子,放在鼻尖狠狠吸了一口。


    不忘派人去二皇子那传信,让他明天去京郊大营。


    二皇子骤然得到传信,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下了早朝就过去了,没想到谢望舒找他只是为了过几日的秋猎,他要去。


    “就这事?”


    直接让人传信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他还能拦着谢望舒不让他去?


    “自然不止。”


    谢望舒后槽牙都快被磨平了,他道:“你管管承安,她要待嫁,非拉着我夫人一起干什么?”


    他受不了,自从成亲之后,他就没独守空房这么久过。


    他委屈,又没机会去皇宫里找人,只能寄希望于过几日的秋猎。


    云姝都没给他带话,看来是被他给惹生气了。


    二皇子闻言不紧不慢幸灾乐祸地道:“本宫有什么法子,承安又不听本宫的,母妃前些天为她的亲事头疼得厉害,你夫人一去承安也不闹了,还答应去秋猎,母妃还说让她多住些日子。”


    谢望舒越听越难耐,还要多住几日?难不成要住到承安公主出嫁不成?


    作者有话说:


    谢望舒:还有没有天理了,那是我老婆!我老婆!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83章


    “不行!”谢望舒看向二皇子道, “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二皇子摊手:“本宫只能让你带队护卫秋猎,你自己找机会把夫人带走。”


    这个时候谢贵妃正盼着云姝能把承安公主稳住, 他总不能去开口要人。


    谢望舒认栽了,他那日不该把云姝欺负得太过,不然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姝儿把他的被子扔到外间榻上,还不给他留口信,一定是生气了。


    谢望舒盼了两日,才盼到云姝给他的手信。


    信上说她这两日在皇宫里一切都好,往昔承安公主帮她良多, 她要多陪着几日。


    随着手信送来的还有一个络子,一看就是云姝做的。


    谢望舒立马把东西挂到了腰带上, 心里舒服了不少, 姝儿还是念着他的。


    然后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剩下的日子。


    哪怕云姝不在, 他也不忘每日都回侯府,盼着那日云姝就突然回来了。


    谢望彦有次早起,无意间见着了谢望舒, 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副怨夫的样子, 真是他弟弟?


    谢望舒此刻怨念大的很,见到谢望彦如此悠闲, 心里更是埋怨起来。


    “兄长可真是休闲。”


    这种日子明明是他想要的, 闲赋在家,每日就缠着云姝为她画眉添妆。


    可现下谢家最忙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他, 禁军事不多却需要他日日准时报道。


    谢望彦每日在府里待着什么都不干, 每个月俸禄还比他多!


    谢望彦无奈道:“这有什么办法,为兄也不想赋闲在家,可陛下迟迟未有安排。”


    话虽如此, 谢望彦心里也已经有大概猜测了。


    估计那群蛮子进京的时候,皇帝就该找他了。


    谢望舒虽心里有抱怨,嘴上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没事别出府,小心着点。”


    比起被皇帝叫去,谢望彦还是在府里做个富贵闲人吧。


    谢望彦轻笑,这厮一贯的嘴硬心软。


    “去当值吧,别误了时辰。”


    谢望舒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


    谢望舒千盼万盼,总算到了秋猎的日子。


    皇帝将此事交给了二皇子操办,二皇子自然调了他能用的那支禁军来护卫左右。


    谢望舒便提前一日在猎场巡视。


    此处是皇家猎场,没有大型猛兽,林子里大多是豢养的鹿群和幼兽,不过是让京中贵人玩乐,万不能让贵人受伤。


    除了狩猎场便是营帐,秋猎维持三日,期间会在猎场夜宿两晚。


    谢望舒巡察了一圈后,着重收拾了一番自己的营帐,他都在这了,承安公主还能把人扯了去?


    比起谢望舒的难耐和思念,云姝也没好到哪去,刚开始还觉得没有谢望舒日日缠着她,她能歇息歇息,可过了两三日她就有些想谢望舒了。


    不光让染冬去送了封手信,还做了条络子送过去。


    无奈事先答应了谢贵妃,要多陪陪承安公主,她也不好提前说要走。


    得知谢望舒也要去秋猎,她便念着秋猎的日子什么时候到。


    去猎场的路上,承安公主抓着云姝的手不住呢喃:“云姐姐,我还是有点紧张怎么办?”


    云姝安慰她道:“公主可是金枝玉叶,紧张的应该的镇国公世子。”


    承安公主暗暗点头:“云姐姐说的对。”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紧张的应该是对方。


    未过午时,一众车驾到了猎场,皇帝携同谢贵妃率先下车入帐休息,随后便是两位皇子和承安公主。


    云姝把承安公主送到自己的营帐后,就离开了,让她一个人安静待会。


    陈嬷嬷安排宫人送她去谢家的营帐,云姝摇头,她知道会有人来接她。


    果不其然,刚出了承安公主的营帐,云姝就见到了一身劲装,早就等在那里的谢望舒。


    多日未见,谢望舒迫不及待上前,周边有人看着,云姝脸皮薄,他不敢贸然抱上去,只能偷偷勾住她的手指。


    云姝伸手握住他的指尖,一时有些羞怯。


    “你不去当差?”


    她知道谢望舒是领了命令在这护卫的,是不是不该擅离职守。


    谢望舒才不管那些,禁军那么多人,他不过一个小小校尉,普通士兵还有偷懒的,他不过刚出来一刻钟,哪有不长眼的敢来皇家猎场生事。


    “我先带你去营帐。”


    他都布置好了,想让云姝去看,其实是着急同她去没外人的地方。


    云姝就这样跟着这条大尾巴狼离开,对于云姝而言,恐怕整个秋猎最危险的就是谢望舒。


    果不其然,刚进营帐,谢望舒就把人抱了起来,放到榻上。


    “不行,等下还要出去。”云姝按住他的手,午时还有一场仪式,要由陛下宣布秋猎开始。


    要是让外人看见她衣裙凌乱有皱,那她真没脸出门了。


    谢望舒自然知道,虽然难耐,但他也没想过在这里白日宣淫。


    只是云姝把他晾了那么久,他怎么也该讨点好处。


    “姝儿好狠的心,整整走了七天。”


    他把云姝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颈间细嗅。


    云姝不忘整理自己的衣摆,回道:“贵妃娘娘今日还说想让我再多留几日。”


    谢望舒蹭开她的衣领,张嘴在她锁骨处轻咬了一下,“不许去了。”


    云姝吃痛地拍了他一下,让他安分些。


    “不去可以,你把那玩意交出来,不许再用了。”


    她有预感,回去了之后定然会被欺负得彻底。


    谢望舒满口答应,不见丝毫犹豫。


    云姝心里没底了,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不等她再说话,谢望舒就欺身压了下来,轻咬着她的唇舌泄愤。


    云姝被他托着腰往怀里送,她是真怕谢望舒情难自抑,白日胡闹。


    好在此人尚存理智,听见外面的动静就把云姝放开了。


    云姝眼中情欲未消,正靠在谢望舒怀里轻喘着气,任由他给自己整理着衣衫。


    甚至从袖口里掏出来一盒口脂,为她点妆。


    出去前云姝朝铜镜那边望了一眼,尚且能看,这才安心出门。


    她侧头看向谢望舒问道:“从哪学的?”


    谢望舒道:“看丫鬟给你点妆,看也看会了。”


    这口脂是他特意买的,还是在秦家的铺子里,听说是在京中姑娘里最时兴的。


    谢望舒牵着云姝的手往外走,谢夫人见着了,同一旁的谢望彦说道:“只盼着你成婚后能跟这两人一样,母亲就安心了。”


    谢望彦目光淡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跟谢望舒一样,太在意儿女私情,不过还是顺着谢夫人的话说道:“母亲说的是。”


    云姝注意到身后的谢夫人和谢望彦,扯了一下谢望舒的手,同他放慢了步子。


    “母亲,兄长安好。”


    谢夫人笑道:“好,都好,府里也一切都好。”


    她想说云姝还能多在宫里留几日,不过对上谢望舒幽怨的目光,终究是压了下去。


    “走吧,你们父亲已经过去了。”


    云姝随着谢夫人落座,席间看见了赵氏和安远侯夫人坐在一起。


    视线上移,看见了坐在承安公主下方的云柔。


    云姝浅饮了口茶,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云柔现下定然是红光满面,会找机会在她面前好好耍耍大皇子妃的威风,没曾想看上去却有些憔悴。


    直到结束,云柔都没来找她,云姝乐得自在。


    她看了眼被红鸾带走的承安公主,估计是带她去见镇国公世子了。


    谢夫人这边也忙着谢望彦相看的事,云姝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望舒刚被二皇子叫走,她现下一个人,让染冬陪着她四处走走。


    这里离猎场还有些距离,不远处就是营帐,为了方便贵人们玩乐,设有捶丸,投壶,甚至还有作诗的书案砚台,云姝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避开了嬉闹玩乐的人群。


    正要走,余光突然瞥见了赵氏正和安远侯府的赵夫人在一旁说话,云柔也在。


    云姝转念一想,带着染冬往她们后边去,寻了一处投壶的空处,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中间隔了一道厚重的屏风,可惜了,听不太清。


    云姝歇了心思,随意拿起一支箭矢投着玩。


    刚准备扔出去,她就听见一阵低泣声,听声音,像是云柔,云姝动作一顿。


    看来云柔是在大皇子府受了委屈,找赵氏哭诉来了。


    屏风后,云柔避开众人的目光,哭得伤心,可把赵氏看得心疼不已。


    才不过月余,大皇子就如此对待她女儿,可想而知之后的日子。


    “母亲会去跟你父亲说的,让你父亲给你做主可好?”


    云柔眼角挂着泪花,问道:“他是皇子,父亲的话有用吗?”


    赵氏道:“大皇子还要仰仗你父亲在朝中的威望,当然有用。”


    云柔还是不放心,父亲最看重颜面了,怎么可能会在意她这点事。


    “没事,你父亲最疼你了,何况还有母亲在呢。”


    安慰好了云柔,赵氏让于妈妈先送她回去。


    赵夫人方才一直未说话,直到云柔离开,她才开口道:“侯爷让我来问问妹妹,之前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赵氏扶额皱眉:“夫君为官清廉,怕是难办。”


    赵夫人闻言不乐意了:“又不是什么外人,那可是你亲侄子,不过是讨个一官半职有个闲散差事就行。”


    赵夫人育有两子,长子能得世袭侯位,无需她操心,唯有幼子至今无官身,这才让赵氏帮着谋划一二。


    “而且父亲在时可没少帮衬云相,如今不过是让他帮着安排一份差事而已。”


    赵氏压低了声音:“安远侯府当时拿了那么多……还不知足?”


    赵夫人见此换了副嘴脸,直言:“你也知道此事见不得人,你告诉云阳伯,如是他不答应,就别怪这丑事传出去。”


    最后这句,赵夫人声音大了些,让屏风后的云姝听了去。


    “丑事?”


    云姝把手中箭矢投了出去,什么丑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云姝侧耳听去, 屏风后的两人已经不欢而散。


    赵氏起身离开之际,猛然看见了被屏风遮挡的云姝, 心下猛得一跳,面色都吓得苍白了几分。


    方才的话,她可是听见了?


    云姝将赵氏慌张的神色尽收眼底,故作惊讶道:“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夫人,夫人安好。”


    赵氏强装镇定,很快便恢复了神情,正色道:“姝儿怎么一个人在这?”


    云姝正要说自己不过随意走走, 忽而发觉手上的箭矢被人拿走。


    侧头看去,正是谢望舒。


    “怎么又过来了?差事办完了吗?”


    “没什么事, 得了半天假。”


    谢望舒既来了, 赵氏便托辞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云姝陷入沉思。


    她的心思还在方才赵夫人脱口而出的“丑事”上,谢望舒当着她的面投中数支箭矢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直到谢望舒把箭矢投到旁人的壶口里,惹得对方要来理论。


    看见投壶之人是谢望舒, 又煞时没了脾气。


    “二公子是看上这个壶了吗?您投, 您投!”


    云姝这才回神, 她扯了一把谢望舒的衣袖,让他跟人赔罪。


    谢望舒见她终于有了反应, 得逞般转了转手中的箭矢, 听话的赔礼道歉。


    他面上带笑,不像赔罪, 倒像是挑衅。


    对方慌乱摆手, 不敢受谢望舒的礼。


    躬身回礼后便慌张离开,围观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云姝看着忽然散去的人群,好像头一回感受到谢望舒这混账的诨名真不是虚的。


    周边没了旁人, 谢望舒满意至极,他从后环抱住云姝,抬手教她投壶。


    云姝按下他的手,侧目问道:“二皇子可有查到什么?”


    谢望舒知晓她说得是何事,回道:“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查到当日出诊的大夫第二日便离京回了老家,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不过光有此人的证言,怕是不够,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是否活着还不可知。”


    谢望舒没瞒她,将这段时间查出的消息说给她听,而后握着她的手投出一支箭矢,稳稳入壶。


    “不如试着查查安远侯府。”云姝提议道,他们必定知道些什么。


    谢望舒记下了:“我会同二皇子说的,安远侯府确实也该关注一番。”


    云姝照着谢望舒教她的姿势和力道投了几次,依旧没进,她把箭矢扔到一边,“没意思。”


    “几日不见,夫人脾气见长。”


    方才发脾气的模样倒是有些像承安公主。


    谢望舒心道不过几日功夫,承安公主就把他夫人给带坏了。


    云姝瞪了他一眼,左右她是不想玩这个了。


    谢望舒也丢了箭矢,道:“带你去骑马如何?”


    云姝看了眼身上繁重的衣裳,穿着这身骑马吗?


    谢望舒看明白了她的顾虑,道:“我抱着你,衣裳不碍事。”


    云姝将信将疑地跟着谢望舒来到马场,一眼便看见了谢望舒常骑的追风。


    虽为战马,却性子温顺,云姝记得先前谢望舒带着她同乘过一次。


    谢望舒把追风牵到跟前,抚摸了一下,随后走到云姝身后,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抱到了马上。


    连上马的动作都省了,云姝照着谢望舒的话拉住了缰绳,追风甩了甩马尾,未作反抗。


    云姝稍有不安,谢望舒便翻身上了马,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那边林子里风景好些,我带夫人去打猎可好?”


    谢望舒从小厮手里拿过弓箭带在身上,明日还会有一场比赛,比得是各家小辈谁猎得的猎物更多。


    谢望舒赢过几回就不感兴趣了,左不过得些赏赐,还不如带着云姝去猎几只山鸡野兔呢,还能讨佳人一笑。


    骑猎本就难,更何况谢望舒怀里还靠着个人,可他射出的箭矢个个箭无虚发。


    云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眸中蕴含着能让谢望舒溺死在其中的崇拜和喜爱。


    期间碰见一只白毛狐狸,云姝想起自己养的毛团,走之前她还特意交代了映月每天给它梳毛。


    云姝随口问了一句,只听谢望舒轻哼了一声道:“姝儿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云姝轻笑,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哪有不好的,不过她还是抬头去亲他,如安抚般啄吻。


    谢望舒受用至极,气也不发了,话也不酸了,恨不得把手里的弓丢了好好同她亲热一番,只可惜眼下不是个好地方。


    “那小崽子好的很,不知何时一个没看住溜到了祖母的住处,同她养的狸猫嬉闹,祖母看了喜欢,放在身边养了几日,让你回了再去讨。”


    放在大长公主身边,云姝自然不担心了,她靠在谢望舒怀里说自己饿了。


    “那便回去?”


    他猎了满满一筐子猎物,足够了,回去后直接让人处理了,还新鲜着。


    谢望舒扯了扯缰绳,掉转马头往回走。


    “明天教你骑马可好?”


    云姝摸着身下的追风,自然是好,“你明日不去当差吗?”


    她记得谢望舒不是领了命令来护卫猎场的吗?如此玩忽职守?


    谢望舒却道:“有的是人想在陛下跟前立功,自有他们去表现。”


    谢家眼下不宜太过惹眼,他多被人参几次,反倒能让皇帝对他放心。


    二人回去的路上,恰好撞见已经相看完的承安公主。


    看着神色如常,云姝正想问问她今日是否顺利,就被谢望舒捂了嘴,悄默声离开。


    云姝眨了眨眼看他,无声询问。


    谢望舒压低了声音:“这会儿她说不定想一个人静静,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开玩笑,他们要是现在过去,今天晚上云姝还是要被承安公主拉走,他可过够了独守空房的日子。


    云姝想了想,好像也是。


    回去用了些吃食,云姝困劲上来了,今日起的太早,听说晚间还有宴席,便先在营帐里休息。


    只是忽然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云姝有些睡不着,谢望舒半卧在床边守着她,待她呼吸沉稳后,谢望舒放轻了动作起身。


    他是去寻二皇子,每次见着云姝因为旧事烦心,他就心疼,催促着二皇子赶紧去查。


    二皇子刚忙完,坐下饮了两口茶,谢望舒就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本宫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查探了,至于你说的安远侯府……当年的老安远侯也是朝中重臣,虽说现在老侯爷已经离世,可安远侯府依旧不可轻视。”


    谢望舒直言道:“不过一堆酒囊饭袋。”


    二皇子倒是挺同意,所以他打算从侯府不争气的小辈下手。


    “这段时间,安远侯一直在给他的嫡次子谋差事,本宫打算帮他一把。”


    看见他嘴角的那抹轻笑,谢望舒放心了,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安远侯府要倒霉了。


    随后凳子还没坐热,他就急匆匆又回去了。


    二皇子摇头叹道,这厮真是栽得透透的,不过片刻没见人,脚步生风了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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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睡了将近半个时辰, 云姝睁开眼便看见了躺在自己旁边的谢望舒,丝毫不知道这人已经出去了一趟。


    云姝睡得有些懵, 躺在谢望舒怀里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谢夫人就派人来唤她过去。


    见她还没醒神,谢望舒便一手承包了帮她洗漱换衣的活。


    云姝反应过来时,谢望舒已经帮自己换好外衣了,正对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发愁。


    “你去把染冬唤进来,让她梳。”


    谢望舒蠢蠢欲动, 他想试试,不过刚拿起梳子就被云姝拒绝了。


    “还要出去见人呢, 等回去了再让你梳。”


    她可不敢让谢望舒胡来, 一个不好可能就殿前失仪了。


    他这会儿估计连钗环跟珠花都分不清。


    谢望舒只好作罢, 把梳子交给染冬。


    看着她三两下梳成一个发髻,谢望舒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 直到云姝来牵他的手, 示意他们该走了。


    也是独一份了, 别家的儿郎都在钻研怎样才能建功立业,封侯拜相, 他倒是不一样, 研究她的发髻怎么梳,珠花怎么簪?还随身带着盒口脂给她点妆。


    好在外人不知道, 知道了可不笑话他。


    云姝不知的是, 谢望舒巴不得让外人知晓他什么德行,他就是要让外人都觉得他们夫妻之间恩爱非常。


    营帐外,谢夫人和谢三夫人正在外面等着, 谢玉身子不好,并未随行,只有谢三夫人随同。


    云姝松开了谢望舒的手,同她们去了女眷的席面。


    再见云柔,她一扫白日的憔悴,精神了许多,身边正围着几位闺阁小姐,大多是她未出嫁时结交的朋友。


    “云姐姐,来这。”


    承安公主早早就到了,一看见云姝就招手让她过来,云姝欣然上前,路过云柔时明显感觉到她在看自己,可惜贵妃娘娘和承安公主都在,她怕是耍不了威风。


    李若涵悄悄观察了下云柔的神情,自打云姝过来,云柔就冷下了脸,这两人不像是姐妹,更像是有深仇大恨。


    云姝刚坐下,承安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同她说起今日的事。


    相看倒是一切顺利,不过他们并未说什么话,只是近距离见了一面。


    云姝低声问道:“公主可满意?”


    承安公主抿了抿嘴,满不满意是其次,她现在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摆在她面前。


    她成亲了之后,养在后院的戏子怎么办?


    婚前胡闹也就罢了,母妃方才同她说要把那些人先从公主府打发走,养在别处也好,总之不能养在公主府。


    “那这就是订下来了?”


    承安公主摇头:“还要父皇点头才行。”


    云姝明白了,贵妃娘娘估计是要趁着这场秋猎同陛下提及此事了。


    她忍不住担心起来,若是陛下不同意,非要等到蛮人进京……


    承安公主浅饮了一口果酒,似乎并不担心此事,她倒是乐观,还安慰起云姝来。


    “云姐姐不必担心,皇兄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本宫去那等蛮夷之地。”


    她饮完杯盏中的酒,接着道:“而且谢大哥可是打了胜仗回来的,合该那群蛮人来求和,凭什么咱们派人去和亲。”


    说起蛮夷,承安公主便满眼厌恶,若是嫁到那种地方,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席间歌舞升平,不远处染着丈高的篝火,还在不断添着薪火,火花四溅,好不热闹。


    透过燃烧的篝火,云姝看见了对面席上的谢望舒。


    不同与女眷这边的相对平和,这边可谓是剑拔弩张。


    谢望舒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陛下刚让人宣了明日狩猎胜者的奖励,是一把短刀,他没兴趣。


    为了防止身上酒气太重,被云姝赶下床,他连酒都没多喝。


    正想着这宴什么时候能结束,就有不长眼的来讨嫌了。


    “父皇这刀怕是要被谢小将军给拿下了。”


    谢望舒看了眼讨嫌的大皇子,他不说话也没人会把他当哑巴。


    至于他说的谢小将军是谁……


    谢望彦干笑一声,接下来这个称呼,抬手道:“大皇子言重了,微臣回京路上受了伤,此刻还未痊愈,这次秋猎不过是来凑个热闹。”


    “这不是还有谢二公子吗?二公子善骑射,明日必是魁首吧。”


    大皇子铁了心要给他们兄弟俩拉仇恨,在场谁不想争那把短刀?


    二皇子眸色发沉,正要开口,却被谢望舒抢了先。


    “可惜了,大皇子殿下不善马术,又不会骑射,这把短刀是跟殿下无缘了。”


    谢佑不是拎不清的,很想夸他两句,可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出声呵斥。


    “胡言,还不快跟殿下赔罪!”


    谢望舒听话地朝大皇子的方向微拱了拱手,算是赔罪。


    如此敷衍的态度,大皇子攥紧了手里的杯盏,有气无处发,只能强撑着笑脸接受。


    主位之上,皇帝对此不发一言,自己把脸伸过去让别人打,他没什么好说的。


    谢望舒又倒了一杯酒,至于魁首,虽然他无意于此,但二皇子方才给他安排了差事,让他明日帮着镇国公世子夺魁。


    这能怎么帮?他拿着镇国公世子的箭去猎几只野鹿来?让外人发现了还不笑话。


    而且明日他还想着去教云姝骑马,才没功夫管别人。


    他微微倾身,借着丝竹声当掩饰,低声同谢望彦商量起来。


    “兄长帮我个忙。”


    听他老老实实唤兄长,谢望彦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不帮。”


    谢望舒睁大了眼睛,这么没得商量?


    “不行,我连兄长都叫了。”


    谢望彦瞥了他一眼:“你本就该叫。”


    “而且你官居几品?能使唤得动我?”


    谢望舒反驳不了,他说的是事实,他就一个禁军校尉,自然使唤不动堂堂骠骑大将军。


    “你怎么才能帮?”


    谢望彦想了想,而后问道:“也不是不行,你同我说说,平时都是怎么讨弟妹开心的?”


    谢望舒:“……”


    “成交!”


    谢望舒叮嘱道:“明日你就跟在镇国公世子后面,帮着他点,姑姑大概是想让他夺得魁首,明日借此给承安说亲。”


    谢望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镇国公身旁的公子,记下了那张脸。


    “知道了。”


    ……


    次日狩猎时,二皇子看了一圈都没发现谢望舒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他去教夫人骑马去了。


    正要去把人揪回来,就看见谢望彦一身劲装,手里拿着一把弓箭,扯着缰绳缓缓骑马而来。


    路过二皇子时,谢望彦微微颔首,二皇子瞬间明了,他看着谢望彦手里不知用了多久的长弓,顿时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此刻的谢望舒,正心甘情愿地给云姝当着马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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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云姝坐在追风背上, 看着给她牵马的谢望舒,问道:“你真的不过去看看?”


    谢望舒摆手:“有谢望彦在那, 不会出事的。”


    他让云姝放心,今天教她骑马才是天大的事。


    猎场这边,同样觉得大材小用的还有镇国公世子郑明喆。


    昨日二皇子也来找过他,他与承安公主的婚事,公主殿下同意了,只差一个求陛下赐婚的契机。


    为此他今日必须夺得魁首,二皇子说会安排人来帮他, 他猜测此人会是谢望舒,还担心会出岔子。


    毕竟那人吊儿郎当的, 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这会儿看见是谢望彦跟着他, 安心的同时倍感压力, 郑明喆感觉自己每次拉弓都是在班门弄斧。


    谢望彦并未如谢望舒所想,拿着郑明喆的箭矢帮他狩猎,而是用箭将猎物赶到他面前。


    所有猎物都是由郑明喆射杀的, 不多时, 他箭筒里的箭就所剩无几。


    郑明喆觉得这是他经历过最简单的秋猎。


    若是平时, 他哪能猎杀那么多猎物?


    “谢将军,这些估计够了, 要不咱们回去吧。”


    郑明喆的箭已经射空了, 箭无虚发,细算下来, 应该足够拿下魁首了。


    谢望彦颔首, 随手猎了几只野鸡和兔子交差。


    他们此刻已经走到了猎场外围,谢望彦看见了正在不远处牵着马缓慢溜达的谢望舒。


    对方同样看见了他,谢望舒正要说话, 忽然听到一声哀嚎。


    是郑明喆身下的马受惊了。


    高大的黑马无端开始腾跃,郑明喆惊呼出声,死死握住手中的缰绳,稍有松懈就会被甩下马去,这个高度,他一定会丢了半条命去。


    谢望舒刚要去救,他手里的缰绳也骤然发紧。


    一向温顺的追风此刻也有了惊慌之态,云姝面色慌乱,抓紧了缰绳,以免被甩下去。


    这下谢望舒是顾不上郑明喆了,谢望彦还在跟前,应该不会出事,他翻身上马,率先安抚着追风。


    突如其来的躁动让谢望彦冷了面色,他一把扯住郑明喆手里的缰绳,制服了惊厥的黑马。


    郑明喆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骑的那匹马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不远处,云姝抓着谢望舒的袖口,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谢望舒亲了亲她的耳垂,安抚道:“没事了。”


    说话时,他一直盯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黑马,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动这样的手脚。


    云姝抬手按了按不断跳动的心口,道:“我没事。”


    她还好,就是看着镇国公世子有些不太好。


    “还好有兄长在。”


    不然刚才谢望舒顾着她,镇国公世子就要遭难了。


    谢望舒嗯了一声,同谢望彦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谢彦微微颔首,伸出长弓轻推了一下郑明喆。


    “世子可还能走?”


    郑明喆缓了缓神,点头道:“尚……尚可。”


    他还不忘感谢谢望彦:“多谢谢将军出手相助。”


    若方才谢望彦不在场,他极有可能从马背上颠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


    郑明喆想起父亲说的话,喉头微动,这驸马真不是好当的,二皇子和谢家的船,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不多时,已经有人听见动静往这边来了。


    人多眼杂,谢望舒正要带着云姝先离开,余光瞥见了本不该在这里的大皇子。


    一个不善马术,不会骑射的人,竟被他昨日的话刺激成这样,亲来狩猎,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怕不是干了亏心事,专门等在这里看结果的吧。


    谢望舒突然挽弓朝那边射了一箭,锋利的箭矢划过大皇子身下的红鬃马,直中树下的一只野兔。


    那匹红鬃马瞬间双蹄翘起,大皇子一时不察,被甩了下去。


    好在身旁的护卫垫了一下,没摔出大事,但看他捂着手臂痛呼不止的样子,胳膊八成是断了。


    谢望舒抬手捂住了云姝看过去的目光:“丑得要死,别看他。”


    云姝拉下他的手,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他把大皇子的马给惊着了,还让人折了胳膊,大皇子能轻易放过?


    谢望彦同样不赞成他的举动,但猎场本就箭矢无眼,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谢望舒此举不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殿下可还好?”


    谢望彦扯了下缰绳,到他跟前问道。


    大皇子疼得面容扭曲狰狞,质问是谁射的箭。


    “这箭是……”


    “殿下恕罪,微臣方才惊了马,这才没握住弓,把箭射了出去,好在殿下无事,要不微臣罪过就大了。”


    郑明喆观察到谢望舒射出的箭上并未有标记,便替他揽下了这事。


    他是个聪明的,镇国公府未与人结仇,敢在猎场动手脚的还能有谁?


    谢望舒挑眉,暗道这是个懂事的。


    大皇子紧咬着牙,看着护卫呈上前的箭矢,其上并未有标记,无从查证。


    大皇子深知郑明喆不可能有胆子朝着他射箭,可郑明喆惊马一事是他暗中动的手脚,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无妨……”


    因为大皇子在猎场受了伤,又频繁有马受惊,这场秋猎便暂时停下来了。


    其实也将近尾声了,皇帝去看了眼胳膊骨折的大皇子,他坚持自己是意外摔下马,无人暗算,皇帝便作罢,让人去清点猎物。


    毫无疑问,最后镇国公世子拿下了魁首,远超次位。


    虽然出了些意外,但结果是好的,谢贵妃借此夸了郑明喆几句。


    “镇国公世子年纪轻轻便能夺得秋猎魁首,真是年少有为。”


    皇帝怎会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却没接话,对于承安的婚事,他心里有别的打算。


    谢贵妃见此扯了扯手里的帕子,哪怕今日同皇帝离心,她也要把承安的婚事敲定。


    云姝也忍不住紧张起来,紧紧握着谢望舒的手。


    谢望舒轻声安慰道:“没事。”


    镇国公并不是虚职,他手里有京郊大营一半的兵权,可以说除了禁军,剩下大半都听他调令,皇帝刚从谢家把边关的兵权要走,自然不会轻易答应这件婚事。


    这婚事要是真成了,二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储位。


    所以大皇子才会贸然动手。


    谢望舒一开始就对这件婚事不报有希望,他也不明白姑姑为何会冒险选择镇国公府。


    郑明喆感受到自己父亲递来的目光,轻呼了口气,上前一步跪拜在地。


    “陛下,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应允。”


    皇帝目光渐冷,心中不悦,看在镇国公的面子上,还是应了一声。


    “说。”


    郑明喆壮着胆子扬声道:“臣昨日酒后唐突了公主殿下,特来请罪,还请陛下治臣死罪。”


    承安公主闻言险些惊呼出声,他胡说什么?


    谢贵妃按住了她的手,承安公主才明白这是他们的谋划。


    镇国公起身跪到郑明喆身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陛下,是臣没教好孩子,求陛下赐罪。”


    皇帝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谢贵妃,意味深长。


    谢贵妃回望过去,两人像是在无声争执。


    承安公主见状忽然忐忑起来,不是为她自己的婚事烦忧,而是在担心母妃会因为她的婚事失宠于父皇。


    席间沉默良久,皇帝总不能真让郑明喆去死,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镇国公管教子嗣不严,罚俸一年。”皇帝语气冷淡,只罚了他一年俸禄。


    至于郑明喆,皇帝终究是松了口:“朕本就有意为承安挑选夫婿,朕看世子一表人才,贵妃意下如何?”


    谢贵妃莞尔一笑:“全听陛下的。”


    至此,承安公主的婚事便被安排了下来。


    仅一场婚事,足以让朝中局势再度发生变动。


    大皇子痛得睡不着觉,也愁得睡不着觉,谢家虽失了兵权,让二皇子丢了一番助力,可转眼就又得了镇国公的依仗。


    而他,宋家官职低微,不给他拖后腿就算行了,给不了他一丝助力。


    大皇子侧目看向坐在一旁的云柔,眉间的郁气未散。


    哪怕他娶了云相最疼爱的女儿,云阳伯对他仍旧忽冷忽热,不远不近。


    一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


    夜里寂静,云姝卸了钗环,正要休息,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过来。


    谢望舒骤然坐直了身子,警铃大作。


    他轻按了按云姝的肩膀,让她坐好别出去。


    然后便走到帐外,查看来人是谁。


    来得是承安公主身边的陈嬷嬷,见谢望舒出来,问道:“二公子,少夫人可休息了?”


    谢望舒毫不犹疑地点头:“姝儿白日受了惊,已经睡下了。”


    陈嬷嬷了然:“那奴婢便回去复命了。”


    这帐子隔音不好,云姝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看着谢望舒反问道:“我睡下了?”


    她白日里确实受了惊吓,心有余悸,可现在早就好了。


    谢望舒快步过去,坦荡道:“这个时间,早就该睡了。”


    “明天还要回去,今晚休息不好明日没精神。”


    他煞有其事道:“等回府,不是祭祀家祠,就是要帮谢望彦操持婚事,我是怕你休息不好。”


    云姝将信将疑,伸手挡住了要来亲她的谢望舒,开口道:“你晚上老实点,我就能好好休息。”


    她问道:“兄长看上了哪家姑娘?”


    谢望舒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哪家姑娘倒霉被谢望彦看上,年纪又大,又不知情趣,还来问他怎么讨姑娘欢心。


    他脱了外衣躺在榻上,靠在云姝肩头蹭了蹭。


    “左右明日母亲就该跟你说了,怕是要你帮忙操持婚事。”


    都来辛苦他夫人,他把云姝娶回来,是为了享福的。


    “等谢望彦成完亲,我就去告假,带你回淮南去见外祖可好?”


    云姝回抱过去,埋在他胸口处,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抱歉,临时被叫去帮忙,明天多写点


    第87章


    今日要返程, 谢望舒没了假,一大早就苦哈哈地当差去了。


    云姝本想安慰他一下, 结果发现此人借此机会装可怜讨好处,她狠狠心,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


    昨晚陈嬷嬷没能请来云姝,次日一早承安公主就来寻她了。


    云姝梳洗完,让染冬将东西收拾了一番,同承安公主坐在一旁说话。


    “殿下回去就要待嫁了。”


    承安公主面上一红,“云姐姐取笑我。”


    到底还是年岁不大的姑娘, 提起自己的婚事还是有些害羞。


    不过云姝不知她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何事,应该不会是为了成婚的事。


    承安公主的大婚自有宫里安排, 有贵妃娘娘在, 断不会委屈了她。


    至于男女之事, 云姝耳际泛红,这事承安公主怕是比她懂得多。


    岂料承安公主来找她,是想问她送了谢望舒什么定情信物。


    本朝有个习俗, 订过婚的男女之间要互送信物, 郑明喆昨日送了她一枚玉佩, 她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回什么合适, 这才来问云姝。


    “难不成是那个香囊?”


    云姝摇头, 她跟谢望舒好像还真没互送过这个,当时定亲后, 两人都着急成婚, 能省的都省了,唯一称得上定情信物的应该就是那条被谢望舒私藏的帕子。


    期间谢望舒回来了一趟,营帐内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妥当, 云姝正坐在床边陪着承安公主说话。


    谢望舒看着某个碍眼的人,轻咳了一声,示意她该走了。


    岂料没人理他,他费劲心思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云姝这才转过头来看他。


    其实谢望舒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只是云姝暂且不想理他。


    一切皆因某人趁她睡觉的时候胡来,她睡醒的时间衣衫尽褪,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早上还装可怜,故意让她心软,得寸进尺。


    她就说这人昨夜怎么老实异常,原来是在等她睡着。


    承安公主同样看向谢望舒,嫌弃道:“搬个东西都不会,本宫看你是存心的。”


    故意打扰她跟云姐姐说话。


    谢望舒直言,同样嫌弃道:“知道就好,说完了赶紧走。”


    别耽误他跟自己夫人亲热。


    承安公主本来是要走的,可听谢望舒这么说,她就不动了。


    云姝看着这两人忽然僵持起来,拿帕子遮了遮轻笑的唇角。


    “好了,看样子都该启程了,殿下也回去收拾东西吧。”


    “云姐姐坐本宫的马车回去吧,地方大。”


    这次不等谢望舒反对,云姝便道:“我几日没回府,母亲定然有事要同我交代,怕是不能与殿下同乘了。”


    承安公主只好作罢,她一走,谢望舒就迫不及待缠了上去。


    云姝伸手挡在他面前,嗔怒道:“今天晚上你去外间榻上睡。”


    谢望舒已经素了好几日,怎么可能答应,他眨了眨眼,低头咬上云姝的指尖,就这样磨着她的指尖看她。


    云姝想收都收不回来,“松……松开。”


    谢望舒满眼笑意,舌尖□□了两下。


    云姝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瞬间被红霞浸透,这坏东西……


    “不行就是不行,你根本不知道何为分寸。”


    云姝试图同他讲道理,明明昨日夜里,他还说要让自己好好休息。


    谢望舒松了嘴,放开了云姝的手指。


    就在云姝以为他肯听话时,谢望舒往她身边靠了靠,轻声道:“为夫若是不懂分寸,夫人恐怕日日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天知道他平日里都不敢放开了折腾,云姝皮肤白皙,他稍微捏重点都会留下红痕,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说罢,谢望舒亲了亲她有些发颤的手,讨价还价道:“夫人换个惩罚行吗?为夫都认。”


    只要别分床睡。


    仿佛被烫了一下,云姝想收回手。


    岂料谢望舒这时牵住了她的手,怎么都不愿分开。


    云姝见他动作,睁大了眼睛,“不行……外面还有人……”


    谢望舒低声道:“我交代过了,她们不敢进来。”


    离启程还有一个时辰,还早。


    谢望舒这般想着,强硬地拉着云姝的手,按了上去。


    掌心下一片炙热,云姝恨不得把眼睛给闭上,他怎么能这样?光天白日里,外面还有人……


    这营帐本身隔音不好,又到了该启程的时候,外面总会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甚至是说话声。


    谢望舒手下动作不停,俯身过去亲她。


    “睁眼姝儿。”


    云姝摇头,不要。


    谢望舒见状加重了动作,他轻喘了一声,在云姝唇边啄吻了数下,然后缓缓下移。


    这下云姝不睁眼都不行了,她用空出来的手拦住谢望舒,救出了她岌岌可危的衣带。


    谢望舒动作放荡,面上却一脸坦荡,夫妻恩爱,有什么做不得的。


    云姝被迫睁开眼,骤然看见手里的东西,吓得她视线上移。


    谢望舒脸皮厚地问她:“好看吗?”


    云姝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东西跟好看有什么关系?


    “混账……”


    这已经是云姝第二次这样骂他了,被教养在深闺的姑娘,知书达理,若不是被逼急了,断然不会用这个称呼骂人。


    谢望舒亲着她,这点不痛不痒的话落在他耳朵里,跟夸他无异。


    非要云姝说一声好看来。


    云姝气急了,手下动作放重,谢望舒倒吸了一口凉气,耳边染上一丝绯红。


    真以为把他弄痛了,结果下一刻,谢望舒便道:“姝儿再动一下。”


    云姝算是彻底看清了,他就是故意的。


    两人胡闹一番,废了云姝一条帕子,上面沾满了秽物。


    这里没办法叫热水,谢望舒便拿了一旁的茶盏,倒了些温热的茶水清洗。


    云姝把帕子扔到他身上,恼羞道:“你自己处理去。”


    谢望舒随手扔到一旁的炭盆里烧了,营帐夜里冷,备的都有炭盆。


    云姝把清洗干净的手背到身后,以防谢望舒再乱来。


    手心似乎仍存余温,云姝蹭了蹭手指,想把那点余温驱散。


    谢望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伸手蹭了蹭云姝发红的眼角,说他该回去了。


    “快走!”


    云姝拍开他的手,巴不得这混账快点离开。


    谢望舒浅吃了一顿,心情良好,红光满面地出去当差。


    今日护送秋猎的队伍回京,他就能早点回府,不用再来回跑了。


    结果谢望舒想得挺美,等到回了侯府,院内仍是空无一人,一打听才知道云姝刚回来就被大长公主叫去了,不止云姝,谢夫人和谢三夫人都过去了。


    “夫人说是为了大公子的婚事,让二公子回来了先休息。”


    映月将云姝交代的话说完,就看着方才还一脸高兴的谢望舒,瞬间拉下了脸。


    他磨着后槽牙,直接去了大长公主府,谢望彦的婚事还要劳累他夫人,真是没用,直接去提亲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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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谢望彦看上的是礼部侍郎方家的姑娘, 云姝未出阁时曾在承安公主的宴会上见过此人,只有些浅浅的印象。


    那姑娘刚及笄没多久, 谢夫人打算明日便下帖去提亲,这不一回来就来大长公主面前说起此事。


    大长公主没意见,只要谢望彦喜欢,谢家不需要靠儿女联姻维持地位,当初谢望舒跑到她面前求她赐婚,她也没说一个不字。


    谢三夫人本就想让自己的侄女嫁到谢家,眼下没了机会, 她心头不快,一旦想到方姑娘嫁进府, 日后就是谢家的主母, 她更没办法把管家权拿回来了, 一时心头愤恨,处处挑刺。


    一会儿说方姑娘出身不高,当不得谢家的主母, 一会儿又说时间太仓促, 明日就去提亲, 聘礼都整理不出来,会让人看谢家的笑话, 总之哪哪都不对。


    谢夫人心里冷哼, 要是说娶她们王家的女儿,怕是刚说完, 谢三夫人就会着急上门提亲。


    云姝一直未说话, 只在谢三夫人提起聘礼一事时,让一旁侯着的钱管事呈上了一份单子。


    她看向大长公主道:“祖母,这是已经准备好的聘礼单子, 特意拿来让祖母斟酌。”


    自从谢夫人说要给谢望彦定亲,云姝就让钱管事着手准备了,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规格,就按谢望舒当初聘她的那份聘礼来,总不会错。


    这单子谢夫人已经看过的,她觉得可,便让钱管事带来给大长公主看看。


    谢三夫人被排挤在外,恨得牙痒痒。


    大长公主眼下没空关心她,仔细看了看钱管事递来的单子,点头道:“可以,就按这个来吧。”


    “明日你和侯爷去提亲,一定要把礼数做主,不要让人觉得怠慢。”


    谢夫人无有不应的,“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天色渐暗,云姝随着谢夫人从大长公主府出来,路上便碰见了来寻她的谢望舒。


    谢夫人见他步履匆匆,嗔怪道:“冒冒失失的,没个体统。”


    谢望舒才不管这个,他走到两人跟前问道:“母亲可能将儿子夫人还来了?”


    谢夫人沉思一瞬,假意不放人,开口道:“我还有事没跟姝儿说完呢,等完事了我亲自把姝儿送回去。”


    云姝扯唇轻笑,知道谢夫人这是在说笑,毕竟方才还说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不行!”


    谢望舒伸手把云姝拉到自己身后,反驳道:“谢望彦的事让他自己去办,娶个夫人那么麻烦,还没我省心。”


    说罢就拉着云姝要走,云姝拦他不住,让他慢些。


    “母亲同你说笑你还当真了,我本就是要回去的,走慢些,坐了一下午,腿都僵了。”


    谢望舒闻言放缓了脚步,提议道:“夫君抱你回去?”


    云姝拒绝了,她才不要,真要让他抱着回去,她一回去就会被压在榻上,别想下来了。


    “陪我走走吧。”


    她握着谢望舒的手道,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走了。


    谢望舒自然答应,同她在院子里散步。


    云姝侧头看他,问道:“可用过饭了?”


    大长公主留她们用过饭了,谢望舒若是没吃,她就安排膳房去准备。


    谢望舒点头,顺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云姝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好奇地看过去。


    “这是什么?”


    谢望舒打开油纸包,里面装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炒栗子。


    他没让云姝动手,剥了一颗送到云姝嘴边。


    “还热着,回来的路上买的。”


    他之前看云姝喜欢吃栗子糕,想来也是喜欢这个的。


    往常他回来的时候街上的铺子早就关了,今天还有商户叫卖,就买了些带回来。


    云姝咬着嘴里香甜软糯的炒栗子,点头道:“好吃,你也尝尝。”


    看她面露笑颜,谢望舒心里格外满足。


    他不爱吃甜食,一包炒栗子大多喂给了云姝。


    回到屋里,云姝让映月给她倒杯凉茶,刚刚的炒栗子吃得她有些口渴。


    喝完茶,云姝还没忘记一件事。


    她当着谢望舒的面,让映月把他的被褥铺到了外间的软榻上。


    今日的事她还没忘,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臊得慌。


    谢望舒刚开始只静静看着,好像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从背后环抱着云姝,开口道:“昨天猎场不方便洗漱,我让人去准备热水。”


    “好。”


    确实如他所说,她也想好好洗洗,不然老觉得身上一股尘土味。


    原本还一切正常,云姝去偏房洗漱,谢望舒先去换衣服。


    可她刚在浴桶里坐下,谢望舒便把一旁伺候的映月给悄声赶了出去。


    云姝感觉帮自己浣发的人似乎换了一个,有些不一样,力道大了几分,这才发觉不对劲。


    她陡然睁开眼,对上谢望舒充斥着欲色的目光。


    她默不作声地往一边躲了躲,怪不得他方才不发作,原来在这等着她。


    可她再怎么躲,浴桶也就方寸大点地,云姝忽然就愿意把偏房直接改成浴池了,好歹地方大点,她还能躲。


    谢望舒在手心上滴了几滴香露,揉搓了两下,学着方才映月的动作,给她轻按着肩膀。


    云姝逐渐软下了身子,别的不说,他按着两下还挺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谢望舒前段时间跟着军里的大夫学了几下按摩的功夫,想着以后给云姝按按。


    谢望舒把她伺候得舒然,拿棉布把她的湿发擦得半干,随手拿支簪子微微挽起。


    他琢磨了那么久,刚会挽这种简单的发髻。


    云姝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浴桶内的水被人搅乱。


    温热的水微微上移,云姝还没来得及清醒,就被人拖着沉沦。


    到了最后,她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知道最后,是谢望舒把她抱到床上的。


    至于外间的软榻,早就无人再意了,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明显更合谢望舒的意。


    他把头埋在云姝肩颈处,舒服地轻叹一声,睡得格外好。


    次日一早,他根本不愿起身,这差事到底是谁愿意去?


    一想到他还要熬上好几年,谢望舒就觉得心焦,是时候催催二皇子了,什么时候能把他从禁军调走。


    而此刻的二皇子,刚得到大皇子府内的眼线传来的暗报。


    大皇子府内的方侍妾被查出怀了身孕。


    云柔从猎场回来,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当夜就回了丞相府。


    大皇子此刻可谓焦头烂额,自己不仅折了胳膊,还眼睁睁看着二皇子拉拢了镇国公府。


    刚想好从云柔身上下手,让云阳伯死心塌地地站在他这边,府上的侍妾又怀有身孕,把云柔给气回了娘家。


    二皇子点燃了手中的密信,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倒是要看看,大皇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云柔一回丞相府就开始哭, 赵氏怎么劝都劝不动。


    只能让人去请云阳伯,秋猎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等到云阳伯也过来,云柔才抽抽泣泣地靠在赵氏怀里开始哭诉。


    赵氏这才知晓原因,原来是大皇子府的侍妾怀了身孕。


    她给云柔擦着眼泪,一时不好安慰,可她女儿刚嫁过去没多久,侍妾就有了身孕,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而且嫡子尚未出世, 大皇子府就要多了个庶长子,赵氏也开始担心起来。


    “夫君, 大皇子此举确实欠妥当, 到时候那孩子出世, 丢人的可是丞相府。”


    说严重点,简直是不把云家放在眼里。


    但凡有些规矩的人家,嫡子未降生前, 都不会让侍妾先生育子嗣。


    赵氏说到了云阳伯最关心的颜面上, 直戳他的心窝子。


    云阳伯看着哭泣不止的云柔, 开口道:“这几日,你就先在家住着, 对外就说老夫人病了, 你回来侍疾。”


    云柔知道他这是打算给自己撑腰了,忙应了下来。


    就这样, 云柔暂时回到丞相府住下。


    云姝得知消息时, 眉头轻蹙,“祖母的病又重了吗?”


    不应该啊,前些日在皇宫遇见常太医时, 她还问过,常太医还说祖母身体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染冬忙道:“老夫人没事,夫人放心好了,是大皇子妃昨日忽然回了丞相府,听府里人说是哭着回来的,闹了好一阵,最后找了个理由回丞相府住下了,吴妈妈让夫人别担心,老夫人什么事都没有,好着呢。”


    云姝蹙起的眉头并未放松,让染冬去准备马车,她要回丞相府一趟。


    染冬不解:“老夫人无事,夫人何必急着回去?”


    云姝解释道:“丞相府对外说祖母病了,云柔身为大皇子妃都回去侍疾了,我怎么也要回去一趟。”


    毕竟她身后是谢家,云姝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让人说闲话。


    “可知道云柔是为了什么回的丞相府?”


    她记得秋猎那日,云柔还好好的,难不成是因为大皇子折了胳膊,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染冬道:“似乎是因为大皇子内院的事,大皇子原先府里的侍妾怀了身孕,”


    云姝了然,怪不得会把云柔气得直接回了丞相府。


    今日她跟谢夫人都不在府里,云姝走之前叮嘱钱管事今日要格外留意府里发生的事。


    ……


    云姝回来前并未派人通知赵氏,一进门就直奔清风院。


    赵氏得知消息后斥责门房怎么不早些来禀报,犹豫一瞬,也起身去了清风院。


    为了不让云柔再受刺激,她不准下人把云姝回来的消息告诉云柔,她过去也是为了快些把人打发走。


    赵氏过来的时候,祖孙两个正相谈甚欢,屋内一阵接一阵的说笑声。


    “姝儿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看见她过来,云姝只坐在哪里微微点头问好,丝毫没有站起来行礼的意思。


    “夫人说笑了,我回自己家而已,用不着过多招待。”


    提前同她说,她就有理由拒绝了,笑话,她回自己家还要赵氏同意?


    赵氏闻言笑意稍减,她知道云姝不待见她,却非要坐在一旁,就是想让云姝快些离开。


    岂料祖孙两个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不存在。


    期间还是云老夫人让她去安排午膳,说要留云姝用膳,还想让云姝回来住几日。


    赵氏心头一紧,生怕云姝答应。


    “祖母,过两日就是谢家祭祀家祠的日子,孙女等忙完这段日子就回来陪祖母。”


    “好好好,你既嫁了人,还是先紧着谢家的事。”


    “老夫人说得是,既嫁了人,就不能同未出阁时一样了。”


    赵氏借着云老夫人的话开始敲打云姝。


    云姝闻言轻笑道:“昨日柔儿急匆匆回来,外人都说是因为祖母病了,我乍然听闻消息,一时慌乱,这才一早过来。”


    这下赵氏无言反驳了,云老夫人好生生地坐在这里,她总不能再说云老夫人病了。


    “柔儿可是出了什么事?夫人不如同我说说,我这个当姐姐的心里甚是担心。”


    担心她没出事。


    赵氏犹豫不言,最后是云老夫人开口说了此事:“她没事,不过是后院的事,一个侍妾怀了身孕,同大皇子闹脾气,这才回府。”


    云姝面上恍然,随意说了句:“难怪柔儿会生气了。”


    她就是存心回来看热闹的。


    赵氏心中暗道。


    “她不过是使些小性子,过两日就好了。”


    既然知道云姝不会留太久,今日就会走,赵氏便起身离开了。


    她每每看见云姝容光焕发的样子,都会想起昨日哭得眼睛红肿的云柔。


    为什么她的柔儿会这样苦?而云姝却过得安稳顺遂。


    赵氏刚回房,就看见早已等在那里的云柔。


    “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去清风院了?”


    她眼眶仍旧红肿,见到赵氏回来,忙迎上去。


    赵氏道:“无事。”


    她斟酌再三,还是同云柔说了:“云姝今日一早听到老夫人得病的消息,从侯府过来探望。”


    云柔闻言面色不佳,可她又不能拦着云姝不让她回来。


    “她什么时候走?”云柔问道,她可不想在这里见到云姝。


    赵氏安抚道:“她陪云老夫人用过午膳就走,你就先待在母亲这里,等她走了再出去。”


    云柔心头郁气更甚,她凭什么要躲着云姝,她一直想的都是让云姝见着她,屈膝行礼,毕恭毕敬地叫上她一句“大皇子妃”。


    可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都怪那贱人,云柔恨得牙痒痒,她握住赵氏的手,忽然后悔起来。


    “母亲,若是当时我没喝药,现在是不是就……”


    当初她跟大皇子早有夫妻之实,因为害怕珠胎暗结,赵氏托人去外地找大夫,开了一张药方,那大夫说药性烈,恐对身体有损。


    当时她一直因为云姝的话担惊受怕,没想太多就喝了药,若是当时她没喝那碗药,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


    赵氏让她闭嘴,此事关乎她的声誉,万不可再提。


    她轻叹着气,若是云柔嫁到旁的人家,她还好出主意,偏偏嫁到了皇家,只能靠云阳伯出面。


    她最了解云阳伯了,担心他会因为大皇子给的好处,让云柔受委屈。


    云姝陪云老夫人用过午膳,等她午睡才起身离开。


    吴妈妈将她送到院外,云姝便让她回去了。


    “我还没迷路了不成?妈妈回去看着祖母吧。”


    她刚走了两步,就看见有下人脚步慌乱地往赵氏的院子去。


    云姝微垂下眸子,侧头吩咐道:“打听一下,发生了何事。”


    染冬应道:“是。”


    消息来得快,她回到侯府没多久,就知道了结果。


    “大皇子府的侍妾,流产了?”


    昨日才知道有了身孕,今日就流产了?


    云姝倒吸一口凉气,大皇子为了拉拢云阳伯,真是下了重手。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加更,写完就发


    第90章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腥苦的药味, 床上女子身下满是血污,大皇子站在一旁, 面露不忍。


    亲手堕掉自己的孩子,他焉能不心疼,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眼看着二皇子在朝中的声势越来越大,他只能拉拢住云阳伯不放,而他能给的报酬就是他上位之后的储君之位。


    为此,他只能把这个还未降生的孩子给扼杀。


    “本宫会请封你为侧妃, 让太医为你养好身子,孩子……日后还会有的。”


    或许是不敢看方侍妾的眼睛, 他收回视线, 出言安慰了一番。


    床上女子眼神空洞, 心中悲痛比她身上更痛万分,她无声流泪,一言不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却着急去丞相府献好, 连多留一会儿都不愿。


    “夫人……奴婢帮你换件衣服吧。”


    方文羽费力侧头, 看向自己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去……去告诉兄长, 我后悔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说完,眼眶里的泪水便哗哗地往下落, 没入已经被冷汗沁湿的发里。


    ……


    大皇子刚解决完后院的事, 就马不停蹄到了丞相府。


    云阳伯看了眼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将人带到了书房。


    “殿下此行,可是为了柔儿?”


    大皇子直言不讳, “本宫是为了同云相做个交易?”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发誓保证云阳伯都不会信他,他干脆把事情摊开来,让云阳伯自己选。


    被他扼杀的孩子就是他送上来的诚意。


    云阳伯示意他落座,“殿下别着急,慢慢说。”


    他此时游刃有余,面色从容,毕竟有求与人的不是他。


    大皇子不着急坐,他挺直了腰身,将自己的条件一一说出,只要云阳伯能助他登位,日后的储君便是云家的血脉。


    云阳伯听到那侍妾已经滑了胎,心中暗叹,此人当真心狠。


    至于大皇子提出的条件,说不心动是假的,可云阳伯心中仍存顾虑,现在朝中风向明显更偏向二皇子,就算他站在大皇子这边,云阳伯也不觉得他有优势。


    见他不言,大皇子接着道:“父皇尚且年富力强,本宫和二皇子一时之间还分不出胜负,只要父皇一日不立储,本宫就还有机会争上一争。”


    “而且若是二皇子即位,云相觉得自己还会有现在的地位吗?”


    “殿下慎言。”


    虽然知道他所言非虚,云阳伯却觉得此话甚是难听。


    这两位皇子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放纵云柔嫁到大皇子府,二皇子就已经对他心生隔阂,可让他就这样顺了大皇子的心意,他又不愿意。


    更何况……


    “大皇子可还记数年前南边水患,赈灾银两丢失一事?当年负责押送赈灾银的是方文正,他的幼妹,可是殿下府中那位方侍妾?”


    大皇子闻言心头一跳,不过随即恢复正常:“方文正已被降职查办,这事早就过了,云相何故再提?”


    人是已经降罪了,可当时被贪污的银两至今未找到,几十万两白银下落不明,若哪日被皇帝查出来,别说争储了,他这个皇子保不保得住都另说。


    当初还是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二皇子的,当时他还不知云柔会嫁给大皇子,若是知道,他肯定闭口不言。


    好在直到现在,二皇子那边也没查出什么来。


    “此事与本宫无关。”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宫可以用皇位起誓,本宫与那批赈灾银两无关,本宫当时接近她,本就是为了调查赈灾银两。”


    他觉得方文正没说实话,可此人的嘴极严,无论他怎么接近,如何旁敲侧击,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方文正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幼妹尚存,兄妹两个相依为命,为了从方文正手里探出真话,他才去接近的方文羽。


    岂料此人油盐不进,连亲生妹妹都不顾及,最后他也只抓了几个贪污的官员定罪,至于赈灾银两去了何处,他也不知道。


    云阳伯沉默良久,就在大皇子以为他不会接受自己的交易时,云阳伯缓缓开口道:“柔儿此刻应该在她母亲那,殿下今日留下,我们一家人一块用个晚膳吧。”


    大皇子心头大喜,只要云阳伯肯答应就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丞相府正这边和和美美的用晚膳,云柔知道大皇子府后院的事解决干净之后,心里不是开心,而是有些害怕。


    她虽然是因为方侍妾怀有身孕而生气,可她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会直接把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堕掉。


    云柔本来是想着把人送到庄子上,别出现在她面前,只有孩子,生下来养废了便是。


    她躲开大皇子来拉她的手,往赵氏身边坐了坐。


    大皇子以为她还在生气,并未放在心上,想着等回去之后,哄她两日便好。


    一场家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其实各怀心思。


    ……


    武安侯府,云姝得知谢夫人和谢佑回来,亲自去接。


    她走到两人跟前行礼问安,观谢夫人面上的笑意,云姝便知他们今日行事顺遂。


    果不其然,谢夫人笑着道:“明日我就跟方夫人去趟青山寺,把他们俩的八字拿去让主持给算个好日子。”


    说罢,她看向云姝道:“姝儿明天可要跟着过去?也去青山寺拜一拜?”


    云姝推却道:“母亲见谅,公主殿下也说过几日要去青山寺,儿媳已经答应她了,频繁前去,恐佛祖觉得儿媳心不诚。”


    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夫人也是随口一问,并未坚持,说完话,她就跟着谢佑欢欢喜喜地进了府。


    云姝想起方才得知的消息,没把这事拿到他俩面前,决定等谢望舒回来了,说给他听。


    不过此事并不隐晦,或许二皇子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云姝想的没错,她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这道消息就送到了二皇子的书案上。


    二皇子看完就把字条烧了,上面写着丞相府内的家宴,其乐融融,此番结果,二皇子并不意外,甚至于,其中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这两人绑在一起,他收拾起来也更方便了,只要其中一个倒了,另一个就不值一提了。


    可他没想到,第二日朝会时,会有人打破了他的节奏。


    方文正出列状告大皇子贪赃枉法,系多年前赈灾银两贪污一案的主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二皇子冷眼旁观,只要这场火烧不到他身上,他倒是乐意看大皇子遭罪。


    龙椅之上,皇帝出声问道:“方卿可有证据?”


    方文正回道:“臣有!”


    作者有话说:


    下班被拉去聚餐了,没能推掉,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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