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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怎么了?”


    谢望舒关切问道。


    云姝抬眼看他, 动了动唇,最后道:“没事, 只是有点冷。”


    还是没说出口,她同谢望舒说过自己有些畏水,尤其害怕栽满莲花的深池,谢望舒当时问她为什么她没细说原因。


    看着这里,她还是能感觉到那股让人恐惧的窒息,不过已经好多了,有谢望舒在身边, 她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谢望舒握着她有点发凉的手,明白她是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 只安静地陪着她。


    他们在莲池站了一会儿, 就听见了脚步声,云姝侧头看去,是吴妈妈。


    “老夫人念叨着姑娘怎么还没到, 让奴婢过来看看。”


    “我们正要过去。”


    因为今日是云姝回门的日子, 云老夫人醒得早, 一直盼着云姝过来看她。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云姝平时喜欢吃的点心,云老夫人一看见她就把点心推到她面前。


    “瘦了。”


    云老夫人拉着云姝的手, 让人坐在她跟前。


    才出嫁两日, 云老夫人却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念着云姝什么时候回来。


    “才两日不见, 祖母说得太夸张了。”


    她这两日不是吃就是睡, 合该胖了才对。


    云姝只当云老夫人是太惦记她了,她看着面前的点心,自己没吃, 拿了一块送到谢望舒嘴边。


    “尝尝,祖母这里的枣花酥是最好吃的。”


    谢望舒受宠若惊,直接张嘴把一整块酥饼叼在嘴里。


    他都已经有预感云姝跟云老夫人说话,要把他晾在一边了,没想到云姝还惦记着他。


    云老夫人忙让吴妈妈给谢望舒上茶,“喝点茶,别噎着。”


    见他们相处融洽,云老夫人就放心了。


    她伸手点了点云姝的脑袋,哪有这样喂人的,把一整块点心塞人嘴里。


    谢望舒喝口茶水顺了顺,点头道:“祖母这的枣花酥确实好吃。”


    “喜欢就好。”说着,云老夫人让吴妈妈吩咐膳房再做点,让他们带走,生怕云姝以后吃不到。


    谢望舒同她保证道:“祖母不用担心,丞相府和侯府离得不远,姝儿什么时候想回来看您就什么时候回来。”


    他母亲每月都会回一两次娘家,有次跟谢佑吵架,两月都没回侯府。


    连自己的夫人都哄不好,谢望舒对谢佑嗤之以鼻。


    云老夫人被他这话哄得喜笑颜开,云姝能时常回来看看她就行。


    这个地方藏满了伤心事,云姝离得越远越好。


    要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恐怕今日来走个过场就要离开了。


    他们在清风院没坐一会儿,去装点心的吴妈妈就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大皇子来了,说要拜见老夫人。”


    谢望舒眉间微蹙,他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在他们回门当日来显眼,还来这里打扰。


    云姝心情同样不快,她刚同祖母说了会儿话,这时大皇子若是过来,她们定然说不上几句话了。


    云老夫人也有些为难,她想说自己身体不适,可此刻云姝他们已经在这了,借口推辞会让大皇子不快。


    谢望舒此刻起身道:“正好我有事要找他,姝儿先在这里陪着祖母。”


    他给了云姝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说罢就起身往外走,出来院子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大皇子。


    “大皇子今日怎么没在内阁议事?”


    谢望舒明知道自从二皇子入了内阁之后,大皇子就被逐渐边缘化了,每日只处理一些琐事。


    谢望舒说这话是明晃晃地扎他的心。


    大皇子面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谢望舒出言不逊。


    “听闻云老夫人身子骨好了不少,今日有空闲,特意来探望。”


    说白了他就是知道今天是云姝和谢望舒回门的日子,专门过来碍眼的。


    大皇子正要往清风院进,谢望舒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殿下可知何为先来后到?”


    姝儿没出来之前,他休想进去。


    大皇子反驳:“你可知何为尊卑有序?”


    谢望舒嗤笑一声,别说他,就算是二皇子在这,他也同样不给面子。


    两人僵持不下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听闻大皇子来丞相府的云柔,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大皇子了,得知他来了清风院,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


    “殿下!”


    大皇子听见云柔的声音后面色有些僵硬,随即平静下来,转身道:“云夫人说你身子不舒服,本宫就没让人打扰你。”


    他解释的敷衍,云柔却深信不疑。


    “我……我已经好多了,是母亲太大惊小怪了。”


    谢望舒靠在院门口,挡着大皇子的路,更挡住了云柔往里探询的目光。


    云柔不悦地看向一旁的吴妈妈,催促道:“殿下要见祖母,吴妈妈还不快带路。”


    这里是丞相府,她才是主人家,谢望舒凭什么拦在这里。


    大皇子不便跟他争执,云柔就替他说话。


    谢望舒置若罔闻,要他让路,云柔还不够格。


    “你……”


    云柔被谢望舒忽视,气得不行。


    “柔儿不是在试嫁衣吗?怎么出来了?”


    话未说完,云姝就从院内走了出来,出言问道。


    谢望舒瞬时站直了身子,侧身去扶她。


    看见云姝后,云柔身子轻颤,她咬了咬唇角,声音有点发虚:“我……我来看……看看祖母。”


    云姝站定了身子反问道:“空着手来的?”


    云柔瞬间脑袋空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大皇子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她跟前,“自然带了东西。”


    他示意众人看向他身后捧着箱匣的下人。


    谢望舒低声嘟囔了一句:“真小气。”


    就带了个小盒子,能装什么好东西。


    云姝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收敛点。


    随后看向大皇子和云柔道:“祖母刚喝了药,正要休息。”


    “本宫放下东西就走。”


    谢望舒在云姝的示意下让开了路,大皇子便带着云柔进去。


    路过云姝身边时,云柔不知觉往边上靠了靠,她现在面对云姝时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


    云姝看了眼有些异样的云柔,微微弯唇,这是被自己吓破胆了?


    谢望舒问:“祖母真要睡了?”


    云姝摇头:“不想让他们多待。”


    平日里云柔除了请安之外根本不来清风院,自从祖母卧病免了请安后更是不曾过来伺疾。


    若不是今日大皇子过来,云柔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想祖母费心应付这些人,才找的托辞。


    “我想回去了。”


    云姝抬头看向谢望舒,她想任性一次,不想在丞相府待了。


    谢望舒不问她问什么,直接点头道:“我们这就走。”


    “要去跟祖母告别吗?”


    云姝靠在他胸口,轻声道:“方才已经跟祖母说了。”


    她不想让祖母为难,这才起身出来的。


    祖母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祖母,她离开了这里,祖母却还要在这里颐养天年。


    谢望舒随意找了个丞相府的下人,让他去回话,说侯府有事,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一场家宴就这样换了人接待。


    云姝他们走后赵氏一身轻松,她借由家宴把大皇子留下用午膳。


    大皇子本就想拉拢云阳伯,就应下了。


    云柔面带羞怯地被赵氏安排坐在了大皇子身边,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还真像是一家人。


    云阳伯对大皇子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饭后同他聊了几句。


    只有云泽一人不高兴,他撇了撇嘴,心道这大皇子真小气,当时大姐姐定亲之时,他还得了一把好看的匕首,而大皇子向二姐姐提亲时什么都没给他。


    ……


    谢望舒带着云姝提前回了侯府,刚下车没走多远就撞见了来找谢三夫人的王念雅。


    云姝心情不好,不欲同她多言,微微点头便要走。


    王念雅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姑姑提及这场婚事的时候就一口答应,就不会平白把这场婚事让给旁人。


    不过她想起方才打听到消息,突然开口道:“听说云姑娘之前还同工部侍郎孙家订过亲?”


    云姝身子一僵,停下脚步,这件事已经被云阳伯压了下去,赵氏不敢往外传,不可能是丞相府传出的消息,王念雅从何得知的?


    难不成是孙家,他们自己儿子不争气惹出了事,还要拉着她名声受损?


    云姝眸色发暗,“王姑娘此话怎讲?什么孙家,我不认识。”


    她指尖发冷,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她不信王念雅不知道,更何况此刻谢望舒还在她身边。


    “哦,那我可能是听错了。”


    王念雅无所谓地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恶意。


    她想让谢望舒同云姝生出嫌隙,任谁听见自己的夫人之前和别的男人订过亲,都不会开心。


    可王念雅不知道的是,这桩婚事是谢望舒亲手拆开的,而且谢夫人早就同他说过此事。


    其中细节他比云姝都清楚。


    谢望舒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云姝的手,目光冰凉地看向王念雅。


    王念雅被他吓了一跳,仍旧梗着脖子不肯强撑着道:“究竟有没有,二公子不妨去孙家问问,那孙弘的母亲还是二公子的姨母,定然不会对二公子说谎。”


    她越说越激动,云姝的手也越来越凉。


    谢望舒心疼得不行,什么王家,他现在就把人给扔出去。


    “本来以为王家只是穷酸,没想到还不知羞耻,没有教养。”


    ……


    谢三夫人正在账房理账,算着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刚放下账本喝了口茶,就听见下人来报。


    “不好了夫人,姑娘被二公子派人轰出了侯府。”


    谢三夫人手里的茶盏没拿稳,“啪”得一声,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班太晚,没休息好,头有点晕,来晚了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抱歉,明天正常早九更新


    第62章


    谢望舒本意是想把人丢出去的, 可侯府的婆子还没挨到她人,王念雅就开始大喊大叫。


    他想让人把王念雅的嘴堵上, 被云姝拦下了。


    “让外人见了该说侯府不讲理了。”


    外面的人可不管王念雅说了什么,只会看着他们把人堵了嘴扔出去,谢家本就树大招风,云姝不想因为她自己给谢家惹麻烦,赶出去就好了。


    谢望舒自然是都听云姝的,让侯府的婆子把人扭送出去,不管王念雅叫唤的有多大声。


    快到府外的时候, 王念雅自知难堪,死死闭上了嘴, “松开, 快松开, 我自己会走。”


    她从小被娇生惯养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外院干粗活的婆子手劲大,攥着她的手像铁钳一样分不开。


    “干什么呢?快住手!住手!”


    谢三夫人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因为走得太快, 发髻都凌乱了。


    王念雅一看见她, 眼泪就哗得往下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钳着王念雅的婆子们见着谢三夫人来了, 放轻了动作, 只是依旧没松开。


    毕竟是二公子吩咐,二公子没说要松开, 她们也不敢松手。


    “还不把姑娘放开,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成何体统!”


    谢三夫人见着王念雅受欺负,都没就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发髻,先替她做主。


    “姑娘?王家的姑娘天天往侯府跑, 怎么?三叔母是看着王家嫁不出去姑娘,要把人塞进我父亲院子里不成?”


    谢望舒说话难听,把闻讯过来的谢夫人吓了一跳。


    她看向险些被气晕过去的谢三夫人指着谢望舒的鼻子说了句:“成何体统!”


    总归是舍不得骂他,毕竟谢夫人心里也烦透了这对姑侄,早想把这两人都扔出去了。


    王念雅听罢哭得更大声了,谢三夫人险些背过气去,被身后的嬷嬷扶着才站稳脚跟。


    现场一片混乱,哭的哭,晕的晕,谢望舒臭着脸一言不发,连谢夫人都不搭理。


    孙家要跟云姝相看的消息除了丞相府之外,也就只有孙家的人知道。


    当时祖母赐婚的时候,云夫人当着京城诸多贵眷的面承认云姝并未有婚配,所以不会是丞相府流传出的消息,谢夫人更不会对外人提,那就只有孙家了。


    想到孙家跟谢夫人的关系,谢望舒难免有些迁怒。


    谢夫人只能把目光移到云姝身上,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云姝欲言又止,一切要从王念雅说起,可事关孙家,她不知怎么解释。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孙家跟谢夫人还有这层关系。


    谢夫人问不出来,只能先让婆子把王念雅给放开,好歹是客,真要把人扔出去,明日满京城都要议论谢家和王家的这点龌龊。


    婆子们冲着谢望舒看,犹豫要不要松手。


    谢望舒铁了心要把人扔出去,谢夫人上手拧了他一把,谢望舒才忍痛让婆子把手放开。


    王念雅一没了束缚就往谢三夫人身边跑。


    “姑姑……姑姑你醒醒……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喊谢三夫人。


    被谢望舒这般羞辱,她要没脸活了。


    可王念雅忘了,方才她就是这样污蔑云姝的,还是当着她夫君的面。


    谢望舒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这样王念雅就受不了。


    谢三夫人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过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谢望舒你胡言乱语,念雅还未出阁,你怎可说这番话来污她的名声。”


    谢望舒眉头都不皱一下,他道:“三叔母不如问问她方才说了什么污言秽语,若是再让我听见,我割了她的舌头。”


    事已至此,谢望舒干脆把狠话撂下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念雅只一味哭,什么都不说,谢夫人见状也冷了脸,他们家这个虽是混账,但也不是不讲理,能让他这般生气的,定然不是小事。


    云姝冷眼旁观,虽然谢望舒行事鲁莽了些,但确实解气。


    说完,谢望舒就拉着云姝的手离开了,谢夫人只好帮他收拾这烂摊子。


    “舒哥儿向来如此,弟妹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混账,回头我让侯爷打他几鞭子给弟妹出气。”


    谢三夫人此刻发髻松散,狼狈不堪,谢夫人语气满是敷衍,耳边又是王念雅委屈的哭声。


    “别哭了!”


    王念雅被她厉声呵斥,吓得紧紧咬着嘴唇。


    “你今日到底说了什么?”


    谢三夫人问道,若是王念雅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也理亏。


    谢夫人也站在原地,等着她开口。


    王念雅看了看自己姑姑,又抬眼瞅了一下谢夫人,嘴唇动了动,没敢说。


    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恰好印证了谢望舒说的话。


    谢夫人此刻也不耐再面对这两人了,留下几句安抚就离开了。


    ……


    回到院子里,云姝以为谢望舒会问自己孙家的事,她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可谢望舒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闭口不提。


    云姝看着手里的书,上面写了什么她一点看不进去,心里全是这事。


    她不想他们之间有误会。


    云姝放下手里的书,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谢望舒道:“其实关于孙家……”


    “我知道。”


    不等她说完,谢望舒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想从云姝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


    于是他解释道:“当时孙夫人,也就是姨母来府上寻母亲说话,期间姨母就提过此事。”


    “是孙家那个混账没福,而且你们连相看都没有,算什么订亲,别听别人胡说。”


    谢望舒忽然庆幸他出手的早,赶在两人相看前就把孙弘的混账事给捅了出来。


    云姝心里提着的那股气总算松了,她自然清白,可就怕旁人空口污蔑,说得多了再相信她的人也会心生隔阂。


    云姝忽然抬手勾住了谢望舒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她如此主动,谢望舒自不会轻易松开。


    在她要抽离的时候,谢望舒抬手放在她后脑,轻按了按,加深了这个吻。


    他答应了云姝不能青天白日里胡闹,只是把人亲得没了力气,靠在他怀里小声喘息。


    “你先休息,我去母亲那里一趟,饿了就让人传膳。”


    谢望舒埋头在她胸口处蹭了蹭,低声道:“该让母亲去孙家警告一番,有些话不能往外传。”


    云姝点头,“你到时候好好说话,别同母亲生气。”


    这事她不方便过去,担心谢望舒再被谢佑甩鞭子。


    “我知道。”


    又抱了一会儿,谢望舒才起身不舍的从温柔乡抽离。


    他听了云姝的话,没上来就质问,看了眼正在用膳的谢夫人和谢佑,专门等到两人用完膳才说话。


    谢佑看着他翘到饭桌上的腿,不成体统,正要解鞭子,谢夫人按住了他。


    “好了好了,这饭我也吃完了,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谢望舒抬手让周围伺候的下人都退下,这才道:“母亲这几日可看见姨母了?”


    谢夫人皱眉,“昨天她让人送了几方帕子过来。”


    “那母亲去一趟孙家吧,姨母手下的人管不住嘴,肆意攀扯,母亲替她管教管教可好?”


    谢夫人不是个笨的,听他这么说,想起来之前孙家要与云姝相看的事。


    她猛得拍了一下餐桌,怪不得谢望舒要把王念雅给扔出去,要是她在当场,她也扔,王家怎么教的女儿,竟如此没有教养。


    还有孙家,孙弘自己行事不检点,养了个清倌,闹到朝会还让孙侍郎官降一级,他们不懂约束儿子,还不懂得约束下人。


    谢夫人越想越气,这下是真顾不上吃饭了,气饱了。


    “孙妈妈,去备车,我要去孙家一趟。”


    谢夫人这下把谢佑给吓了一跳,他俩打什么哑谜,他怎么听不懂?


    他听不听的懂谢望舒不在乎,亲眼看着谢夫人离开,谢望舒满意的回去复命。


    独留谢佑一个人在屋里发愣。


    ……


    孙夫人正准备午睡,下人来传谢夫人到了。


    孙夫人起身收拾了一番,见到怒气冲冲的长姐,心中疑惑。


    “这是怎么了?”


    谢望舒又惹她生气了?


    谢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让人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孙夫人见状立马屏退了下人,“长姐你说。”


    谢夫人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盏,摔在孙夫人脚边。


    “你不知我为何前来?”


    孙夫人吓得一激灵,连连摇头,“长姐直说便是,我是真不知道。”


    “昨日来给我送帕子的下人呢?把她叫来。”


    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叫秋霞,此刻就在屋外,孙夫人就扬声让她进来。


    秋霞壮着胆子走进屋内,对着两位夫人福身行礼。


    人到齐了,谢夫人坐到椅子上,冷声道:“说说吧,昨日你在侯府见着了谁,说了什么话?”


    孙夫人心下明了,秋霞这是在外面胡说了什么,传到了谢夫人耳朵里,这才让她来孙家问罪。


    秋霞战战兢兢道:“奴……奴婢见到了王家姑娘,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收了王念雅的东西,想着自己又不是侯府的下人,应该不会败露。


    没想到才一日的功夫,谢夫人就找上门了。


    “你说了什么?”


    孙夫人大怒,这丫鬟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平日里多稳重,没想到胆子竟然那么大。


    秋霞呢喃道:“王姑娘就问奴婢认不认识刚过门的二少夫人,奴婢说认识,说……说公子之前还同这位少夫人议过亲。”


    王念雅本是随意问的,没想到真让她问出来了。


    她本意是去外面把消息散布出去,一时生气就在云姝和谢望舒面前脱口而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秋霞说完, 孙夫人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胆大包天!你是料定出了事找不到你头上是吗?”


    天晓得当她得知大长公主要给云姝和谢望舒赐婚的时候有多紧张,反复叮嘱身边的人不许将孙弘与云姝要相看议亲的事说出去。


    孙家家世不显, 她夫君能提拔到工部侍郎有一大半是靠着同谢家的这点姻亲,所以他们万不能得罪谢家。


    而且此事本来就是孙家理亏,说要相看,结果面都没见上,就出了这种事,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连累夫君被降了官职,这等丑事, 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长姐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 这件事绝不会再有人提。”


    孙夫人同秋霞跪在了一起, 向谢夫人保证道。


    毕竟是自家亲妹妹, 她也不是狠心的,谢夫人拉着她起来了。


    “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我心软, 看在咱们是亲姐妹的份上不同你计较, 我们家那个混账可不管这些。”


    这次是让她过来, 下次谢望舒就没这么讲理了。


    孙夫人连连保证,她当即让人把秋霞给拖了下去,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谢夫人办完了事,便不再逗留, 估计现在谢家也要乱了, 她该回去收拾乱摊子了。


    正如谢夫人所想,谢三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哪怕理亏的是王念雅, 她也没想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她直接带着王念雅到了大长公主面前,哭着求大长公主做主。


    知道自己分量不够,还把谢玉也带上了。


    谢玉苍白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垂眸看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大长公主被谢三夫人哭得头疼,让刘嬷嬷去把谢望舒他们请来。


    “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大长公主看了眼谢玉,不由埋怨起谢三夫人,好好的把他叫来干什么,是想她能看在谢玉的面上对其偏袒几分?


    听见谢玉轻咳了两声,大长公主忍不住开口道:“你若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


    谢玉微抬了抬眸子,看向大长公主的目光一片凉薄,他道:“死不了。”


    大长公主被他噎得说不出来话,不再管他了。


    转而看向跪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王念雅,一看就是个不安生的。


    原本是看王家名声显赫,又是百年世家,家风清正,这才做主替谢玉求娶。


    念着谢玉身子不好,她就把管家权给了谢三夫人,他们这些年膝下无子嗣,大长公主就更觉得亏待了谢三夫人,亏待了王家。


    是以明明知道谢三夫人从谢家捞油水暗中接济王家,她都当不知道,王家小辈只要来拜见都是拿着赏赐离开的。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知足。


    还想把王念雅嫁进来,谢三夫人一提出来,她就否决了,真当这是她们王家了?


    今日发生的事动静不小,大长公主早就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事舒哥儿行事固然鲁莽了些,可为了替自己夫人出头,倒也无可厚非。


    ……


    大长公主府外,谢夫人匆匆赶回来,得知谢三夫人拉着人去大长公主面前评理去了,谢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理亏的明明是王念雅,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路上碰见了被刘嬷嬷带来的谢望舒和云姝。


    谢夫人低声同他们二人说:“今日你三叔也在,殿下看在他的面子上恐怕会对他们偏袒,你们等会儿先别说话。”


    云姝煞有其事地点头,谢望舒却不以为然,没理的人,怎么闹都没有依据,祖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刘嬷嬷走在前面听着他们低声商议,只当没听见,还贴心地放缓了步子。


    就在一行人走到正厅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谢三夫人的声音。


    “母亲,念雅都还未成亲,今日被舒哥儿羞辱至此,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随后是大长公主有些无奈的询问声:“那你想怎么样?”


    谢三夫人大言不惭,放话道:“眼下谢家适龄的儿郎里只有彦哥儿还未娶妻,念雅现在名声有损,恐怕……”


    她话没说完,谢夫人就阴沉着脸大步迈了进去。


    “谢家才不会让只会搬弄口舌是非的女子进门。”


    怪不得她明知理亏,还要来大长公主面前哭诉,原来是打的这个注意。


    云姝看着怒气冲天的谢夫人,暗道她这个婆母发起脾气来还挺吓人的。


    谢望舒靠在她耳边道:“谢望彦驻守边关,有六七年没回来了,母亲一心挂念,那是她的心头肉。”


    平日里他只要说谢望彦一句不好,都要被母亲下手掐好几下。


    “三叔母这次是真撞到南墙了。”


    云姝眨了眨眼睛,明白了谢望舒的意思,他们今天过来看戏就成。


    她往谢望舒身后站了站,省得这把火又烧到她身上。


    “你说什么?!”


    谢三夫人听见谢夫人“污蔑”,立马来了劲。


    一改方才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子。


    谢夫人冷眼看她,又敢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真想撕了这女人的嘴。


    “大嫂消消气。”


    人都到齐了,一直事不关己的谢玉缓缓开口。


    看在他的面子上,谢夫人压下了嘴边的脏话。


    她看向大长公主,“母亲,彦哥儿在边关苦熬数载,好不容易等到边关稳定,陛下开恩,才能回来一家团圆,儿媳今日求母亲看在彦哥儿为谢家立过功的份上,一定三思。”


    大长公主点头,就算谢夫人不说,她也不会答应。


    “胡闹,彦哥儿人都还没回来,此时提婚事还尚早,至于念雅的婚事,本宫日后会留意着。”


    她给王家留了颜面,没把事情说死,谢三夫人要是个聪明的,此刻就应该见好就收,给台阶就下。


    可谢三夫人不认,大长公主只会随意找个不出息王公子弟打发了她们,任谁能比得上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未来谢家的家主?


    “母亲,您这是逼着念雅去死,她现在这样,还怎能走出谢家的大门?”


    云姝听着这话狠狠皱起眉头,她嘴上说大长公主逼着王念雅去死,实则说那王念雅的命逼着大长公主点头。


    她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大长公主不答应,王念雅就会去死。


    这是好不容易抓住了由头,不肯松口了。


    厅内顿时陷入僵局,只有王念雅在低声哭泣,她来之前,姑姑就同她说明白了此事。


    姑姑说要铤而走险,这是唯一能让她嫁进谢家的方法,为了成为谢家日后的当家主母,她点头了。


    可现在王念雅有点害怕了,姑姑说哪怕事情不成她也不会出事,可听方才姑姑的说法,若是她嫁不了,就要让她去死。


    谢三夫人固执地看向谢玉,想让他帮着说几句话,她知道,只要谢玉开口,大长公主一定会答应。


    这也是为何她今日非要拉着谢玉到场的原因。


    可谢玉却没如她所愿,眸子里满是淡漠。


    大长公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怎么可能会被谢三夫人威胁到。


    “既如此,本宫会让人在青山寺为王姑娘点上一盏长明灯。”


    大长公主话落,王念雅彻底撑不住了,她颤抖着身子挪到谢三夫人跟前,哀求道:“姑姑……我不要嫁了,不要嫁了……姑姑……我不想死……”


    谢三夫人打了个冷颤,恍然回神,“母亲,我……”


    许是看在夫妻一场的情面上,谢玉此刻施施然开口道:“母亲,她这几日忙着处理府中事务,有些忙昏了头,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大长公主的面色缓和了些,就要将此事揭过。


    没等她说话,谢玉又道:“但她当众对母亲不敬,不能不罚。”


    站得久了,云姝借力靠在谢望舒身上,他们今日看了一场闹剧,虽然觉得王念雅罪不至死,可她心里并无半分怜悯,自作自受而已。


    只是没想到给此事定论的却是三叔谢玉。


    “她这几日头脑不清醒,行事难免会有错漏,这段时间府里的事务就先交给侄媳妇吧。”


    “?!”


    云姝更没想到,她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最后这把火还是烧到了她身上。


    谢三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玉,“她不过一个刚过门的丫头,怎么能管得了谢家这么大的摊子?”


    谢夫人此刻嗤笑道:“当年你进门不过两日,不也接手了管家权吗?”


    “可她母亲不过是一介……”


    在谢玉的注视下,谢三夫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噤声不语。


    事关亡母,云姝走到谢三夫人跟前。


    她感受到谢夫人的目光,对方想让她接下管家权。


    云姝本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想推辞。


    可谢三夫人出言羞辱她亡母,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接下这烫手山芋又怎样。


    她非不让谢三夫人如意。


    “祖母,孙媳虽然经验不足,但孙媳愿意时常向祖母和三叔母请教管家之事,还请祖母放心。”


    大长公主见她进退有度,不由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懂事,祖母自然放心。”她看了眼面色灰白的谢三夫人,吩咐道:“今日回去,你先将管家钥匙和对牌交给姝儿,她若有不懂的,再去问你,你就先休息几天吧。”


    谢三夫人闹了这么一场,险些让王念雅丢了性命不说,还失了管家权,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刚出了大长公主府,谢夫人就难忍心中愉悦,扬声笑起来。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解气了。”


    她看向云姝道:“好孩子,别担心,管家而已,简单得很,等明日进宫谢恩回来,母亲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多谢母亲”


    有谢夫人在, 云姝安心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谢三夫人,心道这管家权不是那么容易接手的, 三叔母恐怕会暗中给她使绊子。


    才嫁过来三日,她就大致摸透了谢家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只有一件事她还不清楚,谢玉到底是为什么才会突然重病缠身,此事恐怕涉及谢家的秘辛,连谢望舒都不知道。


    云姝被谢夫人拉去商量明日去宫里谢恩的事了,谢望舒眼巴巴地跟过去。


    这可是他最后的清闲日子,明日他就要去禁军报到了, 再想日日贴着云姝就没机会了。


    谢三夫人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咬牙死死盯着谢玉不放。


    “你为什么不帮着我说话?为什么要把我的管家权夺走?”


    为什么?明明他们才是夫妻。


    谢玉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你在委屈什么?”


    “是这些年母亲给的东西不够丰厚, 还是你从谢家捞的油水不够多?”


    谢三夫人无言以对, 王念雅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你若是能聪明点,我何至于让你把管家权让出去?你真以为今日之事过后,母亲还能容忍你在谢家胡来?”


    谢玉说罢轻咳了起来, 面色更加苍白。


    王念雅在一旁紧张不已, 谢三夫人却早已见怪不该。


    “可管家权怎么办?落到大房手里, 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谢三夫人仍旧喋喋不休,谢玉按了按额角, 有些头疼。


    今日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谢三夫人太过蠢笨,始终不明白他都用意。


    “你管家多年, 还不能给她找点麻烦了?”


    谢玉轻甩了一下袖子, 迈步离开。


    王念雅轻扯了扯谢三夫人的衣袖,有些不解:“姑姑,姑父他是向着你的吗?”


    她怎么听着不对劲。


    谢三夫人冷笑道:“他只在乎他自己。”


    不过她方才懂了谢玉的意思, 管家理事向来不是小说,但凡出现错漏,那云姝就难在大长公主面前抬起头,到时候她管家不当,管家权就还会还回来。


    如此一来,不但要回了管家权,还能让长房吃下这个闷亏。


    说罢,谢三夫人看向王念雅叮嘱道:“今日的事,你回去王家一个字都不要提,还有你打听到的消息,把嘴闭严实了。”


    “下次再有这种消息,先来告诉我。”


    若是事先让她知道,事情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王念雅唯唯诺诺地应道,今日之后,她怕是再也不敢往谢家来了。


    ……


    被谢夫人拉着说了好久的话,离开时天色渐晚,谢夫人本想留两人一同用膳,察觉到谢望舒万般哀怨的目光后,抬手赶两人离开。


    “明日一早我让孙妈妈去叫你。”


    云姝点头,“多谢母亲。”


    刚出了院子谢望舒还算老实,没走一会儿他停下了步子,不等云姝发问,他就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不是半抱,是直接让云姝坐在了他臂弯处。


    云姝吓得惊呼出声,抓紧了谢望舒的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


    不过莽夫就是力气大,谢望舒就这样抱着云姝往前走,气都不喘一下。


    “天都黑了,没人会看见。”


    听他这么说,一直跟着的染冬默默后退了几步,省得打扰他们。


    云姝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会看见,这才大着胆子伸手圈住谢望舒的脖子。


    “你明日是不是一早就要走?”


    谢望舒委屈点头,“早出晚归,说不定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云姝抬手揉了揉他皱起的眉心,宽慰道:“我等你回来了再休息。”


    谢望舒不舍得,他事先打听好了,禁军每日操练,力度极大,有不少将士都歇在营帐里,极少回家。


    只有每月轮流休沐之际才会回家住上一两日,可谢望舒不愿,再累又怎样,他爬也要爬回来。


    没云姝在身边,他睡不着。


    因为此事,云姝对他纵容了许多,任由他抱着走来走去,哪怕吃饭时他都不肯一个人坐着,云姝也没拒绝。


    唯有一件事,她咬死了不愿答应。


    新婚当晚找不到的那本春宫册此刻赫然出现在谢望舒手上。


    枉她还担心这东西会让人看见,没想到是被谢望舒收起来了。


    外间已经吹了灯,云姝借着床边的烛火看了一眼谢望舒翻开的图册,只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不要。”


    那种姿势……太难以启齿了。


    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谢望舒也不着急,抱着云姝低声哀求道:“好姝儿,好夫人,好娘子,看在我明日就要去任职的份上,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


    云姝被他说得有些心软,轻咬着嘴角答应了下来。


    “你轻点。”


    她的腰现在都还有点酸。


    谢望舒满口答应,他知道云姝害羞,还特意把屋内仅剩的灯给吹灭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床幔微微晃动,期间夹杂着一阵轻微的呻吟喘息声,分不清是谁的。


    云姝紧紧攥着手下的被子,她眨了眨有些失魂的眼睛,清醒不过一瞬,就又被谢望舒拉进情欲里沉沦。


    次日天还未亮,谢望舒就踏着月亮的余晖出门了。


    虽然将近一夜未睡,但此刻的他精神抖擞,大步流星。


    反观云姝,倒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天光大亮还未醒。


    染冬记着今日要去宫里谢恩,赶在孙妈妈来之前把云姝唤了起来。


    “夫人,该起身洗漱了。”


    昨日叫水叫得晚,她们姑娘怕是没休息好。


    云姝缓缓睁开眼睛,良久才回神。


    她抬手摸了摸身侧,只留余温了,窗外天色明亮,看来谢望舒是早就离开了。


    这两日习惯醒来的时候他在身边,突然这样还有些不适应。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昨晚谢望舒动作确实轻,但分万磨人。


    染冬有些担心地道:“夫人,今日还能起身吗?”


    云姝当着她的面站了起来,还好,她记得昨晚结束,谢望舒帮她揉了好久的腰,今早便舒服多了。


    洗漱完后,云姝换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裙,清冷出尘。


    孙妈妈过来时云姝刚整理好容妆。


    她收敛起眼中的惊艳,温声道:“少夫人,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该动身了。”


    云姝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确保自己收拾得体,这才动身。


    谢夫人见着她止不住地夸赞,“我那有一支碧玉簪子,跟你这衣服相配,回头让孙妈妈给你送去。”


    从来没被人如此关心过,云姝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能坦然处之了。


    “那就谢过母亲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


    长春宫内,谢贵妃正在同礼亲王王妃叙话,承安公主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帕子。


    帕上的海棠鲜艳夺目,吸引了礼王妃的视线。


    “这帕子绣得真好,看着不像宫中绣娘的手艺。”


    承安公主见状展开了手里的帕子,炫耀道:“这是云姐姐给我绣的,好看吧。”


    可惜谢望舒霸道得紧,她就得了这两条帕子。


    谢贵妃嗔了她一声:“该唤嫂嫂了。”


    承安公主撇撇嘴,她还是觉得云姐姐唤着更亲切点。


    恰在这时,谢夫人带着云姝进了长春宫,承安公主眼前一亮,她等了好久,可算来了。


    待两人行过礼后,承安公主就示意云姝坐到她身边。


    云姝看了眼谢贵妃,又看了眼谢夫人身旁的位置,无声询问,谢贵妃见状无奈点头,由着承安公主胡闹。


    云姝刚落座,就听见承安公主贴在她耳边问道:“云姐姐,本宫那册子可用上了?好用吗?”


    作者有话说:


    好用晚九点,加更


    第65章


    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云姝忍不住红了耳朵,今早她再去找那本册子, 已经找不到了,不知道谢望舒又把它藏哪去了。


    见云姝红了耳朵,承安公主便知道她的册子是派上用场了。


    毕竟是她的珍藏,那里面可全是好东西。


    承安公主还要接着问,云姝就按住了她略显激动的手,低声道:“贵妃娘娘和各位长辈都在,不可胡言。”


    承安公主可算老实了一会儿。


    礼王妃一直留意着她们这边, 轻笑道:“臣妾还是第一次见承安这么听话。”


    谢贵妃闻言也看了过来,同礼王妃说笑:“她现在最听姝丫头的话了, 本宫说了都没用。”


    “贵妃娘娘言重了。”


    承安公主转了转眼睛, 问道:“母妃, 我能带着……嫂嫂去外面走走吗?”


    “去吧。”


    谢贵妃没拘着她们,同意了,左右都是自家人, 没那么多规矩。


    云姝跟在承安公主身后, 松快了不少, 哪怕知道谢贵妃对她态度宽和,一直待在长春宫里还是难免不自在。


    “嫂嫂今晚是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承安公主嬉笑道, 她从皇兄那里得知禁军将士们平日里忙于操练, 连家都回不去,可能每月也就回去一两日。


    云姝轻摇了摇头, 说道:“他说晚上会回来。”


    承安公主啧了一声, 小看那厮了。


    也是,刚新婚燕尔,谢望舒肯定不会轻易舍弃温柔乡。


    “可惜禁军治军严明, 没有父皇的手令谁都进不去,不然真想去看看。”


    “云姐姐随本宫去未央宫坐坐吧。”


    她还是觉得叫云姐姐好听,更亲近些。


    未央宫是承安公主的寝殿,哪怕她现在分府别住,未央宫依旧是她在皇宫里的住处。


    结果路上碰见了熟人。


    云姝没想到在皇宫里她还能见到云柔。


    那走在她前面的应该就是大皇子的生母,宋昭仪了?


    果不其然,云姝听见承安公主唤了一声“宋母妃”。


    云姝屈膝见礼,“见过昭仪娘娘。”


    “免礼。”宋昭仪也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们,这个时间她们不该在长春宫吗?


    云柔给承安公主行过礼,不情不愿地叫了云姝一声“长姐”。


    怎么在哪都有云姝,婚期在即,她今日来宫里拜见未来婆母,还没聊上几句,就被她们打断了。


    她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云姝,咬了咬牙,心道等她成婚之后,云姝再见到她就要行礼问安了。


    思及此,云柔心里舒服了不少,再抬头时云姝已经跟着承安公主走远了。


    宋昭仪早已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道:“我们也走吧。”


    平心而论,云柔已经是大皇子最好的人选了,身后是云相和安远侯府,身份不低。


    可宋昭仪却喜欢不来,只因她在赐婚当日就闹出丑事,尤其是刚才见到云姝之后,高下立见。


    不过她儿子还要靠着云相争储,宋昭仪要把云柔给哄好了。


    宋昭仪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热络了几分。


    “婚前将至,嫁衣可试好了?”


    云柔害羞地低下了头,“回娘娘,已经试好了。”


    “那就行,等你们大婚,本宫定然去陛下面前替你们再求一份恩赏。”


    宋昭仪满口答应,若是承安公主此刻还在,定然会同云姝偷偷耳语。


    而此时她们走出老远,承安公主就光明正大的跟云姝说起宋昭仪的事。


    “平日里这位昭仪娘娘深居简出,见不着人,不过父皇不喜欢她,一年都不见她几面,可能是因为出身不好,哪怕生下了大皇兄也没被封为妃。”


    反观淑妃,刚生下三皇子不久,就被封了淑妃,她的资历可远比不上宋昭仪。


    不过她们两个,承安公主一个都不喜欢。


    同云姝稍稍介绍两句,承安公主就不再提了。


    云姝则在心中暗暗算着云柔成婚的日子,有了别的思量。


    说话间云姝就看见了未央宫的大门,不出所料,殿内依旧富丽堂皇,珍宝重多。


    承安公主脸上堆着笑,没急着带云姝去内殿,反而挽着她的手直奔书房。


    “本宫还有东西要给云姐姐。”


    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云姝疑惑不解,“什么东西?”


    承安公主压低了声音道:“本公主的珍藏!”


    云姝下意识想摇头,她估计是无福消受,一想到承安公主所谓的珍藏,她的腰就隐隐作痛。


    “不然公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云姝推却道。


    “本宫那还有,公主府里多得很。”


    说罢,承安公主不容置疑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打发了跟着的宫人,不许旁人进来,自己从书架的小暗格里掏出来一个锁着的木盒,很小一个。


    然后云姝又见她又从一本书里翻出了钥匙。


    看她这般谨慎,云姝越发觉得这木盒里装的东西不容小觑。


    承安公主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递到云姝跟前。


    “云姐姐打开看看。”


    实在推却不开,云姝被迫接过木盒,里面装着一只镂空雕刻的铃铛,通体碧玉。


    “这是什么东西?”


    她实在看不懂。


    承安公主清了清嗓子,“总之是好东西。”


    她把盒子盖上,郑重道:“云姐姐你收好了,可千万不能让外人看见。”


    云姝听懂了她的暗示,顿时觉得手里的木盒,比谢家的管家权还要烫手。


    “这……这个……”


    这也是闺房之物?能用来干什么?


    “放心,这个从来没用过,干净得很。”承安公主保证道。


    重点是这个吗?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书房里?


    云姝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早知道她还不如同谢夫人一起坐在长春宫陪谢贵妃说话。


    “云姐姐要是不知道怎么用,本宫那个册子上第……”


    话未说完,云姝就以下犯上捂住了承安公主的嘴。


    “别……别说了。”


    她真害怕承安公主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云姝把盒子收到袖口里,暗道回去之后一定要藏得死死的,不能被谢望舒发现。


    承安公主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她其实是担心要是谢望舒许久不回来,万一云姐姐心生寂寞。


    不过她没敢说,怕说了云姝会羞恼的不理她。


    ……


    出宫的路上,云姝又看见了云柔,她跟在谢夫人身边并未同她打招呼。


    云柔想让云姝看看自己带出来的厚重赏赐,却发现云姝根本没看她。


    她以为云姝是看不起自己,又生了一肚子闷气,其实云姝一直注意着袖口里的盒子,无法顾及其他,生怕这东西会掉出来。


    这东西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什么下章就给用上


    第66章


    谢夫人观她神色紧张, 还以为她是担心今日交接管家钥匙跟对牌的事。


    开口安慰道:“别担心,虽说你三叔母掌管了数年府中事务, 可手下能用的并没有几个,哪几个管事都是人精,在谢家干了几十年,不会听她的。”


    云姝回神,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目前只接触过膳房的杨管事。


    对方看起来像是个贪财的,起码她给的银子对方收了, 不仅收了银子,还日日安排人给她加了一例补汤讨好。


    “你三叔母在谢家捞了不少油水, 她拿的多了, 手下人就得的少了, 自然会对她有意见。”


    当初谢夫人成亲后,大长公主就安排她料理府中事务,正好同云姝讲讲。


    云姝听得认真, 在丞相府时赵氏没教过她管家, 祖母更不懂这些, 不过她会看账簿。


    秦掌柜偶尔会给她送几本账簿,她看一遍便知盈亏。


    外祖还说她合该回秦家, 是经商的好苗子。


    谢夫人说了一路, 让她大致了解了府中几位管事。


    不知不觉,马车就缓缓停在了侯府外。


    “昨晚没睡好吧, 先回去好好休息, 午后再见几位管事。”


    身为婆母,哪有不打听自家儿子儿媳房内事的。


    孙妈妈来报他们后半夜才叫水,谢夫人料定了云姝昨夜肯定没睡好。


    云姝不好意思的应道:“听母亲的。”


    回到院里, 云姝迫不及待地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找了个不常用的妆匣塞了进去。


    谢望舒肯定不会动她的首饰物件,定然不会发现。


    藏好东西,云姝才听见染冬在同她说话。


    “怎么了?”


    她问道。


    见她没听进去,映月无奈又重复了一遍:“夫人,三夫人早上把管家钥匙和对牌送来了,看您不在就把东西放下走了。”


    云姝皱眉,三叔母明知道自己今日一早就要随着母亲去长春宫谢恩,还赶在早上过来,放下东西就走,不就是故意敷衍了事吗?


    她看了眼映月端着的物件,整整齐齐,一件不落。


    “先收好,同几位管事说,申时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映月应下,打算先去传膳。


    云姝却拦住了她,“我先睡会儿,晚点再吃。”


    谢夫人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她还真是困得不行。


    谢望舒昨晚睡得比她还少,也不知他今日有没有精神。


    云姝这般想,完全是多虑了。


    京郊大营内,二皇子坐在高处,看着被谢望舒揍得爬不起来的几个将士,嘴角抽了抽。


    谢望舒今日受什么刺激了,让他今日收敛些,一上台就把人揍得鼻青脸肿。


    “你就不怕他们日后给你使绊子?”


    谢望舒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满不在乎地道:“他们之前是看不上我,觉得我靠着家族荫封才能做禁军校尉,现在我把他们打服了,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可不是朝堂,讲什么以理服人,谁的拳头更硬,谁说得对!”


    二皇子微微点头,没想到谢望舒还能有说出这番道理的时候。


    果然谢家儿郎生来就是从军的料子。


    “更何况这不是陛下赏给你的队伍吗?你还能看着他们给我使绊子?”


    谢望舒反问道。


    没正经两句,就又开始插科打诨了,二皇子觉得方才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边关传来的消息,谢大哥已经准备回京了。”


    谢望舒怔了一瞬,随后道:“能活着回来,挺好的。”


    “本宫会安排人接应,放心。”


    “多谢。”


    谢望舒轻声道了句。


    二皇子坐着朝后仰了仰身子,忽然开口道:“为什么方才你一直冲他们的脸下手?”


    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谢望舒哼笑道:“谁让他们嫉妒我俊朗不凡,先朝着我的脸下手的?”


    他抬手蹭了蹭破皮的下巴。


    他这副好皮囊可不能毁了,万一姝儿见他破了相不愿意亲近他了怎么办?


    ……


    云姝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将近申时才醒。她怕耽搁正事,匆匆用了点午膳。


    杨管事就借着送膳的名头提前到了。


    云姝让映月给他搬了个凳子坐下。


    杨管事脸上堆着笑,道:“府里的膳食,少夫人这几日可用得习惯。”


    云姝搅着碗里的粥,这是来找她卖好来了。


    “很不错,尤其是每日的补汤,味道甚好。”


    “少夫人喜欢就行。”


    他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眼见着谢三夫人失了势,之前又拿了云姝不少银钱,眼下自然要讨好着她。


    可另几个管事就心思各异了,他们在谢家干了几十年,从大长公主做谢家主母时就已经在了。


    云姝年纪不大,还是刚成婚,少不得轻视于她。


    不多时人就全到了,云姝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看上去都是懂规矩的,没误了她说的时辰。


    “三叔母最近操劳太甚,祖母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这才安排我处理府中诸事,我刚嫁进来没多久,还要仰仗各位管事。”


    说话间,她让染冬拿出了准备好的盒子,一人一个。


    “初来匝道,也不知道三叔母平日里是怎么赏人的,这点薄礼各位收下吧,平日里在府里怎么行事的,以后还怎么干就行。”


    她一没训诫,二没耍威风立规矩,甚至没细问这几位管事平日里都是如何行事的。


    说了这些话就打发他们离开了,独留负责奴仆采买的方妈妈。


    这些人抱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离开,里面装着什么仿佛不言而喻。


    众人对视一眼,满头雾水,有人偷偷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险些惊呼出声。


    “这少夫人……出手真是阔绰。”


    要知道他们自从谢三夫人管家后,半点油水都捞不到,看着主子中饱私囊,他们还没处说。


    好不容易做到管事,还是只能拿一点月例银子,想想都憋屈。


    当初大长公主统管时,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们一年的月例了。


    这新过门的少夫人不枉多让。


    众人心思各异地来,却捧着云姝给的盒子心思相同地离开。


    少夫人管家,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而一旁的方妈妈,正心中疑惑为何云姝单独把她留了下来。


    云姝问道:“方妈妈一贯负责府中奴仆采买和调教是吗?”


    方妈妈屈身应道:“回少夫人,一直都是奴婢负责。”


    “那就有劳妈妈帮我换个丫鬟。”云姝示意她往窗户外看,“这小丫鬟手脚不怎么干净,昨日偷翻我的首饰盒,被抓了个现行,我不想事情闹大,传出去再让人说侯府的丫鬟调教不当,方妈妈帮我把人换了就是。”


    方妈妈心头一跳,接话道:“是奴婢的过失,奴婢这就去寻几个懂事的,让少夫人挑。”


    云姝挑了挑眉,无奈道:“方妈妈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她可不信方妈妈不知道这丫鬟是谁安插进来的,三叔母能安插一个,就能安插另一个。


    “奴婢……奴婢明白,明日奴婢就去买几个干净的丫鬟给少夫人送来,保证让少夫人用着安心。”


    云姝这才满意,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就有劳方妈妈了。”


    众人走后,映月低声抱怨道:“夫人这次可搭进去不少银钱。”


    那盒子里装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云姝不怎么在意,“小恩小惠的,打动不了他们。”


    今日听了谢夫人同她讲,这些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人了,云姝才让人染冬准备的盒子。


    三叔母犯了错,大长公主把管家权暂时交给她,若哪日三叔母讨了大长公主开心,这管家权说不定又回去了。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备受大长公主纵容的三叔。


    所以她费心思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他们安生些别惹事就好。


    都是干久了的老人,知道该如何行事。


    若是这管家权一直都是她的,那就是另一种打算了。


    把这件事处理完,云姝就百无聊赖地坐在窗户旁发呆,前两日嫌谢望舒老黏着她,眼下又觉得一个人干什么都没劲。


    染冬把没看完的书放到她手边。


    云姝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大半日不见,竟然有些想他了。


    可惜这事谢望舒不知道,他若知道,肯定要把尾巴翘上天。


    今日操练结束,谢望舒嫌自己身上满是污糟,在营帐里擦洗了一番才动身离开。


    天色昏暗,守营的士兵看他要离开,询问了一番,得知他只是回府休息,不由感慨。


    从这里回京城怎么也要半个时辰,倒不如多睡会儿。


    谢望舒磨了磨后槽牙,今日二皇子跟他提起,若是他连升两级,升到统领,就把这支队伍给他带,他就不用每日参与操练,能早些回去。


    哪有这么容易,他一没立功,二没资历,还不知道要熬几年。


    拿着禁军的令牌,哪怕城门已关,他照样能出入自如。


    离开时天还未亮,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谢望舒忽然觉得还是当个纨绔少爷更自在。


    院里仍旧亮着灯,外面守夜的下人都眯着眼睡了起来。


    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谢望舒,忙要行礼,谢望舒抬手让人噤声。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间,云姝换了一身寝衣,靠在榻上翻书,她等了很久,谢望舒都没回来,便微微闭上眼睛养神。


    跳动的烛火照在她未施粉黛的面上,格外动人。


    谢望舒往她跟前走了几步,抬手点了点云姝红润的唇。


    只这一下就把人惊醒了。


    云姝睁开眼去看这个登徒子,拿起手边的书拍在他身上。


    轻飘飘的力道倒像是在调情,谢望舒没敢太靠近,他嫌身上还是不干净。


    “我先去沐浴。”


    云姝起身给他叫热水。


    云姝看了眼外面的天,浓重如墨色,以后日日早出晚归,定然格外辛苦。


    谢望舒清洗一番后擦干净身子,换上寝衣就迫不及待从偏房出来。


    路过云姝的梳妆台时,忽然瞥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盒子。


    “这是今日姑姑给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晚间拆卸首饰的时候忘记把妆匣合上了, 云姝走到谢望舒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是。”她如实道:“承安公主给的。”


    “哦。”


    她主动送上门来,谢望舒直接把人圈在了梳妆台前。


    “不能让我看?”


    他看着云姝把那小盒子往里推了推, 承安公主给了她什么东西?他都不能看?


    谢望舒状似不经意地收回视线,揽紧了云姝的腰,低头看向她。


    “想我了吗?”


    云姝闭着嘴不答,不过微微泛红的面颊已经替她回答了谢望舒的话。


    谢望舒蹭着她的鼻尖,气息交缠间,一整日的疲劳渐渐消散。


    他抬手把云姝半抱到梳妆台上坐着,按着她轻瘦的腰身压了下来。


    云姝被他亲得意乱神迷, 紧紧抓着他的手。


    谢望舒却坏心地松开她的手,让云姝不住地往他怀里靠。


    就在云姝意识涣散的时候, 谢望舒突然伸手绕过她, 把那个小木盒拿了过来。


    等云姝反应过来的时候, 谢望舒正拿着那枚小球仔细端详。


    她伸手去夺,谢望舒比她更快。


    “这是什么?”


    他轻声问道。


    云姝轻喘着气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承安公主说册子上有画, 可那册子早就被谢望舒藏起来了。


    她今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不过她才不会跟谢望舒说这个,“可能只是个好看的物件。”


    谢望舒唇角微勾, 他把手里的小球拿到云姝面前晃了晃, 有些细微的声音。


    云姝不懂,她睁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直到谢望舒在她耳边解释起来。


    云姝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怎么能放到……


    “不行!”


    云姝斩钉截铁地拒绝。


    谢望舒不着急, 借着旁边净手的水,把东西擦洗干净,放在手里暖着。


    云姝背过头不去看他, 大有他要是敢把那东西放进来,她就要同谢望舒生气的意思。


    谢望舒低头细细亲着她发红发烫的耳朵。


    拿受了伤的下巴去蹭她。


    “今日我刚到京郊大营报到,他们就仗着资历深欺负人。”


    丝毫不提他将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事。


    云姝方才被他亲懵了,这才注意到他下巴处的伤痕,被刮破了皮。


    “怎么伤成这样?”云姝微弓起身子,凑上去看他的伤口。


    “我去拿药。”


    谢望舒拦住她,从怀里掏出药膏。


    “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保证不会留疤。”


    他把药膏递到云姝手里,仰着下巴让她帮忙上药。


    云姝拿着药膏没多想,指尖沾了点透明的膏体往他下巴上轻轻蹭着。


    这一上药不要紧,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衣带一松,谢望舒偷偷摸摸扯开了她的衣带。


    云姝正要阻止,谢望舒在她手上亲了一下,说道:“夫人别忘了给我上药,为夫要是破了相,姝儿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他胡乱叫着,一会儿是“夫人”,一会儿又是“姝儿”。


    云姝指尖轻抖,寝衣从身上滑落,别说上药了,她药都要拿不稳了。


    她微蜷着身子,全靠谢望舒撑着。


    已经被暖得温热,带着谢望舒的气息。


    云姝轻颤着,有些受不住。


    谢望舒在她肩头靠着,不忘提醒她:“药还没上完。”


    “药?”云姝睁着满是水雾的眼睛,将指尖残留的药膏抹到他下巴上。


    可她微微一动,就觉不妙。


    云姝咬着唇角,让谢望舒把东西拿出来。


    谢望舒揽着她的腰,把下巴搭在云姝肩头,哄着云姝道:“姝儿回头看一眼我就拿出来。”


    云姝闻言咬牙忍着异样回头,就这样直直对上镜中自己的目光。


    她差点忘了,后面是她平日里梳妆的铜镜。


    镜中的人,寝衣滑落堆叠,她就这样被谢望舒抱在怀里。


    谢望舒的坏心思得逞,轻笑着亲了亲云姝闭上的眼睛。


    湿漉漉的物件滚落在地,不到一刻钟,云姝就满身是汗地瘫软在谢望舒怀里。


    不等她松口气,就又被拉进另一场温柔的潮汐里。


    梳妆台上的物件七零八散地倒着,云姝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铜镜里自己的样子。


    谢望舒扶着她,简直爱不释手。


    ……


    次日,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照在床幔上,屋内凌乱的梳妆台已经被收拾好,桌上早已不见昨晚的狼藉。


    云姝被染冬扶着下床,她醒来时谢望舒早已离开去了京郊大营。


    “夫人,方才孙妈妈来了,说夫人这些时日要负责府中一应事务,定然劳累,不用日日去请安。”


    云姝面上一红,恐怕谢夫人是听说了这院后半夜又叫了水,才找的托辞,让她好好休息。


    染冬正要扶着云姝去梳妆,云姝却有些抗拒。


    染冬疑惑,以为她是有什么吩咐。


    “怎么了吗夫人?”


    “没……没事。”云姝坐在铜镜前,接过染冬递来的帕子。


    映月在一旁翻找着首饰钗环,疑惑道:“明明之前在这放着啊?怎么不见了?”


    云姝动作微顿,说道:“说不定是你自己记错了。”


    昨天她睡得早,东西是谢望舒收拾的。


    说话间,云姝的视线扫过四周,没看到昨晚折腾她的物件,或许是被谢望舒给收走了。


    连同那本册子,放到了她找不到的地方。


    “今日秦掌柜要送账簿过来,夫人可有得忙了。”


    云姝抬眼问道:“舅舅和表哥已经走了?”


    怎么没派人通知她一声,她好去送别。


    染冬回道:“昨日走的,奴婢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来人说等年底他们还会回京,然后再往淮南去。”


    “还说要给夫人带些稀罕物件回来,让夫人安心便好。”


    刚梳洗利索,就有人把账簿送来了,不过不是秦家的,而是谢家的。


    钱管事心情忐忑地等着云姝翻看账簿,余光不住地往上瞥。


    见云姝的面色越来越沉重,不自觉把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看来这少夫人是个会看账的,而他送上的账簿,但凡是个会看账的,都会看出不对劲。


    云姝越翻越没有耐心,这本烂账若是秦家送来的,她肯定要把做账的人抓了问他究竟贪了多少银钱。


    可这本账簿是谢家的,要怎么做就该多思忖一番。


    “少夫人,这账是大长公主看过,默许的。”


    钱管事低声提醒,他心里苦啊,钱一分没捞到,还要日日担惊受怕谢三夫人把过错推给他。


    如今府里是少夫人管事,他巴不得少夫人就彻底接手了这事,所以才会出声提醒。


    云姝微微颔首,她明白了。


    她今日若是抓着账簿的过错不放,非要跟三叔母对峙,就会惹大长公主不快。


    云姝放下手里的账簿,对着钱管事道:“钱管事真的辛苦了。”


    钱管事苦哈哈地点头,为人奴仆的,哪有不辛苦的。


    他只求面前这位别为难他,谢三夫人非让他把这错漏百出的账簿送来,他也没办法。


    主子斗法,或多或少都会苦了办事的奴才。


    他正等着云姝发落,没料想却听见她说:“这账挺好,接着往下记就是。”


    啊?钱管事有些懵,触及到云姝的目光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奴才明白了。”


    他正准备重新把账簿拿走,就听云姝温声道:“以后该怎么写,钱管事真的明白了?”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钱管事连连应道:“奴才明白,一定如实记载。”


    这位是个能看懂账簿的他怎敢糊弄。


    钱管事走后,云姝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说白了,之前账簿中的错漏她就算追究也无济于事,只要在她管事的这段时间,账目不出错就行。


    钱管事刚走,方妈妈就带着从外面采买的下人来到云姝跟前,让她先挑。


    再三保证道:“少夫人放心,刚从外面买来的,签了死契,都是干净的,少夫人挑几个喜欢的,奴婢调教好了再给少夫人送来。”


    云姝满意地点头,方妈妈拿了她的钱,办事就是快,云姝让染冬看着挑几个老实点的留下,不能总让她跟映月忙活。


    这院里风平浪静,谢三夫人得知钱管事只是拿着账簿走了,云姝并未深究,眉头微微皱起。


    难不成她看不懂账簿?


    不然上面显而易见的错漏就这样轻易放过了?


    谢玉抬眸看向她:“你这激将法,看来没用。”


    确实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事追究起来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


    谢三夫人心里焦虑不安,从昨日起,她再吩咐这些管事办事就不好使了,没了管家权,她再想着接济王家就难了。


    若是再回娘家,家中长辈定会埋怨自己没用,竟然斗不过一个商户之女,简直奇耻大辱。


    她求助地看向谢玉,“夫君可有什么主意?”


    其实她是想让谢玉去大长公主面前替她求个情。


    大长公主看在他的面上,一定会应允的,而且她也没犯多大的过错,就是顶撞了大长公主几句而已。


    谢玉咳了几声没说话。


    良久,谢三夫人才听他呢喃道:“再过一月,就是谢家祭祀家祠的日子,若是当众出了什么纰漏……”


    话未说完,谢玉又咳了起来。


    谢三夫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来。


    ……


    公主府内,承安公主用膳时看见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银票,疑惑发问:“这哪来的?”


    她拿起那张轻飘飘的银票看了一眼,才百两银子,哪个送礼送的如此寒碜?还能送到她跟前?


    宫人答道:“这是谢二公子送来的,说是……感谢公主殿下送来的东西,问还有没有别的。”


    承安公主正喝着茶,猛得被呛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别问哪来的私房钱,提前预支的第一个月月俸


    第68章


    才一百两就想买她的珍藏?


    承安公主嫌弃地把那张银票收下。


    昨天她送给云姐姐的小东西造价可不低, 这一百两连她珍藏的春宫图都买不起。


    她转了转眼珠子,吩咐道:“备车, 本宫要去武安侯府。”


    说罢,她去寝殿又翻出一个锦盒来,这里面是她最近新得的宝贝,她要拿去给云姐姐看看。


    正巧今日没什么事。


    承安公主到时,云姝正翻着账簿。


    见她过来,云姝略微惊讶,她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殿下怎么过来了?”


    承安公主瞅了眼云姝手中的账簿, 看不懂。


    她宝贝似地把手里的锦盒放到账簿上,“来给云姐姐看点宝贝。”


    云姝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就心头一紧。


    昨天晚上折腾她的小玩意她现在都还没找到。


    保不齐哪天谢望舒又拿着那东西缠着她。


    “殿下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她当真无福消受。


    承安公主不听她的, 打发走了在屋内伺候的染冬。


    “云姐姐打开看看嘛。”


    承安公主催促道。


    云姝拗不过她, 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锦盒打开。


    里面不是她想的那种不堪入目的物件, 而是几盒香膏。


    “这是?”


    云姝拿起其中一盒,幽香四溢,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


    “本公主就说是好东西, 这可是外邦的贡品。”


    确实是个稀罕物件, 云姝把香膏放下, 承安公主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承安公主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云姝把香膏放了回去, 这东西她是真用不上。


    平日她就觉得谢望舒已经够……若是再用上这个, 她估计真要下不来床了。


    承安公主只好把东西又收回去了,还跟云姝保证以后有好东西再来拿给她。


    云姝被迫接下这份好意,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承安公主来的快去得也快, 云姝留她用午膳她都没答应。


    “不能让外祖母知道,知道了她肯定要把本宫叫到跟前念叨一番。”


    万一再发现她拿来的东西,那她今晚过后就再见不到养在府里的那几个戏子了。


    她离开后, 那股幽香经久不散,以至于等晚上谢望舒回来的时候还能闻见这股味道。


    “你换了香粉?”


    谢望舒凑到云姝跟前闻了闻,他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味道。


    “今天承安公主来了,是她带的香膏味道。”


    云姝手拿着药膏,正给他上着药,今日回来谢望舒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见他乱动,嗔了他一眼,昨晚的事她还没忘,只是他走得早,没来不及跟他计较。


    谢望舒老实坐直身子,不敢再乱动。


    他讨好道:“我今天回来路上抓到了只白狐狸崽子,让人养大了,等快过冬的时候正好给你做个围脖。”


    云姝不理会他的讨好,继续冷着脸给他上药。


    “这背上怎么都是淤青?”


    手臂上的伤刚上好药,云姝就看见了他后背大片的淤青,不免有些心疼。


    谢望舒借机装可怜道:“他们想试试我的身手,我要是打不赢就不能服众。”


    而且他身份特殊,要是没点实力,不能服众,以后在禁军就会寸步难行。


    真惹了云姝心疼,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抬手抚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说道:“别担心,不疼,还没父亲甩我鞭子的时候疼。”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谢佑再怎么样也会注意分寸,谢家树大招风,若是有人借着军中比武的机会对他下死手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反倒觉得还是文官更稳妥,平时只要动动嘴皮子,上个早朝写个奏折就行了,还不用早出晚归。


    奈何这人看见文章就头疼,不是个当文官的料。


    “陛下真该给你涨点俸禄。”


    一个月才百两银子,还不如他们秦家一个账房先生挣得多。


    谢望舒对这话再同意不过了。


    他那百两银子送去承安公主跟前,这人也没给他送什么东西,平白昧了他一百两银子。


    上完药,云姝的面色并未缓和多少,她扯开谢望舒揽在她腰上的手。


    抬头看了眼外间,“榻上都收拾好了,今晚上你再胡来就去外面睡。”


    谢望舒遗憾作罢,老实了不少,就躺在床上,抱着云姝休息。


    总好过被赶去榻上,他就知道姝儿还是心疼他的。


    外间的幽香已经散去,谢望舒嗅到云姝发间熟悉的味道,格外安心。


    “别担心,谢家的儿郎都要在军中闯一闯,我这已经算是优待了。”


    云姝往他怀里缩了缩,反问道:“为什么?”


    谢望舒心满意足地环着她,解释道:“父亲当年也是在禁军历练了多年,谢望彦更是被直接安排到了边关,从士兵做起,后来封的骠骑将军。”


    谢望舒不觉得自己比这两人差,他们能做到的,自己肯定能做得更好。


    “边关……”


    云姝呢喃了一句。


    未来有一日,躺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也要上阵杀敌?


    谢望舒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这几年边关安定,两邦交好,轻易不会有战事。”


    比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他更想跟云姝安稳过日子。


    云姝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处的震动。


    在谢望舒呼吸平稳后,又睁开了眼睛。


    她不让谢望舒胡闹也是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她白天不用请安,府中事务不多能多睡会儿,可谢望舒白日里却难有休息。


    见他睡得沉,云姝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闭眼睡下。


    ……


    “今晚上他们没叫水?”


    灯都熄了,谢夫人起夜时不忘问一句。


    孙妈妈摇头,低声道:“没,二公子回来没多久就熄灯睡下了。”


    谢佑穿着寝衣跟在她身后,听见主仆二人的对话,疑惑不解。


    “你老是打听老二房里的事干什么?”


    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谢夫人一脸嫌弃地看向他,“你懂什么?”


    她是担心这两人新婚燕尔,会不顾身体,一时贪欢。


    更重要的是,现在谢望舒有了差事,不能因为贪欢误事。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你忘了你自己贪欢误了差事,被父亲罚跪祠堂的事了?”


    谢佑顿时不说话了,这事早过去快二十年了,还被她揪着不放,沉着脸回去睡觉了。


    谢夫人才不管他,她儿子是个省心的,比他爹懂事。


    ……


    晚上没被情欲纠缠,云姝在谢望舒起身时也醒了。


    外面还暗着,谢望舒没让她起身,在她眼角亲亲吻了一下。


    “你接着睡,还早。”


    云姝偏头看了眼窗外,夜色还未褪去。


    “要不你以后别日日回来了?”


    她怀疑现在出去都看不清路,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那可不行。”


    他才不要独守空房,营帐有什么好睡的,他宁愿每天这样奔波回来。


    云姝要送他,他没答应,“外面凉,别出去了。”


    他把云姝又按了回去,让她再睡会儿。


    等云姝再睡醒时,听见了外间的嬉笑声,她起身批了个外衣,往外面走。


    掀开帘子就看见染冬跟映月正逗弄着一只狐狸崽子,通体白毛,不大一点。


    这应该就是昨天谢望舒说的白狐狸崽吧。


    染冬正拿筷子夹着一块生肉条喂它,余光看见云姝过来,忙起身道:“夫人快看,这小家伙可真听话。”


    喂什么吃什么,也不闹腾。


    云姝走上前摸了一把,软乎乎的。


    怪不得谢望舒说要养着给她冬日里做围脖。


    松手之际,那狐狸崽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腕,又痒又柔。


    “既然听话就养着吧。”


    她不缺围脖,养在身边逗弄也不错。


    映月闻言开心得很,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崽子去洗澡。


    “奴婢把它洗干净了再拿过来。”


    染冬让她小心着点,“小心它抓你。”


    说罢她净了净手,进去给云姝梳妆。


    “夫人,丞相府送了请柬过来,二姑娘邀人游湖,想请夫人一起去。”


    云姝想也不想直接回道:“说我病了,推了就是。”


    想让她去给云柔添体面,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想都别想。


    染冬点头:“奴婢知道了。”


    “再过不久二姑娘的婚期就要到了,夫人是推却还是?”


    云姝微抿着唇角,平心而论,她不想去,可大婚不是旁的日子,这种聚会她能推,同父异母的妹妹大婚,她还是要到场的,不然会有不少闲话。


    正愁着,映月就抱着清洗干净的狐狸崽子回来了,被白色的棉布包着,同棉布混为一体。


    映月把它擦干净之后放在窗边晒太阳,确实是个听话的,窝在那晒太阳。


    云姝看账簿是时候它就趴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用尾巴蹭着她的手腕。


    原本云姝只是把它当作一个解闷的玩意,后来越看越喜欢,甚至把它放到了床榻上。


    ……


    今晚谢望舒有事回来晚了点,外间还给他亮着灯,里屋的灯早就熄了,云姝正躺在床上安睡。


    白日里把秦掌柜送来的账簿看了大半,看得她眼睛疼,久等不到谢望舒,她就先闭眼假寐,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染冬进来看见她睡下就把屋里的灯吹熄了,只在床头留下一盏。


    谢望舒冲洗了一番,换了寝衣上床,刚摸上被子,就感觉被抓了一下。


    定睛一看,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从云姝被窝里钻出来,还挑衅一般的抓了他一下。


    谢望舒仔细看去,正是他昨日抓了说要给云姝做围脖的白狐狸崽子。


    云姝被他吵醒,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就看见谢望舒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站在床边,跟床上的狐狸崽子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崽:被吓到了,轻抓了一下谢望舒:它在挑衅我!讨厌加班,讨厌临时多出来的工作,来晚了,明后两天加更补偿,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69章


    “怎么了?”


    云姝揉着发胀的眼睛问道。


    手指不自觉勾了勾那白团子的尾巴。


    谢望舒看得眼红, 伸手捏着狐狸崽的后脖子把它拎起来,作势要把它丢出去。


    云姝忙把他拦下, “你这是干什么?别吓到它。”


    见她维护,谢望舒再次确认了,这小崽子不是自己跑上来,而是被云姝放上来的。


    他咬牙问道:“它怎么在这?”


    云姝接下他手里的白团子轻揉了两下,唤染冬把它抱出去。


    “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云姝问道。


    谢望舒看了眼被抱走的小崽子,是他送给云姝的没错,可他是打算把它喂大了做围脖的。


    “怎么能让这小畜生上床?”


    谢望舒可算上了床, 他抱着云姝,把头埋在她脖颈处, 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一定是那小畜生身上的味道,他于是更加不满。


    云姝被他蹭得发痒,抬手抚上他的肩膀, “你跟一个小崽子置什么气, 养着玩而已。”


    谢望舒却不依不饶, 他咬了咬云姝的耳朵尖,含糊道:“养着可以……不许让它上床。”


    还不等云姝拒绝, 他就翻身压了上去。


    被那小崽子耽搁了时间, 他要补回来。


    衣带被解开,云姝推了推他的肩膀, “太晚了, 不行。”


    她就轻推了一下,谢望舒果真松开了她,云姝正诧异他今日竟然会这么好说话时, 就感觉到他缓缓滑了下去。


    “!!!”


    云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往日清冷的眸里被情欲占满,为免惊呼出声,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仍有细微的轻吟溢出。


    她收紧了腿,想让谢望舒早点结束,可这人却抬手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云姝觉着自己仿若濒死一般,额间满是细汗,又一场激烈的情.潮散去,云姝睁开盈满水雾的眼睛。


    谢望舒嘴角湿润,他作势要去亲她,云姝抬手费力拒绝。


    他轻笑道:“姝儿还嫌弃自己?”


    云姝瞪着他,毫无威慑力,反倒让谢望舒看着心痒痒。


    不过他没再折腾云姝,拿起放在床榻边的棉布帮她擦洗了一番,在云姝催促的目光中,漱了漱口。


    “睡吧。”


    谢望舒重新抱着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云姝是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他本来今天没打算做这个。


    “夫人再让那小崽子上床,为夫还这样伺候你。”


    云姝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硬得她手疼,“睡觉,不许再说话了。”


    她声音发哑,谢望舒哼笑一声,揽着她的腰闭眼。


    一点不疼,跟被挠了一下一样,还没小崽子挠那下疼。


    次日映月把喂过的白团子再抱给云姝时,云姝没接,让她放到桌上。


    “夫人,毛团好像比昨天长得大了点。”


    “毛团?”


    云姝蹭了蹭它的大尾巴毛道:“这名字好,就叫这个吧。”


    她白日里摸着它逗弄,只是再没把它放到床上过。


    这几日府里风平浪静,谢三夫人安生得很,云姝有让染冬暗中关注,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敢掉以轻心,甚至感觉这不过是假象,按照三叔母的气性,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今日谢望舒休沐,黏在云姝身边半步不离,恨不得把这段时间落下来的都补上。


    “是有什么烦心事?今天心情不好?”


    云姝眉间轻蹙,她烦心事可不少,后日就是云柔大婚的日子,云阳伯让人给她带话,她届时必须到场。


    云姝对此早有预料,云阳伯重面子,定然是要让她到场的。


    还有三叔母这边,她一直忍着不发作,到底打算干什么?


    云姝抬眼看着他,问道:“三叔……他跟父亲关系如何?”


    谢望舒反问道:“你是想问三叔对长房什么态度?”


    云姝点头,三叔母不足畏惧,只是谢玉,她看不明白。


    谢望舒抬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下。


    同云姝说道:“你也看出不对劲了吧。”


    他缓缓开口:“当年发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祖母曾下令,不许下人议论此事,母亲也闭口不言,讳莫至深。”


    “我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姑姑,她也不肯说。”


    云姝心下一沉,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们这样隐瞒。


    “当年祖父去世,父亲征战在外,却因战马受惊,重伤之际被战马甩了下来,摔断了腿,至此落下残疾,再上不了战场。”


    “从那之后,父亲一蹶不振,陛下赞赏父亲英勇无畏,赏赐良多,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家再也不复以往辉煌,只能靠姑姑的帝宠,在朝中站稳脚跟,是三叔安慰父亲振作。”


    “三叔少年成名,不喜习武,偏爱看书,有一年先帝寿宴,他现场作诗祝寿,惊艳当场,被先帝称赞天纵奇才。”


    云姝知道这个,好像是听云阳伯随口提过。


    “虽然当时我还小,但仍然记得母亲曾说过,谢家的荣辱皆系三叔一人身上了。”


    云姝听着心惊,那后来……


    “陛下下旨,让三叔入礼部,任礼部侍郎,下旨的第二天,三叔就出事了。”


    “礼部……”


    云姝呢喃道。


    云阳伯也曾任职礼部侍郎,反观前朝,每任丞相都会在这个位置上任职,那是朝中公认的丞相必任之职。


    “后来祖母拿着圣旨,跪在太和殿求陛下收回成命。”


    听着谢望舒讲完前因后果,云姝背后发凉,谢家的树大招风,不只是说说而已。


    “谢家沉寂了几年,直到二皇子长大,备受陛下器重,再加上兄长在边关立功,得封骠骑将军,谢家才重复往日荣光。”


    “你觉得三叔是因外人还是……”


    谢望舒摇头,示意云姝噤声,心里明白就行。


    “祖母耳聪目明,府里什么状况她都知道,能纵容三叔母多年,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们都明白,父亲的战马不是无端受惊,三叔只要接了圣旨去礼部任职,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当年是父亲命大,只折了一条腿,谢家式微之际,祖母或许是想保下三叔的命。”


    云姝了然,这下三叔的态度就有了解释。


    她抓着谢望舒的手,心神不宁,能把谢家逼到如此地步的,岂不是只有一人。


    正因如此,谢家才无处申冤,谢佑的伤不了了之,无一人被问罪。


    “那姑姑她也知道?”


    谢望舒点头,“她要装作不知道,比我们所有人都辛苦。”


    谢望舒安静抱着她,他之前没同云姝说这些,就是怕她多想,更怕她会后悔嫁给他,而现在,祖母把管家权暂时交给了她,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好。


    “那你以后……”


    云姝确实想了很多,但她不是后悔嫁给谢望舒,在侯府的这段日子,比她以往十几年过得都开心。


    她只是担心谢望舒,担心他也会因为谢家出事。


    谢望舒安慰她道:“不会有事的,我没那么大的志向,只想陪着你安稳过日子。”


    他讨厌谢望彦处处比他强,却明白,不是谢望彦,就是他。


    一个征战边关刀光剑影,一个在京中做纨绔子弟,尽享太平。


    只因他当时看着父亲身负重伤,躲在谢望彦身后说了句“害怕”。


    作者有话说:


    晚九点,还有一更


    第70章


    “所以三叔对谢家有恨, 是吗?”


    谢望舒点头:“应该是吧,我想三叔心里是愿意入礼部的, 哪怕会因此丧命,而不是躲在谢家,做一个缠绵病榻的缩头乌龟。”


    云姝了然,从谢望舒的话里拼出来事情首末,长子重伤,好不容易才留下一条命,大长公主深知危险, 不愿幼子入朝,下狠手毁了他的身子让他缠绵病榻, 躲过外人耳目。


    云姝无法评价大长公主这件事做得是否正确, 只是听谢望舒所言, 当时的谢家不能再踏错一步。


    三叔贸然入朝为官,若是出事不光性命不保,还可能会牵连整个谢家。


    云姝正要说什么,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刘嬷嬷, 来给大长公主传话。


    “少夫人, 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云姝问道:“祖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刘嬷嬷但笑不语,“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云姝刚从谢望舒嘴里得知谢家的往事, 此刻面对刘嬷嬷心里没底。


    谢望舒握了握她有些发凉的手道:“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给祖母请安了, 正好一起过去。”


    刘嬷嬷没说什么,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谢望舒安抚般捏了捏云姝的手指, 让她放松。


    云姝反握回去, 有谢望舒跟着,她心里就安心几分。


    大长公主府正厅,大长公主正端坐着, 云姝还看见了谢夫人,以及许久未见的谢三夫人,她一一行礼问安。


    究竟是什么事要她们同时在场?她回忆起这几日侯府发生的事,手底下几位管事照常办事,时不时来同她汇报一番,并未出现差错。


    谢望舒不等大长公主说话就开始埋怨道:“祖母,今日孙儿难得休沐,你怎么还派刘嬷嬷去打扰我们。”


    谢夫人瞪了他一眼,长辈面前,让他说话注意着点。


    谢望舒全当看不见,还要接着说,就听大长公主道:“姝儿这几日忙着管家,你别老欺负人家。”


    说着,大长公主就借势夸了云姝几句:“这几日府中诸事皆安,姝儿用心了。”


    “祖母谬赞,孙媳不过尽心尽责而已。”


    谢三夫人听着大长公主夸她,掐了掐指尖。


    她当年尽职尽责的时候,也没见大长公主这样夸过她,换了云姝就不一样了,不过是处处偏袒长房罢了。


    大长公主让他们落座,这才说起正事。


    “下月就是祭祀家祠的日子,让姝儿过来,就是为了商量此事。”


    云姝脑海里飞快转了一下,随后赶在大长公主说话前起身道:“祖母,孙媳刚嫁过来,恐难处理此等大事,还是让母亲跟三叔母操办吧。”


    难怪谢三夫人一直隐忍不发,恐怕是为了等这个,平常人家里祭祀家祠都不是小事,更何况是谢家,届时一丁点疏忽都有可能酿成大错,这事她要躲得远远的。


    大长公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还以为云姝会自告奋勇接手,毕竟若是祭祀一事不出错,以后谢家的管家权八成会落到她手里,没想到她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云姝不知道她无心之言,会让大长公主又高看她几分,她只是懂得趋利避害,若非谢三夫人出言不逊,她连这暂时的管家权都不愿意接手。


    “姝儿说的是,她年龄小不经事,母亲还是把这事交给三弟妹吧。”


    云姝没来之前,谢夫人还担心她会意气用事,贸然接下这个不讨好的差事,今日谢三夫人突然提及此事,要把云姝叫来商议,她都未来得及同云姝商量。


    听见云姝懂事推却,她也立刻应声。


    独留谢三夫人一脸桀骜,算她们识相,虽然不能借此陷害云姝,但若能办好此事,管家权极有可能再回到她手上。


    她却没想过,云姝会不会借此机会陷害于她。


    长房推却,大长公主只能再将此事交给谢三夫人,谢三夫人领了差事开开心心地回了。


    她把此事说给谢玉听,说长房不识好歹,这差事还是落到了她手里。


    谢玉压下一阵咳嗽声,更压下想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蠢货”。


    他当初怎么就答应母亲要娶她的?王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总归夫妻一场,谢玉没说话,由着她去了,她之前也办过此事,总不会蠢到犯错,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上。


    从大长公主府出来,谢夫人刚要拉着云姝说几句话,谢望舒就缠了上来。


    “母亲可怜可怜儿子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小别胜新婚,有明天再说。”


    说着就径直拉着云姝走了,云姝挣不过他,只好无奈朝谢夫人微微颔首。


    “这孩子,休沐一日也没见他来给长辈请安。”


    孙妈妈在一旁道:“夫人忘了?二公子不来请安才是好的。”


    谢夫人点头,也是,哪回不是闯祸了才来请安问好。


    “成了婚确实稳重不少,昨夜侯爷还同我说,舒哥儿这段时间单挑了好几个禁军将领,我儿英勇,无一落败,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孙妈妈夸赞道:“二公子身手不凡,少时还能同大公子过招,打得有来有回。”


    “那是彦哥儿让着他。”


    提起谢望彦,谢夫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迫,都说要回来,这都半月有余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真是让人心焦。


    孙妈妈知她所想,宽慰道:“夫人别着急,侯爷不是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吗?约摸就这两日就该有消息了。”


    “希望吧。”


    ……


    “祖母可说了,你不许欺负我。”


    回到院子里,云姝就松开了手,一脸防备地看着谢望舒。


    “用完就丢。”谢望舒故意羞臊她,不是刚刚拉着他不肯松开的时候了。


    他陪着云姝走这一趟,帮她壮胆,怎么也要讨点好处,更何况,夫妻恩爱,算什么欺负?


    一旁的桌子上,毛团翻了个身,摇着尾巴晒太阳,一般这个时候云姝都会坐在它旁边翻账簿或者看书,时不时摸它一下,给它梳毛。


    不过今日本要给它梳毛的云姝,此刻正被一登徒子压在床上欺负。


    毛团迟迟等不到云姝,听见床上细碎的动静,摇着尾巴从桌子上跳下来。


    它腿太短,爬不上床,只能抬起爪子往床腿上抓,声音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刺耳。


    谢望舒不耐起身抽离,披了件外衣下床,捏着它的后脖子把它拎起来,恶狠狠地往外走。


    “你小心点,别伤到它。”


    云姝抬手撩开一角床幔,开口叮嘱。


    谢望舒冷哼一声,直接把它丢到外间,不过还是记着云姝的话,被它扔到了铺着软被的榻上,没伤着它。


    毛团甩了甩尾巴,朝谢望舒哈气。


    谢望舒才不把它的“挑衅”放在眼里,重新回到温柔乡里。


    毛团迈着小短腿又要过去,被染冬一把抱在怀里。


    “小祖宗安生会儿,等会儿再给你梳毛。”


    她是真担心二公子一气之下把它做成围脖。


    作者有话说:


    某人大获全胜!明天接着加更,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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