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好看】我
京市的第一场雪落得温柔又盛大, 薄薄一层白雪覆满整条青石板路,掩去地面原本的纹路。
两人就这么在院落小道上面对面站定。
周琮眼神一瞬不瞬锁着她。他那双眼眸仿佛能穿透所有的伪装,轻易看透人心底藏着的心思。
夏时微听着他的告诫,乖乖点了点头, 轻声应了下来。
可周琮太了解她了。
他一眼便看出她眼底藏着的执拗, 看似顺从回应他, 心里根本没有真正把这番话落进心底。
方才在吃饭时平淡松弛的神色尽数褪去,他眉眼沉了下来,语气半点玩笑意味都无。
“我这话你最好实打实听进去。这摊水太深, 别凭着一腔热血的冲劲贸然扎进去。”
夏时微抬眼,眉梢带着较真:“难道就不会有人去做?”
“做不了。”周琮语气直白,“这批高息私募全是体外隐形质押, 常规查询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再度警告:“背后牵扯太大, 盘根错节。市面上能让你查到的, 全是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夏时微一时之间, 沉默了下来。
周琮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他清楚, 她安静不代表妥协,大概率只是暂时压下心思,并没有彻底打消念头。
漫天细雪还在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发梢, 又很快化掉。
他不在揪着这件事反复说教,重新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将人拢在自己身侧,隔绝些许寒风。
“走吧,外面挺冷的。”
夏时微也不在纠结这个事情, 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她微微仰头,望着纷纷飘落的雪花,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与贪念。
她鲜少看见这样纯粹盛大的落雪光景。于旁人寻常不过的冬雪,于她而言,确实难得一遇的风景,心底总想再多看片刻,舍不得匆匆离去。
周琮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念想,上车之后没有吩咐司机返程,低声报了一处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车窗外纷飞落雪将城市的嘈杂尽数隔绝在后。
到达目的地,他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替夏时微拉开车门。
夏时微迈步落地,眼前是什刹海冬日独有的景致。细碎白雪悠悠飘荡,车子静静停靠在河岸边。
湖面凝了层薄冰,覆着一层干净的雪,两旁四合院的青灰瓦檐积满蓬松落雪。
枯柳枝裹满白雪,街巷褪去白日喧嚣,只剩风雪簌簌的轻响。
少见落雪的夏时微望着眼前景色,目光久久挪不开。原本只是想在街边在多看几眼,她没想到周琮会特意带她来这里。
周琮解开自己的大衣,伸手一拢,将她整个人裹进外套之中,两人紧贴在一起:“要是明天冻感冒,回头又怨我。”
夏时微窝在他怀中,轻轻仰头望向他,遇到带着几分俏皮:“周先生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什么时候怨过你?”
他手臂收紧,将她搂的更近,低笑出声:“嗯,没有,是我小人之心了。”
夏时微望着他的眉眼,浅浅弯起嘴角。
下一瞬,周琮微微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唇。
夏时微有些羞赧,连忙转移视线开口询问:“我们可以往那边走走吗?”
周琮眼神带着问询,无声问她会不会冷。
夏时微读懂他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放心,我不冷。”
“好,那就逛逛。”
他松开裹在她身上的大衣,转而牵住她的手,直接将两人交握的手一同塞进自己宽大的大衣口袋里。
风雪漫过河岸,两人并肩缓步,沿着什刹海结冰的岸边慢慢往前走。
白雪落在肩头,周遭安静,十指紧扣的暖意藏在大衣口袋里,风雪温柔,步履缓慢。
夏时微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心底藏着疑惑,轻声开口:“周先生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边看雪?”
不然得话,怎么会这么熟悉这里。
周琮侧着头睨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笑:“夏小姐想多了不是,小时候常来,后来年纪渐长,看的多了,便觉得无趣,再也没来过。”
他抬眼望向夜色覆雪的湖面,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是晚上,白日里晴空落雪,会更好看。”
短暂停顿后,他转头看向她,又像是刻意解释着什么:“不过,带着姑娘专门来看雪,倒还是第一次。”
夏时微心头微微一颤。
她辨不清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可心口实实在在漾起一丝暖意。
很对年以后,岁岁落雪,年年寒冬,她只要看见漫天白雪,总会响起今夜什刹海的风,和他这句独一份的温柔。
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轻轻落满两人的发梢、肩头。
俩人慢慢走完什刹海沿岸一圈,夜风越来越凉。
重回车内,周琮朝前排司机吩咐:“空调开高点。”
“好的,周总。”司机应声调整。
紧接着,他拿过一旁的毛毯披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一场雪而已,就这么迷人,看得挪不开眼?”
夏时微此刻满心都是见雪的欢喜,眉眼弯弯,主动凑近他,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好看。”
眸光透亮。
没人分的清,她这句好看,是在说漫天落雪盛景,还是在借着雪说着别的东西。
周琮被她直白又灵动的模样撩得心头微痒,抬手将毛毯盖在她脸上:“坐好。”
随后吩咐司机去香山别墅。
车子驶入香山别墅。
推门进屋,管家阿姨早已备好温热的姜汤,端来两碗之后,便识趣地退下。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琮端起其中的一碗,放在夏时微的面前:“先喝点驱驱寒。”
夏时微依言端起,小口抿了一口。
辛辣刺激的味道,让夏时微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好辣,我能不喝吗?”
周琮也没强硬着说不行,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带着浅浅的威慑:“可以,若是明天你想再去医院,我也不介意。”
得了,听着周琮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喝便是要受罪了。
她硬着头皮一点点的尽数喝下。
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落,浑身都暖融融的。
喝完之后,她真准备端着空碗走去厨房,刚动,空碗就被周琮伸手接过。
“我来放。”他随手将碗搁在一旁餐台,抬眼看向她,“你先去洗澡。”
周琮看着她的眼神很炽热,她知道这一天她躲不过的。
她迟疑片刻,轻轻应声:“好。”
随后转身踏上楼梯,走进主卧的浴室,反手轻轻落锁。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久,可以拖延着时间。
洗完澡后,她身上了宽松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衬得脖颈线条白皙纤细。
卧室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壁灯,暖光柔和的落在宽大的床上。
周琮慵懒靠在床头,长腿随意舒展,膝头摊着平板,垂眸慢条斯理的翻看着。
暖调的床头灯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褪去了在外的矜贵冷厉,倒是添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漫长的静谧中,浴室的门终于传来轻微的响动。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时微慢吞吞走了出来。
在浴室磨蹭了几十分钟,脚步轻缓又局促,手死死攥着浴袍松散的领口。
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香气。
周琮闻声抬眸,漆黑深邃的瞳孔一瞬锁定她纤细额身影。
四目相对。
良久,周琮才低低开口,嗓音裹着淡淡的戏谑:“我还以为,你打算今晚一直躲在浴室里,不出来了。”
说罢,他随手放下手中的平板,抬眼看向她:“过来。”
夏时微迟疑往前面走了几步,距离尚未站稳,床上的男人长臂一身,精准攥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猛地向内一扯。
猝不及防她惊呼一声,身子倒在了床铺上。
男人顺势俯身压下,将她圈在床铺与胸膛之间。
不等她开口,男人的吻已然压了下来,带着沐浴过后的干净清香,力道强势,却依旧留着分寸。
绵长的亲吻过后,男人呼吸微微发沉,浓重的情欲彻底攀上眼底。他温热的手顺着浴袍下摆缓缓探入,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
可不过两秒,指尖触碰到的异样感觉,让他周身肆意翻涌的所有情动,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夏时微察觉到他动作的停滞,抬眸淡淡看向他。
几秒的沉默过后。
周琮默默收回了手,垂眸看向身下愣神的夏时微,额头轻抵着她的额角,嗓音低哑地厉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生理期来了,自己不知道?”
夏时微这才想到,她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小肚子有点痛,她还以为是凉到了,没想到是生理期提前了。
瞬间的错愕过后,脸颊猛然烧起滚烫的绯红。
周琮缓缓从她的身上起身,然后拿出床头的电话拨通内线,简短吩咐了两句,而后转头看向床上的夏时微。
“我让人送了东西上来,很快就到。”
说完,他俯身伸手,细心替她整理好凌乱的浴袍衣襟,动作温柔妥帖,随后转身走进主卧,去了客房的浴室洗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阿姨将备好的物品送到门口,便安静得离开了。
夏时微快速收拾妥当,等到周琮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进门时,夏时微也有些睡意上涌,听到声音掀开了眼皮。
周琮迈步走到床边躺下,顺势抬手关上了房间的灯。
下一瞬周琮长臂舒展,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温热,稳稳覆在她的小腹上。
“难受吗?”
被人这么直白的关心,夏时微还有些不习惯。
她抿抿唇,小声应着:“还好。”
周琮微微低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传来:“自己生理期都不记得,大晚上还跑去吹冷风看雪,不难受才怪。”
温热气息扫过颈间,又痒又麻。
夏时微被他低低的语气扰得心下微动,轻轻挪了挪身子,想找一个舒服的方式。
身下的微动刚起,腰间的手臂就突然收紧。
周琮抵着她的颈侧,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沙哑:“别动。”
他顿了顿,气息沉得克制:“我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你再乱动,我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帮我解决。”
直白又暧昧的警告落在耳畔,夏时微浑身一僵,半点不敢再动弹,安分窝在他的怀里。
随后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轻笑:“乖,早点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Chapter 22 【荒唐】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
昨天夜里京市落雪尚未消融,路面铺着一层薄薄积雪。
夏时微到办公室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主编办公室。
她倒也没有在多奉承几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主编, 我想申请跟进华康相关的深度采访。”
孟廷玉原本埋头处理文件, 神色散漫, 听见华康两个字时,猛地抬眼,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凝重的看向她:“你想做华康的采访?”
夏时微坦然点头:“是的,我最近听说了点事情,我想深挖报道做做。”
孟廷玉轻轻按压了下眉心, 面露为难:“时微啊,我不是不让你去做, 这个采访是有风险的, 我们能不参合就不要参合进去, 你若是执意要做,我不会强行制止, 但前提是,你要主动递交辞职报告,提前结束实习。”
后面孟廷玉说的东西,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从孟廷玉办公室出来后。
部门的陈姐瞧着她状态不对, 快步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主编骂你了?”
夏时微先是摇了摇头, 随后简单将事情缘由简略说了几句。
陈姐听完之后,陷入长久沉默,迟疑片刻, 低声开口:“主编的顾虑没有错,我也不建议你去碰这件事,背后牵扯不少上层盘根错节的关系。”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天花板,隐晦示意其中深浅。
“我知道你盯着年后的转正的名额,但这个事情你该听还是得听。”
夏时微心头沉了陈,昨天周琮也是这样告诫她,她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她本以为,周琮是怕她有危险,不愿意她去做。
“谢谢你啊陈姐,看来我只能找找别的了。”
陈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没事,慢慢来,总有合适的方向。”
稍作停顿,陈姐又随口问道:“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小长假了,你准备去哪里玩啊?”
夏时微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计划拿下华康,打算留在单位加班,不回老家。现在看来,只能回家喽。””这样也好。“陈姐温和劝说,“别一直紧绷着神经,趁假期回家好好休整一段时间。”-
时间转眼便到了年底。
办公室内,陈姐一边收拾着手中的包袋,一边看向夏时微随口问道:“微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夏时微抬眼扫了眼时间,轻声答:“不急,十点的机票。”
“行,那我先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好嘞,也祝您新年快乐。”
夏时微一早便做好了安排,特意将装好衣服的行李箱带来了公司。想着下班不用折返,收拾妥当便能直接出发去机场,省的来回折腾。
她收拾好桌面,刚准备叫车,周琮的电话便打来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那边传来:“走了吗?”
“还没,还在公司。”
“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公司楼下。”
夏时微有些诧异:“你不是说元旦要出差?”
前几天闲聊时,周琮和她说过,元旦的时候要出差,还问她要去哪里,她就说了她要回老家。
听筒那头周琮的语气淡淡:“明天早上的飞机,我要到了你下楼吧,正好送你去机场。”
夏时微没再多问,挂了电话起身下楼。
楼下,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稳稳停在路边等候。司机立刻下车,十分熟稔地接过她手边的行李箱。
夏时微道了谢,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静谧,周琮侧眸看向她:“准备回家待几天?”
“就三天。”夏时微轻轻叹气,语气带着打工人的无奈,“打工人牛马假期,也就只有短短三天。”
周琮闻言低低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所以在夏小姐眼里,我这个资本家,该放多久的假?”
夏时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机灵的笑意,脱口而出:“资本家是不用放假的。”
周琮被她怼得轻笑出声,嗓音慵懒:“伶牙俐齿。”
车子平稳驶上高速,一路奔赴机场。
抵达航站楼门口,夏时微推门下车,对着车内的人挥手道别-
飞机落地南市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夏时微拖着小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机场门口车流往来,随处可见等候接机的家人。
她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她抬手叫了出租车。
等她推开家门,时间刚跨过零点,屋内一片沉寂。
早在前几天时,家里人问她时间时,她就已经把时间发了过去,可次次如此,他们从没有人放在心上过。
玄关房门刚合上,一侧的卧室房门便被拉开。
夏泽楷打着哈欠走出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随意瞥了一眼,径直走向一旁的卫生间。
夏时微没在意,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发下手中的行李。
没过多久,外面的洗手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片刻之后,房门被人直接推开,夏泽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夏时微眉头轻轻蹙起,抬眼看向他:“进我房间不知道敲门?”
夏泽楷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房门又没上锁。”
夏时微懒得继续争执,低头自顾自整理行李。
夏泽楷靠在门框边,抬脚踢了踢行李箱,随口问道:“哎哎,饿不饿?要不要整点宵夜?”
夏时微抬眸看他,神色平淡:“你就是这么和你姐说话的?”
看着夏泽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不再多说,继续收拾东西,淡淡回绝:“不饿。”
“切,真高冷。”夏泽楷嘟囔了一句,转身随手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夏时微是被屋外嘈杂的吵闹声硬生生吵醒的。
刚睁开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喋喋不休的数落声,还混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脆响。
“放假回家就知道躺着睡懒觉,一点活都不知道干,早饭还要人等你?”
夏泽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懒散的劝解:“妈,我姐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了。”
可杨韵全然不以为意,语气愈发刻薄:“回来晚就是睡懒觉的理由?惯的她一身大小姐臭毛病。”
夏时微坐在床上,静静听着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心底一片麻木。睡意彻底消散,这一觉,终究是睡不下去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
杨韵瞥见她的身影,随手放下手里的碗筷,语气没半分温和:“起来了就赶紧过来吃饭。在家里没人惯着你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
夏时微淡淡扫了一眼餐桌,没应声,转身先走进了浴室洗漱。
她人还在卫生间,门外母亲的抱怨就没停过,还对着夏泽楷阴阳怪气地念叨:“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姐什么,天天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呢?”
夏泽楷坐在旁边自顾自的吃着,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不愿意在插话。
等夏时微洗漱完出来,餐桌上早已摆满他们吃完的残羹剩饭,只剩一碗凉掉的稀粥孤零零搁在原位。
看着这狼藉的一桌,她半点胃口都没有。
杨韵窝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吩咐:“既然起来了,把桌子上的碗都刷干净。”
“知道了。”
夏时微轻声应下,语气平淡无波。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习惯了家人理所当然的使唤和无止境的数落,心里早已麻木。
她没有动那碗剩粥,直接端起一桌碗筷走进厨房。
杨韵看着她的背影,又开始絮絮叨叨:“说你两句不服气?当初江亦辰多好啊,家境也好,对你又上心,你偏偏闹着分手。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就你不知道珍惜。”
一旁打着游戏的夏泽楷闻声抬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姐,你真和他分了?不是闹着玩的?”
夏时微刷碗的动作没停,淡淡应声:“嗯,分了。”
“那也太可惜了。”夏泽楷砸了咂嘴,“我还寻思着过年让他给我买最新款游戏机呢,既然分了,那回头就你给我买吧。”
夏泽楷这话说的荒唐。
夏时微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人家从来不欠我们家什么,凭什么要理所当然为我们付出?”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杨韵立刻拔高声音反驳,句句贬低:“什么不欠?要我说就是你太傻,他能出轨,归根结底就是你没本事拴住人。”
刻薄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般不分是非,一味打压贬低的话,她听了无数次。
早该心碎难过的年级反复煎熬,如今再听,心底竟毫无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
夏泽楷瞥见夏时微攥紧的拳头,看出她隐忍的怒意,识趣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嘴,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躲开这场争执。
客厅只剩下杨韵一人,依旧是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吩咐:“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等会去菜市场买菜。你弟弟中午想吃排骨,多买一点回来。”
她见厨房的夏时微始终沉默不回应,又朝着厨房的方向拔高音量喊了两句:“听到没有?一天天死气沉沉的,真跟谁欠了你一样。”
夏时微没有应声,将碗筷洗干净后,走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拎起随身背包准备出门。
杨韵瞥见她的动作,当即开口盘问:“你这是要去哪?”
夏时微回头,神色平淡:“你不是说夏泽楷要吃排骨。”
杨韵脸上顿时舒展些许,语气缓和几分:“算你知道点好歹。”
夏时微不愿再多争执,带上房门下楼,走到家门口熟悉的早餐店。
这家店也是她上学时常来的一家店,时隔几个月再来,却觉得无比的舒心。
老板见她推门进来,立刻热情招呼:“哎呀,老夏家闺女回来啦。”
“嗯,回来了。”
“在京市那边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夏时微正在点单的手一顿,随后对着老板笑了笑:“还行,不累。”
“那就行,你慢慢吃,不够再加。”
老板说完便转身忙活,夏时微垂眸安静用餐。
吃过早饭,她在外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久,之后才前往菜市场采购食材。
临近中午,夏时微提着菜回家。
中午吃饭时,父亲也下班回来。
难的是,在吃饭时,杨韵突然一改早上的行为,态度格外和颜悦色起来,主动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夏时微碗里。
“微微,妈知道你在京市那边发展的不错……”
夏时微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韵也不再刻意伪装,开门见山说道:“你在京市应该认识很多人吧,大城市接触的人层次都不一样,交际门路肯定广。”
夏时微握着饭碗,心里早就有所防备,淡淡开口:“我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圈子很简单。”
“哪能简单啊。”杨韵脸上笑意愈发刻意,“京市那样的大城市,随便认识几个有能力的人就够用。”
“是你表舅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出头,在家闲着没正经工作,一心想去京市闯荡打工。我们寻思着,你在那边地头熟悉,能不能托你搭个线,给他安排一份稳妥工作。”
“我不认识什么管事,也接触不到。”夏时微停顿了下后,继续说:“况且我还在实习,帮不上忙。 ”
杨韵听到之后,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立马带上几分不悦:“不就是张嘴引荐一句的小事,又不用你出钱,哪就这么为难,我看你就是嫌弃麻烦,不肯出力。”
一直沉默埋头吃饭的父亲夏博仁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规劝:“一家人血脉相连,能顺手帮一把就别推脱,做人别太自私。”
夏时微继续端起面前的饭碗,随意的扒拉了两口饭:“我确实没有认识的人,让他们去找别人吧。”
夏博仁当即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碗筷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脸色沉了下来:“这养闺女终究是没用,一心向外走,胳膊肘往外拐。”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夏泽楷,沉声叮嘱:“儿子,你以后可不能学她这个样子。”
夏泽楷只顾着低头扒饭,手指时不时点着手机屏幕,全程一言不发。
夏时微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轻轻放下碗筷。
杨韵夹进她碗里的那块排骨,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静静搁置在碗中。
午后,家中压抑沉闷,她实在不愿继续待在家里,刚好她在南市的朋友也回来了,两人便约着碰面。
两人边走边闲聊,逛的累了,便找了一家咖啡厅。
刚好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点开来看,是周琮发来的消息。
周琮:[在做什么?]
夏时微:[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周琮:[定位]
夏时微点开定位一看,定位的位置是南市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夏时微诧异,立刻发消息过去。
夏时微:[你来南市了?]
周琮:[嗯]
周琮:[要不要见一面?]
夏时微看着上面的消息,反应迟钝了一会,就连身边的朋友连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直到对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夏时微问道。
“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是出什么事了吗?”好友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夏时微收起手机,轻声开口:“没什么,一位朋友发来消息,说他到南市了,问我要不要过去见一见。”
好友敏锐的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常,试探着问:“男的?”
夏时微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那你还犹豫什么?元旦放假,出行本来车票就紧张,人家大老远专程过来找你,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好友催促道。
夏时微面露歉意:“真不好意思,本来是我约你出来,结果我还要提前先走。”
“咱们之间还讲这个?”好友笑着摆摆手,“正好我男朋友也回来了,要是没有约你,我这会也正在过二人世界呢,我等下喊他过来,我和他在一起逛逛。”
“行,那等我下次回来,你带上男朋友,咱们一起吃顿饭。”
“好啦好啦,快去吧,别耽误了。”
夏时微和朋友道别,打车去了酒店。
到达酒店客房门口,她抬手刚准备敲门,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轻轻一扯,她整个人就被拉进了屋里。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套房内的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下一盏氛围灯亮着,光线昏暗,衬得空间愈发静谧暧昧。
夏时微还没从刚才的拉扯中缓过神,周琮的身影便俯身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无路可逃。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实。
低头吻下来的瞬间,带着强势的占有意味。
另一手抬起来,掌心温热,牢牢扣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她颈间细腻的皮肤,托着她的脖颈微微抬起,逼得她只能全然仰头,完完整整承受这场浓烈汹涌的深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Chapter 23 【俗的很】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 只剩两人交叠起伏的细碎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夏时微被吻的腿软发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
混乱的思绪被搅碎,耳边一片嗡鸣, 身前只剩下男人滚烫灼热的体温, 牢牢将她包裹住。
不知缠绵了多久, 周琮才稍稍放缓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
他微微退开半寸,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 呼吸粗重灼热,带着压抑许久的燥热。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泛红湿润的眼尾,嗓音低沉沙哑。
“敢躲?”
话音落, 他俯身再次吻落下来。
这一次依旧缱绻浓烈,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强势掠夺。
良久, 他才缓缓松开她红肿的唇, 侧脸贴近她耳边, 轻声呢喃:“微微,新年快乐。”
夏时微唇瓣被吻的泛红发肿, 呼吸还没平复,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抬眼看向他,气息还不稳, 道:“周先生从京市过来,就为了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闻言, 男人低低扯出一声极轻的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俯身,唇擦过她耳廓,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惹得她一阵轻颤,代替了他所有的回答。
下一瞬,他低哑的嗓音再度响起:“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约你来酒店,是什么意思?”
夏时微耳尖发烫,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他灼热的气息,轻声回道:“不知道。”
周琮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不知道还敢来?”
她故作无知的模样,让周琮心头泛起几分笑意,低低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来,温柔又撩人。
笑意散去,他才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双臂。
紧接着,他长臂向后随意一伸,指尖轻触开关,屋内瞬间亮起。
夏时微看着房间拉上的窗帘,疑惑:“怎么把窗帘都拉上了?”
周琮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丝倦意,坦然解释:“到南市的时候太累了,眯了一会,便都拉上了。”
夏时微望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青黑,心头微微发软,下意识开口:“那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周琮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脸上,凝望着她,应声:“好。”
话音刚落,他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沉稳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夏时微心头一惊,本能的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眼底带着错愕:“你干什么?”
男人垂眸看着怀中人,嗓音低哑,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狡黠:“不是你让我休息的?”
“我是让你自己休息。”夏时微又气又窘,小声辩解,“没说要一起。”
周琮不答话,只抱着她稳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下一刻,他侧身躺下,一只手垫在她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就这么安安稳稳抱着她,当真闭上了眼。
床榻间温度缓缓攀升,被他圈在怀里姿势太过贴合紧密,夏时微有些不自在,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角度。
她抬眼看着他疲惫的睡颜,轻声开口问:“你是坐早上的航班飞过来的吗?”
闻言,闭着眼的男人薄唇轻启,嗓音慵懒低沉:“没坐飞机。”
夏时微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震惊。
从京市到南市,就算是开车,至少得开十二个小时,难不成他是一路开车赶来的?
她还未开口问出疑惑,周琮便缓缓开口解释:“从江城过来的,那边事情结束后,干脆开车过来了。”
从江城到南市,倒是不远,但差不多也要开上四个多小时。
毫无疑问,周琮是一个极其合格的‘情人’,事事妥帖周全,几乎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心动之外,她始终清楚,这份情,也只能止步于情人间的温情。
夏时微看着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疲惫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那你好好睡一会?”
她说着,身体微微一动。
就在她微动的时候,原本安分闭眼的男人突然睁开深邃的眼眸,长臂一收,腰间用力,整个人直接俯身压了上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不是说让我睡觉吗?一直乱动,让我怎么休息?”
夏时微脸颊发烫,抬手推着他的胸前,小声辩驳:“我没有。”
她轻轻推搡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你奔波了一路了,赶紧再睡会吧。”
周琮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情欲,下颌线紧绷,低哑开口:“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
夏时微清楚地感受到身前抵来的灼热坚硬,心头一慌,窘迫的又往回缩了缩,抬手抵在他推开:“别这样,我一会还要回家。”
周琮说完之后又俯身亲了上来。
周琮拽着她的手,缓缓抚上了下身。
一室静谧暧昧里,两人温存纠缠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何时起,夏时微身上的衣物已然尽数褪去,只剩满室缱绻余温,缠绕在彼此的周身。
事后夏时微起身走进浴室,细细冲洗干净,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房间里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暧昧气息,温热缱绻,久久不散。
没过多久,周琮也从另一间浴室洗漱完毕走出。她目光落向她的身上,上前牵住她的手,指腹温柔细细揉按着她泛红的指节。
夏时微脸颊发烫,这不是她第一次帮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别扭地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琮见状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收敛了所有的情欲:“好了,不闹你了,真的陪我睡一会儿。”
身体躺下的瞬间,周琮极为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手臂尽是有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时微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好,早就积攒了满满的疲惫。
此刻被他拥在怀中,周遭满是让她安心的气息,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满满变得均匀绵长。
再次睁眼醒来时,夏时微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已是晚上七点。她竟踏踏实实睡了一个下午。
房间空荡荡的,身侧早已没了温热。
她起身换上自己的衣物,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出卧室。刚走到门口,隔壁房门恰好被人推开。
周琮看着刚睡醒,眉眼还带着几分慵懒倦态的她,嗓音温和:“醒了?饿不饿,一会带你出去吃个饭。”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方才醒来看手机时,杨韵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催促她早点回家。
自从夏泽楷出生后,家里很少这样说让她早点回去,这样突如其来,倒是让她有些不适用。
但消息也没说什么事,想来也算不上什么十万火急的急事。
她轻声开口:“不了,一会有点事情,我先回家一趟。”
闻言,周琮朝她走进:“那我让酒店把晚餐送上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我送你回去。”
夏时微微思忖片刻,想着也行,就算是现在回家,家里也不一定会给她留饭。她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
两人坐在酒店用完晚餐。
饭后周琮开车送夏时微回去。
夜色沿着车窗飞速倒退,城市霓虹零碎掠过眼底。
夏时微侧头看着身侧开车的男人,轻声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周琮看着前方,指尖轻搭方向盘,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怅然:“明天早上。本来想着留在这里,跟你好好待一晚,奈何某人着急回家。”
夏时微闻言弯了弯眼:“周先生,我们回了京市又不是就见不到。怎么我感觉周先生,和我印象中有点不一样呢?”
周琮单手扶着方向盘,微微挑眉,余光扫过她:“那你说说,你想象中的周先生是什么样子?”
夏时微故作认真沉吟两秒,缓缓吐出四个字:“倨傲矜贵。”
这是她最初知道他时的一些传闻,也是外界所有人对这位京圈大佬的固有印象,生性清冷,对万事万物都淡漠不屑。
话音落下,车内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在此刻静谧的车厢内格外好听。
“夏小姐这顶帽子,给我戴的太高了。”周琮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坦然的纵容,“其实我俗的很。”
夏时微忍不住跟着轻笑。
车子平稳停在小区附近的路口处。
这也是她主动要求的。
她不想让杨韵看见周琮,若是被自己家里人知道,定会像从前那般,百般攀附索取。
她不愿周琮被自己原生家庭的贪婪沾染,更不愿将他与从前那些糟心的往事混为一谈。
夏时微敛了敛思绪,推门下车。
周琮下车后,绕到夏时微这边来。
俯身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讨要:“夏小姐,不打算亲我一下再走。”
夏时微难以想象,这般直白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会从周琮的嘴里说出来。
她抬眼望向他,眉眼带笑:“真想不到,有一天这种话会从周先生嘴里说出来。”
周琮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温热气息覆在她耳畔,嗓音低哑暧昧:“我会说的,可不止这些。夏小姐要听听吗?”
“不要。”
夏时微干脆拒绝,生怕再多停留一秒,他嘴里又会蹦出几句肆无忌惮的虎狼之词。
她微微踮脚,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落下一枚浅浅软软的吻,清晰印出一抹淡红的唇印。
随即退出他的怀抱,眼底漾着笑意:“那很俗的周先生,我要回去了。可还满意?”
周琮垂眸,眼底笑意深沉,淡淡应声:“一般。”
夏时微被他敷衍的回答逗得轻笑出声,摆摆手:“那我真走了。”
“回去吧。”周琮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夏时微朝着小区走去。
身后,周琮站在车边,抬手点燃一支烟。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轮廓冷硬的脸上,裸着一抹惹眼的唇印,清冷矜贵的气质添加了几分慵懒暧昧,反差极致,画面蛊惑又滑稽。
夏时微走了几步,回头。
入目便是这样一幕-
夏时微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屋内传来阵阵喧闹的说笑声。
她推开家门,客厅里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走进屋内,她察觉到气氛的怪异,抬眼一扫,就看见江亦辰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和家里人闲谈。
江亦辰看见推门走进来的夏时微,当即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微微,你回来了。”
夏时微蹙起眉头,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自家的人,瞬间冷了脸。
一旁的杨韵瞧着两人僵持的氛围,连忙开口打圆场:“哎呀微微,你看你这孩子,你男朋友,江亦辰不认识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夏时微语气平静。
杨韵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去,面露不悦:“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亦辰特意上门来给你道歉,还拎了一大堆礼品过来。”
夏时微此刻才留意到,客厅四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礼盒。
就在这时,夏泽楷从房间里晃悠出来,双手捧着崭新游戏机,指尖不停操作,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随口招呼:“姐,你回来了。你看姐夫给我买的最新款游戏机,我可是盼了好久呢。”
一声轻飘飘的姐夫,彻底压垮了夏时微最后一丝耐心。
夏时微看到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江亦辰:“你买的?”
“是。”江亦辰应声,目光温和,“我想着许久没来家里看看。微微,我刚还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特意给你挑的包包。”
他一边说着,便弯腰翻找一旁的礼品袋。
“不要找了。”夏时微冷声打断他,“现在立刻带着你的所有东西,离开我家。”
江亦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微微,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现在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想和你复合,好好的弥补你,也想好好的弥补你的家人。”
“不必。”夏时微直接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了,毫无关系,我的家人,我的生活,轮不到你费心讨好,拿着你的东西,滚。”
夏时微话音刚落,杨韵勃然大怒,快步上前挡在了江亦辰身前,满脸怒容瞪着夏时微:“夏时微,你胡说什么呢。”
“小江特意抽空过来,带了这么多东西诚心诚意看我们,低三下四求你复合,你就是这个态度?分手多久了,脾气越来越古怪,人家小江哪里不好,你非得揪着过去不放?”
夏时微心里一片寒凉。
又是这样。
永远不分对错,永远只看眼前的利益和体面。
江亦辰送来了一堆的奢侈品,哄得她母亲开心,收买了贪新鲜的弟弟,所有人都只看得眼前的好处,无人在意她受过的委屈。
“妈,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不可能复合。”夏时微压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今天必须让他走。”
“我看你是不知好歹。”杨韵气得胸口起伏,依旧将江亦辰护在身后,“我看小江比你懂事多了,知错能改,还念着你的好,你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啊,今天这些东西是人家的心意,我不许撵人,你要是敢赶他走,就是忤逆我,那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一旁的夏泽楷放下手中的游戏机,连忙跟着帮腔附和:“姐,你太较真了,姐夫都低头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江亦辰站在杨韵身后,垂着眼,摆出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唇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太了解这一家人的性情,轻而易举就能拿下他们。
夏时微抬眼:“我任性?他当初出轨,你们没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如今他拎几份东西上门,所有人都联合起来胁迫我。”
“啪~”
话音未落,清脆响量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杨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怒火,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夏时微僵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Chapter 24 【沉溺】
客厅静得可怕。
夏时微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转回头,目光平静得吓人。
杨韵此刻稍稍冷静了些许,却依旧梗着脖子开口:“我今天就是要教你懂事,好好的婚事摆在眼前, 你非要作死。”
江亦辰见状适时上前, 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 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微微,阿姨也是一时气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别碰我。”夏时微冷声开口。
江亦辰盯着他, 缓缓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改天再来吧。”
他顺势整理了自己的西装袖口,故作从容的转身, 作势要离开。
就在他抬脚准备走时,夏时微平静出声:“带着你的东西走。”
江亦辰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她, 淡淡摇头:“不了, 东西是留给你的。”
夏时微垂着眼,睫毛轻轻的颤动,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你不带走也没关系,我会把钱转给你的。”
杨韵还想开口挽留对方,没等话说出口,江亦辰已经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临走的时候, 他在门口短暂停留了一瞬,看了一眼屋内的夏时微, 随后才轻轻合上大门。
房门被关上。
林韵依旧憋了一肚子火气,看着油盐不进,态度坚决的夏时微, 依旧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质问。
“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是吗?一点情面都不留。”
夏时微抬眸,眼底一片冰凉,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对,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了夏泽楷手中的游戏机上,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压不住了。
她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别玩了,不是你的东西,不准拿。”
夏泽楷今年已经高二,早已褪去年少青涩,身形长得高大壮硕,个头远远高过夏时微。
他下意识将游戏机死死护住怀里,抬手狠狠推了夏时微一把,满脸不耐:“姐你装什么清高,人家心甘情愿送的,我们收下怎么了?这是专门买给我的东西,你没资格管,更没资格支配。”
“我没资格?”
夏时微被他推的身形一晃,心底的寒凉彻底蔓延全身。她不管不顾,拼尽全力再次去抢。
夏泽楷眼见游戏机快要被抢走,立刻转头朝着一旁的杨韵求助:“妈,你快点帮我啊,我姐要抢我的游戏机。”
杨韵想也不想,立刻上前帮着夏泽楷。
一人护着游戏机,一人阻拦,双拳难敌四手。夏时微生生被两人推的娘跄后退两步,身形不稳。
杨韵瞪着她,声色俱厉:“夏时微你够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家家境样貌哪点配不上你,家里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任性妄为,不知好歹的。”
就在他们僵持不休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夏父加班归来,推门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争执不休的三人,一眼就瞥见了夏时微脸颊上那道格外刺眼通红的巴掌印。
可他显示全然没有看见一般,若无其事的放下肩上的包,语气不耐地开口:“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家人,吵这么大动静,像什么样子?”
杨韵看见自己的丈夫回来之后,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立刻拔高声音,添油加醋地将方才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控诉着夏时微的任性跋扈,将自己的偏袒护短说成苦心劝诫,末了愤愤补了一句:“我不过就是多说她两句,她就句句顶嘴,半点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
夏父闻言,眉头紧锁,看向夏时微的眼神满是失望与苛责,沉声训斥:“夏时微,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赶紧给你妈道歉。”
一句轻飘飘的不懂事,她将她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好,我不懂事,那我今天就彻底不懂事一次。”
趁着夏泽楷分神的瞬间,她直接上前,猛地一把夺过他怀里的游戏机。
不等众人反应,她抬手,狠狠将游戏机重重摔在地上。
“夏时微。”夏泽楷微缩,厉声喊出她的名字,看着瞬间碎裂机身的游戏机,满脸崩溃愤怒。
杨韵更是被她这个动作吓一跳,指着门口,声嘶力竭的喊:“你给我滚,现在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夏时微早已厌倦这场无休止的争吵,半点都不想再多待一秒。
她一言不发,转身看向客厅里堆满的所有礼品,弯腰尽数抱起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大步走向玄关,抬手拉开房门,将所有东西狠狠扔了出去。
礼盒,包装袋滚落一地,其中的白酒瓶和香水瓶重重砸在地上,应声碎裂。
清冽辛辣的酒味混着浓郁的香水味瞬间炸开,两种极端的气味交织缠绕,弥漫在整层楼道,刺鼻又难闻。
短短几秒,原本被礼品堆满的客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他们三个人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可夏时微的动作又快又决绝,他们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东西被尽数清走。
做完这一切,夏时微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动作利落干脆。
伸手传来杨韵气急败坏的嘶吼:“夏时微,你疯了是不是。”
夏时微置若罔闻,没有说话,拎着包转身走出卧室。
任凭身后他们的怒骂、叫嚷还有指责,所有嘈杂的声音尽数被她隔绝在身后,她一步未停,朝着楼下走去-
夜色深沉,小区路灯昏黄微弱,晚风带着凉意铺面而来。
夏时微刚走到楼下花坛边,视线便顿住。
江亦辰正站在小区的花坛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从夏时微家里离开时,便笃定以她的性子,绝不会甘心妥协留在家里,定然会赌气出来。于是他没有走远,就站在这里抽烟等着,没想到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真的等到了她。
看见孤身拎包走出单元门的夏时微,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迅速掐灭指尖的烟,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夏时微垂眸看着他的手,声音很冷:“你买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按照原价折现转给你。”
说完,她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束缚,直接越过他往前走。
可江亦辰攥的极紧,不肯松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熟稔:“微微,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夏时微用力甩开他的手。
夏时微看着面前的江亦辰,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求她时的卑微模样,恢复了从前那般傲慢自负,高高在上的姿态。
夏时微看着他这幅嘴脸,眼底带着讽刺:“你倒是硬气回来了,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在来求我一次吗?”
江亦辰自然听懂她话里的深意,想起之前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当即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与笃定:“你真以为那个周琮,会把你放在心上?你随便说两句话,他就会当真听你的?”
夏时微沉默不语,眸光冰冷,不想和他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缠,只想绕过他彻底离开。
可他始终侧身挡在她身前,不肯让路,语气故作温柔体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要去哪,我送你。”
“不需要。”夏时微冷声拒绝。
“微微,别跟我置气。”,他放软语气,“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夏时微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谬可笑。
刚才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他吗,如今倒装出一副关心体贴的模样。
她彻底失了耐心,冷声警告:“我不想跟你多说半个字,最好离我远点,再纠缠不休,我立刻报警。”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分毫,朝着外面走去,刚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抬手拦下,弯腰坐进车内,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夏时微坐车到酒店门口时,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难言的感慨。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竟然一天之内两次踏进这家酒店。下午才和他离开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她轻声自嘲,想来自己和这家酒店,还真是莫名有缘分。
夏时微走到前台,想要开一间房。前台该工作人员礼貌告知她,现在恰逢节假日客流爆满,暂时没有空余客房,仅剩的一间正在打扫,还需要等待很久。
夏时微闻言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不愿干坐着空等,她侧身走到大厅僻静的休息区坐下,低头点开手机软件,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翻找查询周边附近的酒店客房,想着实在没房就换一家。
就算如此,此刻的她丝毫没有打算问周琮是否还留在酒店的念头。现在的她狼狈又疲惫,她一点都不想让周琮看见自己这幅落魄无助的模样。
正在手机上翻着酒店的信息,手机上突然收到了周琮发来的消息。
周琮:[在干嘛?]
夏时微看着周琮的消息,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迟疑几秒,终究压下所有的心绪,敲出一句谎话。
夏时微:[在床上躺着]
周琮:[是吗?]
夏时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便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收到消息。
夏时微静静等了片刻,眼底略过一丝淡淡的失落,索性收起手机,垂眸靠在椅背上。
而酒店大厅另一侧,刚从外面回来,准备上楼的周琮,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心头微动,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特意折返回来找他。
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散漫的笑意,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他收起手机,迈着腿,不急不缓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夏时微正低头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
“原来夏小姐说的在床上躺着,是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闯入耳畔,夏时微浑身一僵,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头回头,视线直直撞进周琮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男人矜贵清冷的眉眼间,原本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散漫又慵懒,可就在目光触及她半边脸颊那道清晰泛红的巴掌印时,脸上的笑意凝滞。
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戾气。
夏时微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凝在了自己脸上,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视线,下一秒,手腕便被他轻轻按住。
周琮的目光落在她半边红肿发烫的脸颊上,眼底温度散尽,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怒火快要爆发时。
可视线缓缓上移,撞进她那双泛红湿润的又盛满委屈的眼眸时,心头一软。
他放轻动作,指腹小心翼翼、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嗓音低沉沙哑:“疼吗?”
夏时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抿着唇一言不发,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言说。
周琮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松开了手:“走,跟我上去。”
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套房。
进屋后,周琮拿来一管消肿药膏,静静坐在她身旁,动作轻柔,一点点替她涂抹在红肿的脸颊上,力道轻的生怕弄疼了她。
全程沉默的帮她上药,没有追问任何。
上好药后,他起身走进洗手间洗净双手,折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冰袋。
他重新在她身侧坐下,抬手将冰袋轻轻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冰凉刺骨的触感突然贴上皮肤,夏时微控制不住的轻轻瑟缩了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她蜷缩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身形小小的,透着满身的落寞。
周琮随意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一旁的沙发背上,另一只手稳稳的拿着冰袋,替她冷敷消肿,姿态松弛。
安静得氛围里,夏时微率先开口,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弄的?”
周琮垂眸望着她,空闲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缱绻:“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夏时微所有的逞强。
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轰然爆发,她毫不犹豫地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周琮动作一顿,随手将冰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抬手稳稳回抱住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哄道:“小朋友,因为什么事不开心?要不要和哥哥说说。”
原本眼眶酸涩,满心委屈的夏时微,听见这声称呼,瞬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从他的怀里面退出来:“你故意占我便宜,还自称我哥哥。”
周琮低笑一声,坦然承认:“是啊,我可是比你大八岁。”
夏时微一怔。
她只知道周琮年长自己几岁,却从不知道两人足足差了八岁。
她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那该叫你叔叔了。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才刚上初中,这么一看,你确实有点老了。”
周琮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无奈失笑。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八岁的年龄差摆在这,实打实的差距。
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落在耳中,偏偏就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琮看着她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散去,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纵容:“若是能让你开心点,老点就老点吧。”
这话温柔的不像话。
她再也绷不住,主动上前环住他的腰身,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我想回京市了,明天你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周琮抬手稳稳抚着她的后背,应声:“好。”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耐心的叮嘱:“以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跟我说说。”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漫长的沉默过后,夏时微才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襟,小声呢喃:“知道了,可是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她怕,她怕有一天还不上周琮对她的好,更怕有一天,这份对她的好会消失,让她空留一场空欢喜。
“傻丫头。”周琮失笑,轻轻将她从怀里推开,指尖捏了捏另一边她柔软的脸颊。
周琮的目光沉沉,落在她依旧带着淡淡红痕的脸颊上,轻声询问:“脸还痛吗?”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的瞬间,男人俯身,温柔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缠绵的吻温柔又霸道,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拉倒自己腿上坐着。
沙发间的氛围升温,呼吸交织缠绕,渐渐变得滚烫沉重。夏时微也慢慢回应着他的吻,
夏时微脸颊爆红,慌忙抬手抵在他紧实的胸口,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小声岔开话题:“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
周琮的吻未停歇,嗓音沙哑:“什么话?”
“网上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夏时微憋着笑,“你现在都三十了,岂不是……”
后半句戏谑的话还没说完,身前的男人敛了温柔,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满满的危险气息,俯身抵着她的唇,沉生问道:“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
夏时微瞬间怂了,连忙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乱说了。”
可为时已晚。
周琮全然不听她的妥协,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臀,发力起身。
夏时微吓得心头一跳,生怕自己跌落,下意识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身,双手死死勾住他的脖颈,慌张轻喊:“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周琮仿若未闻,脚步沉稳,抱着她走向卧室,温热气息萦绕耳畔,低哑呢喃,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我让你亲眼看看。”
话音落,他弯腰将她放在床上。修长的掌心滚烫,落在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暖意。
空气愈发缱绻,他埋在她颈侧,嗓音沉沉:“微微,这次,你逃不开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Chapter 25 【总归也没
绵长的吻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落得绵长而又缠绵。
从唇瓣开始缓缓下移,掠过下颌线,落在白皙的颈窝。细碎又温热的吻层层叠叠,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就在夏时微恍惚, 浑身发软时, 周琮空着的右手微微抬起, 侧身朝着一旁的床头柜探过去,指尖轻轻摸索了几下,勾住一个小巧的方形盒子。
细微的动静拉回夏时微飘散的思绪, 她睫毛轻轻颤栗,微微偏头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落在他掌心。
呼吸微乱, 嗓音裹着被亲吻出来的沙哑,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琮闻言, 缓缓抬头, 眼里还漾着浅浅笑意:“总归要有备无患。”
她立刻别开视线, 睫毛不断地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羞涩与慌乱。
周琮抬起手, 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廓,低声道:“害羞了?”
低低的轻笑落在耳边,格外撩人。
他将那片独立包装的物件放在夏时微手心。
夏时微浑身紧绷,指尖控制不住发颤, 小声嗫嚅:“我……我不行。”
“没事。”
她颤抖着接过,费力拆开外层包装, 迟疑着抬起手。指尖堪堪碰到他的刹那,周琮呼吸骤然一滞,一声压抑的低响自喉间溢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泛红的耳尖, 周琮微微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嗓音哑得厉害:“弄错了。”
夏时微耳根瞬间烧的滚烫,羞怯地低低应了一声:“哦。”
她手忙脚乱想要调整,指尖还未动作,耳畔又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换个。”
夏时微心里又羞又慌,指尖微微发颤,一时手足无措。
他缓缓俯身,重新吻上她泛红的唇。绵长的吻再度落下,温柔又滚烫,一点点搅乱彼此的呼吸。
情意翻涌之际,夏时微的身子下意识轻轻绷紧。
男人察觉到她局促的状态,唇瓣依旧贴着她的唇角,低哑温柔地哄她:“微微,放轻松。”
宽厚温热的掌心缓缓拂过她紧绷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安抚,慢慢驱散她心底所有局促不安。
窗外寒风静静掠过楼宇,冬夜凛冽寒凉,整片城市都浸在清冷寂静的夜色里。唯有室内灯火温软。将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暖光里,满室只剩交缠的呼吸与无声温存。
周琮没有急于更进一步,只是耐心等候,静静等她放下防备。
夏时微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心底所有惶恐不安,尽数被他这份滚烫温柔慢慢抚平。
夏时微缓缓抬眸,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着他的温柔,沉溺在独属于此刻的滚烫温存里。
长夜静静流淌,密不透风的窗帘分不清昼夜更迭,床头那盏暖光慢慢趋于温柔,光线一点点沉下去。室内褪去所有的热烈,只剩极致俺们静谧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夏时微早已浑身酸软无力,彻底卸下心防,沉沉睡去。她呼吸均匀安稳,整个人透着被温柔妥帖疼爱过后的慵懒。
周琮小心翼翼将她稳稳搂紧怀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夏时微再度醒来时,屋里光线昏暗,厚重窗帘遮的严实,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壁灯晕开一圈微弱柔光。
零碎的画面慢慢回笼。她只记得最后一次在浴室刚洗完澡,没想到又被他困住,那时她哽咽着轻声说不要,周琮低声哄她,说是最后一次。等到离开浴室,她便耗尽力气沉沉睡了过去。
思绪游走间,浴室门被推开。
周琮走了出来,下半身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肌理分明,水珠还沿着肌肤缓缓滑落。
夏时微下意识微微偏过头,目光避开他裸露的身形,正要开口说话,发出来的确实一片沙哑干涩。
周琮轻笑着上前,拿过一旁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夏时微接过喝了一口,喉咙干涩的不适感才稍稍缓解。
他伸手交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在床边坐下。
夏时微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到:“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
夏时微诧异,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下午。
周琮望着她,轻声询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被他这么一问,昨夜种种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夏时微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怨:“你还好意思问。”
周琮低低笑出声。
夏时微别扭地转过脸,不愿再看他。
“饿了吗?起来吃饭。”
经他提醒,确实有些饿了。
夏时微点了点头:“好。”
她撑着身子准备下床洗漱,双脚刚落地,身形便是一晃,脚步虚软。好在周琮就在身侧,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夏时微立刻甩开他的手臂,硬撑着底气:“不用,我可以的。”
周琮没有再勉强她。
等她洗漱完毕走出浴室,酒店送来的餐食已经摆放餐桌上。
时间混乱,她一时也分不清这顿算是早中晚餐里的哪一餐。
落座之后,夏时微想到,昨天他明明说今早回京市,她随口开口问到:“你不是说早上回京市吗?”
周琮动作从容,慢悠悠应声:“改签了,看你睡的沉,就没叫醒你。”
他抬眸看向她,继续说道:“一会吃完,我们就回京市。”-
飞机落地京市已是下半夜,两人回到香山别墅。
第二天一早,周琮刚回京市,就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见不到他人影。
她一个人待在这边,难免会觉得无趣。
眼下还处在假期,夏时微想起方宛白,询问对方是否有空。
消息发过去,方宛白那边说正好在京市取景拍戏,可以去探班,那那边手工之后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夏时微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动身前往剧组,到达的时候,方宛白还差最后一场戏份没有拍完,让她先让她去化妆间等这。
问了方位后,她缓步朝着化妆室走去。
她抬手正要推门,屋内飘出的谈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也不知道她背后的金主是谁,竟然有那么的本事,直接空降拿下女二。”
“是啊,我隐约听说是卓家那位呢。”
“不会吧,怎么会看得上她?再说她那脸,一看就是动过的。”
“……”
夏时微悬在门板上的手落下,没有推门进去,安静转身走到外面等候。
没过多久,方宛白拍完在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夏时微,快步惊喜走上前。
“微微,外面天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屋里等我?”
夏时微扬起笑意答:“里面闷得慌,我正好也想看看剧组拍戏,就在外面站一会儿。”
“走,快进去吧,我换套衣服咱们就能走了。”方宛白说着,伸手拉住夏时微打算往化妆间里走。
夏时微望着方宛白的侧脸,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把刚刚听到的闲话说出口。
两人一同推门走入室内,方才闲聊的两个人早已停下交谈,各自坐在一旁。见到方宛白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夏时微顺势抬眼,静静打量起屋内这两个人。
方宛白自顾自从一旁翻出换洗衣物,抱在手中看向夏时微:“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里面换身衣服。”
“好。”
夏时微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等待的这段时间,房间里另外两人始终沉默着。
没过多久,方宛白从换衣隔间走了出来。她拍的是现代题材戏份,没有浓重的妆容,所以卸起来很省事。
“微微,我好了,我们走吧。”
夏时微见状,将手机收了起来。
方宛白如今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两人就选了一家私密性极佳的怀石料理。
暖光隔着木格漫过来,安静得包厢里气氛淡淡的,两个人心底都各自揣着心事,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菜还没上齐,夏时微率先开口,缓缓说起元旦在南市家里发生的一切。
方宛白闻言,神色一凛,往前微微倾身:“真去找了?你家里人还向着他?”
夏时微点了点头,想起那天压抑的场面,心口依旧发闷,淡淡应了一声:“嗯,闹得挺难看。”
“怪不得你这么快回京市了。”方宛白轻轻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上一杯清酒,轻轻抿了一口。
短暂的沉默慢开。
夏时微看着方宛白眼底挥之不散的疲惫,顺势开口,想要转移一下沉闷的话题:“说起来,拍戏这段时间累吗?”
方宛白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就是半路入行的半吊子,什么都不懂,每天不是挨骂,就是在去挨骂的路上。”
夏时微接着问道:“剧组里的人好相处吗?”
方宛白端起清酒饮了一口,淡淡开口:“职场在哪都是一个样子,免不了流言蜚语。”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夏时微忍不住劝阻:“少喝点,明天还要拍戏。”
方宛白这才放下酒杯,又默默添上酒水,语气满是怅然:“微微,我有点后悔踏进这个圈子了,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夏时微安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知晓方宛白入行是另有苦衷,对方不愿主动提起,她便不好贸然追问。
只是今夜酒意似乎让她卸下了她所有的防备,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想要一吐为快。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进入娱乐圈吗?”方宛白抬眼看向她,不等夏时微回应,又自顾自往下说,“我需要一大笔钱。”
话音落下,她又闷头喝了一口酒。
“我爸干工程出了意外,欠了很多钱,是他出手帮我还清欠款。你了解我的性格,不愿意平白欠下这么大的人情,我想还钱,所以我求他把我送进圈子。我想赚钱,赚更多的钱,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来钱最快的路子。”
话说完,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夏时微连忙起身换到她身侧坐下,抽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泪水。
就在这时,方宛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她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拿出接通,语气带着几分抵触
“我在吃饭。”
“不过去,有本事你就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干脆挂断电话。
夏时微余光刚好瞥见屏幕上的备注。
“别继续喝了,喝太多,明天身体会吃不消。”夏时微轻声劝道。
“没事,微微,我心里堵着慌,不吐出来难受。”
夏时微心里生出几分无奈:“本来是我约你出来的,结果反倒让你喝成这样。倘若他真的寻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同他交代。”
方宛白轻轻摇着头,趴在桌边低声道:“不会来的,他不会来,这个时候,他大概陪着别人呢。”
停顿片刻,她喃喃开口 :“微微,人得青春能有几年。趁着周琮如今对你上心,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句话沉沉撞在夏时微心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心底一直存在清醒的认知,她和周琮之间,仅仅只是一段短暂相交的关系。眼下的温存也只是一时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方宛白说完这句,无力的趴在桌面上。
紧闭的包厢安安静静,两个人各怀心事,被一层无声的沉闷包裹着。
夏时微静静看着桌面上那部亮着微光的手机,心底泛起几分犹豫。
方宛白醉得沉沉昏睡,整个人软趴趴伏在桌面,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没法稳妥将人送回去。
她暗自盘算,在等一会,倘若对方迟迟不来,她便叫来餐厅的服务员搭把手。
时间过了不过是半个钟头。
直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轻轻拉开,两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卓文熙进来的时,他的身后紧随而来的,竟然是周琮。
她诧异的目光直直落在男人身上,心头泛起波澜。
卓文熙走到熟睡的方宛白身前,抬手轻拍了她的加帮,见她毫无反应,睡得安稳,便干脆俯身,熟练的将人拦腰抱起。
临走时,他目光淡淡扫过夏时微,语气客气疏离:“多谢夏小姐照看,我先带她回去了。”
夏时微轻轻颔首:“没事,路上小心。”
两人转身离去,包厢门重新合上。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她和周琮两个人。
男人缓步朝她走来。
夏时微抬眸望着突然出现的他,眼底满是不满:“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接你。”周琮嗓音低沉温和,“怕你没人接。”
夏时微歪头,疑惑更甚:“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餐厅?”
“刚才打电话时,隐约听见你咳嗽一声。”他说的轻描淡写,语气自然。
夏时微心头一颤,心底五味杂陈。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周先生,不会谁你都会专程赶来接吧?”
周琮目光凝着她片刻,眉峰一挑:“夏小姐,又多想多了不是?只接过你一个。”
顿了顿,他望着她怔然的模样,继续问道:“夏小姐,可还满意我的回答?”
夏时微一时失语。
她暗自心绪纷乱,说不清今天是怎么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句句带着试探,藏着刺,连自己都察觉到过分紧绷。
她轻声追问:“那如果你过来,发现我不在这里,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周琮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就白跑呗,总归也没来错。”
他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椅背上她的外套,动作自然娴熟:“走吧,回家。”
夏时微知道周琮所说的回家代指的是哪里,无非就是他的香山别墅。
她不愿此刻去深究那句回家背后的含义。
她贪恋和他相处的松弛和温存,可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不肯彻底放任自己沉溺。
她不敢去想,倘若哪天这根弦断了,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Chapter 26 【恍惚】
元旦假期结束, 短暂温存过后,她重新收回纷乱的心绪。
她算了算元旦江亦辰送到家里那些东西大致的价钱,抽出一笔钱直接转了过去。
这笔钱只还清了一半,转完账, 她又回归到手头拮据的日子。
刚转完没多久, 一通陌生号码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时微没有多想,随后便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江亦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夏时微, 你转那笔钱是什么意思?”
夏时微神色平静:“我之前就说过,那些东西我会折算钱还给你,我不想和你再牵扯半分。”
“你非得跟我把关系闹成这样?”
“是。”夏时微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传来一声冷嗤:“行,算你狠。”
话音落下, 听筒被猛地挂断, 耳边只剩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 夏时微随后将手机搁在一边。和江亦辰的事情暂时算是了结-
假期过后的第一个周日到来。这几日周琮那边一直忙于工作,几乎见不到人影, 两人虽说偶尔会在手机上联系,却也并不频繁。
夏时微待在公寓里写着稿子,还没盘算好余下的时间该如何打发,这个时候上学时期认识的一个学姐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说是东城二环胡同的清檐茶舍今日筹办一场小众京剧雅集,特意邀请了业内知名名角登台。
可原定的主持人突然发烧病倒了, 场方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实在没办法,才急着联系她。
在上学时这位学姐就时常帮她, 给她介绍过不少兼职。
夏时微看了眼时间,自己今日并无别的安排,念着过往的情分,稍作斟酌,便应下了这份临时救场的工作。
挂断学姐的电话,她放下手机,起身开始收拾-
午后一点。
冬日的京市天光透亮,风却寒凉。
夏时微简单收拾妥当赶到茶社。
她特意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新中式长裙。
料子垂顺,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舒展,长发温柔挽起,只留两绺碎发垂在颊边,脸上是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妆容,端庄沉静,恰好契合整场雅致的古韵氛围。
提前两个小时,她走到胡同深处。
越往里走,城市主干道的喧嚣便越淡。
青砖老墙蜿蜒,树影疏落,走到尽头,便是清檐茶社的大门。
茶社也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院中铺着青石板,正中搭好了一方小木戏台,帘幔素雅。
刚跨过门槛,等候已久的学姐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可算来了,外面风冷,先跟我去休息室。”
学姐领着她穿过回廊,走进僻静的屋内休息室。
屋内燃着淡淡的茶香,学姐将一叠打印好的主持手稿,递到她手中。
“时间还算充裕,你慢慢看一遍。名角上台的串词,致谢话术我都标注好了,有哪不顺手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能调整。”
夏时微接过手稿,顺势在桌边坐下,低头快速翻阅起来。
字句雅致,很贴合戏曲专场的调性。
距离雅集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她没有多做耽搁,熟悉完核心流程,便拿着文稿走出休息室,来到院中戏台旁试麦彩排。
她的专业素养极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几番试音过后,在场工作人员都暗自松了口气,这位临时赶来的主持人,远比预想中更压得住台面。
冬日阳光穿过光秃的枝芽,落在她的肩上。
她立在戏台侧边,垂眸看着手中的文稿,神情专注,一身清雅,融进满院的茶香里。
二楼最内侧的雅室中。
浅淡茶烟缓缓升腾,室内萦绕着低声闲谈。
周琮原本斜倚在窗边品茶,漫不经心听着身旁人说话,目光随意往下一扫。
下一瞬,视线牢牢定格在院子里那道身影上。
而此刻的夏时微端庄自持,身姿窈窕从容,眉眼间是工作状态下的沉静雅致,展露着周琮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指尖原本拿着的茶盏,在看清楼下人影的瞬间,轻轻一顿。
上午他才给她发过消息,想约她出来,可夏时微回复说没空有事情,原来口中的有事情,就是在这啊。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外面只搭了一件大衣,京市冬日寒风凛冽,她身上这身装束实在单薄,他心里不由得暗自蹙眉。
站在一旁的桑京墨注意到,周琮一直站在窗边,视线沉沉的落向院落下方,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下去。只看见院中一道忙碌的女子背影。
他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眼神收敛点,盯着楼下的小姑娘看得这么出神。”
周琮没有接话。
桑京墨也不介意,继续望着下面的身影,随口感慨:“光看背影气质就很好,人应当长得也不差。”
话音刚落,周琮便侧头睨了他一眼,神色冷淡,暗含警告。
桑京墨识趣的讪笑一声,收起玩笑,才又半打趣的道:“你这么盯着人家,就不怕你那位夏小姐吃醋生气?”
直到这时,周琮才终于把目光从院落之中挪开,转头看向身侧的桑京墨,语气笃定:“不会。”
短暂沉默后,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确定,楼下这个人就不是她。”
桑京墨一下子来了兴致,又探头朝院子里看去。
方才只看到背影,就隐隐觉得分外眼熟,经他提醒再细细打量,身影的确和夏时微十分相像。
就在这时,楼下的夏时微恰好转过脸,那张温婉秀雅的脸庞清清楚楚映入两人眼中。
桑京墨愣神了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还以为这么多年,除了这个夏小姐,你又对别的人上心了。”
他顿了顿,又好奇问道:“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底下忙活,不叫她上来坐一会?”
这个念头周琮方才也闪过。但夏时微眼下正在工作,他清楚她的性子,她肯定也不想自己就这样子插手她工作的事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先让她忙完。”
这话虽说是对着桑京墨说的,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又落回楼下夏时微的身上。
桑京墨在一旁看在眼里,又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家这位,就不会因为你看别的姑娘而动气吗?”
周琮抬眼睨了他一眼。
桑京墨忙摆了摆手,赶忙打圆场:“我就是打个比方。”
周琮这才没再言语,陷入沉默,认真回想起来。
好像确实如此。夏时微对待什么事情向来都是淡淡的,对待他亦是如此。
很多时候他都能感受得到,她明明是沉溺于当下的相处,却又拼命克制自己,不肯彻底沉沦,永远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见周琮久不言语,桑京墨猜出了大概,叹道:“琮哥,追小姑娘不是你这么个追法。”
周琮侧过头:“那该怎么追?”
桑京墨闻言一下子笑出声:“总得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多送些礼物。”
周琮眉头微蹙,仔细回想,相处至今,夏时微从未和他提起过自己偏爱什么东西。
桑京墨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从来没给人家送过礼物吧?”
周琮沉默,算是默认。
“我靠,琮哥你不是吧。”桑京墨啧了一声,“怪不得小姑娘对你总是淡淡的,合着你什么都没表示过。”
“追女孩子,无非就是包、首饰这一类,大多都吃这一套。”
他抬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抬眼看向桑京墨,低声道:“谢了。”
时间缓缓流逝,院落里终于想起开场锣鼓,清脆铿锵的声响陆续响起,宾客们纷纷落座。
不大的庭院很快坐得满满当当。
丝竹管弦依次调试完毕婉转有偿的乐声慢开,伴着锣声响起。
夏时微缓步登台,嗓音温润清亮,稳稳掌控着节奏。
刚站上戏台时,她心底尚有一丝紧张,可几句话说完,便迅速平复心绪,状态从容自若。
第一段串词顺利讲完,台上锣鼓齐鸣,名角正式开嗓唱戏,她才算完成了首轮主持环节,轻步走下台。
等候在一旁的学姐立刻快步上前,将夏时微的薄大衣披在她肩头:“辛苦了,快去休息室歇一会。”
简单叮嘱了几句后续流程,学姐便忙着协调场内事务去了。
二楼雅间,周琮隔着雕花木栅栏,从头到尾看将楼下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戏曲唱腔婉转悠扬,却半点没能抓住他的注意力,目光紧紧追着走向休息室的那道身影。
他站起身来,随手扯下一旁的外套。
一旁的桑京墨抬眼瞥见他的动作,随口打趣:“这要去哪?”
周琮语气闲散:“下去捞个人。”
没给桑京墨继续调侃的机会,他迈着步子走出房间,沿着楼梯下楼,走向后台休息室。
夏时微正坐在一间小休息室里,一手捧着温水杯暖着手,另一手翻看着手机的消息。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她下意识抬眼,撞进周琮深邃的目光里,整个人明显一怔,眼底浮起诧异,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周琮反手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二人独处。
夏时微没有起身,肩上披着的大衣松松垮垮覆在肩头,静静望着朝着自己走近的男人,神色从容。
周琮停在她身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低声开口:“上午还跟我说周日有事要忙,原来是来这里工作?”
夏时微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调平稳柔和:“是啊,这就是我今天的工作,刚刚主持完开场。”
她刚结束主持,声线还带着一丝松散的温润软糯,和平日里语调样子截然不同,落在人耳朵里,格外抓人。
周琮静默两秒,薄唇轻启,视线缓缓落在她一身穿搭上:“冬天穿这么少,不冷吗?”
夏时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随口应着:“哎,确实有一点点冷。”
说完,她从椅子上站身,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抬眼望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人,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沉敛,语气慵懒又带着点委屈的调侃:“某人说周末要上班忙工作,没空理我,我便只能过来听听戏。”
听见这话,夏时微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
这话自他嘴里说出,咋有种说不清怪异的感觉。
周琮望着她:“你这边还有多久结束?”
夏时微敛了笑意,认真回想了一下流程,如实回答:“很快了,就剩最后一段收尾,就结束了。”
周琮轻轻颔首,“好 ,那结束之后来二楼找我。”
夏时微点了点头:“好。”
两人安静独处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响起学姐的声音:“时微,准备一下,马上到收尾环节,该上台了。”
周琮闻言微微侧身,嗓音温和:“去吧。”
夏时微理了理身上滑落的大衣,朝他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休息室。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外。
守在门外的学姐,一眼便看见夏时微身旁气质不同的男人,脚步顿住,眼中浮现明显的诧异,下意识打量起对方。
周琮神色从容淡然,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不多言语,转身沿着楼梯,朝着二楼走去。
戏台那边锣鼓声响再度响起,一曲落幕之后,夏时微登台,完成最后的收尾致辞。
名家唱段结束之后,余下便是自由点戏的环节,已经不需要她继续主持。
刚下台,学姐便快步上前,把夏时微拉倒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感觉很不一般啊,他是什么来头啊。”
夏时微不想过多谈及周琮,随意的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没谁,就是一个朋友,他刚好他来这边看戏,所以就碰到了。”
学姐瞧着她,眼神分明写着不相信。
“我可看见他上二楼雅间了,你也知道,今天能进到二楼的,都不是普通的客人了。”
夏时微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今天到场的大多都是受邀而来。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见她实在不愿意多说,学姐也识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个红包,递到夏时微手上。
“时微,这是今天你临时过来救场的酬劳。”
夏时微接过红包拆开一看,里面整整两千块。
她稍一思索,从中数出一半,递回学姐面前:“学姐,这个给你。”
学姐连忙摆手:“这个我不能收的。”
“是你给我介绍机会,理应分你一半,你收下。”夏时微态度十分坚持。
学姐看她态度恳切,便不再推脱,接了过来:“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之后再有类似的活动,我还找你。”
“好,那我多谢学姐了。”
简单道别过后,夏时微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抬脚顺着回廊,朝着二楼周琮所在的包厢走去。
推开雅室的门,桑京墨正和周琮闲谈。
二人做的位置紧挨窗边,视线开阔,恰好可以俯瞰底下戏台的正中央,视角确实无可挑剔。
看见夏时微上来后,周琮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桑京墨见夏时微进门,当即放下手里的茶杯,十分识趣:“行了,你们两个人待着,我就不留在这儿打扰了。”
等桑京墨的脚步声消失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热茶氤氲出演淡淡的白雾,周琮提起茶壶,给夏时微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他看着她,语气闲散,随口问着:“怎么想着出来做主持了?”
夏时微端起茶杯,神色淡淡回应:“学姐这边缺个主持,我便过来救个急,应个场。”
周琮闻言点了点头:“是吗?若是缺钱,改天我让人给你半张副卡送去。”
夏时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可他却在用商量的口吻,说出这样一番话,便是这样的一句带着征询意味的话,竟叫人恍惚。
她心里清楚,在外人眼里,能够拿到他的副卡,已经是莫大的优待,卡内的数额更是常人无法企及。
可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提议,瞬间打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方才心头那一点悸动,也随之荡然无存。
她不愿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究,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轻声转开话头:“其实我想说,不必让他特意走的。”
周琮坐在茶桌的另一侧,抬眼望向她,语调漫不经心:“他走了也好,腾地方。”
夏时微一怔,唇角浅浅弯了弯:“倒是干脆。”
“不然呢。”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话音稍顿,身子微微前倾过来,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缓缓响起。
“眼下,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总该可以把时间留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Chapter 27 【肆意】
雅间木窗半敞, 冬日稀薄的天光漫进来,混着炭火烘烤出的茶香氤氲浮动。
夏时微没有答话。
若是直白应下,像是顺理成章跌入纠缠里,可若是开口拒绝, 又能感受到空气里凝滞的暧昧,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心底那点不舍。
沉默拉长了几秒, 她才慢慢弯了弯唇角,四两拨千斤的避开正面回答。
“刚忙完,不先让我喝口热茶缓一缓, 什么归不归的,说的怪别扭的。”
周琮眼底浮起一抹了然的淡笑,将倒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
“别扭?”他低声重复。
话音落下,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楼下戏台婉转的戏曲唱腔, 穿过半开的窗, 悠悠的飘进来。
周琮慢慢放下手中的茶壶, 视线落在对面的夏时微,缓缓开口问道:“方才看你在台上主持, 很出彩,怎么没有选择往台前发展,反倒做了记者?”
夏时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唇角淡淡扬起, 语调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站在聚光灯下,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外表,很难真正拥有话语权,但记者不一样, 能掌握自己的选题,去往更多地方。”
周琮的定定凝着她的脸,若有所思:“方才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很亮眼,你本就适合台前。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对接资源。”
听见这话,夏时微心里泛起浅浅的涩意。
旁人穷尽人脉,攀破脑袋都求不来的资源铺路,在他口中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随口相助。
京市谁人不知周琮的分量,他愿意出口提携,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贪。不想让两人之间本就不清不楚的关系,掺杂上半分利益捆绑的味道。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疏离:“不用,我希望靠自己一步步走,依靠外人铺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周琮察觉到她语气里刻意拉开的距离,没有再多劝说:“好,我相信你。”
两人安安静静靠着窗边看了片刻戏,吃过晚饭后,便准备开车回去。
刚离开时,桑京墨那边给周琮去了电话。
临近年关,在外的一众朋友大都赶回京市,想着大家今天都有时间,他便临时在倾城一夜攒了个局-
周琮拉着夏时微的手,两人十指相握,迈步走进包间。两人到时,包厢内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两人进包厢时,屋内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过来,周琮路过他们身边时,都纷纷开口,唤他琮哥或是二爷。
这一屋子的人,夏时微大多都很陌生,认得没有几个。
而场上众人,虽早有耳闻周琮身边有一个姑娘,圈子里议论不断,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没见过的。
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致,悄悄打量着一旁的夏时微,究竟是何等惊艳的人。
周琮始终牢牢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径直走向包厢正中的位置。
刚一坐下,身旁立刻有人上前递来烟。
周琮伸手接过,对方当即拿出打火机,俯身想要为他点上。
他微微偏头轻避,嗓音慵懒淡然:“都是自己人,今天不兴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那人识趣收回手,应了一声。
周琮拿出随身的打火机,低头点燃之间的香烟,烟雾淡淡氤氲开来。
桑京墨看见两人到时,连忙上前来招呼:“你俩可算来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卓文熙那边有事情,估计得晚些才能过来。”
周琮吸了一口烟,将烟夹在修长指尖,漫声反问:“往日就属他最积极,场场不落,今天倒是稀奇。”
桑京墨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顺势在周琮身侧坐下:“无非就是那些糟心事,他家老爷子知道他在外头护着那个小明星的事了。”
周琮听着神色平淡,并未应声。
桑京墨继续絮絮说道:“本来这事,他家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偏偏前几日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他直接没去,彻底惹恼了老爷子。”
“最后闹的很难看,”桑京墨苦笑一声,“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把那姑娘送走,卓文熙死活不肯,当着家里人的面大吵一架。后来老爷子准备单独找人约谈那姑娘,他得知消息后,直接在家闹的天翻地覆。”
周琮眉峰微蹙,吐出一缕淡烟,开口说道:“他平日里也不是这般冲动的性子,遇上这件事,怎么反倒做的这么莽撞。”
桑京墨摊了摊手,无奈道:“那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夏时微与周琮紧紧相扣的手指,控制不住的轻轻的一颤。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被身侧的周琮察觉到。
他敛去眼底情绪,沉声问道:“卓家老爷子,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可不是嘛。”桑京墨摇头轻叹,“老爷子想动家法,最后卓文熙的父亲出面,说家里就这一个孙子,打坏了可怎么办,具体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不过那姑娘倒是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桑京墨说完瞧了一眼别处,站起身:“你们俩先坐着歇会儿,我去那边看看。”
待桑京墨走远。
周琮拇指轻轻摩挲,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低声询问:“在想什么?”
夏时微摇了摇头,眉眼低垂,沉默不语。
心底却思绪翻涌,暗自怅然。
她忍不住去想,像周琮这样身处顶层圈层的人,是否也逃不过家族束缚。这里的所有人,大半的婚姻皆是身不由己,全由家族摆布,从来容不得自己做主。
良久,周琮凝着她隐忍落寞的神色,还以为是在想她朋友的事情,缓缓开口叮嘱:“我知道你和那姑娘交情匪浅,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你别去掺和。”
夏时微安静一瞬,抬眼望向他,语调清淡,带着一丝无力的淡然:“我又能掺和什么呢。”
沉默又慢开片刻,她鬼使神差一般,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压着的那句话:“那你的婚姻,也是这样子吗?”
话一说出口,夏时微便心生悔意。
这本不是她该过问的问题,以她和周琮当下的关系,这句话问的有些越界,不合时宜了。
她敛下目光,想要收回方才的问话。
周琮抬眼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定定落在她脸上:“我不会。微微,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要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夏时微心头轻轻晃了一下。
话音刚刚落下,刚才两人还在聊着的主人公,已经走了进来。
卓文熙揽着方宛白,两人一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方宛白一进来,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夏时微的身上。
周琮轻轻了捏夏时微的手心,低声道:“去吧,别乱跑。”
“好。”
看见方宛白时,夏时微心里攒了满心的疑问,可看着对方眼下的状态没受任何的影响,那些话便卡在喉咙里,没有问出口。
方宛白的目光落在身上,打量着她一身素雅的装束,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的这身穿着,不像是来这里玩的。”
夏时微淡淡笑了笑:“上午有场活动,我过去当主持人了。”
方宛白眼里掠过一丝惊艳:“说真的,这身衣服要是别人穿,看不出来感觉,你穿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哦~”
“你就别打趣我了。”夏时微错开话题。
两人正说着话,卓文熙嘴里叼着一支烟,迈步朝这边走过来,伸手揽住方宛白的肩膀,话却是对着夏时微说的:“我就猜你们俩凑一块儿。我刚把人带过来,她就急着过来找你。”
方宛白见他过来,嘴里还叼着烟,直接伸手一把将烟扯过来,放在自己唇边吸了一口。
而后方宛白将烟雾直直吐在卓文熙的脸上。
夏时微看见这个动作,心头微微诧异,她以前从不知道方宛白会抽烟。可再细细打量对方,比起上一次见面,她此刻反倒显得松弛开朗了不少。
方宛白对着卓文熙,漫不经心的说着:“天天和你待在一起都快腻了,好不容易见到我姐妹,自然要过来好好说说话。”
卓文熙眯起眼,把那支烟重新拿回自己嘴边含住,没有接她刚刚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跟你说过,抽烟对身体不好。”
方宛白挑眉回怼:“对身体不好,那你还抽。”
卓文熙漫不经心:“我不一样。”
方宛白小声的嘟囔一句:“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夏时微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瞧得出来,方才桑京墨说的那个事情,对两人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卓文熙看向夏时微,开口说道:“你们往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人我先带走了。”
方宛白闻言不太乐意,怒了努嘴:“微微,你和我一起过去,正好一块儿玩玩。”
夏时微笑着端起手边的饮料抿了一口,轻轻摇头:“你们先过去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行,那我们先过去,一会你过来找我们。”
“好。”夏时微应声。
夏时微看着两人朝着另一边走去,放下手中的饮料,转身走出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吵闹声。
周琮看着卓文熙两人走过来,朝着两人的身后看去。
方宛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解释:“微微去洗手间了,一会就回来。”
周琮闻言,轻轻颔首的点了点头。
厚重的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震天的隐约被瞬间隔开大半。
外面的走廊狭长蜿蜒,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包厢,偶尔有推门出来透气的,人声零碎杂乱。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夏时微出来,整理妥当后,转身循着原路折返。
刚途径一间没有关闭严实的包厢门,她本目不斜视,一心只想快步走开。
未曾想,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钻入耳朵里。
她脚步顿住,鬼使神差般,她静静立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包厢内氛围慵懒散漫,一群男生喝的醉醺醺的,闲谈间满是热闹的戏谑腔调。
“我刚才在大厅看见夏时微了,真没想到啊,她今晚居然跟着周琮一起来的。”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语气满是诧异:“我一开始还不敢认,变化挺大,看着比以前温柔漂亮太多了。”
话音落下,江亦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不屑:“有什么稀奇的。她从来都是这样,看着单纯心软,实际上最会了。”
旁人立刻接话打趣:“怎么?你这是还放下前任?”
“我放不放得下不重要。”江亦辰语气轻佻:“重要的是,她现在攀的人,根本不是她能碰的。周琮那种级别的,你们觉得会对她真心?”
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冷漠。
“说实话,真不看好。琮哥身边从来不缺主动贴上来的,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和她认真。”
“就是玩玩而已,新鲜劲罢了。”
“夏时微太天真了,以为跟着出来几次,就是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临时陪玩。”
“我打赌,撑不过几个月,到时候甩了,想哭都没地方哭。”
话音落下,江亦辰像是终于可以狠狠踩一脚的机会,添油加醋的说:“你们根本不了解她。”
“她当初和我分,就是嫌我不够有钱,不够有背景,觉得跟着我没前途,现在攀上周琮,怕是以为要一步登天了。”
旁人一人闻言,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提醒:“小点声,行了,你就不怕这些话被旁人听了,传到周琮的耳朵里,到时候又让你遭殃?上次不就是吃过这种亏。”
江亦辰满不在乎,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哪能次次都这么巧,说的话就刚好传到他耳朵里,没那么容易。”
包厢里面的恶意哄笑持续不断,喧嚣刺耳。
另一边包厢里,周琮抬眼扫了一眼门口。
见夏时微出去许久,迟迟没有回来。
他没有再多犹豫,随后将手里的牌往前一推,淡声道:“不玩了。”
身旁众人皆是诧异抬头:“这才开局,去哪?”
“找人。”
寥寥两字留下,他起身走出包厢。
狭长昏暗的走廊人声嘈杂。周转一眼便在拐角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愈发放轻,缓缓靠近,直至距她数步之遥,低沉的嗓音落下,沉沉覆在她头顶:“站在这里,听了多久?”
夏时微浑身瞬间僵硬。
她转头,看来人是周琮的刹那,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声音微滞:“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微微垂眸,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视线缓缓偏移,落在那间肆意讨论的包厢之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Chapter 28 【恃宠而骄
暖黄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远处包厢隐约飘来喧闹的音乐, 衬得这片沉默愈发令人窒息。
夏时微手指收紧,方才江亦辰与那一伙人,那些刻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回响。她望着周琮深不见底的眼眸,猜不透他究竟在身后听去了多少, 心里生出一种茫然的退缩。
周琮的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 良久, 薄唇缓缓开启,语调听不出起伏:“我以为上次的教训,足够让他安分。”
夏时微睫毛轻轻颤了颤。
果然, 他全都听见了。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淡淡的:“江山易改,有些人心底的偏见, 不是受挫一次就能扭转的。”
“偏见可以置之不理,恶意不行。”
周琮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夏时微心口闷闷的, 轻声反问:“若是闹开, 外人知道了,只会说你仗着身份向人施压。”
“你觉得我会在意旁人怎么议论我?”
夏时微扯了扯嘴角, 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自嘲,终究什么也没有开口。
周琮眉峰微敛,安静等候着她的答复。
看着她这副表面强装平静、内里早已满心疲惫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元旦在南市的种种, 隐约猜到这件事,大抵也和江亦辰脱不开干系。
他静静注视着她, 片刻后开口:“走吧,这个事情交给我。”
听到这话,夏时微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对上他此刻并不轻松的神色,终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包厢吗?”夏时微问道。
他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反问:“你想回去吗?”
夏时微想了想,现下她实在没有半分心思继续留在这里。
周琮见她缄默不语,已然读懂了她心中所想,依旧等着她亲口说出。
夏时微轻轻吐了一口气:“送我回去吧。”
周琮抿了抿唇,沉声应下:“好。”
周琮上前揽着夏时微的肩,带着她迈步离开,临走之际,他朝着那间包厢的方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回去的路上,夏时微收到方宛白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不见人影,两个人怎么一同消失了。
夏时微只简单回复,说自己太累,想先回去休息。对方见她这么说,便没有再多追问。
车厢内很安静,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夏时微靠在窗边,侧脸映在漆黑的车窗玻璃上,一路沉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周琮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搭在上面,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可眼底深处早就积攒了层层叠叠的冷意。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夏时微的公寓楼下,夜色浓稠,晚风浸着凉意。
“到了。”周琮开口。
“谢谢。”夏时微应声,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夏时微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男人。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漫进来,落进他深邃的眉眼,冲淡了他一身的冷意,反倒添了几分慵懒。
四目相对,周琮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示意。
夏时微心头一跳。
这人。
明明刚刚才满心沉郁,转头依旧不改习性。
她耳尖发烫,碍于夜色遮掩,看不出泛红。犹豫半秒,她俯身,凑近他身侧,柔软的唇瓣擦过他微凉的脸颊。
一触即分。
她才要往后退开,手腕还没有收回,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头顶。
周琮得到大手轻轻扣在她的后脑,微微用力,不让她躲开。
指尖慢条斯理揉过她的后颈,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就这么敷衍?”
“才没有。”夏时微低声反驳。
他俯身靠近,狭小的车厢里,两人又缱绻纠缠了一番。过后周琮松开她,抬手解开中控车锁:“上去吧。”
“晚安。”夏时微小声说了一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周琮没有立刻驱车离开,抬手降下车窗,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厢,吹得人头脑清醒。
寒意扑面而来,他指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橘红的星火在深冬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坐在车里,任由寒风任凭冷风挂过,抬眼静静望向眼前的小区。
没过多久,房间亮起一盏暖黄的灯光。看见光亮亮起的那一刻,他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松了些许。
确认她平安进屋,他垂眸拿过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发送出一条消息,随即锁屏将手机丢到一边。
一支烟燃尽,火星在寒风之中快速熄灭。他又朝夏时微公寓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并不打算折返回去当面对峙,和那一群人争辩,未免太过掉价。
只寥寥几句吩咐妥当,圈子里自有一套无声的规则。
包厢内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自有家中长辈或是合作方递去提醒。
一夜之间,无形的壁垒便会悄然铺开。
没有人知晓今晚这场冬夜里,许多人的命运轨迹,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了偏移-
这天周五下班,夏时微走出办公楼,沿着马路往前走,快要走到地铁站入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两声喇叭声。
夏时微下意识回头,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定睛一看,是周琮的车。
她绕过去,拉开后排车门坐进车里。刚落座,就被周琮一把揽进怀里。
“你怎么来这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周琮抱着她,语调带着几分玩味,低笑出声:“难不成,你还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夏时微白了他一眼:“周先生在想什么。我是说,你就不怕我已经离开公司了,让你白跑一趟?”
“不怕,总归能找到你。”
听见这话,夏时微嗔了他一眼:“该不会周先生还派人跟踪我?”
周琮松开怀抱,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行,总归你是好人。”夏时微随口应了句。
她顿了顿,又认真问道:“你还没说,突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以往周琮要见她,都会提前发消息知会一声。这段日子两人几乎没有联络,他今天突如其来的出现,夏时微心里难免会问出来。
周琮淡淡开口:“带你去吃饭。”
夏时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就这?”
“嗯,就这。”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抵达高档私厨酒店。
夏时微满脸疑惑的看向周琮,只觉得今天格外奇怪 。
周琮走上前,拉过她,示意她坐在中间的主位。
夏时微想要推脱,这个位置,她坐的浑身不自在。
可周琮仿佛早预料到她的推脱,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微微用力,稳稳将她按坐下去。
推脱不开,夏时微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周琮随手拿起桌边的菜单,递到夏时微手里,语气随意纵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不用咱花钱。”
夏时微诧异抬眼:“为什么?”
“有人请客。”
夏时微了然一笑,接过菜单故意逗他:“行啊,那我直接炒一本。”
夏时微说完,周琮竟作势真要伸手去接菜单,低笑:“可以”
夏时微连忙抬手护住菜单抢了回来,哭笑不得:“哎呀别,太浪费了,我好好看看。”
她说着便低头看着菜单。
就在夏时微准专注看菜单时,包厢门外响起几声轻扣。紧接着,周琮的秘书推门而入,躬身汇报:“周总,他们一行人已经在隔壁包厢等候多时了。”
周琮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沿,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嗯,让他们等着。”
秘书应声退了出去。
后厨上菜速度很快,各色精致菜品陆续摆满餐桌。偌大的包厢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人。
夏时微心里虽满是诧异,却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周琮全程没怎么动筷,只专心给她步菜,挑的全是她爱吃的。
“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抱着都咯手。”
直白的话落在耳边,夏时微耳尖微热,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这哪是夹菜,分明像是在喂猪。”
周琮低低勾唇,顺着她的话哄:“好好好,喂猪。”
“不跟你说了。”夏时微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这顿饭吃得安逸又踏实,夏时微胃口极好,吃得肚子满满当当,反观周琮,全程几乎没动几口。
夏时微放下筷子,揉了揉小腹:“不行,真吃不下了。”
周琮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这么一小点就饱了?”
“本来饭量就小。”夏时微抬眼嗔他,“倒是你一直给我夹菜,自己都没吃几口。”
周琮淡淡一笑,没应声,随手拿起桌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来,低头点燃。
淡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笼罩着他深邃的眉眼,添了几分慵懒疏离。
他指尖夹着烟,慵懒靠在椅背上,目光静静落在夏时微身上。
夏时微看着他,乖乖坐着没说话。
片刻后,周琮吐出口淡烟,嗓音低沉平缓:“等会儿会有人进来,你不用说话,坐着看着就行。”
夏时微心头微凝,不解他这番安排的用意,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周琮屈指敲了敲桌面,门外的秘书很快应声推门走入。
他指尖还夹着尚未燃尽的烟,漫不经心的开口:“一共几个人。”
秘书躬身回道:“一共三家,六位。请问,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周琮微微颔首。
“好的。”秘书应了一声。
夏时微坐在一旁,满心疑惑,猜不透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周琮的手臂随意搭在夏时微的椅背上,无形中圈出一道护住她的姿态。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秘书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盒,进门之后便纷纷将东西搁在桌面与地板上,堆得琳琅满目。
夏时微望向眼前这几张陌生面孔,心里全无印象,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一行人目光落下,第一眼便看向端坐主位的夏时微,而周琮就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
周琮缓缓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烟雾漫过眉眼,一言不发。
夏时微不明所以,静静望着站在面前的众人,包厢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站在右侧的中年男人率先上前,对着周琮欠了欠身子,随即转头,视线落向夏时微的脸上。
“夏小姐,今日我们冒犯前来,是专程过来赔罪。前些日子我家晚辈行事荒唐,口出恶言,还望夏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之计较。”
这番话传入耳中,夏时微瞬间便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
脸上的茫然尽数退去,神色冷了下来,没有半分客套的笑意。
在她眼中,眼前这一堆堆丰厚礼品算不上诚意,反倒更像是闯下祸事之后,用来摆平事端的筹码。
那个当初在包厢里肆意诋毁她的年轻人,缩在自家长辈身后,脸色十分难看,垂着脑袋,完全不敢与夏时微对视。
那个中年男人又往前半步,借着送来的礼物做台阶,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夏小姐,一点薄礼,算是我们的心意,还请夏小姐收下。”
有一人率先开口之后,余下几人也纷纷跟着上前赔罪,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在包厢内响起。
“对不起夏小姐,我也替我家的晚辈道歉。”
“还望夏小姐多多包涵。”
几位长辈面色窘迫,纷纷侧身回头,低声呵斥身后的晚辈:“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夏小姐道歉。”
那几个当初在包厢里肆意议论,诋毁夏时微的年轻男人,被长辈低声催促着,个个脸色惨白,局促不安,低着头,声音细碎微弱地跟着开口道歉。
“夏小姐,对不起。”
“是我们当初口无遮拦,冒犯了您。”
满室皆是赔礼的话语,夏时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神色冷淡地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人。
她此刻才算明白,方才周琮为何要让她先好好吃饭,大抵是怕她见到这样的一幕,便再也没有胃口。
就在一众道歉声接连不绝之时,周琮才缓缓开口。
他慵懒靠在椅背上,一身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缓缓散开,语调平平没有起伏,却压得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客套话不必说。今日肯见诸位,让诸位进来,不过是看在老一辈相交的情分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堆的满地的礼盒,语气淡的不留半分余地:“东西都拿走,我们不需要。歉你们也道过了,诸位还是回去吧。”
众人还想多求情两句,可瞥见他冰冷的眼神,瞬间噤声。
一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后果,却没人敢说半个字。
最终他们终究没敢带走礼品:“这些是给夏小姐的赔罪,我们便不拿走了。”
说完之后,一行人匆匆退开包间。
厚重的房间门合上,喧嚣被隔绝在外,包厢重新回归安静,只剩下菜肴袅袅的热气。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夏时微垂着眼帘,避开周琮的目光,心底暗自思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在被动享用着他手里的权势带来的庇护。本就是该是犯错之人承担的后果,可如今这份威慑,是借由他的身份才得来。
若是换做从前孤身一人,她只能默默咽下那些恶意。
沉默间,周琮重新拿起筷子,给她碗里添了一筷子热菜。
方才对外人的冷硬尽数褪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寻常:“菜要凉了,再吃一点。”
夏时微抬手拿起侉筷子,指尖轻捏筷身,却没有往嘴里送。
她抬眸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可无论私下还是当众,惩罚终究还是只会到此为止。”
话音落,她便彻底缄口,不再多言一字。
周琮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色。
他并非没有彻底碾碎几家人的能力。可说到底,对方终究只是口舌非议,若他就此赶尽杀绝,反倒会落得假公济私,刻意打压同辈家族的话柄。
传出去也会连累夏时微,让她平白背负祸水,恃宠而骄的闲话,于她名声百害而无一利。
顶层圈层盘根错节,利弊权衡,从来都由不得纯粹的意气用事。
这些深层考量,他无从对她直白解释。
夏时微也不在多问,她心里看得通透。
他愿意为她出手撑腰,护她周全,保她体面,却永远不会为了她,撕破整个圈子的规则与人情。
这份庇护真实又温暖,却始终带着束缚与保留。
夏时微捏着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那口菜送进嘴里。
周琮看下眼里,放软了语气轻声哄她:“别不开心,你看他们给你拿了这么多东西。”
夏时微淡淡瞥了一眼满地的礼盒,语气平平:“这些东西,不过是他们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东西,算不上什么诚意。”
许是和周琮相处久了,眼界被慢慢拉高,竟也很难再被这些物件打动,并不觉得这就是十足的歉意。
周琮闻言,伸手就近拿起桌子上一直精致的小木盒,轻轻掀开盒盖。内里躺着一块温润通透的白玉摆件,质地细腻。
“这些老东西,他们倒是真下了功夫,连自家传家的物件都拿出来了。”
夏时微闻言微微一怔,眼里浮出几分诧异,她原先并没有料到这件摆件这么珍贵,望了一眼:“确实很漂亮。”
周琮抬眸看向她:“那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夏时微毫不犹豫:“卖了吧。”
周琮低低笑出声,应下:“行,就听你的,卖了。”
夏时微依旧蜷着身子,双手抱胸坐在一旁,闷哼一声:“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周琮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眉眼柔和。
她抬眸,带着点小小的赌气与遗憾:“后悔刚才没把整本菜谱全都点一遍。”
周琮失笑:“放心,等我把这些卖了,够你连点好几轮的。”
说笑过后,夏时微神色慢慢沉静下来,抬眼看向周琮:“刚才来的那几家人,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若是刚才江亦辰跟着一块进来,她便也能猜得出这场局的用意,也不至于方才一头雾水,全然摸不清状况。
周琮心里自然清楚,她问的人是谁。
他合上盖子,指尖搭在盒面上,身上冷了几分,语气干脆利落:“他不配出现在这里。”
夏时微不解,追问道:“为什么?”
周琮抬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没有把内里的占有心思直白摊开。
不必多说,便是不屑让那个男人,再站到夏时微的面前。
夏时微望着他讳而不言的神情,稍一思忖,隐约也揣摩到几分缘由,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Chapter 29 【癖好】
已是深冬, 临近年关,夜里的风格外凛冽刺骨。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全程无话。夏时微眉眼淡淡,情绪藏得极好, 面上瞧不出半分不悦, 可周身萦绕的疏离冷意, 却从未散去。
周琮任由她走在身侧,没有刻意开口打破安静。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夏时微弯腰坐进后排, 侧身靠着车窗,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路边,缓缓融进流光璀璨的夜色里。
暖风吹拂着车内空间, 却吹不散夏时微心头沉甸甸的闷意。窗外霓虹飞速倒退,光影斑驳掠过她沉静的侧脸, 衬得她眉眼愈发冷淡。
周琮侧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不痛快。
他微微倾身靠近, 嗓音褪去了对外人的所有冷硬,温柔又纵容:“还闷闷不乐?”
夏时微轻轻摇头,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没有。”
她顿了顿,才缓缓坦言:“只是有些事情,我道理上都想通了,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所有人都懂得权衡利弊,她也懂。争辩没有半点意义, 道理两人心里都懂,可心里那股闷是实实在在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周琮抬起手, 轻轻碰到她的肩头,微微用力,想将她转过身来。
夏时微身子轻轻挣了一下,没有用力反抗,任由他动作。
“别这样背着我。”
他气息靠的很近,车厢暖气烘得人周身发暖,“我知道这样的结果,你觉得不够。”
夏时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我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很多事情,我也清楚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她看得明白,想的通透,可明白归明白,心底那点残缺的怅然依旧挥之不去。
毕竟那些刺耳的流言,到底实实在在扎过她。
周琮的掌心微微收拢,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
“微微,能明白就好。”
话音刚落,他俯身缓缓吻了下来。
车窗外,城市霓虹飞速向后流淌,细碎斑斓的光影透过车窗落进来,明明灭灭,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柔缱绻。
绵长一吻结束,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
理解是真的,受过的难堪,也同样是真的。
周琮伸手,稳稳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怀里,让她安心靠着他。
车厢归于平静。
车子一路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夏时微的公寓楼下。
周琮看着她下车,目送她走进单元楼,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层层亮起。
他静静坐在车内,目光牢牢追着那道身影,知道确认她顺利上楼,才缓缓收回视线。
前排司机见状,适时低声恭敬询问:“周总,接下来去哪里?”
周琮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回老宅。”
话音落下,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这几天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老爷子已经亲自来过电话,语气算不上宽松,言辞间带着几分严肃,让他忙完事后立刻回老在一趟。
周琮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闭目养神,对此丝毫不算意外。
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动静传得飞快。
动用手里的资源敲打几家子弟,只为一桩口舌非议的事情,落在老一辈眼里,算不上什么体面-
夜色浓稠,老宅书房依旧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铺洒在深色的书柜上,一室静谧,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老爷子端坐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沉静如水,眼底看不出半分喜怒。
周琮抬手轻推房门,缓步走入。
他身姿端正,立在桌前,态度恭敬沉闷,低唤一声:“爷爷。”
老爷子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将手中茶杯轻搁在桌案上。
苍老沉稳的嗓音落下,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开门见山:“今晚的事,我听说了。”
周琮坦然颔首:“是。”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动了几家小辈。”老爷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压人:“周琮,我教你的分寸,你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周琮垂眸,腰背挺直,态度恭顺:“不敢忘爷爷。只是旁人肆意传播不实流言,连带着编排非议我,放任下去,反倒更容易落人口实,折损周家在外的口碑,我才略作敲打警示。”
“圈子里的闲言碎语,年年有,处处有。谁家晚辈没被人背后议论?”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他,“你身居这个位置,不是用来跟小辈置气,争一时长短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
“你今日因几句闲话,出手打压几家,外人不会深究前因后果,不会指责那群孩子口无遮拦,行事荒唐。”
老爷子目光定定锁住他,一阵见血:“所有人只会说,周家的人,公私不分,恃权压人。”
书房瞬间静下来。
见他顺从听教,老爷子语气稍稍放缓,少了苛责,多了几分提点。
“我不拦着你疼人,护人。年轻人有思想,有偏爱,正常。你私下迁就、在外撑腰,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这姑娘,你愿意放在身边宠着、护着,都可以,但婚姻关乎整个周家的布局与家族的绑定,择偶终究要契合门第,不能由着自己喜好随意而定。”
周琮薄唇轻抿,沉默片刻,依旧保持晚辈的恭顺,从容开口:“爷爷,当初我答应接受周家家业,扛起这份责任时,曾和您约定过,我可以全盘接受家族的规矩,但我的婚姻选择,您许诺过不会干涉。”
老爷子闻言眉峰微蹙,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约定我自然记得,但你不能无视家族处境。你身居的位置,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周家,总要分清私情和公事的主次。”
周琮微微躬身,语气妥帖:“我明白,爷爷。”
老爷子看着他,缓缓出声叮嘱:“今晚这场敲打,到此为止,后续不要追着不放,给各家留台阶,也给自己,给周家留余地。别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情分,打乱一辈子的布局。”
周琮薄唇紧抿,沉默良久,低低应声:“嗯。”
“知道就行。”老爷子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通透,“回去休息……”
周琮微微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庭院凉风萧瑟,吹得枝头落叶轻响。
廊下月色寒凉,周琮没有多做停留,迈步离开。
书房重归寂静。
诺大的书房间只剩老爷子孤身一身。
方才和孙辈一番谈话后,他眉宇间扔存着几分忧虑。
周琮能力出众,心性隐忍,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样样挑不出错处。可唯独眼下心思太过活泛,沉溺在外的这段私情里不肯抽离。
这孩子的执拗,和他爸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放任这样的状态长久下去,重蹈当年覆辙,早晚要生出牵绊和祸端。
思虑至此,老爷子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熟稔的号码。
听筒响了几声,那边接通。
老爷子声音放缓,褪去方才训话时的严厉,带上几分老友的闲谈,低缓开口:“老陈,是我,快过年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他微微顿了顿,身子向后靠回太师椅,指尖轻轻不紧不慢扣着桌面,慢悠悠道。
“听家里人说,你那孙女前阵子回来了。在外读书多年,总算回京市了,赶上过年正好在家。”
“小姑娘,我心里一直记挂。”
老爷子目光沉静:“赶在年前,咱们两家安排一顿家宴,叫两个小辈见一面,互相认识认识。”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行啊,我这边没问题,一切看孩子们的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爷子沉声落话。
对面应允,简单交谈两句后,电话挂断。
老爷子缓缓放下手机,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年关将至,街头巷尾处处萦绕着迎新的烟火暖意。
周琮和夏时微近段时间各自忙碌,一直抽不出时间碰面,微信上虽有联络,却并不频繁。
这天夜里,一场应酬结束。
桑京墨正好发来消息约他外出小聚,一行人直奔城内的私人射击场馆,包下整个场馆。
场馆内静谧清冷,桑京墨立在他身侧,低声询问:“老爷子真是那么说的?”
周琮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那你怎么打算?”
周琮垂眸从容装填子弹,语气淡然:“还能怎么想,我早就和他说过,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桑京墨连忙劝道:“你别冲动,现在大权还在老爷子手里,硬碰硬不划算。”
周琮并未回话,随手褪去大衣,身上只留下衬衫加上修身西装马甲。
扣好隔音耳罩,抬臂举枪,对准把心,接连扣下扳机。
“砰砰砰。”
利落的强盛在空旷场馆内回荡,淡淡的火药硝烟弥漫在空气里。
他一连打了数回合,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手腕阵阵发麻。
桑京墨和同行的朋友们早已体力不支,坐在一旁休息区,唯有周琮还在反复循环着上弹,抬臂瞄准,扣下扳机。
靶纸中央密密麻麻的布满弹孔。
几人远远望着,没人敢上前打断,都心知肚明,他近来心绪始终郁结难舒。
又一轮射击结束,他放下手枪,摘下耳罩,额角浸出一层薄汗。走到桌边拿起矿泉水。
身旁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趁着没人留意,桑京墨悄悄退到场外安静得走廊,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时微的号码,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夏时微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我是桑京墨。”
夏时微闻言微微一怔,显然十分意外会接到他的来店:“怎么了?”
桑京墨往走廊尽头又走了两步,可以压低嗓音:“琮哥今天心情很不好,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夏时微最终应允:“好,把地址发给我吧。”
挂断电话后,桑京墨把定位短信发送过去,转身折返射击场内。
场内枪声依旧断断续续响起枪响。
周琮又重新带上耳罩,站在靶位前,又是一声巨响-
公寓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挂掉电话后,夏时微简单裹上厚大衣便出门打车。
出租车在射击馆门口停下,她拢紧衣襟推门走入大厅,厚重隔音门将场内的枪声隔绝。
桑京墨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夏时微,立刻快步迎上,低声道:“他在里面。”
他领着夏时微穿过前厅走进射击区,夏时微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场内的人。
周琮刚好结束一轮射击,随手将耳罩扔在一旁,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腕因为长时间抵着后坐力泛着淡淡的红,地面散落着一地空弹壳。
“人交给你了。”桑京墨压低声音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默契退到远处的休息区,将整片空间留给二人。
夏时微在原地顿了几秒,才缓步上前,鞋尖碰到滚落的弹壳,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周琮起初以为是桑京墨,头都没有抬,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身侧。
他身形微僵,眼底浮起明显的错愕:“你怎么会来这里?”
夏时微看向他泛红的手腕,如实回答:“桑京墨给我打的电话。”
周琮眉毛蹙起,眸光扫向远处休息区的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语气无奈:“他们未免也太胡闹了。”
短暂的沉默漫开,夏时微没有追问他烦闷的缘由,只是轻声开口:“我看你打了很久。”
周琮抬眼看向她,周身紧绷的冷硬稍稍松懈了几分:“嗯,借着这个放空一会儿。”
他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问道:“玩过这个吗?”
夏时微轻轻摇头:“没有,从来没碰过。”
“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周琮侧身让出半边靶位,夏时微没有拒绝。
周琮拿过一个全新的隔音耳罩,抬手替她戴好,指尖无意擦过她的耳郭。随后站在她身后,胸膛稳稳贴上她的后背,一双手覆住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握住枪柄。
“手腕稳住,不要往后缩,后坐力会很大。”他的声音贴着耳畔落下,耐心调整她握枪的姿势。
“视线对准,慢慢呼气,再扣下扳机。”
夏时微跟着他的指引,屏住呼吸,食指缓缓用力。
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脱膛而出,稍稍偏离了靶心。
巨大的声响震的她肩膀轻轻发抖,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物传到她的后背,难得带着几分松弛。
“第一次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来一次。”
他陪着她慢慢试了几轮,靶纸上零零散散落了一圈浅淡弹孔。
几轮过后,夏时微放下手枪摘下耳罩,耳朵里还残留着嗡嗡的鸣响。
周琮收好枪械,拿起椅背上两人的大衣递给她:“不玩了,我们走吧。”
二人同在场边的桑京墨几人简单道别,并肩走出射击场馆。
夜里晚风寒凉。
周琮没有让司机来,亲自坐进了驾驶位,夏时微熟稔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场馆,汇入深夜车流。
车厢安静,暖气融融。
夏时微侧头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轻声弯了弯眼,低笑道:“原来你私下喜欢玩这些。”
周琮靠着座椅,偏头看向她,眉眼褪去了对外所有凌厉冷硬,柔和了不少:“偶尔,心烦的时候,过来放空自己。”
“那今天,有好一点吗?”她语气软软的,很轻。
周琮深深望着她的眉眼,夜色遮去大半的深沉,只余下温柔。
“你来了,就好多了。”
一句随口的话,却莫名让车厢氛围软了几分。
夏时微耳尖微热,避开他的视线,故意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我第一次打枪,刚刚差点握不稳。”
“很正常。”周琮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温润:“第一次都这样,你已经算很稳了。”
夏时微顺势逗他:“哦?那周先生还经常教别人吗?”
周琮眸光微沉,单手握着方向盘,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夏小姐又胡思乱想了?你觉得,我会随便手把手教人这个?”
夏时微睫毛颤了颤,抬眸反问:“为什么不能?”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握着方向盘稳步前行。
夏时微本以为他会送自己返回公寓,车子却并没驶离市区,反倒一路开上了他私人别墅后方的后山坡道,最终缓缓停下。
透过车窗向前眺望,恰好能望见山下别墅暖黄色的灯光。
夏时微疑惑开口:“怎么来这里了?”
周琮转头看向她,坦诚直白:“不想这么早放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抬手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微微俯身,轻声唤她:“微微。”
夏时微下意识应声“嗯?”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先一步笼罩下来,而后轻柔缱绻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并不激烈霸道,却绵长缠人。
周琮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昏暗细碎的光影里,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嗓音压得很低:“去后面。”
话音刚落,他直起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微凉夜风顺着出门缝隙灌入车厢,吹散几分暖意。他绕到车头,走到副驾外侧,身后直接拉开车门。
不等夏时微反应,手臂一伸,稳稳环住她的腰,轻轻一揽便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夏时微下意识抬手搂紧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己缓步走向车尾。
周琮抬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将她轻轻安置在后排车座上,随后俯身坐进车厢,反手利落带上车门。
方才一触即分的轻吻,像是点燃了车内两人的情愫。
密闭狭小的后座空间里,氛围升温,他再次低头俯身,绵长缱绻的吻重重落下,细细纠缠着她的呼吸。
一只手悄然探进她的衣料之下,掌心灼热的温度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开来。
夏时微浑身轻轻一颤,四肢浑身泛起一阵细密麻意,慌忙抬手抵在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慌乱的羞怯,气息不稳的轻推:“别在这里……”
她眼尾泛红,声音发虚:“原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做这种事。”
周琮埋在她的颈侧,低低闷笑一声,温热气息扫过她的肌肤,嗓音慵懒又缱绻:“嗯,被夏小姐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罢,他轻轻含住吻住她的耳垂。
细碎的触感瞬间激起夏时微一阵战栗,她呼吸微乱,轻声嗔道:“想不到周先生你还有这种癖好。”
他手上动作未停,贴在她耳畔低声辩解,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赖:“冤枉我了。是你,谁让你刚刚在车上撩我。”
他俯身贴近她,嗓音沉得发哑,藏着隐忍许久的执念:“从你第一次上我车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上了我的车还想轻易走吗?”
话音落,他再度低头吻来。
夏时微偏头想要躲开,气息凌乱的笑声央求:“可不可以不要在车里……”
周琮俯身贴近她,声音低沉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没人。”
夜色寂静,山间四下无人,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细碎风声,周遭静的离谱。
密闭的车厢里,温度节节攀升,肆意蔓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Chapter 30 【撩人】
冬夜山上寂静无声, 只有寥寥星星悬在墨色的天幕上。
紧闭的后座车厢内,周琮的手掌扣着她的腰,指节分明,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稳稳将主动权攥在自己的手中。
狭小的逼仄的后座空间里, 随着两人的纠缠起伏, 车身跟着轻轻晃动。
滚烫紊乱的呼吸紧紧交织缠绕,夏时微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皮肤浸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睫毛不住的颤抖, 原本清亮的瞳孔渐渐失了焦点,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眼神渐渐涣散,意识跟着一阵阵发飘, 只能牢牢搂紧她的腰侧,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周琮埋在她颈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胸腔剧烈起伏。
良久。
沉沉夜色里, 一切终于慢慢趋于平静,车身彻底落定, 不再晃动。
夏时微浑身酸软,彻底没了半点力气,懒懒靠在车厢里。眼底的水雾尚未褪去,脸颊依旧泛着久久不退的潮红, 整个人还陷在刚刚绵长的余韵里,慵懒又倦怠。
她抬手随意整理着凌乱衣摆, 目光无意间扫过座椅缝隙滑落的小方盒,眼尾微微一挑。
稍缓过神,夏时微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物件, 似笑非笑看着他:“周公子的车上,还随时随身携带这些?”
周琮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克制,眼底难得一片松弛。
他抬眼,指腹轻柔摩挲过她依旧泛红的腰线,动作温柔至极,和方才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视线落在那上面,喉结轻轻滚了一圈,低低的笑声闷在喉咙里。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回自己怀里,嗓音压得极低:“上次在车里,我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所以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上钩了。”
话音落,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声询问:“累不累?”
夏时微靠在他怀里,声音清软:“还好。”
车厢里安静温柔,余温缱绻不散。
两人静静依偎温存了许久。
夏时微窝在周琮怀里,缓过些许力气,闭着眼睛轻声开口问道:“你今晚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她睁眼看了下时间,屏幕显示刚到凌晨两点。
周琮低头看着怀中人,指尖轻轻捋过她凌乱的发丝,嗓音低沉温柔:“你先靠我休息一会儿,再等等,就能看日出了。”
“想带你看日出。”
夏时微一起眼底漾出浅浅暖意,懒懒蹭了蹭他的胸口,轻声询问:“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看日出吗?”
周琮淡淡应声:“嗯,之前偶尔会来坐坐。”
他像是提前看穿她心底的小心思,不等她继续发问,便低笑补充一句:“放心,带女孩子来,你是第一个。”
夜色温柔绵长。
夏时微靠在他宽阔安稳的怀里,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倦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渐渐沉重,整个人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她小声呢喃,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语气含糊:“我一直好奇……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周琮闻言,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困倦的小脸上,低头凑近她耳边:“没有。”
此刻的夏时微早已困得眼皮沉重,意识涣散,迷迷糊糊听见他的回答,却没来得及细细回想,便蜷在他温柔的怀抱里,渐渐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夏时微是被周琮轻轻拍着后背唤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掀开一双惺忪迷蒙的睡眼,脑子还带着未散的困意。
“看窗外,日出要出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柔和,在耳边响起。
她揉着眼睛茫然转头望向车外,东方天际晕开一层渐变的橘粉霞光,厚重的云层被晨光揉碎,夜空一点点被暖金的光线侵染。
“要不要下车看看?”周琮低声询问。
夏时微轻轻点头:“好。”
两人相继推开车门走入微凉的晨风中,周琮快步走到后备箱,取出一件宽大厚实的加厚棉服,上前披在她的肩头,拢紧领口:“穿上,山里一早很冷。”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
朝阳缓缓挣脱云层,跃出山脊,金红色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日出散尽暖意,两人重新坐回车里,周琮驱车将夏时微送回到公寓楼下。
下车前,夏时微不好意思地把余光瞟了一眼后座,小声开口:“你的车,应该要送去清洗一下吧。”
周琮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认真叮嘱:“记住自己亲自送去,别交给旁人打理。”
“知道了。”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乖乖应下。
夏时微推门,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走下车-
几日转瞬而过。
夏时微的日子过得平淡规整,最近全身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这天深夜,临近凌晨,夏时微洗漱完毕,正准备关灯休息,床头柜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深夜来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自己公司的同事林晓宇,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却是格外的反常。
夏时微虽然内心不解,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止不住的颤抖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封闭的暗处:“时微,救救我,救救我。”
夏时微浑身瞬间紧绷,猛地坐直身体,急声追问:“怎么了?你在哪?出什么事情了?”
林晓宇带着哭腔,死死压低嗓音,一字一顿的艰难开口:“我被人扣住了,在一家私人会所,他们收走了我随身的所有物品,这部手机是我之前偷偷藏在衣服内衬里,侥幸没被搜出来的,我现在根本就走不掉。”
他在电话那端哽咽着,快速解释了前因后果:“前几天不小心听到了关于华康内幕的消息,想着悄悄过来调查取证,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他们逼我前保密协议,反复逼问我有没有留存备份资料,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恐惧让他的声音不停发颤。
夏时微心口发紧,连忙稳着语气安抚:“你先冷静,别慌,你报警了吗?”
“报警没用的。”小林急的声音沙哑绝望:“这里背景太大,他们根本就不会管的,他们还拿我爸妈威胁我,我赌不起。”
极致的恐惧击溃了他所有的底气,他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时微,我求求你,现在只能求你了。我知道你认识了不得的人物,我之前偶然看见你上了周琮的车,我知道你认识他,你帮帮我,让他救救我好不好,这个事情,只有他这种层级的人,才能压得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时微浑身僵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周琮的事情隐秘,藏得极好,从未被人察觉。可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来不及多想心底的错愕与慌乱,眼下救人要紧。
夏时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速急促:“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林晓宇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报出详细地址。
挂断电话,夏时微握着手机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拨通周琮的号码,独自打车赶往了这家私人会所。
出租车停在会所门前,她推开车门,正要往里面走,守门的安保立刻上前拦住她:“等一下,这里并非对外开放,请问有预约吗?”
夏时微心头焦急,仓促答道:“没有预约,我来找找朋友,是他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安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容貌清秀,暂且信了几分。这种私密会所本就常有样貌出众的年轻女孩前来,他并没有觉得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只是公事公办地追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哪个包厢的,我这边登记核查下。”
夏时微一怔,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个包厢里面。
安保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窘迫,脸色瞬间愣了下来:“没有预约,不能入内。”
“麻烦通融一下可以吗?我朋友他真的在里面。”
“不行 ,我们是有规定的。”
她一时缄口,安保渐渐失去耐心,语气生硬驱赶:“说不出来尽快离开,这里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几番恳求都无果,夏时微只好无奈退到一边。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林晓宇打来的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她指尖悬在周琮的联系方式上,反复徘徊,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就在这时,会所另一侧驶来一辆跑车停下,桑京墨揽着女伴刚下车,一眼就瞥见了路边神色焦灼的夏时微。
身侧女伴立刻醋意慢慢地拽了拽他的胳膊:“桑爷,我还在这儿呢,你盯着别的女孩子看什么?”
桑京墨安抚了她一句:“别闹,是认识的熟人。”
他迈步上前,试探着开口唤道:“夏小姐?”
夏时微闻声回头,撞见来人是桑京墨,脸上瞬间掠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下意识望向他身后,她很怕周琮会跟着他在一起。
桑京墨看懂了她的顾虑,主动开口解释:“琮哥不在这里,你不用紧张。”
闻言,夏时微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桑京墨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时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神色焦急地望着他:“桑京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桑京墨一眼看穿她状态不太对劲,眉头微蹙:“先说发生了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会所内鱼龙混杂,藏匿者不少圈子里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一般的人都会特意避开这里。
夏时微咬了咬下唇,几番纠结,终究还是如实道出原委:“我同事被人扣在里面了,我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拜托你带我进去一趟就好,我把人带出来立刻就走。”
话音落下,桑京墨脸上原本散漫的神情彻底消散,眸光沉沉,迟疑片刻。
能被悄悄扣在这家会所的,绝不是小事,多半是撞破了圈层机密,亦或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底线。
他看着眼前满心焦灼的夏时微,沉默片刻,询问:“周琮知道你来这吗?”
夏时微身形微僵,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
桑京墨定定看了她两秒,心底开始权衡:“里面被扣的人叫什么名字?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晓雨,我的同事。是因为关于华康的事情。”
桑京墨听到这个词,眉头瞬间紧锁:“周琮早就叮嘱过你,不要碰这件事,你们还是偷偷去调查了?”
夏时微连忙摇头解释:“没有的,是他无意中听到了些内幕,自己过来打探,才被对方发现扣押的。”
桑京墨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思索片刻:“我先打一个电话核实情况。我的车停在那边,你先上车待着,别在门口,这里人多眼杂。”
说完,他将车钥匙随手抛给夏时微。
夏时微稳稳接住钥匙是,低头应了一声:“好。”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跑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确认夏时微坐进车里等候后,桑京墨转身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周琮的电话。
这件事,他不敢瞒着周琮。
电话接通的瞬间,桑京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直接开门见山:“夏时微在城南这家的私人会所,你赶紧过来。”
周琮还在看着手中的文件,闻言没有半分迟疑,随手抓起椅边的外套起身朝外走,嗓音低沉冷冽:“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桑京墨快速将事情的经过简答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沉默越来越沉,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紧绷的低气压。
良久,周琮只吐出两个字:“等我。”
话音落下,听筒里立刻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
桑京墨挂断电话,无奈撇了撇嘴,心底暗自腹诽,果然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色深沉。
黑色的宾利在深夜车流里提速,一路借道疾驰。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每一秒,都让他心底的沉色更重一分。
他一边飞速开车,一边让人彻查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黑色宾利稳稳刹停在路边,车门推开,周琮长腿落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眼紧锁,满身寒意。
桑京墨立刻上前,还未开口,却见男人目光径直越过他,视线牢牢锁在车内夏时微的身上。
夏时微浑身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桑京墨竟然会直接打电话告知周琮。
下一秒,跑车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吹散车内仅有的暖意。
周琮俯身站在车边,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人连呼吸都不敢轻易放肆。
寒风顺着敞开的车门灌进车厢,携着深夜的寒凉。
周琮眼眸静静落在她脸上,嗓音压得很低,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无奈:“遇到事,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避开我。”
他定定看着她:“夏时微,你就这么不信我?”
夏时微喉咙发紧,心口酸涩发堵,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桑京墨站在一旁沉默,全程不敢插话。
周琮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会所的大门,语气变冷:“他的事,我来处理。”
他深深看了夏时微一眼,没有继续逼问,转身径直走向会所门口。
他走上前,会所接待的负责人早就等在一旁。
周琮低声交谈几句。
不过是寥寥数语,对面负责人神色愈发谨慎,连连躬身应答。
约莫十分钟后,会所侧边小门缓缓推开。林晓宇被两人半架半扶地拖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脸上布满青紫伤痕,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浑身脱力,脚步悬浮摇晃,整个人近乎站不稳。
夏时微快步下车,紧绷一整晚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本想上前关心几句,可余光瞥见身侧周琮落来的目光,她心头微滞,还是停下了脚步。
周琮缓步折返,目光扫过状态极差的林晓宇,侧头对桑京墨说:“你先带他去医院,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桑京墨点头应声,随即凑近他身侧,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你这边也尽快离开,别人发现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周琮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桑京墨不再多言,立刻带着林晓宇驱车离开。
转瞬之间,喧闹散尽,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夏时微睡着眸,正想开口跟他道一句谢谢,身前突然覆下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
周琮走到她面前。
路边昏黄的路灯斜斜落下,浅浅铺在他轮廓凌厉的侧脸上,隐去了眼底大半的情绪。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听不见明显怒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目光牢牢锁着她,不给她半分躲闪回避的余地。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为什么出事的第一时间不肯联系我?”
入夜的晚风裹挟着阵阵寒凉,吹得了,吹得路边树影轻晃。
夏时微站在路灯之下,抬眼迎上周琮的视线。夜色朦胧,揉碎在两人眉眼之间,掩去大半情绪,唯独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下来,让人半点无处躲闪。
她轻声开口:“我怕给你惹麻烦。”
周琮静静看着她,沉默良久。
许久,他轻叹一口气,敛去眼底的神色:“上车,换个地方再说。”
一路上车厢安静至极,无人言语。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夏时微公寓楼下。
片刻后,夏时微抬手解开安全带,微微侧身,主动朝他靠近些许。
她压低声线,语气柔和,带着谨慎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
“我只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她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求和:“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周琮深深望着她,眼底紧绷的冷意慢慢松下来。
他抬起手,指背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语调无奈:“你啊,总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去扛着。”
见他不再深究,夏时微心底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她微微俯身,主动伸开双臂,轻轻抱住他的腰身,将脸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周琮,谢谢你。”
怀中人身躯柔软,温热气息萦绕在他胸前。
周琮低低笑了声,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扣得更紧,嗓音沙哑暧昧,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一句谢谢就完了?”
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气息拂过她耳畔:“怎么,主动投怀送抱,想在车里故意撩我,借此求得原谅?”
夏时微闻言心头一痒,忍不住浅浅轻笑一声。
她抬眸,侧过头,踮着微凉的鼻尖,将一个轻吻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
“算不算,要看周先生愿不愿意收下这份和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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