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撬墙角】
秘书把夏时微送到小区楼下后, 便离开了。
夏时微转身朝着小区里走去,还没走出几步,视线里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亦辰早早就守在门口。早在车子停下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夏时微脚步微顿, 心底掠过一丝错愕。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现在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只想赶紧回家休息,干脆装作没看见,侧身想要绕过他。
“夏时微。”
江亦辰喊了一句, 快步上前,直接拦在她身前,语气急躁:“你去哪?彻夜未归, 你和谁在一起?”
夏时微侧身想离开,语气疏离:“和你没有关系。”
他不肯让开, 紧紧跟在她身侧, 步步追问:“刚才是谁送你回去的?”
夏时微懒得理会, 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她这幅沉默冷淡, 全然不在乎他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积压一夜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阴阳:“是周琮送你回来的,对不对?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到一起的?”
夏时微停下脚步。
其实前一秒, 她内心还在挣扎,想问他为什么。
可在他说出这番无端猜测的话之后, 那点仅剩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江亦辰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戳中了真相, 愈发咄咄逼人:“被我说中了?我说进你心里去了是吗?”
夏时微抬眸,眼神清冷又平静:“江亦辰你说话能别那么难听吗?”
她看着眼前的人,心底只剩嘲讽:“你自己龌龊,就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江亦辰被她一句话堵的颜面尽失,瞬间气急败坏,语气带着质问:“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不清不楚,所以才执意跟我分手。”
夏时微听的可笑,嗤笑了一声。
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做错事的是他,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我为什么分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眼神冷淡,“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亦辰皱着眉头解释:“微微,我真的可以和你解释的,我跟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联系,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夏时微静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相处这么久,她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也曾真心期许未来。可那点残存的念想,早就被他背叛耗的一干二净。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决绝:“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出轨这种事,从来只有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江亦辰慌了神,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力道极大,掐好攥在她刚输完液的手背上,刺痛瞬间满眼开来,夏时微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
江亦辰一愣,这才看见她手背上还残留着没撕干净的输液胶带,眼底瞬间闪过慌乱与懊悔。
“你去医院了?你怎么了?”
他立刻松了力道,语气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哪里不舒服?是感冒吗了?怎么不告诉我?”
夏时微只觉得满心烦躁,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江亦辰,我们已经分手了。”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死死盯着她,追问,“是不是因为周琮,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肯原谅我?”
夏时微皱眉,听着他提着周琮的名字,这个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在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干脆:“不可能了。”
夏时微不在管他,直接甩开他的桎梏,头也不会的朝着里面走去。
身后传来江亦辰不甘的嘶吼:“夏时微,离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她不知道。
但她无比确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
回到住处后,紧绷的情绪才慢慢的松弛下来。
她静坐片刻,犹豫几秒,她点开对话框,给周琮发去了一跳感谢信息-
四合院内。
周琮刚玩了一圈,兴致不是很大,走到阳台,寻个僻静的地方,倚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吞吐着烟。
圈子里一起长大的发小被调回京市任职,推脱不掉,只好来应酬。
身后的推拉门轻开又合上。
脚步声靠近,身后声音响起:“周二爷怎么还躲在儿偷偷抽上烟了?”
周琮闻声侧头,淡淡斜睨了桑京墨一眼,没开口。
桑京墨立刻举起手来,做出投降的手势,笑着解释:“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全程心不在焉,好奇你脑子里在惦记哪位姑娘。”
周琮深吸一口烟,不语。
桑京墨见状,低低啧了一声,语气诧异:“好家伙,还真被我说中了,你果然在想女人?”
他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凑近追问:“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咱们二爷的心给拴住,不对,是哪位仙女把你降服了?”
“别打趣我,没有的事。”周琮淡淡敷衍。
“这话骗别人还行,我可不信。”桑京墨上下打量着他,话到嘴边又顿住,欲言又止。
周琮眉峰微挑:“怎么,现在跟我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了?”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圈子里飘着些流言,不知道真假,说出来怕你嫌我多嘴。”
周琮没太在意:“说说看。”
桑京墨压低声音:“外面都在传,你撬了别人的女朋友,这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周琮吸完最后一口烟,将手中的烟蒂摁灭,拿眼神睇了他一眼。
桑京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我靠,不会传言是真的吧,你真撬人墙角了?”
周琮没有正面作答:“别瞎打听。”
瞧他这幅模样,桑京墨便明白了十有八九确有其事,神色当即收敛嬉笑,认真劝道:“兄弟,你是认真的?”
“这个事情,我们一圈传传就行了,要是被老爷子那边听到了,麻烦不小。”
“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听见他笃定的答复,桑京墨才算放下顾虑。
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周琮在这个圈子里做事向来是稳重靠谱的,听到他这样说,他也就没在继续的追问。
就在这时,周琮原本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滴滴想了两声,他拿起看了一眼。
随后拿起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账单记我账上就行。”
“哎,这就走了啊,我还好奇这个人长啥样呢?”
周琮没理会-
前一天生病修养了一整天,第二天复工上班时,夏时微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昨天回到住处之后,房东突然发来通知。
说是这个房子临时不租了,他们一个屋子的三个人,都得尽快搬出去。
接连碰上糟心事,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趁着工作间隙点开租房软件翻看,眉头微微蹙着。一旁的陈姐路过瞥见屏幕,顺口搭话:“再看房子?”
夏时微点头应声:“对,房东说这个月房子就不租了,让我们尽快搬出去。”
“你这感冒还没彻底养好,又撞上搬家的麻烦事,最近怕不是犯了水逆了?”陈姐忍不住感慨。
夏时微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确实如此。
不光是这两件事,还有男朋友出轨,也是一并让他碰到了。
她对着手机屏幕无奈苦笑,轻轻应了一声。
“别着急,等我手头工作忙完,也帮你一起看看。”
夏时微十分感激:“太感谢你了陈姐。”
“小事而已,不用客气。”陈姐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今天是周五,临近周末,整体工作安排比较清闲。快到下班的时候方宛白给她发来消息,约她晚上小聚。
夏时微想着反正明天是周六,便答应下来放松散心。
两人约在了一家清吧。
夏时微收到方宛白发来地址时,才发现这家店离四合院那边很近。
本来她是有点犹豫的,但也想着,事情也不会发生的那样子巧合吧。
夏时微端起就被,和方宛白轻轻碰杯。
“你跟前男友,真的彻底分开了?”
夏时微点头,语气平淡:“嗯,他出轨。”
方宛白用杯身碰了碰她的杯子,柔声安慰:“没事,别伤心,好男人多的是,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
夏时微闻言轻笑出声:“好啊,那我可就开始仰仗你了。”
紧接着夏时微顺势关心对方近况:“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清晰感觉到方宛白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低落。
夏时微立刻追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宛白摇了摇头掩饰情绪:“没有,就是感觉实习之后更累的了。对了,我从京台那边离职了。”
夏时微十分意外。
虽然她和方宛白不是班级的,但也是一个年级的。
方宛白在他们年级里,也是优秀的存在,实习阶段就顺利拿到了京台的录用名额。
那么好的工作,现在突然间听到她离职了,她还是感觉到一丝的诧异。
“怎么这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方宛白扯出一抹笑:“没有,是我要去拍戏了。”
不知为何,夏时微总感觉在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勉强的苦涩。
她立刻笑着捧场打趣:“真棒呀,那我可得让你多给我签几个名字,说不定你哪天大火了,我就可以说那个方宛白啊,那可是我的好朋友。”
方宛白原本还带着愁容的笑意,听到夏时微的打趣,也瞬间被逗的开怀带下起来。
故意装模作样:“那现在要签名可是要收费的啊,等我想想要多少比较合适呢。”
方宛白说着还真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两人说笑大脑许久,她看着方宛白渐渐放松了下来,夏时微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夜色浸染街道,路边店铺暖黄的落在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临别时,夏时微正站在路边目送方宛白上车。
今天方宛白心事重重,一杯接一杯喝得很尽兴,对比之下,她还真只能算作浅尝辄止。
她弯腰叮嘱车窗里的人:“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消息说一声。”
方宛白把头探出车窗,挥挥手笑道:“放心吧,放心吧,你也要注意安全哦,拜拜。”
“嗯嗯,拜拜。”
出租车尾灯渐渐融进车流走远,夏时微直起身,无意间望向马路对面,一道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下。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男人恰好抬眼望来,两人视线对上。
随即迈开长腿,穿过车流稀少的马路,一步步缓步朝她靠近。街边的灯落在他肩上,衬得周身气场冷清。
等人走到近处,夏时微看清那张脸,下意识开口,借着微微上头的酒意先发致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跟踪我吧。”
周琮微微偏头,靠近些许轻嗅了一下,眉头浅浅蹙起:“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喝几杯而已。”
夏时微仰头瞪着他,不肯放过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话音刚落,一阵晚风吹来,寒意钻进衣领,她可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琮见状,抬手接下身上黑色的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肩头。
带着他体温的衣料裹住身体,干净凛冽的木质香气铺面而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夏时微莫名喉咙微微发紧,有些口干舌燥。
“我跟踪你干嘛。”他嗓音低沉,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巷子口:“拐角就是四合院,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醒醒酒?”
周遭只有零星行人路过,清吧的喧闹被隔在身后,夜色安静暧昧。
夏时微迟疑片刻,轻轻点了下头,默许了这个提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Chapter 16 【掀开】把
夜色静谧, 屋内暖光温柔敛去外界的喧嚣。
夏时微坐在包厢沙发上。
她从前跟着来过几次这地方,却从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样一处私密安静的休息包厢。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静静坐了片刻, 方才萦绕在眉眼间的酒意, 已经散去了大半。
对面的周琮倚在单人沙发里, 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眼底的迷蒙褪去,眼神渐渐清亮通透,便知她那边微醺的酒意已经散去大半。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骨节分明的手腕微微抬起,姿态慵懒又利落。
他抬眼看她,低声询问:“介意吗?”
夏时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轻轻点头示意无妨。
他伸手捞过桌上的打火机,指尖轻扣点燃, 转瞬的星光亮起又落下, 他随手将打火机搁置在桌面上, 烟气淡淡漫开。
目光落在夏时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轻责:“胆子挺大, 一个人还喝那么多的酒。”
夏时微伸出一根食指在面前摇了摇,反驳道:“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周琮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丝浅淡笑意。
平日里的夏时微素来清冷, 眉眼带着疏离,极少流露情绪。此刻退去紧绷感, 酒意将散,眼底透着几分松弛的软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酒醒了?”他低声开口, 嗓音低沉,“醒了我送你回去。”
夏时微下意识点头:“醒了,现在就走吧。”
密闭安静得包厢里,独处的氛围态过暧昧,待的越久,她心底越发局促憋闷,只想尽快离开。
她说完便抬手想要放下手里的蜂蜜水,心绪纷乱间没放稳,指尖一滑。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纸直接摔倒地面上,碎成几片。
夏时微身体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要抬脚避开碎片。
“别动。”周琮沉声开口制止。
他迅速起身,把手里的烟摁灭,几步走到夏时微的面前,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到一旁干净的沙发上放下。
随后,他蹲在夏时微面前,仔细查看他:“有没有被碎片扎到?”
夏时微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心口忽然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放在心上,紧张她会不会受伤。
久久没有得到夏时微的回答,周琮抬眼,目光深邃与她茫然的视线相撞:“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
瞧着她呆愣失神的样子,周琮轻轻抵消,声线放得格外温柔:“被刚刚的响声吓到了?”
周琮过分柔和的嗓音让夏时微瞬间一阵恍惚,她慌忙垂下脑袋,躲开他过于炽热的眼神,小声辩解:“没有,只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一个杯子罢了,不值当在意,我一会让人过来清理就好。”
夏时微依旧愧疚低声道:“对不起。”
“一个杯子而已,道什么歉。”他稍作停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看得出来,你确实喝得有点多,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时微点头应允,刚撑着沙发站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发软,身子微微一晃,周琮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走到院中回廊的时,夏时微忽然顿住脚步,脸色微变。
周琮随之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用眼神示意询问缘由。
“我的包落在包厢里了,得回去拿一下。”夏时微开口说道。
周琮故作无奈勾了下唇角:“你去前边凉亭坐着等我,我回去帮你取过来。”
夏时微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你过去等我就好。”
“那麻烦你了。”
等周琮转身离开,夏时微缓步走向前方的凉亭。夜里冷风穿廊而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裹在身上宽大的外套。
身上的这件大衣,还是方才出门时,周琮执意披在她身上的。
她走到凉亭下,本想坐下等,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凳,凉意袭来,便干脆作罢,静静立在亭中等待。
四下寂静,晚风簌簌。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夏时微?你怎么在这里?”
夏时微身形微僵,缓缓回头。
就看见江亦辰站在凉亭入口,夜色里,目光沉沉。
江亦辰缓缓的朝她走近,最终停在她面前重复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走进之后,他一眼就注意到裹在夏时微身上的外套版型宽大,完全不属于她的尺寸,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男士大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带着猜忌反复打量着这件大衣。
江亦辰眼尾微微眯起:“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谁的?”
在看见他的瞬间,夏时微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眉头紧紧拧起
她本不想和江亦辰有什么冲突,干脆沉默不回应。
见她不开口,江亦辰只当她是心虚,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怎么?被我说中了?别以为攀上周琮就能一步登天,他看上你又能怎么样,说到底不过是……”
“江亦辰你够了。”夏时微打断,“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原本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外套主人的身份,被她强硬的态度一激,反倒笃定了猜测:“所以那个人果然是他?”
他目光帮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裹着男士大衣的夏时微,情绪激动得眼底发红,闭了闭眼,出口的话越发肮脏不堪。
“所以你已经和他睡过了?跟我分手,就是为了转而跟他在一起?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是这种功利随便的人。”
夏时微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般低俗恶意的话会出资曾经交往过的人嘴里。
“江亦辰,我们为什么分手,你心知肚明。现在我们结束了,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评判。”
她说完偏过头,回避和他对视,打算彻底结束对话。
她的回避,在对方的眼里成了默认,江亦辰怒火更盛,口无遮拦地吐出:“行啊,真是好样的,是他能让你更爽是吗?所以你和他睡不和我睡?”
不堪入耳的话语彻底击穿了夏时微最后的底线。
她再也忍耐不住,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江亦辰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庭院回廊格外清晰。
打完他之后,夏时微的手臂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从小到大,家里人一直告诫她隐忍退让,家境普通,不能惹事、不能冲突,生怕惹上赔偿麻烦。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手打人,连日积压的委屈、疲惫、难过,还有此刻遭受的恶意羞辱,全部都借着这一巴掌宣泄出来。
被打的江亦辰,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眼底戾气翻涌。
“夏时微你竟然敢打我?看来我以前对你太过纵容,给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上前攥着夏时微的脸颊,要强行附身吻下去。
夏时微死死抿紧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向外推拒,借着力道错开空隙,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他另一边脸上。
江亦辰彻底被激怒,狠狠一把用力推搡过去。
凉亭里石凳林立,夏时微脚下不稳娘跄后退,后腰重重撞上木质靠背。
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弯腰按住后腰,暗自蹙眉。
心里想着,还好现在是冬天,穿的比较多,若这是夏天,肯定会撞的更严重。
“你们在做什么?”
周琮取回包包转过拐角,恰好撞见夏时微扶着腰跌坐在地上的一幕。
他步伐沉稳快步走来,江亦辰见到来人,在看着他手中夏时微的背包,嗤笑出声。
“周先生还真是手段高明,抢别人的女朋友。”
周琮至始至终没有分给对方半个眼神,径直走到夏时微面前蹲下身,手掌轻轻粗碰到她后腰的位置,夏时微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还能站起来吗?”
“可以。”
他双臂穿过夏时微腋下将她缓缓扶起,随即干脆利落地拦腰将人横抱起来,全程无视一旁气急败坏的男人。
走到江亦辰身侧时,脚步顿住,头都未曾偏转半分,嗓音冷硬强势,气场十足。
“与其在这里怪别人,不如好好反省自己。”
说完,抱着夏时微迈步离开。
江亦辰转过身来,看着有些刺眼的画面,忍不住冲着周琮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
“就算你再有权势又如何,她跟我睡过无数次,那些私密的事情,我全都记得,你说到底就是捡我剩下的。”
刺耳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耳朵,夏时微蜷缩在周琮怀里,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明明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他却当众肆意造谣羞辱,难堪和愤怒瞬间裹挟她,让她下意识把脸埋紧在他肩头。
周琮清晰感受到怀中的颤抖,一只手稳稳拖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下一秒,在抬起头时,眼底寒意翻涌,周身气压瞬间沉下来,薄唇轻启,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嘴巴不干净,我可以找人帮你好好教教规矩。随意造谣诽谤,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为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至于她的过往,轮不到你来置喙,现在,立刻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收紧手臂抱紧夏时微,脚步沉稳地抱着她朝着外面走去。
司机早已在门外等候许久,见到两人身影立刻上前拉开后排车门。
周琮小心将夏时微放到后排落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司机轻声询问目的地,他语气平静:“去香山,让家庭医生过来。”
夏时微靠着座椅缓了好一阵,情绪稍稍平复,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没事了,不用那么麻烦,送我回公寓就行。”
“太晚了,你还受了伤,必须让医生检查处理。”周琮态度坚定,“这会儿不用硬撑着矜持,你又不是没去过。”
夏时微睨了她一眼,下意识瞟向前排驾驶位,担心司机听见两人对话。
周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手按下挡板,挡板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前后车厢空间。
密闭的车厢内安静下来,周琮侧头看向她:“还痛吗?”
“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他没有作罢,低声开口:“把上衣往上撩一点,我先看看伤势。”
夏时微抬手推脱躲闪,不太愿意。
“就看一眼,确认磕碰严不严重。”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丝温柔。
犹豫片刻,夏时微慢慢放松了抗拒。
周琮小心掀起衣摆,白皙的后腰上一片青紫赫然映入眼帘,看得他眉头拧紧。
“他推你时,不知道躲?”
指尖刚轻轻挨到淤青位置,痛感瞬间让夏时微控制不住向内蜷缩,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周琮动作立刻放轻,掌心虚悬在皮肤上方不敢再用力,声音软了下来:“抱歉,弄疼你了,再忍一会,快到了,家庭医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听着他的话,夏时微耳根发烫,慢慢抬手把掀起的衣摆放了下去,安静靠在座椅一侧。
车子前往香山别墅,密闭车厢里只剩车辆行驶的声响,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Chapter 17 【帮我】到
车子稳稳停在香山别墅庭院。
整座别墅静谧恢弘, 院落灯光雅致。
从下车到二楼卧室,夏时微全程被周琮稳稳抱在怀里。
哪怕现在是晚上,别墅里面没有多少人,这般被人当众一路抱着上楼的姿态, 还是让她脸颊发烫。
进了卧室, 周琮将她轻轻安置趴在柔软的大床里。
没过多久, 家庭医生准时赶来,先是礼貌和周琮打过招呼,随后走到床边, 看向趴着的夏时微,闻声询问:“哪里受伤了,我来帮您检查一下。”
夏时微小声应道:“后腰的地方撞到了。”
“我帮您查看伤势。”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琮, 得体的开口道:“周总,麻烦您先出去等候吧, 我需要单独为伤者上药, 避免不便。”
周琮眸光微顿, 随即了然颔首:“好,辛苦了, 有情况随时叫我。”
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屋内只剩两人,医生不再顾忌,动作轻柔地掀开夏时微后腰的衣物,青紫痕迹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医生轻轻抚摸上夏时微后腰的地方。
疼痛感瞬间让夏时微闷哼一声。
医生仔细按压排查后, 轻声安抚:“不用担心,骨头没有大碍, 只是外力磕碰导致的大面积淤青,坚持上药按摩,几天就能消退。”
话音落下, 她取出专用药膏,均匀的帮她涂了一层,用专业的手法轻轻按揉。
刚开始时,她只感觉到了疼痛,后来力道越来越舒服。
夏时微晚上喝了些酒,头本就昏昏沉沉的,在轻柔的按摩下,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不知不觉,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沉沉陷入熟睡。
确认夏时微彻底睡熟后,医生轻轻放下她的衣摆,温柔替她盖好被子,放轻脚步,安静退出卧室。
周琮坐在一楼的客厅里,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等候的间隙处理堆积的工作。
许久之后,楼梯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医生从二楼走下,周琮闻声抬头,合上电脑。
“周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走上前轻声汇报,“只是普通的碰撞淤青,骨头无碍,我已经上药好了,我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后续只需要按时涂药就行,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任何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辛苦。”周琮淡淡颔首。
“不辛苦周总。”
医生礼貌道别后便悄然离开别墅。
诺大的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周琮起身,抬步缓步走上二楼,轻轻推开卧室房门。
暖柔的床头灯光影昏暗温柔,夏时微静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沉。
他放轻脚步走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随后在床边缓缓坐下,目光静静落在她安静睡熟的侧脸上。
看着她眉眼间扔未散去的疲惫,他抬手,指腹轻轻地替她佛开贴在额前的细碎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难得安稳的睡眠-
翌日清晨。
柔和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浅浅漫进宽阔的卧室。
夏时微睫毛轻轻颤,缓缓睁开睡眼,入目是陌生的房间。
她迷糊的脑子慢慢回笼,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意识彻底清醒,她想要翻身,可腰腹一用力,后腰就开始疼了起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在动弹。
微微挪动间,手肘无意触到身侧温热坚实的身体。
夏时微浑身一僵,整个人保持着姿势不敢动弹。她心绷紧,几秒怔愣过后,她慢慢侧过头。
晨光浅浅落下。周琮静静侧卧在她身旁,眉眼敛合,轮廓沉静,睡得安慰。
她不敢在惊动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探伤她的手背,小心翼翼,试图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身侧的男人便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阖起的长睫抬起,漆黑沉邃的眸子退去睡意,稳稳落在她的脸上。
看清是周琮后,夏时微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错愕:“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闻声,周琮淡淡看向她,声线低沉沙哑:“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夏时微闻言一愣,下意思抬眼环顾四周。
才发现这件卧室的色调,格局,都和她上次住的房间截然不同。
都怪她自己,昨天晚上没有仔细的看。
她抿了抿唇,小声辩驳:“你家那么大,明明有那么多空房间,不至于非要和我挤一张床吧。”
闻言,周琮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些力,轻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慵懒的道:“我认床,换别的床睡不着。”
他闭眼靠回枕间,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低声呢喃:“别闹,再让我睡一会。”
腰间的桎梏箍着她,夏时微动弹不得,只能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肩头,催促:“起来了,天都亮了,我饿了。”
一遍遍细碎的推搡和念叨,终于让周琮无法安睡。
他再次睁眼,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静静凝着身前闹腾的小姑娘。
彻底睡意退去,缓缓撑着身子坐起身。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她,轻声发问:“后腰还疼吗?”
夏时微轻轻动了动身子,痛感已经舒缓了大半:“好多了,基本不疼了。”
周琮闻言放心颔首,随即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身形挺拔修长,宽松的黑色睡衣遮不住格外明显的部分。
视线无意扫到那处突兀的起伏,夏时微脸颊骤然升温,慌乱又不自然地迅速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这点细微的小动作,被周琮尽数收在眼里。
男人低低嗤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慵懒的笑意。
他没戳破她的窘迫,语气从容淡然:“你在这间房间洗漱,我去客房。”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径直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待房门轻轻合上后,夏时微起身走进浴室。
和上次住的客房截然不同的是,这间主卧的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新的女生护肤品和彩妆。
夏时微目光淡淡扫过,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偌大的别墅房间无数,唯独主卧的房间放着女士用品。她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大抵是他从前带别的女人回来留下的准备。
她晃了晃脑子,让自己不要在想。
洗漱时,长发垂落遮挡后背,镜子里隐约能瞥见药侧淡淡的淤痕。
简单收拾好自己,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已经亮着暖光,男人坐在餐桌旁,身上穿着深色的家居服。
见她下楼,便随手放下杯盏,抬眸淡淡开口:“过来吃饭。”
夏时微应声走到餐桌前落座,坐下时,只能侧着半边身子,不敢完全背靠椅背。
周琮看在眼里,拿过一旁软垫,垫在她后腰空出来的位置。
软垫的布料轻轻蹭到淤伤边缘,惹得她轻颤一下。
“先吃饭。”
“嗯。”
夏时微小口吃着面前的面包,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周琮那边,心里盘算着吃完之后便找个借口离开。
周琮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等她咽下食物才出声:“今天正好周六不用上班,可以在这里养养伤。”
夏时微抬头推辞:“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好好吃饭。”
夏时微抿了抿唇,再无从反驳。
她看不懂周琮的心思,更摸不透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忽近忽远,让她捉摸不透。
吃饭的中途,周琮的手机响起电话来,他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沟通。
挂断电话后,他折返餐桌前:“我临时要处理一点公事,你自己随便活动,要是觉得无聊,楼下还有独立影音厅可以打发时间。”
说完他便朝着楼上书房走去。
夏时微想着,待在主卧难免周琮不会进去,不如去影音室看场电影消磨时间。
偌大的别墅陌生又空旷,她也不敢随意四处闲逛。
等男人走远之后,她犹豫了片刻后,她瞧见正在收拾客厅的家政阿姨,犹豫了片刻后,上前小声开口。
“阿姨,不好意思,想问下影音室要往哪里走?”
阿姨立刻笑着上前引路:“小姐跟我来,就在楼下的西侧。”
跟着阿姨走进影音室,宽敞昏暗的房间安静无人,巨大的幕布占据整面墙,一排加长的懒人沙发摆在正中,一旁还备着小毯子与靠垫。
夏时微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半倚在沙发上。
随手点开一部舒缓的文艺片打发时间。
她伸手摸索软垫垫在身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在这边看着电影。
她没敢随意四处走动,生怕误闯不该进去的地方。
周琮在楼上书房处理了一份紧急的文件,合上电脑,起身下楼准备去找夏时微。
找了一圈,询问后,才得知她去了影音室。
他抬脚走向影音室,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室内光线昏暗,沙发中央,女孩蜷缩在柔软靠垫里,裹着薄薄的毯子,早已沉沉睡去,眉眼温顺,毫无防备。
周琮放轻脚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夏时微。
她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眼眸,坐起来看向来人:“你忙完了?”
“嗯。”周琮缓步走近,目光落向屏幕,“看的什么?”
夏时微这才看见,原本在播放的电影,现在已经变成了片尾曲了。
夏时微有些尴尬:“好像播放完了。”
周琮垂眸看着她,眸色温润沉静,淡淡开口:“那再找一个,陪我看一会。”
话音落下,还没有等到夏时微回答,周琮已经看着认真的找了起来。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文艺片?”
“我都可以。”
最后周琮找了一个文艺片,她只记得电影的名字很好听。
影片开始播放,周琮全程都安分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得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电影。
室内光线昏暗温柔,诺大空间只剩下电影细腻的配乐声。
夏时微悄悄余光瞥了他两眼,见他确实只是认真看着屏幕,心里那点紧绷的警惕感慢慢放下了。
她彻底放松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跟着剧情慢慢看入了神。
影片播放过半,氛围忽然温柔缱绻。
屏幕里的男女主角历经拉扯,终于在晚风灯下相拥,镜头一落,猝不及防吻在了一起。
夏时微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僵住,耳尖唰的红透,下意思慌乱侧头,想避开这暧昧镜头。
可她刚一转脸,正好撞进身侧男人沉沉的眼眸里。
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
昏暗的光影落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黑眸深邃的吓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滞。
夏时微慌乱的想要错开视线。
下一瞬,男人俯身过来,长臂猛地扣住她腰侧,力道温柔却强势,一把就拽进怀里。
动作太快。
她还没来得及呼吸,微凉的薄唇便覆了下来。
带着他独有的气息,温柔又强势,不容她半分退缩。
他刻意避开她后腰的伤,只牢牢扣着她脊背,将她完完整整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影音室光影摇曳,电影的暧昧台词还在耳边轻响。
可夏时微的脑中,彻底只剩下他滚烫急促的呼吸和霸道的亲吻。
下一秒,他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带着温热的力道,轻轻牵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带去。
指尖触碰到滚烫坚硬的温度,夏时微浑身一僵,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可他攥的很紧,力道温柔却执拗,半点不让她退缩。
周琮缓缓松开她泛红的唇,附身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哑,轻轻呢喃:“帮我。”
不等她从慌乱中回过神,他再次俯身吻了下来。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周琮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
扣着她手腕收紧,带着她一点点的收紧,然后闭上眼睛。
夏时微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整张脸滚烫发烫,从脸颊一路红透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绯色。
浑身发软,只能被动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动作。
夏时微彻底失了分寸,分不清时间流逝,耳膜里只剩彼此交叠紊乱的呼吸。
直到荧幕上缠绵的画面褪去,舒缓悠扬的片尾曲缓缓唱出来,周琮才停下动作。
她混沌的视线慢慢聚焦,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他整个人困在宽大的沙发里。
男人附在她身上,胸膛紧紧贴着她。
唇瓣分开的瞬间,夏时微下意识抬起另外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想轻轻把人推开。
此刻的她脸颊烫的快要烧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一点,鼻尖轻轻蹭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贴着她耳边轻喃:“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上,今天先这样。”
周琮直起身来,随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牵过她微微发颤的手腕,用纸巾轻轻耐心又轻柔地一点点擦拭干净。
一室静谧的影音室内,到处弥漫着温热缱绻的暧昧气息,萦绕在呼吸之间,挥之不散。
擦拭干净手后,夏时微连忙坐起身来,慌乱抬手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自己下摆的衣服已经到了她的腰间。
她此刻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的她脸一定超级红。
屏幕上的片尾曲还在播放。
周琮顺势斜躺在沙发的一侧,姿态慵懒松弛,歪着头看着夏时微。
“还要在看一部吗?”
夏时微连连摆手拒绝:“不了,我先回房间洗个手。”
话音未落,慌忙的蹬上地上的拖鞋,再也不敢多停留半分,近乎落荒而逃般离开。
周琮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喉间抑制不住溢出两声低沉的轻笑。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身的状态,而后无奈闭上眼,整个人向后舒展仰靠在沙发里,任由室内残留的暧昧气息包裹着自己,静静平复翻涌的情绪。
夏时微快步跑回房间,后背轻轻抵着门,微微喘着气。
她抬手抚上自己红肿滚烫的唇瓣,又低头看向仍旧微微发麻麻的右手。
她不想再想起方才的画面,更不想沉溺在周琮带给她的失控感里。
转身走进浴室,暖白的灯光照在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泛红的眼尾和嫣红肿胀的唇。
夏时微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缓缓漫过掌心,她反复搓洗双手,接着捧起一捧冷水,轻轻扑在脸上。
微凉的触感覆上滚烫的肌肤,瞬间带走了大半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Chapter 18 【诱哄】亲
夜色漫过别墅的落地窗, 静悄悄的。
晚餐结束后,夏时微径直回到了卧室。原本打算躺上床休息的,想着周琮可能会进来。
心绪纷乱,辗转反侧, 她索性坐到了房间侧边的沙发上。
周琮推门走进卧室, 一眼就看见独自静坐在一旁的她, 开口轻声唤了一声,示意她过来。
夏时微抬眼看向他,神色带着几分迟疑:“怎么了?”
“后腰该上药了。”
“我自己来就行, 不麻烦你了。”夏时微推脱的道。
“后背的位置,你自己看的见?”周琮语气平淡,“过来。”
夏时微纠结了一番后, 拗不过他,只好起身走到床边落座。
周琮站在床侧, 低声吩咐:“趴好。”
她纵使心里隐隐有些别扭, 她还是抿着唇, 小心翼翼的趴在柔软的床上。
男人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掀开她后腰的衣摆, 指尖取出备好的药膏,动作轻柔缓慢的帮她涂抹。
温热的触感落下时,夏时微浑身绷紧,浑身都透着浓浓的不自在。
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 周琮动作顿了顿,嗓音低沉:“放轻松。”
这份近距离的触碰依旧让她感到局促, 夏时微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试探着说:“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别动。”周琮语气沉稳, 依旧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的动作专注,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好像纯粹真的只为她舒缓磕碰的酸痛。
夏时微紧绷的神经慢慢卸下了防备,僵硬的脊背一点点舒展,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片刻后上完药,他细心的将滑落的衣摆重新拉好,这才转身迈步走向卫生间,清洗手上残留的药膏。
周琮从卫生间出来后,便夏时微站在床边,整理着衣服。
她斟酌了一下:“我还是去上次住的那间客房睡吧。”
“不巧,别的房间的被子都送去清洗了。”
这话一出,夏时微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较真:“周先生,您这个借口找的可一点都不高级。”
男人没辩解,已然已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进去。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确实不高级,过来。”
停顿片刻,他看着她拘谨的样子,轻声安抚:“不用紧张,我不会乱来,真想做什么,方才就不会安分给你上药了。”
闻言,夏时微心里忐忑稍稍平复,对于刚才周琮说的话,她还是暂时选择了相信。
她慢吞吞一步一步挪到另外一边,小心翼翼拉开被子,拘谨地躺了下去,和他的中间一直保持着距离。
她刚躺好,房间落了灯。
下一秒,身侧的男人微微侧身,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从身后稳稳将她圈进怀里。
夏时微的身体瞬间绷紧,可预想的触碰和逾越并没有到来。
周琮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她,感受到身后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夏时微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了。
而后的两晚,皆是如此-
周一早晨,天光透亮。
夏时微起床的时候,便看见了压在她手机上的便签。
周琮给她留言说,临时有紧急的会议要处理,给她留了一个司机,吃完早饭后会送她去上班。
周琮这个主人不在,她也不好在多留,只是匆匆吃了两口后,便去上班了
赶到公司后,陈姐便立刻笑着凑过来。
“微微,前几天你说找房子那个事情,搞定啦。”
夏时微闻言抬,眼底浮现一丝浅淡期待:“真的?”
“嗯。”,陈姐笑着点头,“我家里一个亲戚,原本一直在京市工作的,最近打定主意回老姐发展,这套公寓也就彻底空置下来。房子离咱公司很近,出门不远就是地铁,上下班也省事,屋子采光也好,家具也都是齐全的,可以直接住。”
陈姐细细给她讲着优势,又拿出手机:“我提前打过招呼了,要来了房东的微信,现在直接推给你,后续看房啥的,你跟对方敲定就行了。”
夏时微一脸感动的看着陈姐:“陈姐你也太好了吧。”
“行了行了,和我还来这一套,微信推给你了啊。”
“好嘞。”
话音刚落,夏时微的手机界面就立刻弹出了好友的名片推送提醒。
点开名片后,便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也是秒通过。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后,夏时微便和房东敲定了时间,约了晚上下班去看房。
下班之后,夏时微按照地址去了公寓。
房子是标准的一室一厅,里面的设施也比较齐全,收拾的也很整洁。
主要是有熟人介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隐患,价钱和位置看着都比较合适,夏时微便和房东敲定了下来。
她心里彻底踏实了下来,想着近期手头工作不是很多,索性请了一天的假,找了搬家的公司搬走。
周琮打来电话时,她刚好搬完最后一件行李。
“在做什么,气喘吁吁的。”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她随手点开免提,将手机搁在一旁的柜子上,手里依旧整理着杂物:“在搬家。”
“搬到什么地方了?”
“公司附近的公寓。”
“怎么突然想起搬家了?”
夏时微简单的和周琮说了一个大概。
周琮听到后了然,慢悠悠开口:“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就好。”
闻言,她手里的动作停下。
搬去和他住吗?
那她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金丝雀?或是旁人眼里被他包养的关系?
这些念头盘旋在脑海里,安静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开口:“周总是准备圈养我?”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周琮语气明显沉了几分,带上淡淡的不悦:“那请问夏小姐,多大的笼子才能圈养的住你?”
“把你脑子里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丢掉。还是说,我哪里的行为让夏小姐你觉得我想圈养你。”
夏时微抿了抿唇:“……没有。”
听见她软下来的语气,周琮气息稍缓,再度开口:“新搬的地址在哪?”
“你要过来?”夏时微有些意外。
“不可以?”
“没,那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夏时微也没有想到周琮会来的那么快。
拉开房门,看见周琮站在了门外时,她还愣了一下。
还是周琮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夏时微连忙回过神,侧身让出进门的过道:“哪会不欢迎周先生您。”
周琮进来时,她看着空空荡荡的鞋柜,眼底掠过一丝尴尬,没有准备男士的拖鞋。
“要不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夏时微说着就准备脱下脚下的鞋子。
“不用。”周琮出声制止她,语气随意自然,“我光脚进来就好。”
他抬手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夏时微,随后弯腰拖鞋鞋子,赤着脚走进屋内。
这套公寓也就不到50平米左右,空间紧凑,平日里看着宽敞的小屋,在周琮踏入房间后,便显得狭小局促起来了。
周琮站在屋内,淡淡扫过四周,细细打量着这间小房子,屋子虽小,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夏时微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随手放在餐桌上。
她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你没吃饭?”
周琮转过身,看向夏时微:“嗯,猜到你也没吃,就顺路带了点,过来和你一起吃。”
忙了一下午,此刻闻到香味,她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那你先坐会儿,我去拿碗。”
周琮微微颔首应下。
趁着她进厨房的空隙,他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被一旁挂着的照片墙吸引了。
墙面上订满了大大小小的拍立得,周围还放着一圈的氛围灯。
照片上全是夏时微,每一张都笑的都肆意明媚,和她平日里的清冷孤傲感,倒是有点截然不同了。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夏时微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男人正站在照片墙前,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喊了他一声。
闻声,周琮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向餐桌,薄唇轻启,低声夸赞:“照片很漂亮。”
夏时微闻言脸颊一热:“谢谢周总,为了感谢您,一会儿您多吃点饭。”
周琮望着她的样子,心头微动,没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倒是会,用我带来的饭,感谢我多吃点。”
夏时微轻笑一下,没应声。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用餐。
晚饭结束后,周琮靠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内的背影上。
想着,此刻平淡安逸的日常,倒也格外舒心惬意。
不多时,夏时微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了一杯水放在周琮面前的茶几上。
“家里没有茶叶,将就喝点白开水吧。”
“没事,我也不是非喝茶不可。”
周琮坐在沙发上,抬手朝着她轻轻招了招:“过来。”
夏时微迟疑片刻,绕开茶几走到他面前。
周琮目光落在她后腰处:“后背好些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不疼了。”
话毕,刚走到他面前站定,男人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腿上,让她跨坐在身前。
夏时微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这样亲密的姿势,推了推他:“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周琮慵懒的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太晚,那就不回去了。”
夏时微皱眉推脱:“我这小床,可睡不下两个人。”
其实周琮方才进门时,便随意扫过一眼卧室。
卧室内那张单人床一个人的睡的话,还会显得宽阔一点,要是两个人挤在一起的话,多少有点分不开身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漫不经心:“没关系,那我睡沙发。”
夏时微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勉强能坐下两个人的沙发,别说是周琮了,就算是她自己躺在沙发上,也根本翻不了身。
她抬眼,一脸你确定的表情看着周琮。
周琮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低低出声:“这么想让我走,一点都不想多留我待会儿?”
“我可没有,我就是觉得房间太小,这不是怕您受委屈嘛。”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软肉:“左一句委屈,右一句怕我不舒服的,我说不过你。”
他微微收了手臂,将她抱的更稳,语气带着几分缱绻:“在待一会儿我就走,总行了吧。”
夏时微也猜不透他口中的一会儿究竟是多久。
正暗自思考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要不然,你亲我一下,我马上就走。”
夏时微唇瓣动了动,迟疑着不敢动作。
周琮抬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带着诱哄:“亲这里。”
她犹豫了几秒,心怦怦跳个不停,想着不就是亲一下,便微微附身,只想浅浅碰一下就躲开。
可唇瓣刚贴上他微凉的唇,下一秒就被男人反手扣住后颈,骤然加深了这个吻。
温柔又强势的气息席卷而来,缱绻缠绵,缠吻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夏时微瘫坐在他腿上,浑身发软,不自在地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调整姿势。
下一秒,腰后传来轻轻一拍,周琮嗓音暗沉,带着几分戏谑:“故意的?想让我走,还这么故意撩我。”
夏时微连忙否认:“我才没有。”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身下的异样,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脸颊轰的一下彻底爆红,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乱喘,一动不动僵在他怀里。
周琮看着她的模样,指尖搓了搓她发烫的脸颊,低笑出声:“怎么这么纯情?之前不是说自己是情场老手?”
夏时微又羞又窘,慌忙伸手推他胸膛,撑着身子从他腿上站起来:“本来就是。”
她错开目光,不敢看他,低声催促:“时间真的不早了。”
周琮依旧慵懒靠在沙发上,狭长的眼眸微眯,透过镜片定定望着她,带着几分不甘:“真的一点都不打算留我?”
“不留。”
“行。”他轻叹一声,“总得让我先缓一缓,我总不能这个样子出门。”
说话时,低头瞥了一眼身下,夏时微目光不受控制跟着望过去,清晰瞧见隆起明显的轮廓,快速转过脸,不敢在多看一眼。
周琮在她身后低低笑了两声。
等稍稍平复下来,周琮才站起身来:“得了,不留就算了,不留在这儿碍你的眼。”
说完便迈步朝门口走去,走到半途却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她:“要不,我打地铺?”
夏时微被他的模样逗笑,上前轻轻推了推他后背:“我哪敢让您打地铺啊,快回去了。”
周琮转身穿鞋,穿戴妥当后,回过神,张开双臂:“走之前,抱一下不过分吧?”
夏时微犹豫了下,还是乖乖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好啦。”
随后她上前拉开房门,楼道里的冷风顺着门缝便吹进来了。
周琮站在门口,驻足片刻,低笑:“怎么搞得我像个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人。”
“周公子这话,可太抬举我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行了,走了。”
公寓是老房区,没有电梯,夏时微住的地方刚好是在五楼。
她站在门边,望着周琮下楼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以他向来优渥顺遂的生活,这辈子怕是很少走这样老旧的楼梯了吧,算得上难得体验了一回。
她关上房门,看着茶几上给他倒的水,袅袅的热气早已散去,终究是没喝一口。
她晃了晃脑袋,告诫自己不能沉溺这份异样里。
例如刚才分别时的拥抱,以两人当下的关系,这般亲昵实在太过不妥-
夜幕轻垂。
夏时微下班之后便来到四合院。
自打周琮提前打过招呼,这里的侍者也不毕等候通报,她可以直接入内。
她熟门熟路穿过前院回廊,顺着青石板路往后院缓步走去。
在路过院中一方小池塘时,她停下了脚步。
现在已是深冬,天寒地冻的,可这方池塘的泉水却是活水,水面悠悠往上冒着丝丝温热的白雾,氤氲朦胧。
池水间,几条色彩鲜亮的锦鲤悠然摆尾,穿梭在浅浅水汽中,鲜活灵动,倒成了这寒冬四合院里最别致的景致。
夏时微静静站在塘边,看着这番罕见的冬日盛景,眼底漾开几分柔和。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惊喜的声音。
“微微?”
夏时微闻声转过头,看清来人是方宛白时,她眼底瞬间闪过诧异。
方宛白快步上前,满眼意外,上下打量着她:“微微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远远看着背影像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脸错愕,几乎是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最后还是方宛白率先开口:“我是被朋友叫来的。”
想到这,夏时微才想起,前段时间两人约着碰面,便是在这附近,想来倒也不是巧合了。
方宛白接着又反问道:“你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也是。”夏时微浅浅点头。
方宛白瞬间眼睛一亮:“那也太巧了,你在哪个包间啊?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夏时微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独立厢房:“就是前面那个。”
“微微这么巧的吗?”方宛白满脸诧异。
“你也是?”夏时微反问。
方宛白立刻点头:“对啊,我刚好觉得一个人待着无聊,这下好了,有你陪着,总算能聊聊天了。”
两人并肩说着话,一同顺着青石板路朝着包厢方向走去。
快抵达包厢门口时,夏时微视线扫过一边,脚步微微一顿。
包厢外的廊下,周琮站在走廊的一端,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
他的对面,还并肩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陌生男人,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周琮敏锐察觉到投来的目光,顺势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夏时微这边。
身旁的方宛白见夏时微盯着人家看,悄悄拉了拉她袖子,压低声音提醒:“别看了,那不是咱能攀上的的大人物,咱们先进包厢里头吧。”
夏时微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方宛白抬脚走进屋内。
廊下的周琮深深吸了一口烟,侧头对着身侧的人淡淡开口:“走,进去了。”
桑京墨顺着周琮方才所看着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该不会就是方才那位穿黑色大衣的姑娘吧,人家刚来,你整个心思都飘走了。”
周琮噙着烟,拿眼神睨他:“你最近闲话未免太多了。”
桑京墨听完爆了一句粗:“靠,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你知不知道外面最近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议论我什么?”周琮满不在意,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得,算我多嘴劝不动你。”桑京墨无奈耸肩,“你小心着点,别被你家老爷子知道了,他还没完全放权呢。”
周琮沉默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包厢,屋内气氛热闹,夏时微已经在和包厢里面的人玩上骰子了。
周琮熟稔地走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揽上她的肩头,挨着她身旁坐下,口吻随意。
“好玩吗?”
夏时微抬眼看向他:“还行,你要来玩玩吗?”
“不了,你玩。”
方宛白坐在对面,清楚的看着两人的亲密的动作,一时愣在原地,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身边的卓文熙推了推方宛白,提醒她回过神来,方宛白这才慌忙收回了视线。
又玩了一圈,卓文熙收了手里的骰盅:“夏小姐可以啊,刚上手都这么厉害。”
卓文熙知道她姓什么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在座的人本就个个通透。京圈圈子不大,近来人人都知晓,周琮身边多了个小姑娘。
此刻见他这般亲昵坐在她身边,众人瞬间心下了然,方才玩游戏时,也都有意无意谦让。
夏时微浅浅笑了笑,心里透亮。
她只是客气回道:“是你们在谦让我。”
几局下来有些累了,她轻轻发下手中的骰子。
身侧的周琮偏头看她,低声询问:“不玩了?”
夏时微点头:“你们玩吧,我玩的有点乏了。”
卓文熙立刻笑着打趣:“这才玩几/把啊,夏小姐没事儿尽管玩,这不是有琮哥给你兜底呢,输了也不怕。”
周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出声制止了众人的玩笑,指尖捏着一支烟,随意朝着对面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你也带了人来,让你身边的小姑娘玩玩。”
话题突然落在自己身上,方宛白猝不及防,连忙摆手推脱:“我不行,我不会玩这个。”
周琮闻言没有应声,一旁的卓文熙连忙打圆场解围:“琮哥,她不懂,刚来这边,过几天打算进剧组拍戏了,这以后说不定还要指望琮哥您多多照拂。”
这边话音落下,桌边的另一个男人上前,掏出打火器,殷勤地想替周琮把手里的烟点燃。
周琮淡淡抬手回绝,指尖依旧捏着那支烟,语气平淡疏离。
“周家向来不涉及文娱。”
卓文熙脸上有些尴尬:“是我失言了。”
坐在边上的夏时微听得一头茫然,眼里藏着浅浅的好奇。
她从前完全不清楚,周琮的势力范围避开了这个。
周琮捕捉到她探究的视线,侧过头轻声问道:“好奇?”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拎得清楚,知道得越多,和这个圈子的牵扯,和周琮的牵扯也越多。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不愿多问,周琮也没有继续说,抬手,十分自然又带着满满的宠溺,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亲昵的小动作落在对面方宛白的眼里,她整个人怔住,满眼错愕,手里端着的杯子都顿在了半空,一时忘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Chapter 19 【缠绕】
冬日夜深, 四合院内灯光暖柔。
包厢内暖气充盈,奢靡柔和的灯光慢落一室,喧嚣笑语都聚在中央酒桌旁。
角落的茶区,却格外情景, 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夏时微和方宛白两人, 坐到了包厢另一侧的茶桌旁。她端起面前刚沏好的热茶, 轻轻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从前她本是半点不爱喝茶,总觉得茶汤苦涩难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周琮待久了, 久而久之,竟也慢慢习惯了清苦茶香。
两人心里好似都有着相同的默契,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
良久, 还是方宛白先轻轻开了口:“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和江亦辰分手后, 居然会和周琮走到一块儿。”
夏时微神色平静, 淡淡应声:“我也没想到。”
她说着, 抬手为方宛白倒茶。
方宛白端起来,小口的喝着, 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夏时微脸上。
夏时微看得通透,轻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什么时候我们俩之间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
方宛白抬眸看她,犹豫片刻, 开口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跟着卓文熙?”
夏时微语气淡淡:“每个人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理由,你不也从没问过我的事情嘛。”
方宛白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 怪不得以前寝室里的人都忮忌你,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上学的时候身边还有那么有钱的男朋友,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掺着点酸涩:“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忮忌你了。你永远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所有风雨纷扰,都跟你毫无干系。”
夏时微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看着眼前的方宛白。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两人之间就好像是隔着时光与际遇,悄悄生出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好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般毫无猜忌,无话不谈的模样。
“我只是不爱多说而已。”夏时微轻声道,“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方宛白扯了扯浅淡的笑意,释然又无奈:“行,那我就不多问了。希望你往后一切都好。”
“你也是。”夏时微轻声回应。
两人又低声闲聊了片刻。
方宛白大多在问起周琮,好奇他平日里待着好不好。
夏时微答着简单,寥寥几句就带过了,毕竟她和周琮之间,她还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旁的酒桌上的牌局还在继续,周琮玩了几圈,目光频频落在角落处。
见夏时微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闲聊,他随手放下手里的牌,同身边几人示意不玩了,起身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隔着几步距离,夏时微便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的木质香。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他来了。
周琮自然俯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半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温和。
“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事,随便闲聊两句。”
他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回去?”
夏时微轻轻摇头:“不累,你怎么不接着玩了?”
对面的方宛白将这一幕亲昵看在眼里。看着两人无需言语的默契,她浑身透着不自在,局促地站起身:“那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
夏时微点了点头:“好。”
方宛白临走时,忍不住侧目看了眼身侧的周琮。
她混迹在这个圈子时日不短,见过太多。旁人带女伴出席,不过是当作装点门面的饰品,逢场作戏的消遣,鲜少放在心上。
可周琮不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只落在夏时微一人身上,旁人半分余光都得不到。
人一走,夏时微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都怪你,你人一来,她都不好意思留下来了。”
周琮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侧脸,低头在她脸颊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低笑出声。
“这也能怪我?我可没赶她。”
“是是是,周先生说的都对。”
他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追问:“刚刚到底在聊什么?聊的这么投机。”
“没什么,就是聊些上学时候的趣事。”夏时微随口应答。
“难怪聊得这么火热。”周琮语调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夏时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逗他:“周先生,这是吃味了?”
“你猜。”
他揉了揉她柔软的脸,收敛笑意,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时间不早了,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
方才还漾着笑意的脸瞬间微僵,不过一瞬,夏时微便压了下去,恢复平静,轻声拒绝。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得早点回去休息。”
听到拒绝,周琮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微微,你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
夏时微听着,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人之间早晚要走到那一步,可她只想能多逃避一天便是一天。
夜色渐深,时间确实不早了。周琮没有再多追问勉强,和包厢内的众人颔首道别,随后牵着夏时微的手,走出包厢。
夜色下的四合院,夜幕笼罩青砖黛瓦。
两人并肩穿过幽静的回廊,再次走到那方人工造景的池水旁。
周琮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扣在夏时微的腰侧,步伐慵懒从容。
走到假山拐角处,夏时微的视线一顿。
假山背光的阴影里,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瞥见他们走进的身影,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夏时微看着江亦辰。
几天不见,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张扬的少年,眼里早已褪去光彩。
此刻的他面色憔悴苍白,眼底布满疲惫,只剩下一副颓靡憔悴的样子,全然没了从前半分。
身侧的周琮将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神色未变,揽在夏时微腰侧的手臂却不动声色收紧,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他姿态从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身侧阴影里的男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丝毫未曾放在眼里。
江亦辰木瓜膏复杂的看着两人,死死盯着周琮揽在夏时微腰间的手,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抬脚朝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两人的面前。
晚风掠过池水,带起细碎的风声,周遭安静得过分。
漫长的沉默里,终究是夏时微先撑不住这份诡异的僵持,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语气平静无波。
“你有什么事情吗?”
江亦辰局促地先看了一眼周琮,才将惶惶不安的视线缓缓落回夏时微脸上。
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犹豫的开口:“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夏时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琮,语气坚决:“有话在这里直说就好,我们之间,没必要单独谈话。”
被直白的拒绝,江亦辰垂下脑袋,早已没了前些天张扬意气的半分模样,眉眼之间只剩下狼狈。
“微微,对不起。”他躬身道歉,诚恳地朝着夏时微致歉,“前几日,是我说话过分了,无端羞辱了你,我跟你认错。”
话音落下,他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周琮,脊背绷的笔直,满是哀求:“琮哥,对不起您,是我那天酒后失言,胡乱编排闲话,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里的生意。”
那日和夏时微争执过后,他心里憋着闷气,夜里约了朋友喝酒,几杯酒下肚,口无遮拦。
吐槽周琮撬他墙角,不地道。
当时他喝多了,嘴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身边的人一问,他就全抖露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谁录音了,第二天圈子里都传了出去。
从那天起,他家的生意便处处碰壁。
不是说上面开始例行检查,要不然就是合作的厂商临时撕毁合约。眼看年底了,本该结清的尾款,合作商宁可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履约。
监管部门更是频频上门核查,罗列整改条款,店铺工厂处处受限制。
他父亲接连托了不少人脉打点周旋,可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生意人,听闻缘由后全部都刻意回避,没人敢掺和这趟浑水。
打听后才终于查清,知道是自家儿子惹上了最不能得罪的人。
回到家中,看着还坐在客厅闷头喝酒的儿子,江父气急攻心,端起桌子的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你还有脸在这喝酒,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得罪了不能碰的人。”
江亦辰当时也是喝的有点多了,仍旧满心不以为然,觉得是旁人太过于势利:“能有多大的事,您出面摆平就好了。”
“摆平?你把你老子想的太厉害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你得罪的周琮。”江父又气又慌,语气凝重,“明天你必须亲自上门道歉,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今年都要彻底垮掉。”
他起初满心抵触,觉得丢面子,明明是对方抢走了自己的女朋友,反倒要自己低头赔罪。
“我不去。”
“你不去,明天你就喝西北风要饭去吧。”
实在熬不住重压,只能来这等着。
周琮那边得了吩咐,他见不到周琮,便只能顶着冷风,在这苦苦站着等着。
数九寒天的,冻得手脚发麻,好不容易才等到两人走出来。
终于看见了两人出来了,还是拉在一起出来的。
听着江亦辰的道歉,在看着面前狼狈的人。
她转头错愕的望向身旁的周琮。在此之前,她全然不知情。
江亦辰见两人都没有说话,求救目光的看向夏时微。
“是我错了。”他声音发哑,“之前是我头脑不清,心胸狭隘,口无遮拦诋毁你,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是我混账,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一旁的周琮静静伫立,听着他对夏时微不断示弱求情,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沉闷的烦躁,眉眼愈发沉冷。
江亦辰放低了姿态,哀求道:“我知道我不配提从前的事情,可我家里真的撑不住了,微微,算我求你,帮我说两句好话,行不行?”
夏时微看着他的模样,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江亦辰,有些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江亦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暖黄的灯光下,周琮眉眼深邃冷漠,漆黑的眼眸没有半点波澜。
江亦辰慌忙深深弯腰,姿态卑微:“周二爷,是我冒犯了您,我真心悔过,求您高抬贵手。”
周琮垂着眼,声音很冷:“话是你自己说的,代价,自然该你担着。”
周琮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手臂微微一收,将夏时微稳稳揽进怀里,薄唇轻启,语气淡漠:“走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江亦辰,拥着夏时微离开。
走出四合院,周琮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待她坐好后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进另一侧的驾驶位。
夏时微侧过头,眼底是带着几分诧异:“你开车?”
周琮抬手系上安全带,余光淡淡扫她一眼:“放心,我没喝酒。”
引擎低鸣一声,黑色的车子平稳使出胡同,一路远离热闹喧嚣,最终停在一处僻静无人的路段。
四下无人,夜色深沉。
周琮抬手,直接关掉了外头刺眼的灯光。
车厢里只剩下车顶一盏微弱的顶灯。
周琮朝着夏时微招了招手:“过来。”
夏时微心里带着几分不解,乖乖揭开身上的安全带,微微侧身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实在猜不透他特意把车开到这是何用意。
不等她多想,男人忽然伸出手,稳稳扣住她的腋下,稍一用力,便直接将人整个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夏时微脸颊发热,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拒,声音带着一点慌乱:“你干什么,这可是在车上。”
“我知道。”周琮语气平淡,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密闭的车厢内,两人挨着极近,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空气一点点升温。
他手臂收紧,牢牢圈住她的腰身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紧接着微微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Chapter 20 【初雪】
包厢外侧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深冬的凉意席卷而来。
桑京墨同卓文熙并肩立在栏杆边,指尖香烟星火明灭。
两人方才在厅里寻了一圈,才发觉周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离开了。
卓文熙吐出一口白雾,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琮哥今天是什么意思?往日里, 从没见过他走得这么早。”
桑京墨缓缓吸了口手中的烟, 烟雾漫过眉眼,淡淡开口:“这还不懂,佳人在怀, 自然不能和从前一样随心所欲。”
卓文熙闻言皱了下眉:“我最近听到圈子里不少风言风语,你说,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他自有分寸。”桑京墨语气平淡, 不愿过多揣测。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卓文熙指尖弹了弹烟灰, 依旧放不下心中疑惑:“说真的, 他这次是认真的?从来没见过他为了谁, 做出这般自降身段的事。”
桑京墨无意继续深究周琮的私事,没有接下这个话题, 顺势话锋一转,反问过去。
“别说琮哥了,说说你那边吧,那个小明星咋认识的?”
“嗯, 算是有些渊源。”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我刚才知道,她和琮哥身边那位,大学时还是室友呢。”
桑京墨转头看了一眼卓文熙, 没有再接话-
京市冬夜寒风刺骨,车内外巨大温差让车窗迅速凝成白雾。
车内暖风氤氲,温度高升,烘得人浑身燥热发烫。
夏时微跨坐在周琮腿间,后背轻轻抵着方向盘。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拉近,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唇瓣紧密贴合,唇齿肆意纠缠摩挲。
绵长炙热的吻层层递进,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温热急促的呼吸交织纠缠,细碎的喘息声落在密闭的车厢里,让滚烫的氛围愈发灼热浓稠。
夏时微紧紧攥着他肩头的衣服,后背抵着方向盘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脸颊染上绯红,眼尾泛着淡淡的潮红。
两人的滚烫的呼吸,层层叠加,晕开大片朦胧的水汽。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唇齿摩挲的黏腻声响与急促的喘息,在雾气中不断升温,暧昧疯长。
良久,周琮才缓缓放缓动作,松开她的唇。
分开前,他刻意轻轻含咬了一下她柔软的下唇。
夏时微吃痛的“嘶”了一声:“痛。”
她还陷在方才的氛围里没有回神,眼眸水润透亮,氤氲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就这么定定望着怀里的男人。
周琮眼地理翻涌着浓郁的别样情愫,盯着她泛红的眉眼,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现在看你,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吗?”
夏时微不解:“什么?”
“欲、求、不、满。”周琮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夏时微听后,脸颊瞬间彻底烧透,立刻垂下眼眸,不敢在与他视线对视。
夏时微安静扶在周琮的肩头。
耳边温热的气息覆来,男人细碎轻咬了她的耳垂,嗓音压得极低:“知道为什么要亲你吗?”
夏时微靠在她的肩头,轻声反问:“为什么?”
“刚才你和他说了很多话。”
夏时微闻言立刻直起身,双手还搭在他肩头,眉眼带着几分无奈:“是他主动找我说话的,你明明就在场,都看见了。”
周琮眼眸锁着她的眉眼,语气强势:“所以,我介意。”
话音落,他手臂一收,再次将她牢牢揽紧在怀来。
周琮这般直白的话,倒是让夏时微格外的不习惯。
她怔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所以,他说的那件事,这真的是你做的?”
周琮侧过头,眼眸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淡淡反问:“你想替他求情?”
夏时微听后摇了摇头。
“担心他?”他又追问。
夏时微斜睨他一眼,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带着几分嗔怪:“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周琮低低轻笑,眼底暗色翻涌,顺势开口,嗓音慵懒:“那晚上去我那里?”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口说了。
自从上次在他家里发生那个事情之后,她那段时间看着自己的手,都会晃神想到那天。自那之后她便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
她立刻抬手推开他的肩膀:“不了,我晚上还有别的事。”
说完,她借着力道从他怀里退开,小心挪着身子爬回副驾驶,抬手整理了下被揉得微乱的衣摆。
周琮没有强求,也没有将她敷衍的借口放在心上。
他微微侧头,慵懒倚着座椅,眼睛一瞬不瞬的凝着她:“我看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夜色深沉,周琮稳稳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僻静路段,一路将夏时微送回了小区楼下。
车停稳后,他没有多做停留,看着夏时微下车,目送她身影走远,便驱车汇入夜色,离去。
晚风凛冽,刮的人脸颊微凉。夏时微拢了拢外套,刚转身准备走进楼栋,视线便瞥见楼下路灯下的方宛白。
在四合院临走时,方宛白问她,今晚能不能来她家里暂住一晚。夏时微想着家里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东西,便应了下来。
方宛白看见夏时微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上来,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明明是你逼我先离开的,倒是我先到的,没想到出租车,居然比迈巴赫还要快。”
听着她的话,夏时微忍不住的想起刚刚在车上发生的事,耳尖微热,不敢细想,连忙抬手催促。
“别打趣我了,外面太冷,快进去吧。”
“等久了吧。”夏时微领着她快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拖鞋,轻轻放在地上:“给,换上吧。”
方宛白换好鞋,抬眼慢悠悠打量着这间不算大,却温馨整洁的小屋,满眼都是艳羡:“你这家里真温馨,氛围感真好。”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的随口一问:“周琮就没提过,让你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夏时微弯腰将鞋放进鞋柜里,闻言淡淡应声:“提过,我没答应。”
她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总归有一天要结束的,还不如不要住过去,反而到时候不好收场。”
方宛白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轻声宽慰:“你别想的那么悲伤嘛,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夏时微闻言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眼底的情绪淡的看不清:“走一步看一步吧,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说的也对。”方宛白轻轻点头。
短暂沉默后,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试探着问道:“对了,你当初和江亦辰分手,会不会是周总在中间推波助澜了一番。”
夏时微微微一怔,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以周琮的身份,大概率是不屑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挣钱算计的。这般掉份的事,他不会去做的。
“应该不会。”她抬眼避开话题,笑着反问,“别总说我了,说说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我这里了。”
方宛白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眼神放空,怔怔望着天花板,语气带着几分倦怠茫然:“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心里乱,想出来安安静静待一晚。”
成年人的心事,大多难言。
夏时微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东西没必要戳破,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俩人就这般窝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大学旧事聊到如今,静静消磨漫长深夜。
话题琐碎,不知不觉,便聊到了下半夜。
夜色将尽。
方宛白低了头看了眼手机,缓缓直起身,轻声道:“公司的保姆车快到楼下借我了,我该走了。”
夏时微点点头,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她将方宛白送到门口后,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这才轻轻带上房门。
夏时微在玄关处,愣了几秒。
窗外夜色深浓,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一晃便是半个月,夏时微都没有见到周琮。
两人上一回联络还在一周前,他发消息说要外出出差。
正好她这段时间,也要准备年末工作的收尾。
之前采访周琮的那个报道,点击和热度都很好,她也要开始为了明年的报道选好题。
周琮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开完会出来。
周琮略带着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来。
“你倒是忙的彻底,一周的时间,也不见你给我发个消息。”
听着他带着淡淡抱怨的语气,夏时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确实好久没联系了。
这才连忙轻声安抚:“对不起啊,最近太忙了,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顺着岔开话题,带着一丝试探问道:“你出差回来了?”
“嗯。”听筒那边沉默一会,而后他缓缓开口,“外面下雪了。”
“真的吗?”夏时微语气不自觉轻快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京市今年落下的第一场雪。
她一个南方长大的人,鲜少见到大雪,她心底一直藏着对雪的执念,就算是来京市上学的这几年,好像总是看不够一样。
听出她语调里藏不住的欣喜,周琮低低笑了声:“要不要下来?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夏时微想了想,反正最近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便应声答应。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把手头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就下来。”
“行,我等你。”
半个小时之后,夏时微下楼。
漫天细碎的雪簌簌飘落,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车。
夏时微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扣了两下后排车窗。
车门很快从里面推开,她弯腰坐进车里。
周琮正靠着座椅讲着电话,眉眼淡然。
夏时微很是识趣地放轻动作,安静坐在一旁,垂眸等待,没有出声打扰。
桑京墨在那端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出差一周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先来找我们,闹了半天,是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了。”
周琮指尖搭在膝头,语气淡淡:“行了,少贫,有事直说。”
“没啥事,就是好久没凑局了,想着喊你出来吃顿饭。”桑京墨笑意不减:“把你身边那位也带上。”
“行,我问问她。”周琮应声,干脆利落地挂断。
挂断电话,车厢重归安静。
周琮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她穿的大衣,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走几步路不冷的。”夏时微轻轻摇头,语气轻松。
“刚才桑京墨打来电话,约着一起吃饭。”周琮看着她,轻声询问,“你想去吗?”
夏时微脑海里隐约记得这个名字,是上次饭局里知道的,性情随和,没有什么架子,她心里没什么抵触,轻轻点了点头。
周琮瞧着她温顺的模样,放缓语气:“不用勉强,人不多,要是不想去,直接跟我说就好。”
“真的没事,我可以的。”
一周未见,积攒的思念早已翻涌心底。
周琮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暗色温柔翻涌,抬手熟稔得捏了捏她的脸。
“好。”
车子缓缓启动。
落雪簌簌,细碎白雪铺满青砖古瓦。
周琮牵着夏时微的手,缓步朝着院内走去,低声解释了一句:“刚回京市就被他们缠着吃饭,推脱不开,只能过来坐坐。”
夏时微点了点头,目光打量着雅致的院落,轻声好奇询问:“这里还能单独吃饭吗?都有些什么菜式啊?”
“能。”周琮侧眸看她,语气纵容,“你想吃的,总归都会有的。”
两人走进包厢时,桑京墨和卓文熙两人已经到了。
虽说都是四合院的场地,却和上次推牌玩乐的包厢截然不同。
这里清雅安静,没有繁杂的宾客,极简的陈设透着松弛惬意,氛围格外舒服。
夏时微眼底藏着几分疑惑,周琮一眼看穿:“上次人多杂乱,怕你不自在。今天就他们两个,你都认识,不用拘谨。”
一旁的桑京墨闻言笑着接话:“想吃什么随意点就行,今天没外人,就我们四个,是琮哥特意交代的,他不爱热闹,更不想你不自在。”
夏时微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心头微暖,安静落座。
坐下后,他们几个人谈论着最近圈子发生的事情。
吃饭时,桑京墨和卓文熙两人随口聊着圈子里近期的琐事,话语松弛。
夏时微安静低头吃饭,身旁的周琮却没闲着,时不时替她夹着菜。
碗里的菜品渐渐堆起,夏时微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软声劝阻:“别夹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琮应声放缓动作,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才吃这么点,你看看你,又瘦了,再多吃两口。”
“真的饱了。”夏时微轻轻摇头。
见她态度坚决,周琮这才作罢,低低应了声:“好,不夹了。”
桑京墨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着打趣出声:“哎哎哎,收敛着点,这还有活生生的两个人呢。”
这话说的直白,夏时微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
周琮却神色坦然,开口解围:“别打趣她,脸皮薄,吃你的吧。”
夏时微安静坐在一边,任由几人闲谈。他们的对话没有刻意避开她,可大多的对话,她听着也没太多参与的兴致。
闲聊时,他们从最近圈里的事情,转到了近期热议的事情。
桑京墨端起面前的茶杯,随口说:“听说华康这次崩盘,不是财报上公布出来的那么简单。”
周琮轻轻摩挲茶杯,语气平淡:“实控人前两年盲目扩产,窟窿早就烂透了。”
卓文熙在一旁跟着点头感慨:“哎,还真是捂得死死的,半点风声没放出去。”
原本漫不经心听着的夏时微握着茶杯的手指一顿。
但仅仅是这一瞬,还是没能逃过周琮的眼睛。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察觉到她异样的反应。
一旁的桑京墨还想继续说,周琮适时开口,直接岔开话题:“吃饭还聊工作,看来我这出差回没回来,都一样。”
桑京墨瞬间领会他的意思,连忙打了个哈哈。
“行行行,不谈不谈,看在你刚出差回来的份上,咱们换些轻松的话题。”
余下的时间,再也没人提起这个话题。
饭局结束,漫天碎雪飘落。
周琮走在夏时微身侧,手臂自然拦住她的肩膀,一同沿着四合院的青砖部道向外走。
四下无人,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我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么,这件事,最好不要去碰。”
夏时微抬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打算做一期这个专访选题。”
夏时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没否认。
周琮见状,语气沉了几分:“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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