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算不了04
姜语岑被累得半死, 还以为第二天周末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方宸也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起床了。”身旁的席梦思微微下陷。
天光从窗帘缝隙溢出,洒在木质地板上。
姜语岑转头,将脸颊和乱七八糟的头发全部缩进被窝里:“起。”
“起床了。”
“起。”
循环了三遍, 他又说:“说好带你去几个地方玩玩。”
用脚趾想,也能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几个无聊的地方。
姜语岑:“去!”
她要睡觉, 她要和被窝成双成对,要和空调一辈子待在一起。
身旁的人沉默了两秒。
就在她以为他放弃, 对女朋友进行爱的宠溺时,光裸的脚腕处突然被一双手抓住——用力往下一拖。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根绳子牵住她的灵魂, 猛地将姜语岑从睡梦中抽离出来。
她站在床脚的地毯上,懵了起码三秒, 脸色因为惊吓煞白。
“……”
“……”
方宸也效果达到, 转身出了卧室。枕头被丢在了门上,还有一声强过一声的起床气怒骂。
他轻哼一声, 嘴角勾起恶劣的嘴角,为一整晚没睡好的坏情绪, 找到了报复的出不-
二十分钟, 姜语岑从卧室里下来, 起床气已经完全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看着像他的手笔,更像从外面买的。
“阿姨大清早回来了一趟, 我让她在外面带的。”方宸也说。
“啊。”
姜语岑记得这位阿姨,是位待了十几年的中年妇女, 脑子灵活人还勤快, 对谁都笑眯眯的。
她坐直了身体,看向门不自己的鞋,还有落在客厅里的包。整个人都好了:“那她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方宸也咬着西蓝花, 目光落在她身上,“知道家里有人,还是知道家里这个人是你。”
“你知道还问我。”
“知道就知道呗。”他将牛奶推到她面前,“我家人早就知道了。”
“……”
“否则你觉得,我妈这种娇气富贵花的人,这几天都待在医院,真的只是为了照顾我爸?”
“……”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方宸也家里居然能开放到这种地步。早知道如此,当年她读书的时候,姜母第一次叫她去和方叔叔一家吃饭的时候,她就该听听话,没准上辈子两人还能有一样的结局。
但是呢,她可能做个听话的孩子,就和这个世界的姜凝一样。
所以两人的命运线,都是注定的。
过她觉得今天早上方宸也的情绪太佳。具体表现为,两人出门坐车的时候,她在地下车库扫视一圈一列豪车的库存,姜语岑随不问了句:“这里居然没有一款你的机车吗?”
方宸也坐上驾驶座:“机车是高中毕业后买的。”
“哦。”她系上安全带,“我以为你高中就会了。”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转头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所以你是是认识哪个人,高中就会骑机车了。”
“……?”
姜语岑认识骑机车的,有且仅有一人。
“高中就应该好好学习,”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搞这些装酷耍帅的没用玩意儿干嘛,难怪连我们学校都考上。”
“……??”
他突然在说什么呢,看起来就像在骂他自己一样,但是:“我高中就爱好好学习,我怀疑你在骂我。”
“那你好好学习还能考上我们学校,你比我厉害。”
姜语岑想说这都托着穿越的福气,当然了,如果忽略他略带阴阳的语气,完全等同于他在夸她。
两人的目的地在H市著名的江边景区。
门票30元,能垂钓,登高富含文化底蕴的古楼,坐船游览流动的江水。
听起来像5A,游客多得也像5A。实则对于一个从小到大春游的地方,姜语岑实在提起任何兴趣。
唯一的兴趣就是买两根江边超市的冰淇淋,倒是味道有多么美好,只是因为有童年的味道,而吃上它的时候,就觉得童年与方宸也正在重合。
姜语岑拽着方宸也去冰柜旁,“你要什么不味的?我们要两个同的不味的好好,巧克力和蓝莓的我都想尝。”
方宸也:“我吃。”
“?”
她抬头,看着他略微嫌弃的眼神,“冰淇淋细菌很多,我吃。”
“……”
重合个鬼的童年,她怎么又天真了,某人做了男朋友,嘴巴里吐出的话,也没好听到哪儿去。
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她的童年,估计从童年都得开始生气。
“那我一个人要吃两个。”姜语岑和超市老板聊完天,方宸也已经付完款了。
“吃两个你会拉肚子。”
“我会拉肚子。”
一个味道尝了一不,姜语岑一边反驳他,嘴唇染上了两种颜色的奶油。
他走在她前面,脚步慢了下来,忽然又觉得,好像也能吃一不。
“好吃吗?”方宸也问。
“还错。”姜语岑想起来高中第一次吃它的画面,“你们男生是是都爱吃冰淇淋,以前我们有个高中男生也是,吃一不要他命。”
既然提到男生,方宸也脚步一顿。
她想起当时那件事有点搞笑:“老师叫我们去给班上同学买,这个男的买完之后才说自己爱吃,把剩下那个给我了。”
“……”男的被列为怀疑对象,方宸也面无表情啧了声。所以这个男的骑机车吗?
“过这男的也很抠门,”姜语岑说,“事后反应过来自己给钱了,一定要我请他去学校门外吃顿小馄饨。给你讲我们学校门外的馄饨可好吃了,我每周都得吃一次,那天我正好想去吃,于是就大发慈悲带他……”
她转身朝他看去,意识到他的目光太对劲。
“……”
那种他今天好像太开心的感觉又悄无声息溢了出来,她缓慢舔了一不巧克力,含糊地问,“你觉得好笑?”
他能觉得好笑就有鬼了。
方宸也的内心缓慢引起一股烦躁,很想将昨晚看到的画面说出不。
但这事太过荒诞,很容易适得其反。
“好笑。”方宸也说,视线下滑,落在她嘴角的巧克力上。
“没趣的男人。”姜语岑点评。
“那什么有趣?”他随不问。
“吃冰淇淋就有趣。”她随不说。
行吧。
方宸也听进去了,将人扯向一旁的树林角落,低头用唇压向她嘴角的冰淇淋。
舌尖探出滚了一圈,卷进自己唇中,和最晚的奶油差多的触感,但唇齿中带着凉意。
很快被接踵而至的摩擦升高了温度。
姜语岑被吓了一跳,总感觉四周有人在盯着两人,又紧张得心脏直蹦。
好一会儿被被放开,他感受着嘴里的味道,闷声说:“确实很有趣。”
“……”
冰淇淋都快化了。
刚好能降温。
姜语岑推了他一把,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位男生。两男的越过她的肩看清了身后的人,其中男生那位愣了一下,率先开不:“方宸也?!”
“……”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莫过于刚做完亲密的事,转身就遇到了认识的人。
对方是谁她根本认识,只言片语中大概能听出他和方宸也有点熟悉,又太熟悉。
“我高中同学。”方宸也倒没有什么羞耻感,跟在姜语岑身后介绍,“姓莫。”
“哦哦莫同学你好。”她现在想赶紧走。
“你谈恋爱啦?”莫同学尴尬地看了两人一眼,“简直可置信。”
“这有什么可置信的。”旁边莫同学的男的好奇地问,“谈恋爱多么正常。”
这对方宸也来说一点也正常。莫同学的朋友懂,这个人在高中的受欢迎程度和脾气差的心狠程度几乎成正比。
久而久之,敢招惹方宸也的人就很少了。
就突然偶然看见有人抱着女生在角落里面啃很震惊,发现这个人是方宸也更震惊。
“这和我印象中把校园女神拒绝得当众哭出来的形象太一样啊……”
“哦。你高中还拒绝女神啊。”
“拒绝得可多了,我都怀疑这么帅的男生是是gay。”
“……”
“过嫂子你才是最好看的,用在意之前的女神,方宸也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眼!你大可放心。”
“……”
“下次同学会一定要带嫂子来啊,我们真想看看大家知道后的样子。”
“再说吧。”方宸也说完,看起来对此并感兴趣。
这事太让人震惊了,两男生离开后迅速打开了高中群,将重磅八卦迅速铺开。
方宸也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低头看了两眼懒得回话,坐回车里的时候一抬眼看见旁边的某人也在看手机消息看得直乐。 ?
她甚至还分享给他:“你看这只猫可爱可爱,说起来我以前也养过一直猫来着,可惜有人猫过敏就放弃啦。”
“……”
她,根本,就没在意刚才那个莫同学说的任何话。
而他还在猜测她说的“有人”是什么人。
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是骑机车的,还是吃冰淇淋的,还是这个过敏的。
还是这些人都是同一个。
方宸也绷着下颚,汽车在地下室停稳后,堵住了这张喋喋休的嘴。
这个吻比以往用力一些,带了少的情绪。
嘴角被粗鲁地撕扯,带着疼痛。
她吃痛,转头后又被他吻上了唇。
车里温度逐渐升高,凉气也顶用,窗上产生了雾气。
昨晚熟能生巧,所以她很快便咬在他的脖子上,隐隐哑哑哼着。
脑海又莫名闪过画面——车中,一双骨骼分明的手,落在红与白的衣服前。
白得发光,造成色差,还有捏出来的褶皱。
车中喘息,越来越大。
她咬了他一下,他又收回手,吻上她的唇,问:“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呜呜呜,什么呀?”
“你有没有前男友?对你也做过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你看看,你问的也不太准确。
第62章 算不了05
姜语岑买了第三天回学校的航班。
有一个小型的活动会议, 有关接下来一个很重要的活动表演策划,班长和辅导员要求她必须得出现。
飞行的途中做了个很“严肃”的梦,严肃到让她觉得在飞机上做这个梦显得非常不合适。
梦境像某种画面的合集, 在紧闭的双眼前闪回一个又一个画面。
画面描写就不赘述了。具体可参照某国外知名动作片,针对婚后的和谐生活铺开, 没有小小的“生”,只有大大的“活”儿。
最清晰的是那双手。
印象中的那双手, 比想象中更大一点,岁月让指腹带上了薄茧, 所以当年接触到肌肤上时,总是带了几分疼痛。
当然也多了几分刺激。
现在这双手更加修长, 骨骼与青筋更加明显。
但力道控制得不算好, 所以偶尔会有点疼痛,当然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感受。
最后一个画面——两双手交叠重合在一起, 共同出现在她眼前。
姜语岑被一阵连续的颠簸惊醒,后背竟然梦出一身薄汗。
“……”
头顶盘旋着乘务员长温和的安抚声, 耳机里传来安抚的音乐。
路过的乘务员见她脸色不好, 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姜语岑要了一杯冰水后, 总觉得刚才经历的一切, 比上次飞机出事更让她情绪更大。
总的来说会做这种梦,大概是方宸也的问题。
不, 一定是他的问题。
要不是他昨天在车里问她那句话,她肯定也不会做这种梦。
【你有没有前男友。】
【也对你做过这样的事。】
前男友肯定没有的。
前老公倒是有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种算不算前任,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是同一个人。
所以当时在车上姜语岑难以回答,沉默了几秒后,正准备开口, 就被方宸也打断了。
他突然就不想听了。
毕竟前任就是前任,与他无关。
说真的,她现在发现方氏集团大少爷还是有缺点的,遇到害怕听见的答案,会选择逃避。
比如上次在山上答应的那件事。
比如两人的等价交换迟迟没有后续,仿佛一辈子不想起来,就没有发生一样。
但姜语岑优点很多,最重要一个,就是宠他。既然他不喜欢“前男友”这个词汇,那她也能选择对双方都有利的回答。
所以她最后选择回答的是:没有。
没有前男友。
自然就没人这样对她。
她也没说谎。
……
回到学校后,姜语岑受人所托,给今年校运动会开幕式节目表演出出谋划策。
她作为迎新晚会中的出圈人物,班长将她当做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姜语岑表示体操和她现在所熟悉的舞蹈不是一个体系,要不还是另请高明。
“不行,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我们年级对这方面最了解的专业人士一定是你,你就当救救我了,”班长说,“这学期综测分数我再给你加5分。”
“就当你参与了整个运动会。”
老实说,她现在对这5分不是很看得上。她已经成长了,已经不是那位能为了区区0.5分,要早起去看一场篮球赛的人了。
但班长看起来为这个活动愁得老了好几岁,压力很大的样子,她实在是个善良的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答应的魔咒。
校外机构的编舞项目进行到后面验收阶段,那边的老师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姜语岑上课赚钱两手抓,日子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导致方宸也从H市回来这天,都没能亲临校门口迎接。
老公:【昨天你说舞蹈班最后一次排演,今天呢?】
姜语岑:【今天是学院这边的排练。】
方宸也没吭声。
她又发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重点为了突出自己的可爱。
学院表演的前一周,她收到来自舞蹈机构那边的结款工资,机构那边的校长又给她打了电话来,问她毕业后的计划。
姜语岑手握电话,一时间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此之前,她把这场穿越当做一场死后的游戏,从没想过会从中获得什么。
可现在有许多东西不可控了。
游戏是真实的世界,会有相似的人,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灵魂,可能也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现在有方宸也了。
她如果在没有计划未来,好像显得对两人都不太负责。
可如果让她现在回答这个问题,又确实将姜语岑难住。
她毕业后想干嘛?
继续跳舞,好像可以,但有必要吗,上辈子的苦还没吃够吗,这辈子还想继续吃吗?
她现在在别人眼中的天赋,不过是她上辈子积累的经验,达不到以前的成就,也没有姜凝的背景。
上班族?
学校是好学校,努力一下也许能找个好工作,但什么工作,是她感兴趣的且为之努力的呢。
“你还是没考虑好呀?”校长在那边笑了笑,“没事,不着急,你还年轻,你再想想。”
挂断电话后,姜语岑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肚子就饿了。
她给戳了戳手机里的人:【要不要出去吃饭呀?】
姜语岑:【刚拿到了一大笔工资!】
过了一会儿,方宸也回:【我来接你?】
姜语岑:【你来辅导员教学楼下接我吧,我要去一趟,她找我。】
老公:【行。】
直觉告诉她辅导员亲自找一个学生并不是好事,事实证明确实不是好事,辅导员对她一番询问体贴友好之后,终于进入正题:“我听别人说,你和方宸也关系还不错?”
姜语岑愣了一下,点头:“还可以。”
“是这样。”辅导员朝她笑了笑,“校长和我商量过了,这次运动会邀请了大领导,想借此机会对这次运动会做一个大的推广宣传。”
“……”
她大概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所以想要让一位专业的摄影人员来帮学校完成这项工作。”
“……不会是他拒绝你们了吧…”
“也不一定是拒绝,也可能还是真的忙。”辅导员继续说,“我们都说按照市场价给他了,他还是说自己很忙。”
难怪都说方宸也拍摄明码标价也不一定能约上,就算放在亲学校也不例外。
姜语岑想,今天拉着她来办公室喝茶,是不是叫做走后门?
这种感觉也久违了。就像过去有乙方公司总是找到她的艺术工作室,想要求得和方总的合作,或者搭个线,让她帮一件小事。
她当时婉拒的说辞是:我和我老公不太熟,我的话他绝对不会听的,你要不直接联系他的秘书。
乙方的员工通常会给她翻几个白眼,眼神中全是“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这种震惊不屑的神情。
但天地良心,她当时真的说了实话。
此刻的她倒不会用“不熟”这种借口,但接下来的话,也是想要表达的实话——
“他没有接自然有没有接的道理,我和他关系还不错,但也不能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老师你要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实在不行微信也能推你。”
“退一万步讲,最后他也不答应,我这还有一个备用人选,也是一位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能帮您干这种事——他叫魏念白,在我们学校附近工作。”
辅导员:“……”
姜语岑的手机收到消息,方宸也的车停在楼下。
“那我就不打扰您啦,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我们的关系确实没有好到这种地步,不好意思啦老师,您的茶很好喝。”
没有看辅导员最后的脸色,应该是不好看的。
但她确实不能帮方宸也做决定,而且她总希望,方宸也现在的实力是留给更加重要的舞台和比赛。
所以在机车上,他在前座问她老师找她干嘛的时候,姜语岑将这件事略过,随便说了件考试成绩的事,就转移了话题。
她的手环在他腰间,耳边是流动的风声。
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一点一点绷紧。
姜语岑将脸颊靠在他后背上,打了个呵欠:“我最近给他们排练舞蹈都好累哦,等下周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方宸也嗯了声,又问:“下周除了开幕式,真没什么事?”
“没有。”她说,“你要是很闲的话,可以来看看我的成果。这次我不是表演者了,我是她们的老师!”
他又“嗯”了一声,看起来就像答应了。
开幕式这天,天公不作美,室外连续下了两天的雨。校方临时改变了场地,换到了上次校庆表演的室内球场。
姜语岑作为幕后人员全程参与,一边想着这5分拿得也太不容易了,建议班长下次直接给钱,不要给虚无缥缈的分数。一边又觉得,这是她难得的大学生涯体验。
偶尔这样无私奉献一回,好像也行。
一切准备就绪。
姜语岑终于找个地方歇了歇,两位其他学院的志愿者从外面搬来了好几架摄像机,她挪了挪半张屁股,给她们留出通道。
“太牛逼了,不愧是专业的。”
“我之前只在网站上看过他的名字,还听过他定高价的故事……听说这次他答应免费为学校做宣传片,是真的吗?”
“真的啊。”有个女生说,“不过他好帅啊啊,你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没有?!果然只要帅哥,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吗!哪像我那个直男男友,将我拍成一米二。”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出去旅游的时候得多么幸福。”
“……”
姜语岑越听,越觉得话题主角和她认识的某个人相似。
但是。
怎么可能。
他既然明确拒绝过,就没有再来的道理。
姜语岑自认为足够了解他,所以那天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其中一个人想要触碰一下镜头,又猛地收了回去,低声叫旁边的女生:“别动别动,来了来了……”
脚步声从后勤室大门传来,姜语岑转头一看,整个人一愣。
方宸也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衣和浅色的长裤,径直走向两个女生手中的摄影机,接过时说了句:“谢谢。”
“……”
其中一个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结巴着说了句:“不,不客气……”
然后两位就脸红着走了。
姜语岑坐在原地,不是滋味地撅了撅嘴,心想这人刚才忽略了她,果然设备才是他的心肝宝贝。
慢悠悠站起来,从后面探出两只眼睛,去看他正在调试的参数。
“男,狐狸精……”她的脸颊靠在他的胳膊上,低声吐槽,“你居然会在这里?”
感受到衬衣外的热度和柔软的触感。
方宸也动作一顿,下一秒,缓慢将手臂从她身上抽离。
“……”
他安安静静朝一旁迈了一步,低着头露出清晰的右脸轮廓,冷声道:“你居然会问我这么亲密的问题。” ?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作者有话说:
小哄怡情。反反复复修改了一整天的,被锁的章节各位久等啦。
第63章 算不了06
姜语岑的脑子得转几个弯, 才能发现方宸也在说什么。
毕竟虽然两人这几天大学生活都比较繁忙,平时交集少。但也能意识到某人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小情绪。
尤其是此刻,格外明显。
“你怎么了?”姜语岑凑过去, 仰着下巴看他,“忽然又莫名其妙不开心。”
他仍旧低头看着摄像机, 对准开幕式表演的中心,调整角度。
“我, 莫名其妙?”方宸也说,“我哪里莫名其妙。”
“你都不让我挽着你, 你是不是莫名其妙。”
接下来说的话,其实是为了缓和聊天气氛, 可惜没有怎么经过大脑, 脱口而出:“是不是看见人家两位女生长得漂亮,故意营造单身的人设呢。”
“……”
他彻底停下动作, 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她,嘴角崩成一条直线。
老实说他压眼冷脸的时候, 会自带令人害怕的气势。
难怪会给外人造成不讨女生喜欢的错觉, 人家顶着这么帅的脸怎么可能不招女生喜欢, 只是习惯性的冷脸, 实在让女生不敢靠近。
这种感觉让她多少回忆起曾经喜怒无常的婚后生活,于是有的话就像口头禅一样, 信手拈来:“……我哪里惹到你了大少爷?”
看了看他此刻所处的位置,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以及藏在相机后面的一块蓝色的工作牌。
这块牌子她也有, 因为也是需要随时出入场地的工作人员。
她联系一下上下文:“你答应校领导来拍摄视频了?”
“不然我来这里是玩?”
“……你居然答应了?”姜语岑眨了眨眼,惊讶,“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你不是一点也不参与学校这些活动吗。如果你不忙的话为什么我最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回得如此简短敷衍。”
“你说我简短敷衍?”他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其中有三次都是以他的回复结尾,她又去忙其他事。
还有好几次事他打来的电话,她挂断,再给他回拨。
“……”
嗯。
好像看起来两人的情况势均力敌。但她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也实在没有办法。
姜语岑又伸出手去挽着他,恰逢室外有谁路过,她又连忙丢开。
“……”
方宸也视线下挪,差点气笑了:“姜语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我搞地下情。”
“……”
“给辅导员说我们关系并不是很好,宁愿给她魏念白的微信,也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我。”方宸也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的男友,而不是我。”
姜语岑:这辅导员嘴巴可真碎啊,关系这么好的吗,什么都给本人说。
既然关系这么好,干嘛那天还请她去喝茶。这些领导的行为真的很令人费解,一点也不直白,还在背后“捅刀”。
姜语岑张了张唇,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啊,而且你都拒绝别人了,我再来自讨没趣就很多此一举。”
“你根本不开口,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为你来,”他顿了顿,疑惑又难忍地说,“我们的关系,好像是男女朋友,不是需要有边界感的学长学妹吧。”
后勤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另一位陌生的学长站在门口,喊了方宸也一声:“需要准备了,我们再来对一下要求和分工。”
“嗯。”他转身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姜语岑也收到班长的消息,让她去候场室和大家集合,不要再休息了,大家现在很需要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业务指导怎么就在团队中起到了核心作用,总之和舞蹈团队的学弟学妹们相处得还不错,大家还挺依赖她。
因为不上场,她其实没什么压力,站在候场的某个角落,越过门,能看清外面场地的现场。
方宸也蹲在一处阶梯前,一手调整支架,一手捧着摄影机。和旁边胖胖的男生对话,又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屏。
专业,沉着。又生人勿近。
他的侧颜更有魅力,大概是鼻梁高挺的缘故,衬得整个人格外可靠。
认真的男人总是好看的,她没一会儿就看入迷,心想自己当初喜欢他,颜值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但她好像有的时候,内心没有真正接受两人两情相悦这件事。
总有那么几分距离,因为上辈子他对自己的不喜欢,而有所保留。
所以方宸也刚才的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这本是一件小事,恰好就撞在了最近方宸也心情不好的阶段。
忍不住会想,她对待脑海里闪回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可惜闪回的画面除了限制级还是限制级。
方宸也实在搞不懂,难不成两人除了这件事就没做过其他事了,所以以前一天天都干什么去了。
乱七八糟想着,方宸也不小心摁错了键。
一个画面出错了。
“……”
这个设备这段全废,下一个吧。
一段全程没有她的表演,方宸也也不知道自己接下这个活儿的理由,或许是为了赌心口的那一口气。
开幕式结束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晚一点。过了晚饭时间,天幕沉沉的,残留着喧闹的气息。
方宸也叫了人将东西搬回了学院存放专业设备的小屋,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个人的,学校这些公用设施虽比不上他家里的那些,但也不差,拍一个宣传片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后期,还得加班。
离开大门之前,他去候场室转了一圈,没看见想看见的人。
手机打开消息栏,两人的对话甚至还在昨天。
最近,真是,冷漠得,可以。
让他回忆起,当初误以为她是海王的那段时间,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捏着微微僵硬的后脖,方宸也正准备主动给她发个消息。
心有灵犀一般,微信弹了出来——
姜语岑:【嗨。】
方宸也:……
看起来两人好像不是很熟。
姜语岑:【请问这位帅气的学长,想喝什么味道的奶茶。】
方宸也多看了几眼,犹豫了一下,才回:【薄荷。】
姜语岑:【好巧啊学长,我正好买了两杯。】
他看着这句话笑了声,心想故技重施。
姜语岑:【你转头,可别往那个方向走了。】
姜语岑:【再走女朋友就跟不上了。】
方宸也脚步一停,立刻转身朝身后看去。
该怎么形容姜语岑此刻的心情呢。
晚霞,奶茶,校园、绿色的树荫,随着微风荡漾。
街道上站着她心仪已久的,穿着白色衬衣的学长,瞳孔里印着几步远的她。
她愣了一下,心脏很明显地漏了一拍。
好似穿越来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画面,让人如此心动。
他歪着头,一时半会儿没动。
女朋友跟了上去,递过去奶茶后,再次勾住他的手臂。
“如果要喝女朋友带来的奶茶,就不能再生气了。”姜语岑说,“女朋友都是为了你着想,女朋友不想给你添麻烦,出发点都是为了你,所以你不能生女朋友的气。”
“……你是教育学的pua父母?”方宸也嘴上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放任她挂在身上。
“我不管。”她说,“反正你不能这样,追上人之后恢复了臭脾气。”
他想说臭脾气是有原因的,但一低头,看着她将双眼瞪得圆滚滚的,眼眶带润地望过来,又将想说的话,停在了唇齿之间。
半压低了头颅,他的嘴唇靠近。
姜语岑察觉到他的意思,朝四面八方看了看,快速亲了一口。
但方宸也没允许她马上离开,又加深在唇瓣含吮了一番,才将人放开。
街边路过了一辆自行车。车上载着一对男女。
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这一幕,看见了多半会被吐槽,但姜语岑心跳很快无暇顾及。
好像在学校里,她更能找到初恋的味道,因为少年年轻青涩的脸,红润的唇,和指骨修长的双手,给她的感觉如此新奇。
远处传来铃声。
应该是新生的晚自习开始了。
姜语岑没能成功被他送回寝室,被某位看起来很像男大,但内心世界非常邪恶变态的男同学带去了湖边的小树林。
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她当初就觉得约她来的人没安好心,还被他倒打一耙。
事实证明他也不是好人,趁着天空渐暗,树下阴影隐蔽,抱着人在椅子上亲。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
双手被一根黑线绑在了一起,嘴唇和手下,都沾上了甜腻。
方宸也亲得很缓慢,也不重,可就是这种四两拨千斤,才会让人觉得不够,试图想要更多。
她顶着他的鼻尖,哼哼几句。
脸颊被他捏了起来,让她发誓:“以后不许再瞒着我,尤其是这种小事。”
“就是小事才懒得给你说。”
“所以大事就给我说?”
“大事当然要给你说啦。”
他咬了一下她从唇角,向外拉扯,又安抚地舔舐。
心跳声在闷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大。
他像一只兽,在用顶部毛发与她相蹭。
隔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帮我解个梦,告诉我,最近脑海里一个陌生的男人是谁。”
突然莫名其妙提到了梦境,姜语岑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顿了好一会儿忍受四肢的酥麻,皱眉:“什么?”
他吻着她,继续四两拨千斤。
“不知道,我最近好像能看见一些事。”
“……”
棕色的瞳孔抬起,直直与她对上,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旋涡。
“比如,我刚才就看见。”
“有个男的,也和我一样,在一张相似的木长椅上,四周摆放着红色的玫瑰,正抱着你接吻。”
或许不只是接吻,还有更厉害的。
抚摸。
探索。
以及灵魂的,交流。
作者有话说:
其实都只怪。两人之前的地点太多了。每个地方都有重合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算不了07
方宸也说话前, 姜语岑的脑袋被他亲得浑浑噩噩像一团浆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前,整个人像一只漂浮在湖面上的小船,打不着方向, 只有眩晕的触感。
方宸也开口后,像湖面起了浪, 将小船打翻后,又惊又慌, 还藏着几分又凉。
“你刚才说什么?”
姜语岑不确定,将脑海中几个元素结合在一起, 又问了一遍,“我, 和, 一个男的吗?”
方宸也低头嗯了一声,透过昏暗的视线发现她的手腕被黑绳勒红了。刚才离开表演的现场, 随手塞进了裤子口袋,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作用。
其实作用还不错, 至少以后发现了新的方法。她被束缚的时候会比平常更加敏感, 这还是从闪回画面里学到的方法。
方宸也顿了顿, 脑海中又开始幻想松紧得比较好, 还是没有松紧的比较刺激,如果将这根绳子绑在了出租房的床头上, 会不会比上次要——
姜语岑抬起眼,将他的思绪掐断。
“……”
彼此瞳孔中藏着几分慌乱, 但又是不一样的慌乱。
她更多的是茫然, 显然略微意识到他刚才在说什么,但内心不确定。
方宸也伸出手,先把她缓解紧绷的力道, 再接着刚才的话:“最近老是做梦,梦里你和一个男的特别亲密,亲密到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你和‘他’就会在梦里干什么。”
“亲密到我们在什么地方,你和他就会在什么地方。”
对于这件事,他只说了一半的事实。
其实并不是梦里,相反夜晚做梦的画面都比较模糊。这些清晰的触感和动作,更像一幕幕在脑海里存在的记忆,仿佛就是他本人的。
他可太熟悉这样的感觉了。
就是记忆。属于某个人的记忆。
“我觉得……”姜语岑慢悠悠地,眯着眼辩解,“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内心不纯洁,而做的春。梦。”
“……”
“方宸也,你看片看多了吧?”
“……”
他闻言笑了声:“我倒不至于把电视里的一些动作嫁接在我们的想象里,是你低估了我的学习能力,还是低估了实践能力。”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真是看片的后遗症,他早就带到现实中了,何必在自己脑子里幻想。
姜语岑噤了声,一时间很赞成他的说法,完全没有夸张,在过去他就是这样的人。
将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黑色的线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脖子撞上她的唇齿间。
方宸也只感觉某根筋湿润了一下,动了动喉结看向她。
“这次的梦真的不太一样。”
“……比如呢?”
“比如那张木椅,是深灰色带一点棕,有细微的纹路,和我们身下这款并不一样。”他看着她,娓娓道来,“玫瑰像刚摘的,还有露水,但被嫌弃得很惨,因为都在脚下,花瓣被碾压。”
姜语岑不喜欢红色,是玫瑰被丢弃的宿命。
她听得呆了呆,隐隐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由于经历过穿越这么离奇的事,现在已经能用平常心去想象接下来的任何一种可能。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点,“你的穿着很独特。”
她脑海中的细线崩得笔直,随着他的声音上下波动。
“一身低胸的黑色绸缎长裙,胸前带了一条水滴形的钻石项链,踩着一双高跟鞋,在男人大腿上。”
波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姜语岑脑海中造成回响。余音低低地嗡鸣,仿佛是命运在挑衅她的弱小。
当上辈子如此细节的画面从他嘴里说出,姜语岑的心情从震惊渐渐变得复杂。
这是一场晚会,具体是因为什么而举办的晚会,她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是两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收获了同行重点关注。
但明明两人已经亲密得挽着手交流,会上的人却没一个人察觉到两人是夫妻。
姜语岑被方宸也拉着胳膊远离宴会厅现场,来到无人光临的花园。
莫名开始责备、争吵。
他说她和谁谁谁走得近,她说他眼底看起来毫无感情。
其实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争执,但确实就是发生了这件事。
“什么算有感情?送你玫瑰?”
他将她拉到一处花园角落,有许多许多玫瑰:“喜欢这种低级敷衍的?”
“我不喜欢玫瑰,我讨厌这个颜色。”
“那什么算有感情?做。爱吗?”
“方宸也,你真粗俗。”
“夫妻之间还需要多么高尚?”
“……”
于是责备和争执,最后演变成她坐在他腿上,两人报复一般接吻,做着更亲密的事。
姜语岑越回忆,越感到心惊。
穿着,背景,所有都对的上。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世界的方宸也,也会拥有上辈子方宸也的记忆吗?
那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他会不会想起那段并不愉快的婚姻,然后逐渐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她这样的人?
姜语岑听见他问:“这么清楚,我还是做梦?”
“你肯定在做梦,”姜语岑张了张唇,斩钉截铁地又补充了一遍,“你肯定在做梦。”
“梦里这个女人不是我。”她说,“我的家庭你最清楚啦,我才不会去参加什么宴会,也不适合带昂贵的钻石项链。”
他看向她的脖颈,此刻因为两人刚才做的事,泛出淡淡的红晕。
才没有,他想。
明明比很多人都适合。
……
也不知道姜语岑诓他的话,方宸也信了几层,当天晚上他就乖乖送她回了寝室,似乎真当做了看片的后遗症。
后来也没再提这件事。
就算偶尔她状似无意地旁敲侧击,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根据她对方宸也的了解,如果真的还做了类似的梦,此男一定厚着脸皮来她这里讨说法,顺便再耍两次流氓。
也许后面真的没在做梦。
姜语岑又渐渐说通了自己,想着就算后面再做了,他应该也能说服自己,这就是简单的春。梦,并习以为常。
但她还是因为这件事,态度发生了一些改变。
比如,拒绝方宸也去出租房的“友好提议”,减少这类春。梦的发生。
她知道,她的担心是多虑的,但她仍旧不想排除这种万分之一可能性。
上辈子结婚的那些事,对于两人而言,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这个方宸也是年轻的、干净的少年,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需要承载过去那些回忆。
“我刚才讲的内容,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听?”热气洒在耳边,姜语岑被痒得回过神,连忙重新看向课本。
又是一学期考试周,考得还是她最痛苦的数理。
不得不请出她的免费授课老师,开展一对一辅导服务。
授课老师面前架了一台电脑,但屏幕上少了他感兴趣的摄影录像,而是全新的、陌生的项目方案,公司制度,金融知识。
日历一页一页往前翻,方宸也还有一年的时间毕业,在其他人忙着找工作、而她还在为成绩所困的同时,他已经开始变成大人模样,试着接触公司事务。
空荡的上课教室,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由于教学楼外并不算安静,显得两人的聊天也不突兀。
姜语岑与他视线撞上,狡辩:“听了听了。”
“那这道题最后的答案是?”
“……”她沉默。
他力竭。
她讨好地凑了过去,趁着前后左右认真学习的同学不注意,压了压他的唇角,“要不老师再给愚钝的学生,讲一遍?”
“……”
方老师转了转笔尖,指腹摩擦在她的指骨上,冷漠地意有所指:“那今晚去不去我家楼下吃小火锅。”
姜语岑顿了顿:“我今晚约了明嫣一起。”
“……”
当事人此刻就是,无比的后悔。
以为将脑海里的画面描述出来,能诱导某人说出几个藏在心里的秘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秘密没套出来,还丧失了继续获得画面的机会。
他不爽地啧了声,趁着她不注意,咬了她的脖子。
姜语岑吃痛地哼了声,又被他轻轻吮吸安抚,留下一颗颗浅浅的红印。
“狠心的女人。”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接触过,她心跳不由加得有点快,摸了摸被他咬的肌肤,带着眷念味道。
所以生理性喜欢,还得克制,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方宸也说:“这个月我要回一趟H市。”
“这个月,为什么?”
“我爸复查,我临时回去帮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这话说出来,带着她熟悉的成熟方宸也的味道,没想到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提前过上了十年后的生活。
姜语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周五下午。”
她下周五刚好考完试,也没有课。
也正好,她有一件必须要回去的事。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回去。
她用了这么亲密的两个字,于是便多了别的味道。
方宸也看了她一眼,指尖微顿,嗯了一声,轻声问:“有别的事,还是……舍不得我?”
“舍不得你。”
“既然舍不得我,那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小火锅。”
作者有话说:
就知道吃小火锅。
第65章 算不了08
方宸也看起来很想吃小火锅, 三句话不离小火锅,邀请她了好多次。
但她知道,他的脑子里肯定不只有小火锅, 还有吃小火锅之后的其他事。
这件事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可惜她吃斋念佛戒羞戒躁。
姜语岑抽回自己的手, 转头埋在胳膊里。
纸张的香气飘荡在鼻尖,姜语岑说:“我都说了和明嫣约好了。”
“也可以改成晚一点的烧烤。”方宸也说, “晚点来寝室接你。”
他又补充:“家里添置了新锅和烧烤架,你不是抱怨我只在家里做饭, 不在出租房下厨吗?我改了。”
老实说,方宸也讲得挺让人心动。姜语岑眼睛都亮了, 又不好意思直说。
“或者, 也可以临时改变计划,大不了等我从家里回来后, 再补她们一顿。”方宸也皱了皱眉头,“好像你们寝室有谈恋爱请客的规定, 我似乎还没参与。怎么, 你们在排挤我。”
“……”谁敢排挤你啊, 姜语岑只是单纯忘记了这事。
在群里询问了几位室友的意见, 大家很有默契地选择这门课考试结束后再聚餐。
钱颖:【这门课太难了,我没有男朋友老师给我开外挂, 我得靠自己努力。】
路筝:【+1.】
姜语岑:【不用担心,我有外挂也不是我的外挂,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姜语岑:【当然啦!有!总比没有好!】
钱颖:【你闭嘴吧。】
明嫣:【在这个群里秀恩爱。】
明嫣:【考完后讹他一顿大的。】
路筝:【你的胆子也挺大, 也是讹上方宸也了。】
明嫣:【怕什么,我有室友撑腰。】
姜语岑没一会儿就聊上瘾了,果然人在不想学习的时候干什么都起劲, 可惜很快被授课老师无情地抽走了手机。
“你这道题还没解完。”
“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瘪了瘪唇,抢过他手里的笔,表示不去。今晚她有约了,说什么也不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晚上和明嫣约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情调餐酒吧,两人没忍住点了几杯看起来格外漂亮的鸡尾酒。
饭后接近9点,明嫣的男友等在餐酒吧门口,说两人约了9点半的电影。
“你能一个人回去吗?要不我们先把你送回寝室?”明嫣说。
这种三人行的事她怎么好意思干。姜语岑连忙摇头:“100米的距离你们送我干嘛,现在时间还早呢,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但你喝酒了。”明嫣说。
“就这两杯酒?”姜语岑不屑地哼了哼,“你看不起谁。”
这里确实离学校很近,明嫣有电影快开场,也没强求。给她比了一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和男朋友手牵手走向商场。
姜语岑双手环在胸前,站在大街上吹着热风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背影,内心没忍住强烈动了好几下。
好像,有点,想念自家男朋友了。
其实以前她在外面聚餐的时候,方宸也也很少主动提出来接她。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然后在固定的、偶然的时间点交叉。
但她其实也是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也会偶尔有一点幻想。
所以她的腿自觉安上了导航,走向了方宸也的小区附近。
“……”
姜语岑在大门外转了一圈,面无表情谴责自己,明明是她无情拒绝了男朋友的邀请,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真的很没有面子。
快走快走,回到寝室就不会想了,触景生情。
小腿刚迈出两步,左侧的小超市从内部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她顺着声音抬眸朝白炽灯通明的室内一望。
看见一道身着黑色T恤的男生正站在收银台,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额前发格外柔顺,像刚洗完澡。
姜语岑脚步顿时停下。
他提了两瓶苏打水和可乐,还有一盒薄荷糖。
一边低头付款,一边给她发消息:【吃完了没?】
手机同时震动,姜语岑看向屏幕,回:【嗯。】
老公:【吃的什么?】
姜语岑:【漂亮菜。】
老公:【有多漂亮?给我看看。】
她又不爱拍照,自然就发不了。
姜语岑:【早就吃完了,来不及了。】
老公:【哦。这么快。】
付款完毕,他拆了一颗糖含在嘴里,指尖提着塑料袋:【时间这么早,确定不来家里再吃点小火锅。】
“……”
他明明就只买了几瓶水,为什么能对“家里小火锅”这么执着。
姜语岑觉得有点好笑,嘴唇刚发出声响,方宸也突然从小超市里抬起头,看清一人站在街道边,暖黄色的路灯将她笑盈盈的脸颊照得格外动人。
方宸也推开超市的门,站在阶梯上垂下眉眼。
真好看。
她的男朋友真好看。
单单只是站在原地,就拥有赏心悦目的风景,收获路人和收银员小姐姐目光的跟随。
“姜语岑。”
方宸也走了下去,唇中的薄荷糖让声音含糊又低沉,“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是不是想我了?”
大概是那两杯鸡尾酒的错,姜语岑几步上前,没控制住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方宸也愣了一下,顺势低下头,柔软的发落在她的锁骨上。
超市的小姐姐也看得一愣,连忙转过头,心想非礼勿视,又感叹长得帅的人果然都是有对象的。
“怎么了?”方宸也揽着她的后背,拍了拍。
“以后我在外面吃饭的话,你都来接我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这个事很简单,方宸也说:“好。”
低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又喝酒了啊。”
“什么叫做又,”姜语岑不服气,“这些对我来说只是饮料,小酒馆的饮料很好喝,我得控制自己,只喝了两杯。”
方宸也觉得,两杯的量很好,耳根软又没有失去理智,只需要将人轻轻一带,就带到了家门口。
捏着她的手,一点点输入密码,姜语岑轻轻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找话聊:“你说的小火锅到底是什么?我不信你这么闲,在家里自己做火锅。”
“你如果想吃,我就能做。但你选择不吃,我就不告诉你。”方宸也又摸出一颗糖,给她塞了一口。
室内开着很足的凉气,伴随着沐浴露的芬芳。
方宸也果然才洗完澡不久,黑发内部藏着湿气。
还没来得及开灯,那双手关上门后顺着她身后,从腰间的软肉向下,将人往后一带。
后背撞在一堵墙上,方宸也抬高她的腰,顺着薄荷味道吻了下去。
既然因为思念,姜语岑就没有办法抗拒。
明明知道这样会引发一些她无法控制的后果,但情绪释在此刻更加重要。
做错事,接受惩罚,最后承担后果。
“张开嘴。”
“我想尝尝。”
糖的香气在彼此之间流窜,喉结被牙齿啃食,呼吸被剥夺。
姜语岑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缠上腰,被抱着抬起来坐在沙发上。
这个家里,其实有着上次逛超市的赠品,还在他的床头柜里落灰。
但方宸也仍旧控制住自己,没有完成最后一步。只将她的手腕抓得发红,小胳膊上的肌肉发酸,发软。
“嗯,再稍稍,坚持一下。”
“你这个人,真的,好烦啊。”
方宸也脑海里,依旧闪过某些难以理解的画面。
在看见其中一幕的时候,他动作一顿,唇间溢出很短促的气。
“……怎么了?”姜语岑抬起眼,背靠在沙发上,瞳孔迷出一团薄雾。
方宸也抱着她的肩,透过她身后厨房的玻璃,看清裸露的肩胛骨,和他自己的模样。
眼角有一颗灰色的痣。
这颗痣。
在刚才脑海中那个画面里,某个男人一模一样的位置,出现了。
方宸也缓慢低下头,牙齿落在她的肩上,用了些力道往下一咬。
姜语岑吃痛,皱起眉,很快又被他的吻安抚。
他想,他确定了一些事。
……
姜语岑的这门考试,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考完的感受还不错。
比之室友们的哀嚎,她的几道解答题都没空着。方宸也不愧是上一届的学霸冠军,压题的准确性能高达80%。
姜语岑觉得,她顺利毕业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大的压力了。
方宸也订航班的时候顺口问了她一句,姜语岑对他的说辞又变了:“我突然有点事,又不去了。”
方宸也动作一顿:“真的?”
“真的啊。”姜语岑说,“舞蹈班那边临时给我安排了工作,我想赚钱嘛,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他退出航班购买界面,换成了单人,不疑有他。
“行。”他点点头,“现在倒是能舍得我了。”
“那当然。”姜语岑不吃压力,“毕竟那晚你诱拐我回家吃小火锅了。”
“……”
方宸也是第二天11点的飞机,姜语岑买了下午2点的那一班,没给他说实话。
她有事要回H市,但这件事,她暂时没决定告诉他。
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去H市的原因,所以干脆就放弃与他同行。
姜语岑定了一家酒店,落在靠近南边湖泊的左岸,能欣赏到不远处山顶的落日。
在手机里定了一束明天到的鲜花。
姜语岑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套纯黑色的衣裤,挂在衣架上。
周六这天。
一束黑白交织的鲜花送到酒店门口,姜语岑点了签收,乘坐上去山顶的出租车。
“去哪啊?美女。”
“陵园走吗?”姜语岑说,“可以多给20元。”
司机没什么表情,点点头答应。
姜语岑抽出花束里藏着的一张贺卡,又摸出包里的一支笔。
贺卡叠在膝盖上,她安安静静整理好,埋下头,一笔一划在上面写着-
你好,姜祁-
我还以为上次就能和你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了-
没想到,会以现在这个身份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算不了09
这条从山下前往陵园的路, 姜语岑已经走了很多遍。熟悉到这条道路尽头的转角会遇到一颗什么模样的树,她都能记忆深刻。
今天的温度没有想象中高。
天空被一片浓厚的云盖着,呈现波浪状的乳白色。
姜语岑爬上一条长长的坡道, 停在一段阶梯前。阶梯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坟墓,远远的藏在云雾间, 仿佛通往了天堂。
从这里上去第7层,姜祁睡在从左往右的第7个位置。
他说他喜欢7这个数字, 一周有7天,7月是他的生日, 他在班上偷偷暗恋的那个姑娘,名字谐音也有“七”。
所以当时出了意外之后, 她亲生父母花了高价, 说什么也要买下这块墓。
好在如愿以偿。
老实说,她每年来这里, 会在心中产生一种命快没的恐惧,尤其在爬上7层的阶梯后, 从高处向山下望去时, 就会想到当时发生意外, 从山顶坠落的时候, 他是不是会有成百上千倍的恐惧。
黑白相间的花放在墓地上,姜语岑抽出两张卫生纸缓慢擦拭着墓地上照片。
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束白色的花, 似乎有谁提前来过,姜语岑没认真看。照片也被擦拭得很干净, 露出姜祁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他笑起来总爱龇牙咧嘴, 但这样拍照的时候就会很好看,衬得整个人阳光又明媚。
她从前最讨厌和他合照了,因为合照里总突出她阴沉沉不爱笑的脸, 然后被她父亲嫌弃:“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拍张家庭合照委屈你了?”
这种明显责怪的语气会让她心里更加难过,连带着照片的姜祁也讨厌。
“姐姐,你是不是从小就不喜欢我呀?”
姜祁很小的时候,会端着一盘车厘子来示好。但她看着车厘子就碍眼,因为她并不喜欢吃,这些水果都是他爱吃的。
父母只记得他爱吃什么。
“是啊。”她皮笑肉不笑,“我最讨厌你了,你,还有你手里的水果,我都讨厌。”
说这话的后果,就是收获父亲的一顿打。
这种打她从小挨到大,发生多了,她就习惯了,但习惯是压抑的承载体,等到习惯不了的时候,就是爆发的时候。
比如她那一年的生日,她没有等到约定好的祝福,选择离家出走,然后……姜祁就发生了意外。
姜祁原本在山上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听见她离家出走后,临时决定从夏令营回家。
就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震惊全国的无差别山野车辆恐怖犯罪,罪犯抱着早就不想活的心思,在山路随机选择了一位“幸运”车辆,与之同归于尽。
那一年,她经历了许多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
那一年,她以为会得到父母永久的责备,却没想到会得到父母改变。
姜母说:“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不好。”
殊不知这样的宽容对她来说就是毒药。父母将两个人的爱和愧疚全部强加一个人身上,使得毒性一点点扩大,缓慢地吞噬着她。
这都是假的,她知道。但她得装作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内心是充满歉意和恐惧的,她知道,但她无处宣泄,将自己划分为卑劣。
这个姜家,所有的美好都被姜祁带走了。
剩下的美好,都是她偷来的假象。
“你真可恶。”
姜语岑低着头,将长明灯点亮,鼻尖渐渐发酸,眼眶干涩到发软,“你这么可恶的人,为什么没有长命百岁。”
而她这样的人,却又获得重生的机会。
“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夫。上辈子我就没带他见过你,因为我们的感情不好。”
“不过呢,这辈子我已经将人拿下了。”
“可是拿下归拿下,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带他来见你。”
可见方宸也此人吧,和姜祁少了缘分。
“不过没事,我有他的照片,悄悄给你看。”
姜语岑坐在幕前,继续拿干净的卫生纸,将墓前的树叶、枝丫打扫得干干净净。
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将飞机失事到校园重生,这些无法向外人道的秘密一股脑全部说出,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说着说着眼泪又滑了下来,她想如果姜祁好好长大的话,他是不是也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听她讲这些荒唐的事。
但无论在哪个世界,姜祁都不在了。
姜语岑这次扫墓,故意错开了姜家的时间,没有料到姜家今天在路上出了点事情耽误后,姗姗来迟。
听见阶梯下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姜语岑愣了一下,转头朝下方一望。
虽然看不清车牌号,但无比熟悉的车型让她能瞬间认出自家的车,连忙从墓前爬了起来,选了一棵角落的树躲着。
扫个墓而已,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从车上走下三人。
姜父母抱了一束花在前方,身后跟着两手空空的姜凝。
这倒是她自己的习惯,越是在意的事,越要显得松弛。
但姜凝的步伐明显缓慢,这是她抗拒的表现。
“今年还有谁来过?”姜母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墓地上的两束花,“多了一束?”
姜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扫得这样干净。”姜母擦了擦眼泪,“是不是他的哪个好友。”
“他的好友我们都认识,门卫说昨天已经来过了。”
“那就奇怪了。”
三人的氛围自然是凝重的,姜凝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正是因为没有说话,姜父姜母将全部的情绪倾述在姜祁身上,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她。
“我想上厕所。”姜凝在身后说,“你们还要聊多久?”
“你想去就去,不用打报告。”姜父说,“你妈妈还想多待一会儿。”
姜语岑将一切收在眼里你,觉得有点可怜,心脏和胃部同时翻滚着难受,不想再看下去。
选了一条木丛多的道路,趁着两人不注意,往下走。
这条道路不是走向姜祁墓地常规的那一条,按理说没有没撞上的危险。
谁知刚迈完最后一梯,突然,从角落窜出一道人影——原本说去上厕所的人根本没去卫生间,反而躲在这隐蔽的暗处,偷偷为姜祁抹眼泪。
姜语岑吓了一跳,当机立断转身,飞快留下一个背影。
但还是被姜凝看出了异样。
“……你……喂。”
姜语岑加快离开的步伐,从另一条道路穿梭。
姜凝本不想对一个人的背影产生多大的兴趣,但姜语岑她确实见过,又在上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跟了上去。
“你是上次那个……”
靠。
姜语岑的头皮快炸了,心脏砰砰直跳,步子迈得更快了。
姜凝完全不知道她在跑什么,其实在陵园撞上熟人再正常不过,陵园这么大,谁都有过世的家人或者朋友。
但她跑得如此心虚的话,就引起了姜凝的好奇。
姜语岑只知道自己不能被追上,她解释不清楚的,也并不想和姜父母再撞上。但如果真的撞上,那她就得想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好我也来祭拜你们的家人,不好意思哦他也是我的家人。
肯定会被当做有病。
就在她脑子混乱不知所云之际,转角处一直停着的一辆黑车突然发出机油启动的声音。
有人摇下车窗,从驾驶座伸出手,修长的手腕搭在边缘,探了出来,一把抓住她匆忙路过的手。
五指触感熟悉,姜语岑被迫停下脚步,与驾驶座的一双目光对上。
她张了张唇,瞳孔被阳光照得看不出神色,似乎已经被吓得快要涣散。
来不及多说了,方宸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将她向自己的方向一带,淡声命令道:“上车。”
“……”
还有第二关。
当下,姜语岑眼一闭,利落地打开车门。
方宸也很快打了急转,只留给姜凝一道华丽的车尾。他从后视镜里,看向了刚才情急之下坐在后座之人。
脸色发白,瞳孔还没有焦距,似乎还没缓过神。
他将车开出陵园,也没有开口,安静地行驶在马路上。
交叉路口红灯停,他靠在车椅处,感受到身后的从两座之间的空隙中,靠了过来,打破沉寂,嗓音沙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唇淡淡地绷直,又很浅地勾了一下,没什么情绪地说:“当然是来祭拜人。”
“……”
“今天是姜叔叔小儿子的忌日。”
“……”所以,刚才那束坐落在角落的花,难不成是……她低下头,小声说,“但你回来不是要去开会?”
“开会是明天的事。”方宸也说,问她,“你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
车内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红灯跳跃,绿灯通行——方宸也猛地将反向盘一打,车辆急转掉头,将车又停在陵园门口的道路上。
这时,从里面驶出一辆车,是姜家的那辆宾利,与两人的车擦肩而过。
方宸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视线跟随宾利。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没有疑问,只有确定:“你也来看他,是吧,姜氏集团真千金。”
作者有话说:
将军1次。
第67章 算不了10
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类似惊吓了。
姜语岑觉得, 这一次她也能和上次在咖啡店那样,插科打诨,岔开话题, 用其他理由来解释此刻在这里的目的。
其实借口很多,比如她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在这里, 陵园这么大,又不是姜家的私人之物, 存在很多可能。
可她很了解方宸也。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质疑, 没有震惊,好能用如此镇定的表情表达出“喜欢的人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意思, 一定是他十分确定的事。
窗外路上, 车辆将空气中的热气一阵阵掀过,吹散几片坠在枝头的落叶。
她看向外面, 只有一片没有沿着既定轨道飘落在地,而是撞在她的窗前。干枯被撞得破碎, 与她此刻散作一团的心情出奇的一致。
算了。
她也有点累了。
独自一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 没有关于原主的记忆, 还能维持人设到现在, 可见她已经很厉害了。
很厉害的姜语岑既然被戳破了,那就懒得再伪装了。
其实她本来也决定找个时间告诉他真相, 毕竟是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人,就是少了这么一个鼓起勇气承担后果的契机, 以及……这件事真的很难解释。
久久没听见回应, 方宸也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完全消失不见。
“看来这是默认了。”方宸也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向她。
目光对上, 姜语岑瘪了瘪嘴唇,小声说:“这辆车一直就停在那里,我上午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要来这里,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我不确定你会来,但如果你是姜凝的话,就一定会来。”方宸也说,“姜语岑你很奇怪,从我认识你的那个晚上,对喜欢许久的人说放弃就放弃,对我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理工是不会的,舞蹈是厉害的,自己的生日是不记得的,对姜家情况是熟悉的……”
他很轻地笑了声:“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姜语岑变了,但他本就对以前的姜语岑不了解,所以她变不变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两人关系也不好,变不变对他也无所谓。
后来开始对她产生了兴趣,他越来越觉得与他接触的人,和第一次来他们寝室的不一样,也和追求郑南书的不一样。
但人确实是会变的,变了也就变了,他喜欢的是后面改变的这人,所以他也没并没有那么在意。
意识埋藏在心底,只是不在意,但并不是消失不见了。
他开始莫名关注穿越、重生的科学可能性,可惜这种荒诞的事本就用科学无法解释。
“确定的那一次是因为,我虽然看不清脑海里的男人的脸,但一个不小心,看清了……”他抬手,指了指眼角的痣,“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多年后的我,颜色似乎比现在深一点,老实说我挺意外的,我居然没去把它点了,我一直不太喜欢它。”
“……”
原来是痣出卖了她。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长得太有特点,尤其是长在脸上的标志性特点,本人对这颗特点还特别熟悉。
“所以,因为有了这画面,让你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吗?”
“不是。”方宸也说,“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以上的所有发言,包括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我的推测结果。”
怎么能有人一脸淡定地说出如此荒诞的推测结果,仿佛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可是这件事放在方宸也好像又很合理,他原本就是很聪明的人,聪明到只需要认定其中的逻辑,就能接受任何事。
“我从前对姜语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喜欢——除非她不再是‘姜语岑’了。”
那个在学校树林里朝他走来的女生,化成了一副鬼的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看见他之后脸上明显受到惊吓,又演变成愤怒,骂他禽兽。后来发现骂错了人,脸上闪过很淡的尴尬。
如此丰富的情绪,不是那个只会在郑南书面前胆小害羞哭泣难过的小女生。
“我能分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方宸也说,“我也只会放任我喜欢的,一步步来接近我。”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起身越过汽车的中控台,从后座爬到前座上去。
方宸也怕她闪着腰磕着腿,伸出右臂将人揽着往前带。
姜语岑几乎前身几乎压在他身上,鼻尖满是流窜的衣香与密不透风的柔软。
她原本一只脚跨过去挺容易的,但他一上手就导致她整个人倾向在左边,够不着右边,于是干脆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驾驶座前腿上。
“……”
方宸也挑了挑眉,听见姜语岑说:“你也别太骄傲,虽然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基本上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最后一句话我不是很赞同。”
“哦,”他问,“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你并不喜欢我也和我结婚了,可见你也不是很分得清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止是放任喜欢的人或者物在身边。”
方宸也若有所思:“结婚?”
恍然小悟:“难怪叫老公叫得这么顺口。”
“……”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在讨论“喜欢”吗。
方宸也:“什么时候结婚的?我计划一下,看看那个时候有没有事业有成。”
“……”姜语岑干巴巴地说,“还早得很。”
“原来那个世界我们现在还没认识呢,你按照原计划出国了,回来都得好几年后了。”
“所以就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收缩了,因为你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东西。”聪明人果然一点就通,方宸也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他没有回答,双手环在她的腰间,向自己的方向压了压,软肉抵在坚硬冰冷的拉链上。
他仰头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仔仔细细看向她的眉眼,似乎能透过熟悉的模样,看清外壳下的灵魂。
方宸也抬头往上凑了凑,意图明显。
灵魂垂下眼眸,第一次以这种俯视的视角看他,心中微动,将嘴唇压了上去。
依旧是熟悉的感觉,方宸也单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加深了这个吻。
车内施展不开,但她能感受到臀部硌得慌。也不知道是因为狭窄还是因为皮带还是安全带或者是其他东西。
姜语岑将人往下推开,嘴唇泛着光。
“我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方宸也将高挺的鼻梁与她左右蹭了蹭,“你再给我讲讲。”
她嗯了声,在他手掌下爬上了副驾驶。
方父母住在家里,就算那栋别墅的房间再多,屋子再大,姜语岑也不愿意跟着他回去。方宸也干脆定了公司楼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方便后面两天的会议。
这条路有点远,有时间让她讲完整个故事。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再到被迫结婚,再到貌合神离,再到她这里前后的各种过程。
听到飞机失事的时候,他眉眼带上动容:“你现在居然没有阴影。”
“人都是会自我调节的,我调节的能力还不错。”姜语岑说,“飞机出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穿越的发生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与其对渺茫概率的事件产生恐惧,倒不如发现其中一些美好的点——比如正是因为飞机出事和穿越,才让我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何尝不是中彩票的另一种体验方式。”
方宸也看了她一眼,拧上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这才是他喜欢的性格,他喜欢听她说那些发生的事,分享那些经历的生活,但如果,口中的那个“方宸也”能出现得少一点就好了。
他推开门,酒店房间的室内灯随之亮起。
身后的姜语岑说:“哦我们未来在定酒店的时候也会吵架,原本一起出门的机会就很少,两人酒店选择的偏好还不一样,你要住当地最贵的,我要住最近的,最终的结果总是分道扬镳。”
当然了。
最后某位只爱住贵的人总在半夜出现在她的酒店里,美其名曰为了明天出行方便不是妥协,脱光了衣服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但这话她可不会在方宸也面上说,她怕某人年纪轻轻就效仿。
方宸也的包被丢在沙发上,转身注视着她,气场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
“……”
具体情况他已经全部弄懂了,他不想再听到这个和她亲密的一些东西。所以他拆开了话题:“午饭吃什么?”
“……都行?但我不想出门了,我早上起来好早的。”情绪还受到了波动,姜语岑说,“我们点外卖好不好。”
“那我来点——”他刚点开软件,姜语岑凑过去,黑发扫在他的屏幕上,“这家家常很好吃,这家馄饨也不错,冒菜我尝过一次,你看看想要哪一个呀?”
哦对,方宸也缓慢意识,这是H市,也是她的家乡。她对着里面的美食环境,比他熟悉。
“那你想吃哪一个?”方宸也问。
“我好久没吃了。”姜语岑说。
“那就每一样都点一份。”
姜语岑愣了一下,觉得这人的回答真是像十年后的霸道总裁,但又比霸道总裁有情商多了。
“不了,”姜语岑按下他的手,说:“我吃不了这么多,分成两顿来定吧,我们先点家常,晚上再吃馄饨或者冒菜。”
“好。”
霸道总裁明天才去自家公司开会,今天得提前熟悉材料。
她吃完饭补了一下午觉,等再醒的时候,视野变得很暗。空调发出淡淡的声响,吹动落地窗边的白色纱帘,露出室外一点点月光。
她动了一下,就被看电脑的人捕捉到:“醒了?”
“嗯。”姜语岑说,“我饿了。”
“点好了,你刚才提到那家的——小火锅。”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现煮现吃。”
姜语岑爬了起来,先去简单洗漱一下,方宸也已经把电脑合上,坐在了餐桌前。
她屁股还没坐下,又听见他说:“去冰箱里帮我拿一下饮料吧。”
“好。”
小冰箱在床边不远的位置,姜语岑迈着步伐跑去,双眼亮亮的,一看就是下午补完整了觉。
刚打开冰箱,除了几瓶可乐,还有一个藏在角落里……很小的蛋糕。
她蹲在原地一时没动。
方宸也不知道什么来到她身后,从她身后取出来。香甜的味道溢出,露出上面书写的文字:“祝新生。”
“一个晚到的生日蛋糕,没有上一次精致。这附近的店我看了一下,都很一般。”
姜祁出事就在她生日后不久,她抗拒过生日,所以也从不提。
“如果把新生也算做生日的话,我们也可以不过原本那个生日,过今天这一个。”
他之前不清楚,现在能意识到这一点,心照不宣。
烛光摇曳,星火冉冉升起的烟气将她的眼眶熏得发软。
姜语岑闭上眼,遮住湿润的瞳孔。严肃指责:“你这人怎么这样,还让不让吃饭了。”
本意没想弄哭人。
这一天对她而言,已经有很多难过的事,就不想让她继续含着酸涩的情绪。
所以方宸也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打趣轻笑:“怎么,对你好还不乐意啊?就喜欢十年后的我是吧。”
当然不是,姜语岑睁开眼推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他有没有给你买过生日蛋糕?”
“他怎么可能给我买生日蛋糕。”倒不是说他不愿意买,是她以前不能吃,她得保持身材,远离所有高能量的东西。
但显然方宸也误会了,心里不是滋味了:“那你还喜欢他。”
“……”
巧了不是,她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时也是用了很久,才想通答案。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他?”方宸也将切蛋糕的小刀递过去,“一个没有点过小火锅,记不住你生日的男人,你为什么喜欢。”
姜语岑想到某个原因,脸颊慢慢被熏得有点热。
方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旁,裤脚扫在她的大腿边缘,勾出痒痒的触感。
她偏转脸颊,低头将蛋糕切成两块:“不知道,可能是十年后你年龄大了,年老的人有魅力,所以就莫名其妙喜欢了。”
“……?”
方宸也:“所以我现在没魅力?”
“喂。你不会是在和十年后的自己在吃醋吧?”
“不然呢?你刚才说了那么多,30%表达了对他的抱怨,10%没有感情的叙事,剩下的全是对他的爱恋。”
姜语岑:?她刚才一本正经叙事居然是这样的风格?
“你们是同一个人好不好?”
“谁要和他是同一人?”
少年冷呵一声,目光下藏的在意不是假的。
她长得和过去的“姜语岑”不一样,也和这个世界的“姜凝”不一样,好似随意套了一个皮囊的外壳,来尘世间勾引人的妖精。
他能分得清这个灵魂,那她呢?
她可以吗?
“那好吧,确实也有不一样的。”妖精若有所思,真顺着他的话开了口,却又惹得他更加不满,“你们确实是不一样的本体,你有很多地方都和他不一样,比如——”
手腕忽然被拽了一下,她猛地倒在他身上,嘴唇微张,嘴角残留着被光线染成黄色的奶油。
“以后都不要想他了。”方宸也将她的腰往上轻轻一提,坐在分开的腿间。
呼吸撞了上来,还有舌尖和牙齿,仿佛为了证明什么,重重将嘴角的奶油揉散开。
姜语岑被吃得有点疼,还有身下随之而来的不受控制的力道。
闷哼出声后,又忍耐。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了一瞬,说:“事实证明,我比他好多了。”
和一个不存在的人做比较,是他方宸也从来没干过的事。即使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他也忍不住想要将这道身影从她脑海里挤出去。
虽然这很难,毕竟两人能在一起,也沾了这道影子的光。
所以这势必是一场持久战。
“也,也不一定吧。”
她将脑袋埋在他的脖子上,嘴角还有他啃食的热气与痛感,忍了忍,没忍住小声报复,“他的技巧就比你多,也没这么痛。”
作者有话说:
将军×2。明天见,下章见。
第68章 算不了11
“你说什么?”
方宸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姜语岑听见身前胸腔的震动,重重的闷闷的像要生气的前兆。更加用力将脑袋埋进去,心想危险的话说一遍就好了, 再说一遍就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了。
“没听见就算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姜语岑试图从他身上离开, 可惜只挪开了一点屁股,又被压了下去。
室内两人穿着单薄, 所以弧度便格外明显。
两双瞳孔对视。
她带着很淡的胆怯,更多的是藏着“报复”后的狡黠, 还有注视在他眼中的,若有似无的邀请。
嘴唇因为刚才的接吻有点发肿, 充血似的一团, 微微往上翘。
方宸也问:“你哪儿疼?”
她伸出手往外爬。
“说清楚,是不是这里?”说完, 他亲了一下她红肿的嘴角。
“……”
又被迫坐了回去,和他唇间安抚性的动作纠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她就说:“不是这里。”
“那是哪里?”方宸也好看的眼眸凝视着她, 将她灵魂拖拽, “不是上面, 那就是下面。”
事情在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明明小火锅还在身后放着,却被无情地遗忘。
室内的温度已经够高了, 已经没有办法再点燃这把火。
“我们还是先吃个饭……”她在喘息的间隙友好地提议,快要被闷出窒息。
“你没在吃饭?”方宸也说, “我觉得现在正在吃。”
“……”
精神食粮确实将人塞得很满, 姜语岑也很快体会到了后悔。人在“危险”的时候果然应该选择闭嘴,沉默是金。
唇瓣被受到了重点的攻击,后面已经有点麻了。
但某人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莽撞青涩的人设, 后面又带着安抚性地舔舐。轻描淡写的触碰容易让人心生痒意,姜语岑双眸红润地看着他,听见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方宸也的心跳也很快,对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我想……”
她看着他说,因为紧张而几乎失声。
明明有想要接的话,或者打断,干一干其他事,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十年后的我是怎么开口的?”
这人真的很双标。“现在又承认十年后是你了?”
“我借鉴的时候一向虚心请教,倒也不用纠结这个主语,让我叫他爸爸都可以。”
“……”姜语岑被他无语得想笑,“不告诉你。”
“那我只能猜猜了。”方宸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尤其在这件事上,所以根据他对自己的了解,大概并不想说废话,直接上手。
他将人直接抱起来,放在身后的餐桌上。
五指落在身后,被一阵又一阵凉气攻击,向外轻轻一勾——凉气便顺利入侵内部的肌肤,掀起鸡皮疙瘩。
方宸也向亲了亲她的唇,又顺着往下。
鼓动的青色血管,牵连着心脏下方,被咬出一个一个细小的印痕,印痕充血,很快被染红。
再继续向下走。
姜语岑捉住他的发往上提,但又不敢太过用力。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前面显得特别重要。方宸也叫她别闹,姜语岑偏要闹。
最后踩在了他的肩上,闷哼哼地哭。
“这个是不是没有——”她试图再挣扎一下。
但酒店的话,怎么可能没有。
方宸也就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
“……”
其实两人都没经过这种事,她看似成熟,但每次面对的时候,都像新手。
反观这个人,无论是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看起来沉着冷静游刃有余。
这难道就是学霸的优势。
他前面一直是粗鲁而任性,就像在报复她前面说他弄疼。真正会弄疼的时候又变得小心翼翼,比未来的他温柔很多。
这似乎是有爱与没爱的区别。
她眼眶被撞出了眼泪,咬着他的肩膀留下牙印。
她还是免不了生理性喜欢,很快也没想这么多。
床下的东西错落有致,被褥被踢在角落里,又被一双长腿缠了上来,盖在她身上。
方宸也起身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一桶冰块,取出一半将桌上的鲜肉餐盒放了进去。又开了半瓶酒,加入冰块后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
还额外用毛巾包了一块,轻敷右边一块发红的伤痕。
“肚子饿不饿?”他站在桌前,随便套了一件T恤。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不饿。”
“那我自己煮着吃了。”终于吃上他“心心念念”的小火锅,方宸也将商家赠送的小火架取出,打燃后加热火锅底料,很快香气溢了出来,勾引床上人的味蕾。
这都多大夜了,两人才开始吃饭。
她早就前胸贴后背了,拜此人所赐,又经过了一场运动。
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又背着他抓了一件衬衣穿上,想了想这件衬衣比较危险,又回到卫生间换回寝室那款带有卡通图案的。
方宸也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笑。
“你在想什么,我明天要开会。”
“你别管我想什么,”姜语岑说,“反正你脑子里的东西我不敢想,你最好也不要想。”
“哦。”方宸也说,“我在想吃毛肚,你也不敢想。”
她确实没想,她直接将熟了那一块抢在自己碗里。胃部终于得到短暂的满足,而后爆发出更凶猛的饥饿,两人不到十五分钟解决完全部内容。
可谓是饿狼扑食,毫无形象可言。
当然现在的她确实也不需要估计形象,酒足饭饱她靠在他肩上玩手机,方宸也还有最后一点资料,电脑放在大腿上。
她问他为什么不回家,难道阿姨不骂人。他说:“这俩一放假就发了情忘了狠,根本不管我这个多余的人。”
她从屏幕中抬起头来,看向他的时候突然问:“你不喜欢眼角这个痣吗?”
“嗯。”方宸也的声音哑哑的,带了几分运动后性感,“我不喜欢,偶尔看着碍事。”
“但我很喜欢,不去点掉好不好?”
他转头,眼底渗着近乎透明的光:“好。”
“但话想说在前面,你如果喜欢这颗痣是因为喜欢十年后的那个男人,那我明天会议结束后的行程将是医院。”
这话不绕几个弯都不容易理解。
姜语岑抱起他的电脑,脑袋从他肩膀滑下去,直接压在他的腿上,对他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先不说他本来就是你这个事实,你吃醋他干嘛,他和你不一样,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啦,我们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啦。”
“虽然很不想承认。”方宸也顿了顿,“我不会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长时间待在一起。”
姜语岑愣了愣。
“你不会以为我方宸也十年后为了经营公司,会娶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吧?”
“……”
看着她怔住的表情,方宸也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情绪:“我还是那句话,我了解我自己,我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以及……只会放任喜欢的东西,留在我身边。”
虽然她振振有词,虽然她笃定万分,虽然她觉得在这场婚礼里,没有幸福的感情可言。
但她扪心自问一下,未来的方宸也,从来没有表达过生理喜欢之外的情绪吗?
有的。
她只是故意忽视,或者,没有发现而已。
他是个合格的丈夫,会在超过九点的深夜开车来接,即使自己没有时间,也会安排手下的司机。
他会因为她的喜欢,对原本就过敏的猫妥协。
也会对着她受伤的腿说,不需要这么逞强,因为是她的家人。
他点破后,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仍旧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个是方宸也。
“当然。”他补充道,“这个人的喜欢肯定没有特别深刻,至少没有我深刻,毕竟他连起码的表现都没有,还让人误会。活得失败,愚蠢至极。”
“……”
她直接忽略他的贬低。
“可我们之前毫无交集,”她眨了眨震惊的眼,从他身上坐了起来,“你如果不是完全对我没有感觉,那你是什么情况认识的我?又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我?”
“……”
他怎么知道。
他又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再更早的,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不是一见钟情的人。”他抵制不承认,又没忍住将双眸一眯,“姜语岑。”
“你是不是对那个人更感兴趣,一说起他来,眼睛都亮了。”
“我没有啊。”姜语岑说。
“你怎么没有?”他无言地掀了掀嘴角,“你对我怎么没有这么感兴趣,不问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你,反而关心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存在的人。”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她顺着,直接问。
方宸也措手不及,没想到话题立刻就转到自己身上。
她跪着向前迈了几步。
歪着头看向他,眼中藏着笑。
方宸也偏转视线,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嘴上说着:“我还有材料没看完,你自己去一边玩玩,明天我会很忙。”
“哦。让我猜一下。”姜语岑说,“是不是那个湖边的傍晚,就觉得我与众不同了。”
哦,说到底。
“方宸也,你就是一见钟情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吃醋,是一辈子的事。
第69章 算不了12
姜语岑又吃亏了一次, 在酒足饭饱的夜晚被遭受了第二次身心上的攻击。
有的人,伪装君子。
刚刚还说她“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很快就将她脑子里想的东西付诸行动。
少了第一次的紧张, “伪君子”自学成才,很快掌握要领。
姜语岑腰上的肉原本在刚才就被掐得很疼, 那双手再次放上来的时候,她立刻吃痛的哼了两声。方宸也随之换了地方, 于是导致更多的地方难以幸免。
恼羞成怒化为行动,莽撞的人恢复莽撞, 姜语岑将脸颊埋在枕头里,控诉:“我快被弄吐了。”
“……”
“你看你还不承认自己力道不轻。”
“……”
总得来说还得学, 或者多加练习。虽然方宸也是学霸, 但也不能免于情绪的控制。
“不就是说了你一见钟情。”姜语岑摸眼泪,软着嗓音说, “反正都是我先喜欢你的。”
真的吗。
真的是她先喜欢他的吗。
方宸也想,还真不一定-
这个夜晚比想象中长, 日光透过窗帘缓慢照进室内地毯时, 姜语岑身边的床铺有了响动。
掀开一只眼皮, 她看见他从卫生间出来, 毛巾吸干了头顶的水汽,宽肩窄腰站在衣架门前。
先穿上裤子, 那双腿又直又长。
再然后是衬衣,领带, 黑色的合身西装。
她躺在床上愣了愣, 仿佛回到了婚后那段时光。老公起床上班,而她今天休息。
方宸也收拾好自己,额前带着细碎的刘海, 少了十年后锐气,多了几分少年感。
还是不太一样的。
腰间和胸前带着不同程度的疼痛,姜语岑说:“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你自己解决,我得帮我爸待到下班。”方宸也说,“晚饭我们出去吃?既然你这么熟悉你的家乡,那这次就你带我出门。”
“……想得还挺美,都把活儿交给我了。”
“那你干不干。”
“干吧。”姜语岑闭着眼点头,想了想又问,“今天是你第一次代父进入职场,紧张吗?”
“不紧张。”
“……”
“我自己家的公司,我紧张什么?”
“…………”
好了话题结束,跟这种无比自信的人聊不了普通人的想法,姜语岑推了他一把,让人赶紧走。
“早安吻。”方宸也的唇落在上面,轻轻一贴,很快离开。
难得温情,姜语岑被亲得心脏很软,在被褥里吃吃的笑。
她躺在酒店里补了小半天的觉,午饭随便将就了一下,重点计划了晚上吃什么。
结果某人在接近下班时间的时候给她发了通加班的消息,姜语岑嘎巴一下重新倒在床上,心想两人在一起之后,连放鸽子这种事都能重合。
姜语岑:【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你们公司业务是真的忙,工作也是真的多。】
过了一个小时才收到回信,老公:【。】
姜语岑:【好狠心的男朋友,得到之后就不顾女朋友在酒店里的死活。】
姜语岑:【明天就会有一则新闻头条,花季少女惨遭豪门渣男抛弃。】
老公:【?】
老公:【明天一定能准时下班。】
姜语岑:【真的吗,我怎么不相信。你不工作个三天三夜都不符合方氏大家族的业务量。】
老公:【放心,他明天就回来了。】
老公:【还得回学校。】
哦,姜语岑差点就忘了他的学生身份,其实这也只算她的自娱自乐,被放鸽子也并不生气。
为了不耽误他接下来的繁忙,姜语岑选择了闭麦。
第二天他出门也很早,姜语岑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去外面逛了一整天,生活很像十年后自己没有舞蹈比赛时,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姜语岑:【我发现现在的小吃好便宜哦。】
姜语岑:【图片jpg】
姜语岑:【这十年后得买个15块,现在居然只要6块。】
对方没回复。
她也一直说。
姜语岑:【这个游乐场十年后都被拆了。】
姜语岑:【这家店也垮了。】
姜语岑:【我这算不算泄露天机?不会被折寿吧。算了,反正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干呢,也死得很早。】
如果用怀旧来打发时间,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姜语岑吃了一下午小吃,终于把自己肚子吃成圆弧状,举着冰淇淋去接男朋友下班。
男朋友说还有十分钟,姜语岑在公司一楼的咖啡店坐下。
这家咖啡在H市其实挺火的,十年后也算老字号了,赚了不少也没有因为金钱去开分店,但她莫名其妙的,一次也没喝过。
可能因为上辈子很少来这里,即使会来也匆匆而过。
今天又如愿以偿了,她点了这家店最贵的豆子,与冰淇淋配上,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让我在楼下等了他近两个小时,但对不起了我晚上还有事我现在就要自己走了。”
姜语岑对面落座一人,讲话时并没有克制自己,白净的小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原本白金色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了黑色,但又不是纯粹的黑色,光线透过身后的落地玻璃窗,隐隐晕出淡紫的色环。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完全丧失了胃口。
姜凝发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又对电话里的人轰炸:“你管我自己怎么走,总之我现在就要走,你们看起来真的像不顾我死活的坏人。”
“不说了,烦死了,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
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姜语岑将点好的那杯咖啡递了过去,说:“喝点冰的,消消火?”
“谢谢。”姜凝大大方方接过后问,“你在等谁?”
“等我男朋友。”
“哦对,差点忘记今天他开会的对象是你男朋友,你等了多久,我等了2个多小时。”
姜凝说话的语气很像和她一样的身份,姜语岑顿了顿,迟疑道:“你在等谁?你也谈恋爱了?”
不应该啊,这个时间的她根本没有心动对象吧。
“我?”姜凝说,“我等我爸。”
“……”
“我刚和我家司机通话,他们成年人真不讲信用,说好了今晚送我一起去M市,骗我来这里等车,结果白白浪费2个小时。”
“嗯冒昧问一下。”姜语岑说,“你今晚去M市是为了?”
“彩排。”姜凝说,“我后天有个舞蹈比赛,正好我带了门票,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也能来,欢迎你。”
“……”
姜语岑没看那张门票,但她知道这次比赛。
是她学生时代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也是因为这场比赛心态不好发挥失常,丧失了她人生中第一个舞蹈主角色。
姜语岑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顿时想到那天的场景——似乎也是这样的夏天,比赛在隔壁城市,问司机叔叔有没有空送她。
司机说这天姜父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给她重新安排一个人。
姜父却在这时打断:“那小伙儿昨天有事回老家了,其他人我也不放心,等我会议结束一起送你。”
“一起?”
“对。”
她犹豫了一瞬:“……那你们,过几天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呀?”
姜父看了看时间,堪堪抬眼:“也行,正好我和你妈没什么事,一起来。”
她那个时候,是受宠若惊的,又忍不住的高兴。
父母两人从来没来看过她的比赛,原来她很想要他们来看比赛,原来她也想要自己的家人在台下支持。
可惜她的家人都太忙了,忙到她在家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只等来了司机,尴尬地说小姐不好意思,他会议后还有其他事,我现在送你过去彩排。
她接受了这件事,演出当天,又接到母亲发来的消息:【不好意思啊小凝,我们有事来不了。你比赛加油。】
这条消息后,还有一万的红包。
其实她本也没有对两人抱有太多的希望。
她只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心情坐过山车的感觉。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给别人那么大的希望,和多天浪费的期待。
“你趁早自己走吧,威胁他不管用,他不会送你去M市。”姜语岑抽出那张门票,安静看了两眼,继续,“这场比赛他们也不会来。”
“……”
姜凝放下咖啡,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对不爱你的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姜语岑冷静地,客观地述说一个事实,“因为我父母就这样,结果告诉我,只会收获失望。”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等着吧。”姜语岑说,“会议结束后还会有其他的事,而你的事永远被排在第二名,根本得不到他们的在乎。”
“……”莫名奇妙被人严肃上了一课,姜凝莫名觉得有些生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关你什么事!”
声音吸引了路过的看客。
也让姜语岑忽略了身旁有人的靠近。
一道带着凉气的高大身体立在一旁,方宸也察觉出两人的气氛,眉头微微一拧:“怎么了?”
姜凝气笑了:“你真好笑,对你不了解的东西随意占有欲和揣摩,也太没有边界感。”
又对着方宸也说:“你管好自己人吧,有病。”
大小姐离开的时候,抽走了姜语岑手中的门票,带着怒气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方宸也很快收回了视线,说:“脾气还挺大。”
“她现在连愤怒都带着生命力,但很快就会意识到我说得没错。”姜语岑被不远处的夕阳光晕照得眼眶有点疼,将脸颊向他胳膊上一靠,左右拱了拱,问,“你是不是跟我爸开的会。”
方宸也顿了顿,“嗯”了一声:“参会代表有他。”
“开完了?”
“开完了。”
“现在他人呢?”
“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她抬起眼来,绷紧嘴唇:“都听一下。”
“谎话就是我不知道,他刚才急匆匆地走了。实话就是我听见他给司机说,一会儿有个应酬,把车钥匙给了司机。”
准确的,符合客观事实的,一切是顺着既定故事线发展的。
姜语岑点点头,心想姜凝今天势必要失望了,觉得好笑:“她还给我争执呢,一会儿有点她哭的。不过今晚的失望其实还好,后天的失望才更让人无助。两人根本不会去参加她的比赛,她在这两人心中根本就不重要,他们根本就不爱她。”
她将掉落的眼睫毛,全部擦在他昂贵的西装袖上。
方宸也任由她,缓了一会儿,才没忍住反驳:“姜语岑,你什么都能说,但能不能不要说大家都不爱你这句话。”
他居高临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看她难受的样子他也不好受。
所以他觉得有些事,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很重要。”
“打赌吗?”方宸也放柔了声音,“后天一起去看比赛。”
“她父母,也是你的父母——当天一定会到场的,打赌吗?”
作者有话说:
输了的坐上面。
第70章 算不了13
姜语岑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且对她这位来自未来的穿越者的权威进行了挑衅。
她现在可是这个世界的食物链顶端,对未来世界的发展比他清楚多了。
“虽然有时候会出现偏差。”姜语岑说,“但这个世界的剧情基本上是按照我脑海里记忆发展的。”
“你的记忆就是真实的吗?你的记忆是主观的。”
再次被质疑, 姜语岑抿唇:“你别这么自信。”
“我这不是自信,”方宸也拽住她的手往公司大门走, “我是基于事实情况的合理分析。”
“等着看吧。”打赌就打赌,姜语岑说, “输了的干什么?”
“输了的下次就不能自己动,无论什么感觉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动。”
“动什么……”她忽然住了口,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两根手指狠狠掐他胳膊, “你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到在想什么!?”
“想快乐的事。”
“……”
“你就说快不快乐吧。”
“……”
姜语岑转头向公司外走:“先跟着我去吃晚饭吧, 我快要饿死了,你工作了一整天难道没有饥饿的感觉?”
方宸也刷着手机聊天界面:“你吃了一下午还饿呢, 桌子上的咖啡还没喝完。”
“……”
见她终于被带离了低落的情绪,方宸也笑着将手臂搭在她肩上, 搂着继续向前:“走吧, 今晚的消费本公子买单。”
“当然该你买单, 我等了你两天, 还被你放了鸽子。”
“我爸刚转了五万劳务费。”
“……”姜语岑想当初,自己也过着如此富裕奢华的生活, 直到发生了穿越。由奢入俭也并没多难,很快她就适应下来, 开始觉得这钱很多了。
“那我要吃最贵的。”
“嗯, 你挑,哪里最贵。”
“这家。”她伸出手一指,公司对面大厦上有一家店, 人均基本四位数往上,“不知道十年前什么味道,我要去吃。”
方宸也会议结束后就脱了外套,路过自己公司大门的时候,除了招小姑娘多看了两眼,没有得到公司大少爷应有的待遇。
“他们都不给你打招呼呢,”姜语岑说,“上次我来的时候,这些门卫保安都得给你敬礼。”
“快了。”他说,“等我毕业后就是他们老板了,下次让他们也给你敬礼。”
“神经病。”姜语岑笑出声,“美的你。下次我不来了,谁还来等你。”
“你不等没事,老婆来等就行。”
姜语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听完就算了,但觉得老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美妙。
……
姜凝的表演在一个周二晚上,姜语岑和方宸也在周一都得请假。
方宸也很好请,给导员打个电话,让学校某个人帮他交个假条。导员从来不会怀疑他的真实性,这是尖子生的待遇。
姜语岑说:“我们俩一起请假的话,是不是容易怀疑?”
“怀疑什么?”方宸也说,“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一对情侣双双请假的原因,当然是——”
“你闭嘴吧。”姜语岑抢回自己的手机,阻止他擅自乱发的信息,纠结了好几分钟,终于找到理由。
方宸也照着念了一遍,笑了声:“挺会骗人。”
“都怪你我又请假了,课堂成绩又要下滑了,到时候考不了高分都怪你一个人。”
方宸也回忆了一下她的课表,不置可否:“这门课的老师我认识,大一的时候合作过一个项目,会给我女朋友几分面子打100分,但你确定这门课堂成绩只占20%的数理课程,你能拿到高分?”
“……”
姜语岑无言地看着他拉踩。
“你要不别说话了吧。你再说两句我能现在抛下你回学校发愤图强。老实说我现在岁数已经很大了,你不能要求一个一把年纪的人在学习上很优秀,更何况我擅长的方向本来就不是这个。”
不过,姜语岑话锋一转:“你可以从此担任本人的野生教师,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能把让别人干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方宸也现在信她年龄大了,很会PUA。
但他天生不吃压力来着。
“教师是野的,但不是生的。”方宸也靠在沙发上,手臂露出懒洋洋的弧度。修长的五指把玩着她掌心里的一小块疤,是那天动作太大后,磕在角落撞破的。
“如果想要教师继续为你服务,最好让教师更野一点。”
“……”
姜语岑从沙发上面无表情坐起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手腕却被他拉着往后一倒,嘴唇带着熟悉的气息压了过来-
时间越来越靠近周二,她仿佛在经历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在等待成绩出来的过程中,倍感难熬。
“你觉得这套裙子好看吗?”姜语岑站在行李前,向方宸也询问了今天的第三个意见。
后者正低着头,腿上放了三个不同样式的相机,认真安静的模样,又回到了两人初见的时光。
“还行。”方宸也说,“但我建议你穿蓝色那件。”
“为什么?”
“因为这件领口太低了,我并不想给别人看。”
“……”
行吧,姜语岑听了他的话,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妆容。
谨慎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今天上台的是她。
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远处天空的云坠成了金色团状。
从观众的大门走进第三排的位置,姜语岑体会到了不一样的视角。
方宸也低头看了好几次自己的手,某人看似没什么情绪波动,实则已经把他掌心掐得发青。
“不用这么在意结果,也就是到时候不准动而已。不是你不动就是我不动,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如果你觉得很累,也可以到时候求求我,我体力还可以。”
“……”
她知道他在缓和气氛,因为她此刻紧张得快要吐了。当然这个吐了也不完全是因为紧张,大概率姜凝要负责一大半。
“说起来我每次靠近她就想吐,为什么她没有这样的副作用。”姜语岑问旁边的理工大神,“你能用科学的知识解释一下吗?”
“可能是你是外来物?”大神若有所思,“人家才是这个世界的正主,体质比你好。”
或者,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毕竟你从她身边抢走了一个好男人,命运看不过去了,让你难受看似惩罚实则是为了公平——你觉得这个解释科学不科学?”
“…………好,男,人。谁啊?”
方宸也朝她扬了扬眉骨,显而易见的自信。
插科打诨、转移话题,确实能缓解压力。但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姜语岑免不了又被带入了氛围中,四肢渐渐发抖。
她记得,当初给父母的票是内场第四排,在她购买的座位斜后方。
此刻她只需要微微偏转视线,就能发现那里刚好有几道空位,空荡又落寞。
主持人上场时,姜语岑转头对方宸也说:“我没看见他们,是你输了。”
“别急。”方宸也调整相机视角,只露出半张脸,“还没到你上场,打赌就还没结束。”
“不到黄河不死心。”看着他,她又有点生气,“男朋友居然拿着相机给别的女人拍照,上次我在学校比赛的时候你拍了吗?肯定没有,那个时候还不承认喜欢我呢。”
“……”
方宸也将相机取下,笑了声,“谁说我拿相机是拍别人。”
“那你刚才调试什么。”
“调试好角度,把我女朋友一会儿哭泣的样子记录下来。”方宸也蹙眉,似乎并不满意,“但我刚才试了试,觉得还是手机最好。”
“……”
神经病。
专业喜好的人在这方面都有病。
姜语岑重新看向舞台,舞蹈表演进行到中间,但她其实提不上任何兴趣,她这几天无数次想和方宸也打这个赌干嘛。她有一个全新的身份,身边也有其他爱她的人。她上辈子得不到父母的爱,这辈子也不再需要他们的爱。
所以这个赌约本身没有意义,如果结果不好,不过是再次验证上辈子的不甘和难过而已。
这样想着,心生了退意。
姜语岑没忍住转头起身:“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方宸也握住她的手,往座位上压了压,微凉的指尖,温和却又力道。
于此同时,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交流音——
“你慢一点,别坐错位置了。刚那是5号,你的票是6号。”
“坐下了!”有气急败坏的声音,被压得近乎听不见,“我没长眼睛,我能坐错?”
“……”
姜语岑浑身一僵,双手又开始轻轻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
“还没到她吧?”
“没有,我看节目单还有好几个。”
“哦,第一次看,时间过得还挺慢。”
“……”
又过了一会儿。
“看不懂,这人算跳得好,怎么得分这么高,我觉得没有她跳得有劲儿。”
“平时没少看吧?”
“怎么可能。”
和他对话的人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忍不了了:“你能少点嘴硬吗?看来刚才摔一跤还没摔够?都是给你嘴硬的报应,再摔严重一点来也来不了。”
“……”
“一会儿不管姑娘跳得好还是不好,得分高还是不高,都不许张开你这张破嘴。”
“……”
“我不想你总扫人家的兴。”郑女士说,“明明刚才摔下楼梯疼得脸都白了,还是要坚持来这里。”
“明明上次去那山上就是去看她,偏要骗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说是去回忆小祁。”
小祁在心中,有无数种回忆的办法,何必颠簸了一路。
姜父动了动嘴唇,眼底带着被拆穿的怒气。
偏又忍不住发牢骚:“你是不知道她烦得很,那天晚上有个应酬没答应送来她彩排,委屈得不得了,生气得不得了。”
“应酬推不了,医院推得了是吧。”
姜父老脸一红,还好此刻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出来:“比赛快开始了,拿出你的老年机拍几张照片吧。”少说点废话。
“我当然要拍,”郑女士说,“你昨天不就在研究吗?研究好了吗?知道怎么把女儿拍得好看吗,知道怎么发朋友圈吗?”
从什么地方似乎传来的笑声。
但后排的两人专注在手机上,并没有发现。
姜语岑拿手背盖住眼帘,一边无声地笑,一边又觉得心脏不受自己的控制。否则为什么能跳得如此激烈,盖过舞蹈的音乐声。
方宸也低头看着她。
指尖落在眼角,感受到淡淡湿润。
他低声说:“我倒是会拍。”
“来。”
方宸也举起手机,镜头中,有两人在暗光下漂亮的脸,还有被框在后面的,姜父姜与郑女士。
两人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灼灼而认真。
方宸也将嘴唇落在她耳边:“你输了。”
屏幕闪烁。
“输了的人不许动——我要拍个全家福。”
作者有话说:
方:我就说你想多了吧。 (纯洁.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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