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算了02
黑幕下。光线很弱。
姜语岑转头, 得努力一下才能将视线焦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向另一边, 开口:“洛明。”
这个叛徒。
说什么今天夜景难遇,明明白白的“背叛”。
“哎你看我这个光调得对不对, 我怎么对焦不了呢,画面好暗呀!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呀?”叛徒将眼睛死死定在手机上, 学着好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刻苦钻研的表情特像在准备高数考试。
魏念白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 纹丝不动又茫然的神情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听见,还是被洛明狠狠扯了扯衣袖, 才转过头。
看清了一张扭曲的脸, 对着他说:“你来一下。”
“……”魏念白走了过去。
“你做短视频平台的,肯定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吧。”洛明说。
“嗯。”魏念白伸出手, 点开她的相机APP,“因为你压根没打开。”
“……”
姜语岑看在眼里, 心想洛明如果真和魏念白在一起了, 日后可千万别让大明星搭桥去演电视, 因为演技真的很差。
耳朵后面传入一道声音:“……你这光也没调对, 我现在有些空,可以帮你。”
她又转回头, 看着方宸也将注意力放在她的手机相机界面上,试图伸出手。
“一个烂手机就不用惊动您的贵手吧。”姜语岑连忙锁屏, 将手机丢回外套口袋里, 拒绝,“突然不想拍了,我没什么技术, 手机镜头也不好,拍也拍不出什么效果,所以我决定不要浪费时间,肉眼看最好。”
方宸也:“……”
她现在是真的进退两难,离开也不是,继续待着也不是。不打开手机尴尬,打开手机其实也不知道干什么。
最好现在能路过一束流星,这样——
人群出现一阵惊动,眼睁睁地看见星星点点的黑幕中,快速划过一道浅而漂亮的弧线。
姜语岑一愣,瞳孔逐渐变大。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
不带这么快的吧,能重新许愿吗?
“刚才那是什么?”
“天琴座,流量算不上很大,活跃期比较长,能清晰看见它的轨迹,需要一点运气的成分在。”
她转头看向他,脑中接受了方宸也提供的信息,但仍旧在懊恼,刚才怎么条件反射就和他说话了。
“这次接着的活儿,”他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冲锋衣的摩擦声响在她耳边挑动,“其实就是为了拍这个。”
需要学习新的知识,需要寻找一块适合拍摄的地方,需要配上特殊的设备,他花费了许多时间。
“哦,”姜语岑指了指天空,“那你现在拍。”
方宸也笑了声,要达到甲方的要求,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不是最佳拍摄地,刚才我也没拍。”不过今天的拍摄肯定是错过了,其实根据刚才划过的流星的了解,应当效果还是不错的。
姜语岑品出其中几分味道,顿时呵了声,阴阳怪气道:“你不会要怪我耽误你拍摄了吧,哎兄弟你要搞清楚,是你先决定出门陪那张初恋脸去度假酒店,我全程没给你打过电话,没让你放弃工作在这里,耽误你任何事。”
生气的人说话,确实要比其他时候不讲道理一点。从前的方宸也的重点应该在前半句,这次在后半句。
“初恋脸。”他顿了顿,疑惑,“你说谁?”
“……”姜语岑摸出手机,又开始无所事事。不知道不关心,这人真搞笑,她又不认识初恋脸,怎么告诉他是谁。
叫什么名字来着?有一个很适合初恋的名字。
“赵清晚?”
对。
就这个。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脑海里又一次回忆起上辈子某一天半夜,接到孙谴电话,说方宸也喝醉了,能不能请她开车来接一下。
一个“请”字如此生疏,有点难受,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这人喝醉后酒品还不错,上车后倒头就睡,除了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你说什么呢?”她凑下脑袋,“说什么。”
方宸也又吐出三个字,三个字含糊不清,车外流过一道道车轮碾压湿漉漉的水泥路的声音,她一个字都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大概这一声比较大,将紧闭双眼的人喊醒了,眼皮轻轻颤抖着掀开一只眼、另一只眼,棕色瞳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深邃。
“喜欢你。”
“……什么?”她愣住。
“想要你。”
“……”
他这样看着她,瞳孔里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情绪,还有无法探索的故事感,像旋涡,能将人吸进去。
“你——”
她刚刚启唇,方宸也抬手将人压过来,偏头吻了上去。
她原本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本质上和他一模一样。模模糊糊就范,甚至没忍到回家,就在地下室里的车里。
嗯,解锁了一个新地点。
当下人是恍惚的,第二天她还是不可能自信,以为“喜欢你”的对象是她自己。前面那没有听清的三个字,十有八九是他心中那个初恋的名字。
破案了。
你听听,这三个字完全就是和那天晚上一个样,从他嘴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她虽然完全忘记那个感觉是什么感觉,但姜语岑不管,她说一样就是一样,人在生气的时候没有理智,只有感觉。
“你白天在那个酒店?”方宸也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那个酒店门口。”
“哇。”姜语岑好笑道,“到底是你问我问题,还是我问你问题。”
方宸也眉骨一挑,嘴角勾了勾:“行,那你问。”
“……”
“我以为,你还真不给我回答问题的机会。”
“……”
看着他志在必得的眼底光亮,姜语岑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谁要给你机会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有的人顺着新名词就开始说话:“初恋脸如果是你心里的形容词,我管不着。如果是和我有关的词汇,那我不认。”
“赵清晚的哥哥是我一个高中同学。家庭以前还不错,但赵清晚生病之后就活得很累,他之前……帮过我一次,我见他家庭实在困难,所以每年会定期支助10万左右的医药费。”
“支助了这么久,我和她彼此自然也认识。今天来的酒店,也是她和她哥的见面,我恰好有事来这家酒店,顺便就让她搭了个顺风车。”
“你今天来这家酒店是为了……”姜语岑问。
“有个从小看我一起长大的伯父伯母,姓姜……”他意识到什么,笑了声,“和你一个姓,伯父身体不好,上山不太舒服,知道我在这附近,我又恰好有经验,就问问有没有相关的药。”
他看向她,说:“我是来给姜伯父送药的。”
姜语岑懵了懵,下意识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似乎对她的关心略微惊讶,回:“……应该没什么大碍?有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姜语岑:“……呵呵,你电话经常打不通吧。”
方宸也:“我只有前段时间打不通吧,后面还行?就是网络差。”
所以。
他叹了一口气,实在搞不懂:“姜语岑,你确实有点奇怪,我车里只是坐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和我毫无关系,但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喜欢别人?”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黑夜,星辰,刚才才划过的流星,和一点一点离开的人群。
她只要顺着这句话再多问一句,应该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姜语岑似乎,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意。她低着头看向光裸的岩石,也在思考他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掌握了许多未来的,来自场外的,很难改变的信息。
所以总是对一位在未来不存在记忆的人,有许多理所当然的猜测。
“不过你是这么好的人?”她瞥了他一眼,充满怀疑,“老实说,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像自己打工给朋友补贴家用的绝世大善人啊。”
“……?”
看着他被刺得脸色微变,姜语岑的心情居然变态得好了起来,继续阴阳:“家里的慈善基金不能挪一挪?还需要劳烦大少爷亲自脱离贵族世家赚钱?这人是做了什么拯救你世界的事。”
“……”
姜语岑说话好听的时候是真好听,难听的时候也是真难听。
大少爷往下咽了咽,一副随便她骂的逆来顺受模样。
“……”
算了。
他好脸色的时候,就让人没有继续阴阳的欲。望。
姜语岑抿了抿嘴角,偷偷转身重新点开手机相机,将手机举过头顶,透过镜头看向天空。
还是挺美的。
手机能拍出个大概。
“我带了支架。”方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呼吸越过风落在耳边,灰色的发扫过彼此的肌肤,掀起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的目光落在左脚斜前方,有个伸缩架,小小的,安静地躺在地上。
仿佛被冷落了许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姜语岑往一旁侧了半边身体,想要远离这个人,以及他身上带着的诱人味道。
偏偏这个男人在此情此景下,仿佛打开了“反正光很暗可以不要脸”的开关。
上半身再次靠近,几乎与她的胳膊贴在一起。
洛明和魏念白就在不远处,随时可能被发现。
她心中胆战心惊,转头想要凶他一下彰显威风,结果转头的时候刚好撞上——那个长在方宸也人中下方位置的,凸起的人体组织。
如果用一个官方的、简单的说法。
叫做嘴唇。
她的呼吸暂停,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
方宸也扬了扬眉骨,表示自己真的没动,眼底也有明显惊讶的情绪。
“生我的气,不听我解释,现在还……占我便宜?”
作者有话说:
姜姜:退退退
第42章 算了03
姜语岑沉心静气, 认真地告诉自己:上次也亲过了,他还说自己表现一般。这次就嘴巴擦到而已,没感觉, 完全没有感觉。
又在心底说:上辈子更过分的事情也做过了,这辈子就嘴巴擦到而已, 没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
又说:此刻的心跳完全就是许久没见后, 心脏它突然就不习惯了。对的,她就是不习惯而已, 身体各种器官都在告诉她,不习惯和他这么亲近。
姜语岑转过头, 努力平复自己心跳, 嘴上说:“很一般。”
方宸也:?
姜语岑:“你嘴巴很一般啊,柔软度, 湿润度,温度, 大小, 力道, 都很一般。”
“……”
这还有大小的事?
“大了还是小了?”
“……?”她转头, 怀疑他在开车,但她没有证据。
“小了!小了很多!”
“……”这么记仇。
方宸也扬着眉骨, 正准备为自己辩证两句,比如一个地方不一样代表其他地方小, 比如心理上的小不代表物理上的小, 视线被斜前方一辆车吸引。
姜语岑也被吸引住了,身体意义上的。
这种感觉吧,她突然觉得很神奇, 就像一个安全警报器,突然胃部就拉警报了,提醒她有一位熟人正在靠近。
就是警报让她不太好受,但恶心这件事,恶心着恶心着就习惯了。比如现在,她就压下心底的不适,看着那辆车后座走出几人。
最后面那位染着一头漂亮的白金色头发,被周围淡淡的顶光照得肤色格外白净。
她最漂亮了,也最显眼出众。
车中的几人是她的同学,姜语岑隐隐还记得这几张脸,有俩还能叫出名字。
她们应该是来看流星的,但并没有专业的设备,纯凑个热闹。
方宸也很快收回视线,对几人完全不认识。拿胳膊很轻撞了她一下:“喂。”
姜语岑没理人,还在看那边——做司机那位男同学,人高马大,肌肉结实,脸还不错。
方宸也啧了一声:“喂。”
“……你干嘛?”姜语岑这次偏了一下头,避免再撞上嘴唇,被人讹占便宜。
“他这练得不太行,斜方肌太重了,虎背熊腰。”方宸也忽然点评道。
他有健身的习惯,姜语岑是知道的,不过他在未来也只是偶尔健身,练得也就那样,腹肌也就那么几块,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如此自信地评价别人的。
“斜方肌多好看,多有性张力,你不懂。”
至于现在他有没有健身或者腹肌,姜语岑就不知道了,毕竟她现在还没机会看。但细想之下应该还不错,上次在楼梯的黑夜里还有在他那张床上,似乎有机会摸到硬邦邦的……
“您好,你们地上的支架用吗?”
白金色的发落在姜语岑眼前,打断了两人的健身争论,后者几乎立刻坐正了姿势,捂住难受的部位。
她虽然站在姜语岑旁边,话却对着方宸也说的。
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借他脚下的支架。
方宸也低头,发现姜语岑的表情不太好。
嘴角一勾,脑中浮现出“吃醋”两个字,嘴上说着:“不行。”
“我们就借一下。”她努力争取,“并不是一定要等到流星,我们几个人拍个视频就好。”
方宸也还是说:“不行。”
姜语岑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曾经的她,现在的她,和方宸也三个人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居然以这么近的距离沟通。
在另一个世界中,她在相亲之前没有和方宸也说过一次话,两人也没有在这座山见面。
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新增的故事。
所以姜语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轨道已经发生了变化。
有的事因为姜语岑这个变数,正缓慢驶向另一种结局。
当然唯一没有变化的,是方宸也对她那爱答不理的态度。
“你现在要用这个支架吗?”
“不用。”
“……那您为什么不能好心的,让我感恩戴德的,借给我一下下呢。”
她对于想要达到的目的,仍旧喜欢强求。
方宸也对于别人强迫的事,仍旧无比讨厌。
他脸色明显微微不满:“我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好心,也不需要感恩戴德。我现在不想借你,就是单纯的不想借你,丢下山也不借。”
姜语岑:……
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勾起了她许多不好的回忆和陈年旧事。
【不想度蜜月就是不想度蜜月】
【不爱吃这个菜就是不吃这个菜】
【不爱这个姿势就不想用这个姿势】
无语至极,傲慢无比。
“……”姜语岑站起来,实在听不下了,抓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方宸也起身的时候,顺手带上地上的支架,路过丢给了站在角落的魏念白。后者接得一脸懵,看向某位白金发色的美女时,发现美女被气得脸色和天空一个色。
下坡路上,方宸也并没有发现自己又在无形中将人得罪了,他也确实无法得知姜语岑怒气冲冲走在前面的原因,甚至还在心底觉得,她是因为“吃醋”而心绪波动。
于是加快了步伐,大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内扣,气定神闲地问:“你现在又在气什么呢?”
她转头,扭了扭手腕,说:“死性不改。”
“我?”方宸也指了指,“我可不认识这个人。”
“是吗?”姜语岑说,“奶茶倒在初恋脸腿上的时候,不是你站在旁边?”
奶茶?
方宸也一愣,总算将白天的人与晚上的人对上号。
“人家这么明显的白金色头发,你居然忘了?”姜语岑不可置信,没想到原来自己那张脸,在他这里如此没有存在感。
“嗯。”他回答,“有问题?”
想了想又画蛇添足地补充道:“没在我审美上的人,我为什么要记住?”
“…………”
姜语岑目瞪口呆,这话的杀伤力,等同于亲耳听见未来老公说她长得丑。
她沉默,她力竭,她眼眶唰的一下红了,开始剧烈挣扎。
方宸也:?
不放手的结果是脚底在山上的石头上打滑,姜语岑不小心踩空一簇草丛,身体不由自主往下一倒,条件发射抓住身边能够抓住的庞然大物。
方宸也自然不可能放手,紧急情况下手臂护着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
腰部狠狠撞在杂乱无比的草丛中,冲服衣将人身体和面部全部裹在里面,碾压过石子和枝干,姜语岑竟然一点疼痛都没感受到。
她在紧急的情况下突然在心底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慌乱,这种慌乱和之前飞机坠机的淡漠感完全不同,这种世界最容易出意外了,每一种意外都可能造成死亡,如果死亡加上了方宸也……
虽然天旋地转后两人停在了一处平地上,她仍旧惊魂未定。
这处没灯,手机也不知道丢在哪里,姜语岑抓瞎坐起来,摸他的位置:“你没事吧!”
没人应答。
这种恐惧几乎挑破她的神经。
眼泪勇猛地涌出,姜语岑正准备大叫,一双手精准地抓了过来,托住她的脸:“摔倒而已,怎么哭成这样?”
“……”姜语岑倒吸一口气。
“担心我啊?”他撑着后腰,皱着眉头,掌心压在尖锐之处刺痛了一下。
“……你没事?”
“还好。”
“没事你刚才不说话!?”
方宸也想说人没事但被撞得快要疼死了,疼痛面前人很容易失声,所以刚刚不是不回,只是没来得及回。
可话在嘴边,又变成了同样的问句:“担心我?”
没事的话,她就找回了理智,也收回了眼泪,试图在他看不见的方向擦掉眼睫上的泪珠,可黑夜是她的盲区,却不是他的。
方宸也的瞳孔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惊慌失措的脸,湿润的瞳孔,嘴角一点擦破的血痕,如火苗一般,在燃烧。
明眼人,都能看清她浓烈到极致的喜欢。
但她却没有承认了。
“不是的,我才没有。”姜语岑摸了下脸颊,红彤彤的眼眶撇开,落在黑暗上不看向他的方向,“我只是难受你说我丑。”
这是实话,但只是一般的实话。
“?”方宸也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没在你审美上的人都记不住,你之前不就没记住我。”她振振有词,甚至还能再说出两三点来。
方宸也以为她说的是去年来他寝室那次,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个时候她那个模样,就算是弄坏了他的相机,也没让他有记住的兴趣。
甚至第一次有记忆的标签,是“那个追郑南书的恋爱脑”。
方宸也摸了摸鼻梁,他动了动上半身,腰间的一块肌肉撕扯着疼。
“这样不是更能说明,我不是看中外貌的人。”
姜语岑原地一愣。
冲锋衣带动声响,缓慢擦过枝丫与叶片。身边的热度也随着靠近,越来越高。
“谁爱看长相。”
“反正如果我要喜欢一个人的话,是不看长相的。”
热度落在湿润的眼睫上,她如惊动的鸟,疯狂地扑闪翅膀。
“你看得见?”他问。
“……看不见。”她闷闷地回。
“那你为什么不闭眼睛。”
她有点爱听他的话,尤其在这种时刻,被一句又一句好听的“命令”,哄得团团转。
嘴唇压了上来的时候,关上了原本就看不见的窗户。
她没有一点惊慌感,只有一次快过一次的心跳。
嘴唇顺着眼睫和极速颤动的眼皮,顿了一下,没忍住。
循着记忆找到鼻梁的位置,呼吸浅淡划过,精准摸索出那张因为屏住呼吸,而悄然张开的唇。
触碰上去,试探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再悄悄的占一个便宜。
第43章 算了04
不得不承认, 方宸也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要比姜语岑厉害那么一点点。
上次她只敢浅尝辄止,或者用力撞一下, 表示自己会这件事,但效果如何, 根本没在她考虑的范畴。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冰凉的风中, 又藏有灼热的鼻息。
姜语岑发誓,她此刻并不是为美色拜倒才没有反抗, 只是刚才滚下坡,嘴角不知道磕到哪儿了, 此刻泛着刺痛, 疼痛让她反应缓慢,才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再加上黑暗, 她动不了,根本动不了。
绝对不是被方宸也迷惑, 她就不是这种人。
“没有被迷惑”的人随着他抿下的动作, 嘴唇随之颤抖, 看起来就像迎合。
方宸也顺着压低了头颅, 嘴唇微微向上抬起,转而更深地压了上去。
姜语岑被彻底压懵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嘴角的刺痛与柔软融合成墨汁在心上打乱,流动向四肢的时候, 摩擦出麻痒。
她的手臂几乎抬起, 五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这种带有明显倾向性的动作,很容易勾出男性某种心底的渴望。
比如顺着她的手臂更近一步,抬手压上后腰, 加深这道湿润又盲目的吻。
就算如此,他的力道也用得很精准,会避开她撞破的地方,偏爱另一边的嘴角。
姜语岑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从前只有生理性喜欢的婚后生活,许多时候都会跳过接吻这个步骤,直接进行到下一步。
或者简单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勾起方便的湿润。
没想到带有感情的接吻是这样的。
她好像从没体会。
也没想到此人小小年纪,技术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所谓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方宸也看着熟练,实则也是生涩的第一次实操,动作全凭本能,脑海全靠荧幕记忆。
还是因为她扯住他衣角的动作太过用力,正好压到了他后腰那块被撞击的地方,疼痛引起闷哼,才分开了粘连的唇。
嘴里有浅淡的血腥,和咸甜的眼泪。
两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刚才在争论着什么,气氛漂浮着幕帘,因为远处一道鸣笛声而被掀开。
“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听清了吗?”他说,嗓音有点哑。
说他不看脸嘛。
姜语岑当然听清了,但男人说这话就像说自己婚后能够接受柏拉图一样,可信度为零。
总的来说她刚才虽然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原谅她没有长在他审美上这句话。
“没有。”她站起来,在地上摸了摸,试图寻找自己手机寻找光亮,“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方宸也眯着眼,眼看着她的右脚挪动的时候就快踩到自己的手机,他借用手长的优势,将手机快速捡起来,塞进自己屁股包里。
“没有。”他回答和她一样的话。
啊。
姜语岑心底闪过一阵绝望,声音比刚才慌了几分:“……那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你自己的呢,能不能帮我打个光。”
他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又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久违的光亮促使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她适应了一下,瞳孔里出现他那张漂亮的脸。
眼角的黑痣似乎因为什么更加深邃妖冶,多了性感的味道。
她快速撇开眼,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找了好一会儿毫无收获,最后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余光浅浅划过掌心里被用来当做手电筒的东西。
姜语岑:“……”
又联想到这玩意从谁的手中接过。
姜语岑:“…………”
她猛地转头,对上方宸也带有笑意的眼。
被耍了。
“方、宸、也。”
“哦这是你的手机?”他恍然大悟,“原来手机在你的手中。”
“方宸也!”
“你这个恶劣的人!”姜语岑气急,跑上前借光踹了他一脚,刚好踹到他脚踝被树枝擦破的地方,“果然和刚才拒绝给别人借支架的时候一样恶劣。”
“……”
“姜语岑。”他站在旁边,一边被疼得皱眉,一边气得发笑了“……我实在搞不懂你,上一秒说我不像绝世大善人,下一秒就想我善心大发,佛光普照?”
“没错。”她点点头,“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自私又分裂的人。”
“……”
“别人就想借个支架你却不给她,人家这么友好的,借一个怎么了。”
方宸也:?这合理吗。
方宸也:不知道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刚才那个,而不是他。
当一腔付出没有收获任何应有的情绪价值,反而被责怪的时候,方宸也多少找回了几分大少爷的臭脾气。
“姜语岑。”他轻轻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是我没尊重我在你心中的人设——刚才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洛明觉得,这次在山上撮合的效果,不是很让人满意。
夜晚看流星的时候,她明明偷偷向姜语岑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两人靠得这么近,相谈甚“欢”,怎么最后回到酒店,好友还是一副出门的颓废样子。
洛明给方宸也发消息:【你们还没和好?】
洛明:【不是,我真的很看不起你。】
洛明:【平时看起来拽得像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追女生道歉这件事这么拉。】
洛明:【没用!!!】
明天是录音的最后一天,她转头友好地向暗恋对象建议道:“姜语岑心情不好,要不明天就不喊她了吧。”
顺便也能再次促成二人世界,多么一石二鸟的计划。
“当然要叫她来。”魏念白一人背了三人的设备包,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她上山可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干活儿的。”
“……”
“失恋就想偷懒?还没体会到社会的险恶,就想当大小姐。”
“…………”
洛明啧了声,心道这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要不和方宸也凑一桌算了,是两人加上两张嘴打麻将都不会觉得人少。
……
第二天收音的地方,离酒店有二十多分钟的距离。陡峭的坡度让魏念白的汽车根本上不去,停在了平台一个适当的位置后,三个人选择步行。
“这一片有一种树,养育了一种特殊的鸟。这种鸟习惯在傍晚觅食,会发出一种带有音色的叫声,我希望能融合到后续的伴奏中。”
姜语岑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她只知道既然来都来了,音乐软件上必须得有她的名字,这很重要。
所以即使今早起来全身酸疼,也克服了这股娇气。
洛明落在后面,走在她旁边,低声问:“你和方宸也还吵架呢?”
昨晚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她现在也不知道两人目前正处于什么状态。
是还在相互生气。
还是彼此放弃。
从前的话,她可能需要认真考虑一番,梳理从前的关系,或者未来的走向。
但现在算了。
她现在忙着名垂千史呢,不想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今天的工作很重要,不许交头接耳。”魏念白转头,“我们时间有限。”
他这话说的,很难不让人回想起高中班主任,或者布置工作的领导。
“一会儿我们三个会在三个地方,我今上午已经来踩过点了,”魏念白低着头,“过程可能会有些无聊,但一定要有耐心。”
“好的老板。”姜语岑说。
“……”
“老板请问以后这首歌爆火了的话,我作为参与这次工作的主要功臣之一,能够分成吗?”
“……?”
魏念白觉得她还没开始跑呢,就开始想飞。
他看着她嗤笑一声:“要真火了,别说分红,你想分什么都给你。”
很好。
姜语岑就等他这句话,一言为定,干活更有力。
她乖乖带着设备,跟着他学习使用方法,跑到属于她的位置等待。
这个过程看着简单,但荒郊野岭等待这么久,其实并不容易。如果有一个格外严谨的老板的话,过程就更加艰苦了。
甚至还得加班。
“它们居然夜晚也有活动?”魏念白低声,“我想再待一会儿。”
天色已经全部暗了,洛明自然不可能丢在魏念白一个人,姜语岑自然也不可能与两人分开独自离开。
于是只能忍住饥肠辘辘,与另外两人汇合。
等待自然的奇迹,是一件需要运气和耐心的事。
姜语岑看着魏念白让困倦的她们搭上帐篷休息,一个人趴在地上,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突然让姜语岑有种他未来活该成大明星的宿命感。
“你脚踝怎么了?”洛明视线下挪,问。
“昨晚……”并不想回忆起昨晚的事,姜语岑改口,“刚才在那儿蹲着啊,就腿麻,没站稳,跌下去崴了一下。”
“啊严重吗?”
“不严重。”姜语岑说,“我处理好了。”
似乎看起来真没什么事。姜语岑将双臂撑在下巴处,打着呵欠,看向远处天空泛起鱼白肚,低声对身边的洛明道,“好像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了。这样事业心、认真的男人,还不错。”
“那当然。”洛明和她一样的姿势,却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我一直都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否则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弃我大好的都市生活,陪他来这种地方。”
说着说着,她又有点担心:“你说他会不会付出这么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不会的。”姜语岑低声,喃喃道,“他的这首歌,嗯……一定会被很多人听见的。”
你喜欢的人,也会被很多人喜欢。
“有时候还挺羡慕你,”姜语岑说,“我就摸不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的底色是明朗的,所以她总是相信他的。但这种相信是有边界的,因为他仍旧怀有秘密。
洛明:“其实有时候也没有很难,这很简单的。”
姜语岑:“这哪里简单了?”
她突然指了指,让她顺着指尖去看。
天光很暗,衬得一切不太真切藏在薄薄的雾中,但一步一步走近的那道身影,样貌却渐渐明显。
“很简单啊。”
“这是一个无论你身处多偏远的地方,都能找到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方:(回去多给你要几张签名)
第44章 算了05
姜语岑没有熬夜的习惯, 觉得自己大概是困迷糊了,所以眼神中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看见了方宸也。
可洛明的声音和她的耳朵出现在同一高度, 又将她拉入清醒的现实。
一双黑色长靴越过白雾落在她的眼前,鞋面蒙上一层污泥和凝结的水珠, 浑身带着的冷气似乎比初晨的凉意温度更低。
“幻觉”双手环胸,眼看着就要开口说话了, 洛明急忙在嘴上比了“嘘”的手势。
“人家还在工作。”洛明压低了声音,“你要敢打扰他就完蛋了。”
“放心。”方宸也淡声道, “人家的设备能指向性收音,理论上周围的声音都会被屏蔽。”
姜语岑:幻觉还真开口说话了, 这说明这个幻觉应该不是个幻觉。
“嗯?这样神奇的?”洛明眼睛亮亮的, “他好棒。”
“……”方宸也并不知道一个基础设备到底棒在哪里,稍微一点儿专业知识的人都能知道。低头看向某位脑袋压在膝盖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的人, 说,“你的手机呢?为什么不回消息。”
“手机没电了呗。”洛明说, “一晚上了。”
“你们也知道一晚上了。”方宸也说, “当一个人20小时都没消息, 是不是都能报警了。”
“……”
姜语岑慢吞吞抬起脑袋, 想起了昨晚两人“不欢而撒”之后,他在第二天大中午确实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准确来说, 是一条傲慢的消息:【什么时候回学校。】
没头又没尾,不清又不楚。
姜语岑选择不回答, 或者想的是, 凉一凉他,晚点的时候再回答。
后来她就醉心工作了。
哦,对了。
她在醉心工作之后, 还抽空给自己不小心崴红的脚腕拍了张照片,发进了朋友圈。洛明之所以会发现她的脚踝有问题,估计也偷摸玩了手机。
其实在这山上走路总有个不小心,她早就习惯这双腿这儿受伤那儿红肿,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一点也没觉得疼。
就是朋友圈的文案有点矫情,写着:【喜提今天第二伤。】
绝对不是有意为之。
绝对不是故意给谁看。
朋友圈第二条就收获了意料之内的消息,却意料之外只有一个简单【?】,这个问号在“老公”两个字后面再次显得讽刺,气得她再也没打开微信。
两个小时后,手机光荣没电,她想要再看,也没了机会。
没想到这一连串的操作给他造成了误会。误会还把人坑了一晚上,可她确实也不是故意的。
方宸也的黑发因为一整夜的寒露而湿润,被他掌心抓在脑后,气质便多了几分狠厉。吐出的气息凉得像冰,带着不寒而栗:“出来,我有事要给你说。”
姜语岑继续慢悠悠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难不成找我有事?”洛明说。
“也不一定啊。”姜语岑说,“没准就是找你的。”
方宸也狠厉的声音多了几点无奈:“……姜、语、岑。”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不是起来了,不知道人家刚受了伤嘛。受伤的人肯定动作会慢很多啊,一晚上没睡的人反应也会慢很多啊。你这个人真的没有耐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撑在地上,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一只胳膊稳稳越过手臂,推上她的后背。
她原地跳了跳,正准备放弃矫情,大摇大摆地走稳接下来的每一步。
一道黑影蹲在她身前,宽肩窄腰被浅浅的光晕洒下一道阴影。
姜语岑一时没反应过来,站着原地没动。
“你动作太慢了。”他语气很嫌弃,“这样能快点。”
他说的意思,是骑在他背上。姜语岑微微张唇,心想其实她此刻的脚也没有到这种地步,但如果能占这点儿便宜,好像……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她走上前,贴在他背上。
“……”洛明看方宸也背影的眼神,几乎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你也有今天。”
“哎姜语岑我告诉你,小学的时候我在学校后面的沙地里练习跳远也崴到脚了,你知道方宸也这个死人给我说什么吗?”
是她没听过的故事,姜语岑好奇地转头,瞳孔睁得圆溜溜。
“他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
“然后随便抽出10块钱零花钱,让隔壁班路过的书呆子把我背上了私家车。
“……”
确实是方宸也能干出来的缺德事。
姜语岑想到上辈子自己在酒吧喝得断片,第二天醒来时他也是这么骂自己的。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喝酒能把自己成这样。”
他气成这种程度,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吐在他身上了。
“……没有。”那个时候的方宸也说,“我花了200块,让酒吧的酒保帮我搬运你,你要吐,也是吐在他身上。”
“……”
很好。
她是不是该庆幸,搬运的物价涨了20倍。
“这不是现在没人……有人的话,他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姜语岑嘀咕,爬上去的时候,闻到了来自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还有颈部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偾胀。
方宸也站了起来,威胁道:“再说把你们俩都丢下去。”
威胁不足轻重,她的视线随着颠簸而上下起伏,给她两人干坏事的错觉。
那根血管也一直在挑衅,姜语岑趴在他身上,说:“昨天谁说任我自生自灭的?”
他向前迈步,颠了颠身后人的臀部。
“忘了。”他说,语气云淡风轻,看起来毫不在意,“反正不是我这个傻逼。”
“……”
很好,有自知之明。
第一次听他自己骂自己,姜语岑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突然笑起来。
方宸也脚步一顿。
笑声却越来越大声。
他渐渐意识到什么,耳根燥热,血管凸起的形状更加明显。
姜语岑实在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摸了摸,温柔的触感方法在抚摸一个脆弱的生命。
方宸也只觉得脖子处被电了一下,差点真将人丢了出去。
“姜语岑我是真要将你丢下去了。”
那双腿在他腰间随处摇了摇,她的语调因为笑意,终于欢快起来:“你丢啊,你倒是丢啊,你说的狠话有一句实现了吗?”
“……”
方宸也再次用力将人往上一抬,作势想吓一番,实则只是为了将人背得更稳。
她将胳膊向前,脑袋压在温热的背脊上:“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找了一晚上,想说的话总得说出来吧。”
似乎戳到了重点,温热的背景紧绷了一瞬。三步之后渐渐放松,他很低地“嗯”了一声。
风的温度穿过两人。
“我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他淡声,顿了顿,缓慢而认真地接着说,“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上学,为什么喜欢摄影录像,为什么能够在依靠家人的年岁里,选择用自己赚的钱,去支助一个高中同学。”
嗯,她就说吧,他哪是什么圣母玛利亚。
他可是爱憎分明的方宸也。
“可我还没有做好告诉你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的苦楚,像他的照片传递出来的感情,“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那么返回一件最简单最直接的事,此刻就能在一起。”
他怎么总是喜欢,以一种“措手不及”的方式,猛地让两人的关系向前一大步。
简单粗暴。
搞得她心脏几乎暂停,喉咙说不出话来。
鼻尖溢出的气息,来自于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周围的青草气息,远处传来一种特殊的动物叫声,仿佛融合于背景的音乐。
难以分辨他到底什么时候喜欢用薄荷,但确实从她送奶茶之后,这个味道总是能出现在两人之间。
目光所及,明与暗交织的天空中,仍藏着一个特别明亮的星星,在跟随两人的脚步,指引前进。
“如果你无法接受。”方宸也说,“也没关系,也没关系。”
洛明说他是个很简单的人。
她今日恍然,她自己想要的,其实也特别简单。她难受的永远是一条路只有她一个人在走,看不见尽头的努力最能压垮人的坚持。可如果他愿意迈出一步,她就愿意站在原地伸出手,去拉他一把。
她眨了眨眼,压下其中的酸涩:“谁还没有一点秘密了。”
“我也有事情瞒着你,而且是一件震惊三观至关重要的大秘密。”她说着,从他后背上下来,“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个秘密,我可以等着你愿意开口的时候,拿你的那份秘密来换。”
方宸也感受到她落地,手臂用力托起她的身体。
少女的瞳孔带着微微通红,不知道嘴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的内心,是相信她藏有那份秘密的,因为眼前的人如此不同,有许多地方,和他印象中都不太相同。
他微微勾唇,进一步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说的时候我等你,你想说的时候我倾听。不过——”她将手掌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双腿稳稳地站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往前,“我可没有答应你最简单最直接的那件事。”
方宸也:“……”
只答应了一半?
他走上前:“为什么?”
他居然还敢问为什么。
姜语岑看着他,抿着唇,一点一点扬起下巴,说:“你这人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我追了你这么久,凭什么你突然说一句此刻在一起,我就要答应?”
那不是显得很没有面子。
就他是大少爷,她不是大小姐吗。
“你好歹要制定了百八十条计划,回馈当年我的那些真心。”
“……”
百八十条……比他补考的心理教育试卷内容还长。
方宸也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学着她的样子,也抬起下颚,脖间的青色血管更加清晰。
“不就是追人。”他倨傲道,“这很简单,我很擅长。”
姜语岑:“……”
姜语岑:擅不擅长不知道,装逼倒是很在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算了06
方宸也的车和魏念白的停在一起, 挤在原本就不算宽阔的山道上,大树边。
如果姜语岑猜得没错,他昨晚应该是看见她的消息, 没联系上人后找了许多地方,终于在这处平台发现魏念白的车, 再顺着周围的小道和可能存在的线索找到三人的位置。
但这处很偏,成型的道路几乎没有, 其中的艰难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所以坐上副驾驶后,姜语岑窝在柔软的皮质椅背处, 吹着温度适宜的风,感觉心脏暖暖的, 浑身软绵绵的。
立刻就困意来袭, 眼皮打架。
方宸也把空调温度向上挑了两度,视线转移往下, 探身到副驾驶。
“……?”姜语岑猛地睁开了眼,瞳孔里倒映出某人靠近的半张侧脸, 高挺的鼻梁洒下淡淡的阴影, 深邃的眼眶仿佛能将人吞噬。
此刻与山间相连的远处, 天光亮起来, 露出金黄色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轻声说:“日出。”
方宸也顺着她的声音向车外看去, 过了一会儿,鼻尖溢出一声“嗯”:“弥补了上次没有一起看日出的遗憾。”
伸出手从副驾驶前方的抽屉, 取出一件外套, 丢在她身上。
她从包里摸摸索索,摸出手机,忘记它没有电之后, 对他摊开手。
“什么?”方宸也问。
“我想拍照,我喜欢现在这个景。”
“……这个景有什么……”摄影师看起来并不感兴趣,但因为她的目光,又将剩下的话,换成了拿手机的动作。
点开相机,她按照她的喜好和角度,拍了两张自认为还不错的照片,兴致勃勃递给他之后,得到了摄影师沉默的反馈。
“……”
姜语岑啧了一声,将外套搭在自己脸上,表示算了吧,这个人没救了。还说自己擅长追人呢,擅长个屁。
擅长的人这时候就会说“你拍得真好看”“你简直天赋异禀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一会儿下车后我能不能把这张照片当做屏保”如此此类高情商、让人心情愉快的发言。
而不是沉默之后,转头面向方向盘,说:“我回去用电脑挽救一下。”
“……”
还不如不说呢。
汽车缓慢掉头,从陡峭山坡驶下。姜语岑在温暖舒适的副驾驶睡得昏天黑地,等意识恢复的时候,天完全明亮。
车中显示屏标着14点,车轮静止在酒店门口。
“你怎么不叫我?”
“叫过了,你睡得很沉。”
“……”
这话也很没情商。
姜语岑瘪了瘪唇,坐起来扯下他的外套:“那我走了,我们计划下山的时间是5点呢。”
拧开门把应该下车的时候,她动作又一顿,转身看了他一眼。
姜语岑抿唇:“你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是后天。”方宸也看了看日期,“周末得回去参加一个生日宴。”
“生日宴?”姜语岑问,“谁的。”
“你忘了?”他似乎有点惊讶,“人家不是还邀请你当日赴宴?” ?
姜语岑熬了大夜,脑子转得慢,此刻终于想起那条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被拒绝的微信。
方宸也嗤笑一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声得意:“姜语岑,你对郑南书的喜欢也就那样。”
“……”
“方宸也,”她学着他的调子,“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就这么在意郑南书和我的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选择不回答。
她打开车门,方宸也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干嘛?”姜语岑说。
他看着她,友善提议道,“你再玩两天?”
“……什么?”
“我住的那个地方虽然网络几乎没有,但环境比这里好很多。”方宸也说,“房间也很大,多住一个人的话,完美没有问题。”
“……”
看得出此人试图用美色和物质对姜语岑进行诱惑。
可惜她现在不吃这套,没错,这就叫做恃宠而骄。
“你想挺美。”她扭头,严肃地告诉他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明天有课,我不是你,能请长假还不挂科。”
方宸也:“我也挂科。”
姜语岑:“那是你的问题。”
方宸也:“……”
她一只脚落在地上,方宸也又叫了一声名字。
又又又——“干嘛呀?”
她抱着书包,眼睛被头顶的眼光照得睁不开:“我肚子饿了。”
可即使如此,知道要分别,方宸也的眼底也藏着淡淡的不舍。
“不许去郑南书的生日。”他说。
姜语岑一愣,想过他在意,没想到他居然在意。看来从前“姜语岑”对郑南书的恋爱脑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就算刺拔掉了,依旧记得卡在喉咙的感觉。
她弯上眉眼一笑,关上车门前,留给他六个字:“我考虑一下吧。”
……
为期四天的出行终于在魏念白心满意足中结束。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谓是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山野异途,姜语岑见到了一些想见的人,弄清了一些原理,知道了一些曾经不知道的事。
和过去的自己相逢是一件很奇妙的缘分,但她明白这个世界的自己终究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另一个自己已经在那场飞机事故中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换回了姜语岑的思绪。
吵闹的食堂伴随着大锅饭的味道,路筝和钱颖讨论着刚才那节物理课上老师留下的最后一道题,她兴趣缺缺,转而去问明嫣:“你美瞳买的什么牌子?怪好看的。”
“美瞳?”明嫣说,“品牌方送的试用,好看吗?好看送你一盒,正好给我反馈一下使用心得。”
“可以。”姜语岑吃着小炒肉。
“对了。”明嫣放下筷子,指尖拍在桌面,笑着说,“周末我请客吧,正好要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
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谈恋爱了。
虽然不知道寝室谁脱单谁请客这种全国统一的“恶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出门白吃一顿种草已久的餐厅,姜语岑是相当乐意的。
“在哪儿认识的呢?”路筝对此严刑逼供。
“网上啊。”明嫣说,“上学期就在网上认识了,上个月才见面。”
“长得还不错?”
“还行,不丑。”明嫣对男朋友的长相要求并不高,看中的是灵魂的契合,“反正就是谈恋爱嘛,我还年轻,试试呗。”
难得看见一个网恋不翻车的例子,姜语岑听得津津有味,对周六饭局的男主角有了几分好奇。
手机震动了第二次,姜语岑看见聊天列表,躺着来自两个人的消息。
郑南书:【周六我的生日,有空的话就来玩玩呗。】
郑南书:【也哥也在的,都是你之前见过的熟人。】
郑南书:【顺便,可以借此机会缓和缓和关系。】
“……”
她这偶像剧剧情都走了45集了,这位还停留在前三集,姜语岑看着最后这句话一言难尽,也不知道该笑两声,还是大笑两声。
老公:【图片jpg】
老公:【挽救的照片。】
她点开大图,日出的天空唯美得不像真实场景,难为他百忙之中还有空出来“缓和”关系。
回复:【目前没有看出什么区别。】
老公:【……】
坐旁边的明嫣推了她一下,唤回沉迷手机的姜语岑注意力,笑道:“你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姜语岑轻咳两声,说:“搞笑视频。”
“……”路筝看着她,提议,“你要是也想带家属,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连着吃两顿。”
“没有的没有的。”姜语岑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有家属。”
她的家属未来有,过去有,就是现在没有。
周六这天,气温接近夏季,可天空较沉,吹着风带着黏意。
整个寝室只有姜语岑一个人没事,睡饱觉后画了个漂亮的淡妆,率先到了吃饭的餐厅。
报上包间名时,服务生引着她走进餐厅里最里面那间。
“因为定的是晚上7点,房间里残留了一些刚刚放置过的香薰味道,抱歉。”服务生说,“为您开一开通风。”
7点吗?姜语岑有点疑惑,点开聊天记录,心想这不是说的6点半吗。
她敲了敲屏幕:【我到了。】
钱颖:【我还有十分钟。】
路筝:【我也差不多。】
明嫣:【他有点堵车,你们到了就先去坐。】
“请问是现在点餐还是一会儿点餐?”服务生继续问。
“一会儿。”她不是今天的主人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椅子上。
不知道这种室友脱单需要送什么,她以前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就随便买了一瓶香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就在这时,木门上再次出现敲门声。
这么快?
不是说还有十分钟?
门外率先露出刚才服务生那张脸,笑盈盈地侧着身,将身后的一大群人引进来,嘴上说道:“一位女士已经到了。”
大群人吵吵闹闹,不知道在激烈讨论什么。当空气对流,对上室内的姜语岑时,讨论声戛然而止。
姜语岑眯着眼,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最前面的郑南书也一愣,难道反应慢了半拍:“姜姜?”
姜语岑手里还端着茶杯呢,四肢僵在原地。
“什么嘛,手机里不回我消息,”郑南书突然变得开朗,“结果你还还愿意来给我过生日的!”
姜语岑:???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事好着好着,突然坏了。
第46章 算了07
姜语岑翻出手机聊天记录, 认真核查了一遍房号。
是没错的。
没错啊?
她没看错啊。
姜语岑再次向门口的服务生确定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转头对郑南书说:“你们走错了吧。”
“怎么可能。”郑南书走了进来, 身后还有一群陌生的尾巴,“我上个月才来吃过, 特意定的同一间。全店就只有两间包间,我怎么可能走错。”
服务生又核对了一遍, 嘴角带了几分尴尬:“没错的,这位顾客没走错。”
“……那就是我走错了?”姜语岑说, “你查查你们的订餐电话。”
抛出明嫣的尾号后,服务生奔跑着去核实。郑南书朝她走来, 选了一个她身旁的位置, “其实搞错了也没关系,大家可以一起吃, 反正我今天生日,全场的消费由我一个人买单。”
“……”姜语岑低下头, 调出手机录屏, “来,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郑南书面部神情一僵。
“什么叫做全场?全场表示这个包间吗?还是包括外面的无关人士?”
“……”郑南书嘴角抽了抽, 抬手碰上她的手腕往下压,“开个玩笑, 我怎么可能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买单,我只想让你一个人加入。”
再听渣男的土味情话, 她今晚可能要吃不下饭了。
为了保留自己的胃口, 姜语岑转身去座位上拿包。
服务生又奔跑归来,顺便带进了匆匆赶来的钱颖路筝明嫣,明嫣身后站了位身材格外高大的男生, 穿着白色衬衣外套,遮掩不住胳膊一拳一个的勇猛力量。
“什么情况?”明嫣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生点头哈腰,“是我们订餐的小伙儿搞错了,他这周刚入职,系统用得还不习惯,给其中一位预定了房间后忘记点确定,导致另一位接到预定的时候以为这间房是空的,所以就……重了。”
所以其实两家都没走错,千错万错都是新入职员工的错。
明嫣听得眉头直皱:“所以呢,怎么解决?”
“您看这样好吗?”餐厅经理来了,“您们人少,餐厅还留有一张卡座,坐五人完全没有问题,为了表示没有包间的歉意,给您打8折并每人送一瓶酒水可以吗?”
又转身对郑南书说:“打扰到您们的用餐体验了,这边也每人免费送一瓶酒水可以吗?”
明嫣转头问姜语岑她们三:“你们觉得呢?”
能省钱自然没问题,几人对包间没什么执念,便点头答应。
礼物和包还留在包厢里,姜语岑返回进去,耳朵里仍旧有郑南书的挽留:“其实坐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在场其他的朋友或多说少见过姜语岑,虽然早已习惯郑南书随时身边有漂亮的女孩,但身材和脸蛋两样都占的这种极品,他们印象深刻。
“对啊,美女一起吃呗。”
“都不是外人。”
“美女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她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某位男生忽然开口:“是啊,也哥还没到呢,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姜语岑一顿,抬头看向这位开口的人。
有点熟,好像也是方宸也的室友,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但忘记了名字。
说话语气实在令人不喜欢,像在意有所指。
其他人陆陆续续找了座位,室内恢复了热闹,门口却空了。
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方宸也”。
她的手刚落在礼物上,一转头,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后者今天穿着一身漆黑的牛仔服,指尖勾着机车钥匙,短发被头盔戴得略微凌乱地洒在前额上。
看着她后,眼眸明显凝滞。
姜语岑立马无比自然地转头,无比自然地将漆黑屏幕的手机放在耳朵边,无比自然地说:“喂?”
方宸也:“……”
“姜明朗?哦你又有数学题不会做了?不会做你给我打什么电话,你给你好哥哥打啊,你好哥哥聪明又帅气,什么都能解。”
方宸也:……阿谀奉承。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装作没有看见门口的人。
实则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临到门口,不敢让门口的人让一让,还得侧过身,不让身体碰上他。
“姜语岑。”方宸也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她头皮一麻,加快嘴速:“来了来了,马上坐下就给你看题!”
说完,她也不应答,一溜烟跑回卡座。
路筝对她的来路探头探脑,问她干什么脸色苍白耳朵通红。
这种表现,通常叫做心虚。
姜语岑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但她出现在郑南书的生日宴,就是莫名奇妙心虚。
心虚的人给老公发出解释:【要不说是个巧合呢。】
姜语岑:【但这也太巧了。】
姜语岑:【我约的是我的室友。】
听见有人叫他,方宸也的视线,从屏幕里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复。
不停有人在敬他酒,要么有事相求,或者单纯爱喝,方宸也一律喝下,随口再拒绝不想答应的事。
斜对面的室友喝红了脸,和拉着郑南书玩交杯酒。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室友大着舌头的音调向上提了提:“没有没有,你那点挽留才哪到哪儿啊?你只是正常的交流,殊不知这个桌子上还有更厉害的舔狗。”
不止一次从室友口中说出舔狗这个词了,郑南书来了兴趣,问谁啊。
“当然在这个桌上啊。”室友说。
方宸也放下杯子,棕色的眸子浅浅往上一抬。
“给你讲个故事啊,”室友喝了酒后,便不怎么顾及,说他认识一个“朋友”,朋友喜欢了一个女生,女生却有个白月光。
女生对白月光求而不得,便退而求次找了白月光的室友搞暧昧。就在今年,这位白月光过生日的当天,这位女生还提着价值不菲的、白月光喜欢的香水作为生日礼物,却因为暧昧室友在场没好意思送出手遗憾散场。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女生更喜欢白月光,拿室友当备胎。
“看来这白月光是真帅。”郑南书由衷感叹,“这备胎也是纯情种啊。”
“可不是嘛。”室友说,“情种舔不到女神,于是对其他人恶语相向。”
方宸也站起来身,室友缩了缩脖子,双腿悄然发软。
他停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轻啧一声。
“……”
“厕所出门右转。”郑南书友好指路。
另一边,姜语岑没有得到方宸也的回复,心想这人真是满嘴跑火车,哪有这样追人的,简简单单就生气了,还要被追到人上赶着去解释。
明嫣的男友分享着两人相识的趣事,颇有几分幽默,逗得其他两人哈哈直笑,只有姜语岑心不在焉。
“你这位室友看着挺高冷。”明嫣男友直接开口。
姜语岑一愣,忙说没有没有其实是个搞笑女,就是今天——“今天撞上了郑南书心里不痛快吧。”
“怎么可能。”姜语岑否认。
“或者是方宸也。”钱颖说,“可别做傻事了我的姐,为了郑南书这么一个人不值得。”
“……”她不知道上一个“姜语岑”到底做了什么,让喜欢郑南书这件事如此深入人心,连和方宸也的关系,总是能和他扯上关联。
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包间门开了,从姜语岑的角度,能看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说自己要去卫生间,忘记了带上手机。
凭着感觉跟着黑色牛仔服左转右转,靠近卫生间的尾部通道,绿色的氛围灯让视线暗了一个度,视野中的黑色影子不见了,她原地一愣,慌了片刻,又转头去看向另一边。
一只手又从她身后探出,微凉的温度带着鬼魅的气质,一把握住温热的手腕,将她拉入绿色的甬道里。
姜语岑被吓得差点叫出声,又被人堵住了嘴。
掌心在她唇边,她瞪大的双眸一点点放松,心跳也由激烈趋于了平缓。她的眼睫在他瞳孔里扇动,像惊慌的蝴蝶渐渐找到了归宿。
“你喝酒了?”声音闷闷的,从掌心缝隙溜出。
“嗯。”方宸也回答。
“所以明知道我拍黑,你还在这里吓人?”
“……”方程也不知道被哪个字逗笑了一下,松开她的嘴,俯身,棕色的瞳孔凑近时,能看清绿色光晕在其中流转。
“你只是看不见,你什么时候怕黑了。”他无情地戳穿,还有证据,“当初从床上爬到我的腿上,可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坏了。
真被他发现了。
有时候是真觉得,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报复”她今晚出现在这里。
姜语岑抿了下唇:“你为什么没回我消息。”
“你为什么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我没有来参加他的生日宴啊。”
“那我不是没回你消息,我只是没看见。”
说谎。
她看着他的眼睛,脑海中就想着这两个字。
其实她也喝了一点酒。
毕竟是餐厅免费送的嘛,免费的东西,没有不点最贵的道理,而最贵的就是那瓶红酒。
所以,姜语岑在室友的新男友面前,品鉴了一点点。
口腔里因为酒精,有苦涩的味道。
而她的包里,恰好有颗薄荷糖。
她偷偷摸了一颗出来,当着他的面,拆开了包装,塞进了自己嘴里。
熟悉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几乎融合。
绿色的光,将彼此的脸颊照得格外通透白皙。她的脸颊鼓起了一个小包,弱弱地动了动,问:“你想不想吃糖?”
“……可以吃。”
“想吃就说想吃,可以吃的话,我就不给你了。”
“……”
方宸也视线下挪,喉结上下轻轻一滚,往下含住她的唇。
“想吃这个,也可以给我?”
他定定地说完,舌尖向前一滚撬开唇缝,探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别管,他有自己的想法。
第47章 算了08
方宸也其实也没那么喜欢薄荷味,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
唯一的印象是手中被塞了一杯薄荷味道的饮料,硬被说喜欢,他疑惑她怎么就笃定自己喜欢, 但喝了之后确实不讨厌。
从此之后遇见薄荷味的东西,视线便会多停留几秒。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从前无感的东西, 甚至是薄荷的颜色,有人给它赋予了一定的意义, 好感度渐渐增加,越来越浓烈。
糖果增加了唾液的黏腻, 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能顺滑地从她的口中进入的自己的。他还是那样没有耐心, 放弃了吃糖的意图, 转而开始进攻唇与舌。
在今天之前。
姜语岑与方宸也的互占便宜,全部止步于浅尝辄止, 你不好意思迈出那一尺,我没有更近一丈, 或者被意外打断。
此刻就不一样了。
在各自的饭局上喝了一点酒, 没有喝醉, 但扰乱了理智。各自带了一些情绪, 上一秒仿佛残留着不满,下一秒恨不得将对方吃掉。
方宸也一面勾缠着她的舌尖, 一面抬手压在她的腰间向自己的腹肌下靠近。
姜语岑的唇舌被全面攻击,不留神便撞上了坚硬的触感。
她对这样的感觉很熟悉, 方宸也有这样的习惯。
习惯将喜欢的东西向他的身边狠命地拽, 又克制地不全部侵占。一面宣布主权,一面又站在原地,让你主动向他的方向靠近。
姜语岑顺着他, 于是抬起了手,圈在他的脖子后面。
他似乎接受到信息,唇根被扯得很疼。嘴唇因为张得太大,嘴角有点疼,可疼痛更能刺激感官,她唔了一声,指尖勾上他的黑发。
方宸也的鼻尖撞得她好疼,腹部又好热。
嘴唇被反复压迫,又在偶尔的间隙中,受到他轻柔的舔舐。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朦胧的说话声,伴随着靠近的脚步。
姜语岑心跳加速,双腿几乎站不住,被方宸也向上提了提,听清了说话的人是谁。
郑南书。
此刻正停在男卫生间门口,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你声音这么好听,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姜语岑一愣,在这停顿的间隙中,方宸也开始不满。
其实天地良心,她停顿只是因为不远处有人的紧张,至于这人是谁,她一点也不关心。
但郑南书的存在感确实很强,一直在和手机里的说着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鬼话。
“这事当然不是我做的啊,我当时就不在场,不知道谁又在给我造谣呢。他们见不得我好,乖。”
“那个女生?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就过年的时候跳舞视频出圈了一下而已,你在意什么。你也能跳啊,你跳得比她好。”
“确实追了我很久,但我没感觉!”
对话只字不提姜语岑,但似乎又说的是姜语岑。
方宸也拿头抵着她的额头,在轻声喘的时间里,闻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
不由想到刚才室友说的话:【这位女生提着价值不菲的、白月光喜欢的香水作为生日礼物,却因为暧昧室友在场遗憾散场。】
他提起她的手腕,香水味加重,是她今天试香的残留。
舌尖的糖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他的唇中,在齿间转了半圈,方宸也低声问:“你对他的喜好还挺了解。”
“……”姜语岑脑子发懵,“什么?”没头没尾在问什么问题。
“这个味道,”方宸也瞳孔暗了暗,“听说是他喜欢的。” ?
苍天啊。
到底听哪位刁民说的,怎么总有刁民想要害朕。
朕的心里好苦,给室友随便挑选的脱单礼物也能撞上郑南书的喜好。
姜语岑喃喃自语,嘴唇发肿的缘故,导致说出的话比平时含糊不少:“我现在合理怀疑从前那个姜语岑也没多喜欢这渣男,没准全是巧合被人误会成深爱……”
“你说什么?”他低下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说,我哪知道他喜欢什么。”
“你怎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方宸也眉骨一挑,明显不相信这话,“去年我就见过你在寝室门口送他礼物。”
不过那时。
他的心思不在她那里,余光与这俩擦身而过,连她的容貌都没看清,便收了回来。眼底是毫无情绪的,心底是不屑这样的恋爱脑。
这份礼物,可能会短暂地出现在郑南书的书桌上,最后沦落进垃圾桶。
并不是说女孩子不能爱人,他向来很钦佩有爱人能力的人,但至少眼睛得擦干净,内心要理智。
姜语岑噘了噘唇,想着这狗皮膏药真是很难甩干净。
这个事实应该如何解释呢,她一时间还没想清楚,只能说:“反正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味道,我只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
方宸也视线下挪,瞳孔里却印上她湿润的唇,和唇下雪白的齿。
在刚才,小虎牙还咬了他一下,他的脑海顿时幻想出如果这两颗牙齿咬到了其他地方,如果嘴角的撕裂是因为其他东西……
他眼皮猛地一跳,脑海中竟然诡异地扫过清晰的画面。
眼皮的跳动拉扯着眼角下的那颗灰色小痣,姜语岑觉得特别好看,默默屏住呼吸,悄然凑上去,拿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
方宸也的思绪被彻底抽回,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不见,只余下贴在她胸口的腹肌下越来越热,热到难以控制。
两人的唇再次粘在一起。
糖果不知道什么不被继续宠爱了,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讲电话的人听见了什么,声音一顿,眉头皱着向声音的来源靠近。
绿油油的光,透着诡谲的氛围。
还有发出吞咽声,淡淡的喘息。
郑南书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嘴角勾出戏谑的笑,心想这多半又是哪对没忍住的小情侣躲在这里干坏事。
对电话那头安抚几句,他转身计划返回包间,又觉得不对。
方宸也出来很久了,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还特意被室友叮嘱了一句,出来找找他。
“我怀疑他最近谈恋爱了,出去找恋爱对象呢。”室友的话犹在耳旁,“你没发现吗,他这学期玩他那相机的时间少了很多,外出很多,和我们聚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总是在拒绝我们。”
郑南书没怎么相信,但室友说得又很符合事实。
鬼使神差的,郑南书停下了脚步,视线一扫,躲在了卫生间的门后面。
想要看看这绿光后面的“小情侣”到底是谁。
就算最后走出的人不认识也没有关系,就当吃个路人的瓜。
这躲藏的十五分钟,是郑南书最漫长的十五分钟。
玩不了手机,也没人来卫生间,走廊意外安静。
直到绿油油的光晕交织处,露出两道身影,指尖仍勾缠在一起。
大手将小手完全包裹,离开之前,一根指一根指分开。
一人走向包间,一人走向卡座-
方宸也先回到包间,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大家的醉意已经很浓了,看来在他离开的期间,喝了不少酒。
指尖回复着刚才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知道了。】
姜语岑:【晚了。】
姜语岑:【没有你这样追人的。】
方宸也笑了笑,觉得这样追人还不错啊,自我感觉良好。
郑南书推开门,坐在他身边,看见他正在发消息——消息界面的头像格外熟悉。
方宸也头也没抬:【那我下次继续努力?】
姜语岑:【……】
姜语岑:【你可别努力了。】
他笑意更重。
郑南书:“……”
“怎么,被账单吓到了?”旁边另一个朋友拍了拍郑南书的肩膀,“脸色煞白。”
郑南书正准备开口说话,旁边的室友吐了,彻底成为桌上的重点关照对象。
饭局也彻底结束。
“对了,礼物送到了你的游戏账号里。”方宸也收回手机,对着郑南书随意道,“生日快乐,蛋糕我就不吃了,晚上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因为最近需要给拍摄流星的视频收尾,一直没回寝室,率先离开餐厅后,郑南书彻底清醒——几步走向醉成烂泥的室友面前,拎起他的衣领,问:“你刚才说的舔狗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说!”
室友自然没回答,因为被摇晃,又想吐了。
郑南书的脑仁一阵一阵绷着疼。
短信提示他有人向他的游戏账号充值了装备,他抽空登录上去,这套限量皮肤的装备价值四位数,以前他都舍不得买。
方宸也说给就给了,语气那样随意,时间调得也那样随意。
就像对姜语岑,他说抢就抢了。
郑南书猛地站起来,走向室外的卡座。
可惜只看见服务生在收拾桌子,空无一人。
姜语岑接到郑南书电话的时候,刚进了学校门口。
最近的气候还不错,晚风拂过长发,能吹走刚才在卫生间的灼热。
她不记得郑南书的电话号码,所以接通得特别快。
对方劈头盖脸,开门见山:“你跟着方宸也走了?你们不能还同居了吧?”
“……”姜语岑听着这有情绪的声音,觉得自己此刻首先要做的事,应该是挂断。
没想到下一秒,郑南书既然叹了口气:“姜语岑,你怎么在谈恋爱这件事,还是这么蠢。”
“?”
郑南书:“不能因为没追上我,就移情别恋到也哥身上。”
“……”
郑南书:“也哥是什么样人的样你到底知道吗?和他待在一起,是一定会受伤的,也是注定没有结果。”
说得这样笃定的样子,姜语岑有了一点点兴趣,装模作样“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他今天随随便便送了我四位数的生日礼物,其实我们的关系很一般,但他一定也不心疼。你知道他这种家庭的人,之前偶然在寝室里听见他母亲给他打电话,说给他安排的未来结婚对象,是某个家族集团的千金小姐。”
姜语岑停下脚步,问:“那你有没有听说这位千金小姐是哪位呢?”
“我当然听说过。”郑南书说,“也姓姜,你在网页上还能查到这家公司,就是查不到她长什么样,人家被保护得很好。”
“……”
“你看,同样姓姜,他对你可能就是学生时代玩玩,最后还是会娶别的女人。”
“……”
哎。
姜语岑心想,虽然这人信口雌黄的功夫很厉害,但不得不说,上辈子的事,阴差阳错还真猜中了不少。
可惜了。
可惜了。
“不好意思啊,我给你说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呢,除了你之后我谁都没告诉,就连方宸也我也没说,就当纪念我和你之间的鸿沟一般的差距,和彼此之间的毫无可能。”
姜语岑也学着他,叹了口气:“我就是那位姜氏集团真千金。”
郑南书:? ?????
作者有话说:
哎嘿。小姜姜可没说谎。
第48章 算了09
姜语岑时常因为跟不上渣男的脑回路, 而自愧不如。
明明两人的关系能够停留在上次的签名照,偏偏像被口香糖粘连了一遍又一遍,总是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洗不掉的印痕。
世界果然存在多样性。
好在此男掌握的信息也就那么多, 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毁人姻缘的理由,还是一个杀伤力为0的。
这话听着有什么感受呢。
就像上辈子有个陌生男人突然冲到她面前, 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老公爱你,你老公最爱你, 你老公在十年前就爱你。
她能当个笑话一样当场笑出声,可信度也为0。
路筝走在她旁边, 大概是听到了,震惊回头:“啥, 你是哪家千金来着?”
“我骗他的。”姜语岑挂断电话, 嘴角挂着笑,“我要真千金还用得着每天过得这么苦吗?”
“……其实我觉得。”明嫣转头, 提了提手里的香水,“你的消费习惯真挺像真千金的, 真千金, 你花钱真是不心疼啊, 搞得我觉得送你那几次美瞳像在打发叫花子。”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呢, 可以再让你品牌方多送我几盒。”姜语岑耸了耸肩,无奈叹息, “大概这就是有一个公主病,但没有公主命吧。”
公主病的手机收到了之前舞蹈班校长的邀请, 问她有一个校园舞蹈编舞教练职位, 要不要考虑一下。
她最近确实又缺钱了,问了价格和时间地点。
得到了回复还不错,就应了下来。
获得学校的奖学金实在太难了, 她不是学习的料,成绩远远比不上其他优秀的同学,还是果然放弃,另辟蹊径吧。
老实说,上辈子还算没有白活,虽然目前这具身体在各项机能方面比上辈子差远了,但她的记忆还在,只要没有完全荒废这项能力,就能靠着这点优势,赚点外快。
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多了不少。
姜语岑疲于理工科的课堂,白天听得头痛眼花,空闲时候还得抽空去练习舞蹈。
某个夜晚,寝室天花板的老式风扇嗡嗡地转。姜语岑坐在床上小桌板前,正在恶补最近流行的舞蹈和相关知识。床头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投在深蓝色床帘上。
隔壁床突然弹出一颗脑袋,路筝隔着走廊对她喊:“姜姜,我刚才和一个别院的男同学聊天,听到关于方宸也的八卦。”
“……什么?”她一愣,取下耳机。
另外两张床也探出八卦的脑袋:“怎么了?”
“他说他们这一层有寝室里的人打起来,出去一看热闹发现是方宸也。”
“打架?”
“对。”路筝念着聊天记录,“打得动静可大了,现在全栋都知道了。”
“不过方宸也不愧是……额,嗯,恶名在外啊,一拳下去毫不留情,拳拳到肉。打得他室友嘴角鲜血直流。”
姜语岑:“……”
和室友打架?她大概猜到了方向。
姜语岑:“原因呢?”
“我帮你问问。”路筝说。过了一会儿,继续念:“听起来是感情问题。”
“和方宸也打架那个骂的特别脏,说他怎么那么喜欢抢别人不要的东西,说他是备胎舔狗。”
姜语岑太阳穴一蹦,突然疼了一下:“骂谁?”
“肯定骂方宸也啊。”
“……”
“还说他平时看起来清高,实则做这件事的时候瞒着朋友,也知道没面子。”
姜语岑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床帘拉下,拿出床脚的衣服往外套。
路筝看了看聊天记录,皱眉犹豫了一下。
“说。”姜语岑穿衣服,感受到对方的犹豫,“是不是还骂我了?”
“……嗯。”
“骂我什么了?”
“……”路筝说,“喜新厌旧,看着谁有钱就主动贴上去,没有空窗期的捞女。”
“哎我去。”明嫣坐直了身体,“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我现在都想去给他来几拳。”
“骂别人之前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德行。”
“别气别气。”路筝说,“方宸也已经打回去了,但这个架打得有点大啊……明天是不是又得进导员办公室……”
给方宸也打电话,只收到了关机的回应。
姜语岑穿好了衣服,顺着楼梯往下爬。
“你去哪?”钱颖问,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寝室楼都锁门了。”
上次晚归回家走的那扇小门和小路已经被宿管抓住漏洞,封闭了。所以她现在想要从寝室出去,根本没有正常的路。
“还有一个。”姜语岑小声说,也没继续解释,安静地将手机塞进斜跨的小包包里,转身向外走去,“也别在脑子里想了,我现在就去补一拳。”
关门的时候,她又一顿,转头对路筝说:“麻烦你给聊天的同学说一声——方宸也不是舔狗,也不是备胎。他是我正正经经心无杂念喜欢的人,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人。”
真的很不容易。
跨越了时空和地域,才相互走到对方面前。
“不是,他们谈了吗?”姜语岑走后,钱颖震惊,“就这么奋不顾身跑出去了?”
“热恋期的少女是这样的。”明嫣顿了顿,坐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提出一个疑惑,“你们不觉得,姜姜变得很多吗?”
“放之前这件事,她可能会先哭一场,然后默默联系先联系的人去弄清楚事情情况。”
“什么时候会像刚才那样,让你继续说——直接冲出去——想干什么,立马就干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明嫣挠挠头,想不出来:“管她的,反正现在的性格,我还挺喜欢的。”-
一腔愤怒上头的姜语岑爬上二楼,在露台上犯了难。
这处露台上次路过的时候她观察过,离地面只有2米多,旁边还有一根很粗的小柱子,柱子旁恰好有凹槽能放半只脚。
如果动作缓慢,肢体柔软一点的话,是能顺利落地的。
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从露台往下望,多少有点恐高。
她这双腿又比较脆弱,很容易发软,现在就在发软。
终究是胸前的怒火战胜了恐惧,姜语岑上了露台,心想20岁的校园疯狂没有体验,30岁倒是体验了透彻。
一只脚伸了过去,稳稳落进凹槽里,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往下爬。
手掌被磨砂的柱子擦出痕迹,指尖因为用力发白,衣服被蹭得发黑发灰。
好在全程比较顺利,只剩最后一个台阶时,她正计划转身往下一跳,稳稳落地。突然被地面站着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看清后。
“你是鬼吗!”她惨白着一张脸,骂道,“站在下面不出声!”
“我来的时候正是你下行的关键时期,出声才会把你吓得摔下。”方宸也上前,伸出手臂落在她腰前,发力将人抱了下来。
虽然他说得对,但姜语岑惊魂未定,全身干脆压在他身上,正准备继续骂两句,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愣了一下,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低头看向腰间的手,有熟悉的血痕。
还有他的嘴角和脖子上,有明显的红肿擦痕。
她想起来费尽心思,从寝室爬出来的目的,转身向他寝室的方向走。
“你干嘛?”他抓住她的手,往回一拉,“怒气冲冲往哪去。”
她的胸前上下起伏,抿唇:“死渣男嘴巴说话太难听了,我实在想当他面骂两句,顺便再补两脚。”
“我就知道你会知道这件事。”方宸也看着她,叹了口气,“还好来这边看了一眼。”
“那走呗。”她说,“把他叫出来,反正你们男生寝室没有门禁。”
“……”
他垂下眼眸,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奈:“我倒还没有混到让女生替我出头。”
手腕向后一用力,将人拉到自己,阻止她前进的步伐:“况且他不会出来的,已经被我揍得没脸见人了。他的性格也不会出来的,欺软怕硬,不过是最后的嚣张。彻底撕破脸后,就没必要与不必要的人纠缠。”
顿了顿,他若有所思补充道:“除非是你想。”
“我当然不想!”姜语岑立即反驳,看向他,确认,“……真的被打得没脸见人?”
“当然是真的,瞧不起谁?忘记学校里传我的谣言了?”
你都说是谣言了。
姜语岑又没真正见过他打一次架,当然会质疑。
方宸也:“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没出现在这里?你去我们寝室门口找谁?”
她的胳膊撞在他身上,掌心因为刚才的摩擦,有一点疼,又因为接触到他温热的体温,多了几丝痒。
她低下头,挠了挠伤口,说:“我知道你会出来的,寝室怎么可能还能待下去。我就想着出来的话,肯定会碰上你。”
如今进入夏季,气温虽然不高,却穿得薄了。
于是接触的地方,能感受到彼此的弧度。
“所以你只是为了一个你以为的想法,”方宸也顿了顿,轻声说,“值得你从那么高的地方爬下来?”
姜语岑说:“你这样说的话,会让我有点后悔。”
“……”
“要不我再爬上去?”
“……”
“你也别一脸无语的样子,”她抿着唇,手抓在挎包上,心脏忽然因为接下来,加快了跳动,“否,否则,我今晚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呀。”
作者有话说:
那就故地重游吧。
第49章 算了10
姜语岑这次贸然走出寝室, 只带了一个斜挎包。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超级理智地选择离开寝室,还为自己“如果路上没有撞上方宸也”找了后路。
比如装作晚归的学生, 死皮赖脸求下宿管,大不了明天再和他一起去一趟辅导员办公室;比如奢侈一把, 在外面开一间酒店;再比如直接冲去方宸也的出租房,给他打电话询问门锁的密码。
但以他的脾气, 如果起了冲突,便一定不会再待在那间寝室, 唯一的去处也就是那间出租房,唯一不在的可能就是他又去自由追求爱好了。
还好目前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笃定没有错。
天空如一块巨大的黑布, 被昏暗的路灯下照成了陈旧的古铜色。
校园里的景色后退,姜语岑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后, 去柜子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冰的,又渴。
大概是口干舌燥。
方宸也接了过来, 听见她问:“你今天没骑车啊?”
“拿去保养了。”
姜语岑“哦”了一声, 又问:“家里有创口贴吗?要不要一会儿去你家对面的药店买点药。”
“有。”
姜语岑又“哦”了一声。再问:“明天是不是又要在辅导员办公室看见你了?”
“应该会。”方宸也拧开矿泉水, “不过不只是打架的问题。我的离寝申请也该批下来了, 不批明天也得给我批,明天我就得搬出去, 忍不了那两个蠢货了。”
看起来,方宸也确实和大学这群“朋友”不是一群人, 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因为其他事渐行渐远, 形同陌路。
所以未来的她,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故地重游,姜语岑熟门熟路。
弯腰在门口翻出之前那双拖鞋, 宛若女主人一般走进厨房,给自己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杯,冰箱里取出冰块,倒入矿泉水。
还是渴,热。
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方宸也远远看了一眼,将自己那瓶水放在一旁。转身走向药箱,取出碘伏和云南白药。
姜语岑也没问他意见,将他那瓶水也倒入冰杯中喝掉。
“你上次的洗漱用品还在。”方宸也说。
“我知道。”姜语岑说,“我已经洗过了,我今晚睡哪里?”
“你刚从那么脏的柱子上爬下来,必须再洗一遍才能上床。”
“……”
好家伙。
这人居然嫌她脏,这是追人的态度吗?不是。
她凑过去,唇边溢出冰凉的气息,问他:“上什么床,上谁的床,你的还是我的。”
虽然这话看起来很少儿不宜,但她外套上的确全是灰尘的味道,两人纷纷不能忍,一个进入卧室,一个进入卫生间。
方宸也的洗护用品,已经换了另一种味道,有新奇的错觉。
虽然在她的心中,两人在生活中已经很亲密了,却从没有抱着此刻的心思,来靠近属于他的周边世界。
单身的公寓。
成年又年轻的未来老公。
属于他身上的香气。
完全不同的新鲜感。
如果说之前两人相处的色调是灰色、哑光、沉默的,那如今的两人是金色、波光流转的。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身上套着他刚才从衣柜里取出的,他的黑色T恤。
衣服下摆几乎遮住大腿,遮掩白色的内裤。T恤的主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黑发落在他的脖间,露出修长的弧线,还有很淡的血管。
她在走的这条路上,心脏砰砰跳起来。
刚洗干净的肌肤冒着热气,散在彼此的鼻尖。
方宸也听见了脚步声,屏幕上指尖一顿,慢悠悠地切换到浏览器上,问:“来,你说说这两人叫什么名字?”
她顺势坐在他的身边,看见他手机的时候,没怎么思考就念出来两位大头照的名字。
方宸也一愣,挪开遮挡名字的大拇指,瞳孔里闪过几分讶异。
再次看向她,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他们两人跟你什么关系?”
看来“真千金”的口碑,还是从郑南书的口中打了出去。
这人真是个大嘴巴,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给方宸也说。
“父母啊。”姜语岑说,“这不是一个姓?”
“……”
“不难理解吧,我这人难道没有千金小姐的气质?还是说不像你未来可能结婚的对象?”
“……”
其实不止是姓,姜语岑就算是穿越到其他**里,也确实很多地方和真千金对得上。
比如姜父姜母在那座山的时候,她也在,比如她了解他很多习惯,再比如她手机备注里的老公。
当然这些“对得上”都是很小的方面,甚至牵强。
但足以方宸也怀疑一分钟人生。
“你……”
“嗯。我不是。”
“……”
“我骗郑南书的,也是骗你的。”她笑出声,指着百科上的那两张脸说,“人家的女儿成绩很差的,怎么可能考上这所大学,你怀疑我的成绩,还是怀疑我的优秀呢。”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没有这样的父母,也不稀罕有这样的父母。”她说,“我现在的人生很好,我很喜欢,总不能不识好歹,一定要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姜语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平静而合理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出平静之下一股很淡的情绪。大概太淡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顿了顿,方宸也解释:“虽然我认识姜叔叔和阿姨,但我从没见过她们女儿。我的家庭情况虽然还不错,但我们家没有那些老旧的思想,姜叔一家只是单纯的看好我,我们没有准备联姻的打算,未来也不会有这样的打算。”
现在说得信誓旦旦,未来指不定就不变了。
姜语岑瘪唇:“你发誓不会娶她?”
“废话。”
姜语岑点点头,心想就算娶了也不会改变不喜欢的事实,当然,命运已经改变了,因为她来了,在得到老公这件事嘛,没有比她更了解自己-
侧卧里放置的设备,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
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威严又冷漠。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会严厉而不耐地叮嘱不许碰这件房间的心肝宝贝,现在已经能敞开门,任由她随意出入,放任不管了。
姜语岑坐在床上,听着室外的水声,给室友回复消息。
明嫣:【你今晚住哪儿呢?】
明嫣:【出去倒是容易成功,回来很难吧?】
顺杆往下爬容易,往上爬能要她的命。
姜语岑抿了抿唇:【在外面开了一间酒店。】
明嫣:【一个人?】
钱颖:【6。不愧是真千金。】
这三个字快成寝室里的梗了,随时随地拿出来说一遍。
姜语岑和她们聊得发乐,身体不由自主倒在床上,双腿翘在膝盖上,一会儿伸直一会儿弯曲,乱七八糟晃着。
突然一个起身,脚尖不小心撞到一块硬物,只感觉这块硬物受到她这股莫名的力道之后,不受控制地向某个方向倾斜。
“咚”一声。
姜语岑眼皮一跳,猛地坐起来。
“……”
离她床铺最近那个相机,再次以牺牲的姿态,落在地上。
“……”
更可怕的是,她没关门。一抬头,方宸也拿毛巾擦着湿润的发,淡色的瞳孔观赏了整个过程。
这叫什么。
历史重演吗。
姜语岑立刻丢下手机,像被家长抓住干完坏事的小孩一样,立刻蹲在摔落在地的相机面前,嘴上说着抱歉。
他的心肝宝贝这一下摔得可太狠了,姜语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得说:“如果坏了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能修,修不好我一定赔的,真的,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你一个人承受损失——”
方宸也走了过来,蹲在她的身后。
地上零零散散落了一些小零件,他整个人就在她身后,也没说话,胳膊从她后腰处擦过,去捡她斜前方的一块黑色的镜头盖。
探入的距离不够,他没说话,又向前挪了一步,再近一步。
姜语岑能清晰地感觉出,身后贴着她的身体形状,坚硬的厚度,还有洗完澡的热度。
湿润的发向下滴水,一滴刚好滴落在她的锁骨上。透明的水滴沿着凸起的弧度往下,没入敞开的T恤口,从他的角度,能看清T恤里隆起的弧度。
喉结轻轻一滚。
他低头,将镜头盖抓紧掌心,抬高左臂,随手放在两人头顶的小桌上。
姜语岑也吞了吞唾沫,转头问:“我刚才讲的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你讲什么?”
“……”她张了张唇,试图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哦,你说修相机的事。”方宸也说,“两年前就没要你钱,你以为我现在会让你帮我修?”
“……那怎么办?”她低下头,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双腿却蹲得发麻。额前的发不知道扫过哪里,脸颊特别痒。抬手的时候挠了挠,挠出一道红色的印痕。
并没有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方宸也眼色一暗,顺势亲上脸上那道红色的地方。
接触的地方过于柔软,又带着香甜的气味,让他只犹豫了一秒,嘴唇便从红痕的位置,挪向了另一个更红的地方。
撬开熟悉的地方,唇齿薄荷的味道相互勾缠。
姜语岑双腿彻底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宸也捞起她的同时,指尖划过刚才放在头顶的镜头盖。
镜头盖仿佛能找准方向,一不留神从她的领口,滑到胸前。
她只感觉前方一凉,贴上了滚烫的肌肤,整个愣住。
想要分神将异物从衣服里取出的时候,手腕受到了一股滚烫的力道——方宸也抓住了她,制止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嗯。都是巧合,都不是故意的。
第50章 算了11
这种季节, 还没到需要开冷气的时间。但阴晴不定,气温多变,一会儿热得能穿短裙, 一会儿冷得能穿外套。
这种感觉,也同样适用现在的姜语岑。
镜头盖并不是塑料的材质, 所以就算与肌肤接触很久,都没能完全捂热。
若有似无的凉意像一股股无声的电流, 从胸口的位置向四肢蔓延,蔓延到最后, 竟然觉得特别热。
她就说着鬼天气太多变。
方宸也在这件事上,有一如既往的习惯。
还记得两人上辈子结婚的最开始, 彼此存在一种没有感情但微妙的身体暧昧中。
具体表现为内心“波澜不惊”, 但身体不由自主靠近。像第一次喝酒后的微醺,禁不住要了一杯, 再要一杯。
这第一杯不能给的太满,也不能喝得太急。
需要做足喝之前的花样, 比如在酒杯上点一把火, 做一场漂亮的前戏, 在前戏中先尝尝味道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款。
所以那天晚上, 两人先从一张动作片开始。在她此刻脑容量和目前有能力想起来的记忆中,那张片的开头, 就是女生去了男生家里,有一颗含着花的冰块掉入了T恤领口里。
说起来。
这片子那天还是方宸也找的。
“……”
姜语岑很想问, 这变态是不是这个年纪就已经看过了, 毕竟此刻的场景和那张片子高度重合,很难不让人怀疑:少年轻狂气血方刚的人刚学习了理论知识,就迫不及待把脑子里的想法实践到行动上。
可惜刚刚开口, 吐出一个“你”字,又被反过来堵住了呼吸。
她可不相信方宸也对镜头盖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的重点,仍旧放在她扣红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唇上。
渐渐的,姜语岑屁股麻了,上半身往后倾倒,胳膊因为抵在身前,就没控制住。
方宸也在后面,于是她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跌落进怀里。
他的胸膛顺势接住,胸膛撞上了肩胛骨。
侧身加深这个吻时,他的手臂便空了出来,偷偷环住了她的腰,往后一拖。
姜语岑倒吸一口气,感受到镜头盖恰好卡在了中间的缝隙里。
“……”
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她立马说:“你这个质量一般。”
方宸也的鼻尖抵着她脸颊上的肉:“什么?”
“不好受,我要拿出来。”她说。
“什么不好受?”又问,“什么地方不好受?”
她的瞳孔放大,心想不愧是在此情此景下的方宸也。两人的角色彻底对换,在沙发上大言不惭的姜语岑什么也说不出口,在沙发上闭口不谈的人张嘴就来。
对的。
是这样的感觉。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人面兽心来着。
“……”
她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自力更生。试图将手臂从他的下面抽出来,结果废了老大的劲,他就是不松手。
“喂……”
“哦,你说的这个。”方宸也视线下挪,似乎终于发现了重点,某个零件在T恤处鼓得高高的,“早说,我就能早点帮你。”
T恤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原来大腿的位置,退至了根部。
压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精准地穿过空气,找准探索道路的位置。
就像镜头盖,长了一双眼睛。
指尖微凉,她一把抓住,隔着T恤睁大眼。
“我就是,单纯的,帮你,取出来。”方宸也压低了声音,看向她的时候,眼角下的小痣在悄然间变了颜色。
看起来更接近红色,衬得那双淡棕的瞳孔多了几分妖冶的魅惑。
“我自己没手?”姜语岑说。
“那你试试你的手能不能动?”方宸也说。 ?
怎么还威胁人呢,姜语岑从刚才就动了,就是动不了。
有肌肉的胳膊了不起,就这样霸凌无辜的她。
方宸也的眼中,闪过“你看是你自己动不了不要怪别人”的情绪,自己便“勉为其难”代劳了。
微凉的温度因为T恤煽动,逐渐升高。所以触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难受。
看似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但上升的时候免不了磕磕碰碰,尤其越过的腹部之后。
一个的掌心里莫名溢出薄汗。
一个紧紧抓住T恤,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
他一定是听到了,或者感受到脉搏。
否则也不会咬着她的嘴角,到下巴,再到扬起脖子上的血管。
让她别抖。
“误触了算谁的?”
“……”
当然算他的。
但就算算他的,这件事本就没有代价。
其实这相机摔得不亏。
至少镜头盖和取盖的掌心尝尽了包裹、覆盖、收夹的好处。
最后被取出来的时候,两人后背同时染上了薄汗,加重了呼吸。
看起来,就像要洗今天的第三次澡……
方宸也率先站起来,鼻息比往常重而慢了许多。
她仍旧这么坐着,视线余光下滑,撞上黑色短裤,在此刻的灯光和角度下,很容易发现鼓包向肚脐眼延伸。
“……”
她说:“你先去吧。”
补充道:“洗澡。”
又补充道:“记得别太凉。”
“……”
方宸也抬起的一只脚踉跄了一下,很快传来浴室玻璃门的撞击声。
姜语岑沉稳地坐在原地,肯定自己刚才表现得很好。
完全是他,临阵脱逃,毕竟人在少年时期,脸皮没有结婚后厚。
这把完全是她的决胜局!
姜语岑站起来,又匆忙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支撑。腿软了,还得换个内裤,但这次她仍旧体面,不体面的另有其人。
半小时后。
浴室再次热气腾腾,姜语岑换了一件白色T恤。
滚筒洗衣机在阳台运作,方宸也靠在沙发上,右手边放着一瓶冰汽水,摆弄着摔了一次的相机。
“还能开机,看来质量比上个好。”
方宸也“嗯”了声:“位置不高,除了镜头,其他还能用。”
“……”
最贵的难道不是镜头?
她坐过去,问:“换镜头需要多少啊?”
“不是说了不让你给钱?”
“不是。”姜语岑慢吞吞地说,“我主要是怕,你以后又像今天这样变态,让我肉偿。”
“……”
“总的来说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你这样违反游戏规则了,我可以去妇女协会告你。”
“……”
每当他开始正经的时候,她就开始犯病。
到真枪实弹的时候,她又宴席旗鼓。
胆子也就那么一点。
姜语岑取过另一边的药箱,皱着眉头说:“好像有东西进入掌心里,有点疼呢。”
但看向掌心的时候,又发现不了那根刺在哪里。
方宸也放下相机,打开一旁的台灯,抓住她的手拉向右边,她贴他坐得更近,几乎坐在了他的怀里。
在他的视觉下,依旧很轻易从领口看清。
仿佛能够故伎重演,但他的注意力专注在掌心里。
“有一根毛刺。”他低声说完,拿工具箱的捏出,“是不是爬柱子的时候没注意。”
姜语岑连感觉都没有,很快觉得掌心不痛了。
她在暖黄的灯光下,看他为自己处理很小很小的伤口。缓了一会儿,说:“我今天好像还没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别信外人的话,虽然你之前也这样嘲讽我,但你不是他的备胎,也不是选择不了他的另一条路,你可千万因此怀疑自己。”
方宸也指尖一顿。
“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为什么,也会清楚:他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值得打架。”
隔了一会儿,他关上了工具箱:“他还没有让我怀疑自己的资格,我只是单纯看不惯这个人,早想撕破脸了。你只是导火索,不是根本原因。”
她再这样靠在自己身上,会提高台灯照在他身上的温度。
“然后,我觉得,你可以去睡觉了。”方宸也说,“明天记得回你寝室。”
“哦我明天没课。”其实她也不是没课,就是明天那节课她一直听不懂,老师还管得比较松,她原本就计划翘掉,在寝室里学习舞蹈排练。
现在只不过把排练的位置,从寝室搬到这个更大的地方,“我能你这里睡到自然醒吗?”
“……”
“不说话就表示答应了。”姜语岑终于从他的身体远离,关上门之前,又叮嘱了一遍他不许自卑。
自卑这两个字,似乎永远和他联系不到一起。
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第二天,方宸也有早课,隔壁房的人仍旧睡着。
带上了昨晚被摔碎的相机,计划一会儿下课找个地方修一修外表。手机传来消息,来自辅导员,让他一会儿下课去一趟办公室。
他皱了皱眉,又给姜语岑留言:【中午自己解决。】
这种感觉还挺神奇,好像已经同居了。
接近中午11点的时候,姜语岑醒了,室内光线很暗,满鼻熟悉的味道总让人想起一些十八不宜的场面。
路筝:【你就这样逃课了?】
路筝:【hello你醒了吗?】
明嫣:【学霸是这样的,不学也能考得很好。】
明嫣:【羡慕学霸。】
姜语岑:【……】
逃课而已,不要说得这么可怕。
第一次体验学霸的身份,姜语岑浑身抖了抖,表示隔了这么久,还是接受无能。
起床洗漱完毕,点了份外卖,又拿了方宸也一瓶汽水。
调出视频做了两分钟拉伸,门铃响。
她想着是外卖,于是直接打开了门。
“也哥,打扰了,我昨天来这边出差,所以来——”来人提着一箱牛奶和水果,话还没说完,看着穿着方宸也T恤的姜语岑,整个人傻在原地。
提牛奶的人,是个陌生的男生。她不认识。
但提牛奶后面站着的那人,她倒是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初恋脸。
“……”初恋脸转头看向她哥哥,眉头一下子皱得很深,“我们找错地方了吧?”
“没走错。”姜语岑顿了顿,双手环胸,勾唇露出礼貌的假笑,“方宸也吗?找我老公干嘛。”
作者有话说:
前面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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