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追不到16
姜语岑说这话的时候, 双眼只看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学弟,连余光也没拨给左边这位,好像真的不认识。
也不知道学弟到底看懂没有, 总之学弟反应很快,很快顺着她的话说:“既然如此学姐我们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别理这种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跟着我走吧, 我送你去你的目的地,或者学校?”
“你连我都不认识, 说明你也不是很了解我们学校。”方宸也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我很怀疑你身份的真实性和送人的目的。”
“……”
姜语岑转过头, 抿着唇拼老命才忍住笑。
学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刚入学不久不认识你怎么了, 你很出名吗?”
“还可以吧。”姜语岑没忍住说,“你开学后可能会在学校各大成绩排名榜单看见他的名字。”
“……”
方宸也:“话也不用说得这么死, 我毕竟有一门挂科。但是问题不大,不影响我其他名列前茅的排名。”
姜语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自大和自信, 但盛气凌人的模样, 怪讨人喜欢的。
学弟的车到了, 一辆浑身漆黑发亮的宝马轿车, 她上辈子坐过很多次,已经坐烦了。
“不好意思。”她转头, 看向学弟,笑了笑, “我还是比较喜欢刺激的。”
这算是拒绝, 学弟几乎立刻读懂了。
眼看着姜语岑接过了方宸也的头盔,走向停在车边的机车。虽然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气氛也微妙, 但也能感受到,她选择得很坚定。
“哎。”学弟心里苦涩,“纯纯小情侣之间把戏。”
两人回到机车旁边时,与赶来的保安交流了许久,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就被贴罚单。
“快走快走。不知道这里停车只能三分钟吗!”保安冷漠道。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警察哥哥。”姜语岑谄媚地说了两句好话,抱着头盔看向另一个“迟到的哥哥”。
某一种意义来说,方宸也再一次见识到,她哥哥确实挺多的。
方宸也沉默着将大长腿跨上去,她不开心地说:“你为什么迟到了?”
他撩开护目镜的盖,说:“没有像陌生人解释的义务。”
她点点头,一步跨上去,报上自己手机尾号后四位:“行,那走吧司机。”
“……”
方宸也快被气笑了:“什么?”
“你不是陌生人吗?”姜语岑扣上头盔,双眸落在他身上,“那不就是来接人的司机吗?”
“……”
巡逻的保安看着这俩还没走,气势汹汹又要走过来。这个地方并不适合多待,姜语岑立刻跳上后座,在抱住他的后腰和抓住车后面的金属坐垫之间犹豫了一秒。
方宸也转头:“你坐稳了没。”
“稳了。”
话音刚落,他一脚油门猛踩,她的手没来得及反应,伏低上半身,通过惯性抱住他的腰。
但彼此能感觉出,抱得并不情愿。
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姜语岑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越来越快,她此刻被吓得半死,想喊的话却喊不出口。
两人怀着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气氛演变成这种。
她一句玩笑话,他情绪似乎不太好,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于是双方讲话的时候带了点脾气。
加上现在寒风又冷又刺骨,速度又快又惊人,根本没给她多余的空间思考。
等机车到达目的地时,她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是一家酒店大门外。
这家酒店离学校和他的出租房都不算远,平时略有耳闻,价格让热爱开房的校园小情侣望而却步。但他既然骑来了这里,那就代表他拒绝她再去一次他的家里,选择她住这里——
心脏在此刻被刺了一瞬,又被委屈填满。
姜语岑取下安全帽,忍住:“我没钱住这么好的酒店。”
方宸也:“我帮你给。”
“……”
她目瞪口呆,看着方宸也利落地将车停在路边,抽出身份证递给酒店前台:“先开一天,套房谢谢。”
姜语岑突然觉得后背的包很重,好似乘坐飞机的雀跃心思,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但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用未来老公钱这件事上,她可没有一点愧疚心。
方宸也带着房卡走来。
“谢谢你了,陌生人。”姜语岑收下房卡,没什么情绪笑了一声,“陌生人对我还真好,不仅免费当司机,还帮陌生人的住处付费。”
方宸也仿佛没听见她的嘲讽,嘴唇崩得笔直,目光示意旁边的电梯,好似在说“这也要我帮忙提上去”?
……算了。
算了。
就让她一片真心喂了狗。
姜语岑看着他,牙一咬,转头朝电梯走去。
生气的姜语岑回到房间后无比精准地想起来十年后两人吵架的那次。
当时两人约好干什么来着,好像是回他家吃饭,总之就是她特意和其他舞蹈老师换了一节课,就是为了吃这一顿饭。
结果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他的国际电话:“吃饭取消,我给家里说了。”
“……都要到饭点了你才给我说?”姜语岑质问。
“我也没想到这个工作来得这么急。它很重要,至少比一顿饭重要,抱歉。”
“这是谁更重要的问题吗?”她冷笑一声,挂断电话前说,“这是你已经去了国外才给我电话通知的问题。”
你看。
这就是不爱你的表现,就是家庭不和睦的表现。
想吃饭就吃饭,不需要顾及她的工作时间不合适。想取消就取消,不需要顾及别人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甚至连一个提前商量的想法都没有。
虽然两次吵架,理由不同,事情发生的因果不同,事情大小也不相同,但有一个是相同的。
只有她在热情,在奔向他。而他总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只需要发通知的。
姜语岑在酒店里,坐着平复了一会儿情绪。
摸着肚子起身。
饿了。
飞机餐实在太难吃,她只动了一口。什么时候魏念白能暴富,她想搭着坐头等舱了。
头等舱遥遥无期,但解决当下肚子的饥饿,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从大书包里摸出小包挂在身上,看见沉在底部的某粉色礼盒时,狠狠捶了两下。
“你生日就一个人过吧。”
“注孤生!!!”
她咬牙切齿打开房门,咬牙切齿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与走廊上一道黑影迎面撞上。
走廊空寂,顶光不算明亮。
黑影阴森森地靠在墙边,气压低得像鬼一样,双手环在胸前,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手腕里多了两个透明袋,袋子上浮着淡淡的蒸汽。
是热的,空气还有属于罪恶食物的芬芳。
她愣了一下,抿唇。
阴恻恻的“鬼”站直了身体,轻咳声在走廊中带有回音:“你肚子还没饿,我快要饿死了。”
“……”
“买多了。”他缓慢靠近,抬高了手中的塑料袋,“一起吃?”
姜语岑转身就往回走:“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滴滴”两声刷开门,自动关闭的时候,一只胳膊从后面伸了过来,撑住了关闭的缝隙。
他用身体不让她前进和后退,犹豫了一秒后说:“我有事耽误了,所以迟到了,让你久等了。”
“你有事就有事,你直说你有事,拐弯抹角干什么。”
“你有事就有事,你可以提前说有事,我也不是不能等,我坐了几个小时的航班,飞了一千多么里还怕这点等待的时间吗?但你直说就是了,闷着不开口几个意思。”
她仰着头,看向他下颚,内心委屈。
其实他如果不解释,她可能还没这么委屈,但只要他开口,她的委屈就很难崩住。
就像上次他对她脚踝的关心。
“你也没明确答应我要来机场,那我根本不知道你来不来,在这种情况下我和陌生人开个玩笑怎么了,你居然还跟我生气了。”
方宸也张了张唇,想说自己其实当时没生气。
但后来,只要想着她真搭上别人车的可能,就完全没控制好语气。
姜语岑骂他:“你是只狗吧。”有着和狗一样的臭脾气。
臭脾气的人很轻地皱了下眉头,然后,再次开口:“那吃东西的话,是不是可以算作赎罪。”
少女的眼,在此刻远远的射灯下,衬得圆而水润。
她知道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上辈子的方宸也会皱着眉在国际电话对她说“工作比一顿饭重要,不要无理取闹”。
今天他却能用美食赎罪。
她好像立刻就被哄好了。
在喜欢他这件事上,好像一直很好哄。她真是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的人终于让开了房门,看着他将代表罪恶的烧烤、炸鸡、奶茶放在套房的桌面上,举着奶茶杯一看,还是薄荷味。
“女孩子都是要保持身材的,你怎么买这些?”姜语岑说。
他蹲在小餐桌前,头也没回:“有的人昨天就提前发了朋友圈,说最近特别馋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发给谁看。”
她抿唇飞快笑了笑,看来有的人,嘴上说着不在意,暗地里关注倒是不少。
方宸也将筷子递给她,被她抬手拒绝:“等我五分钟,还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没到五分钟,房门门铃响,她爬起来去开门,接过外卖小哥手中的——生日蛋糕。
方宸也坐着没动,似乎僵住了。
“我特意让商家做了白色的相机模样,好看吧。”
姜语岑揭开透明盖,沾沾自喜:“但还原得还不错,花了我不少钱呢。”
很传统的相机模样,不大的尺寸,在两人眼中,显得小巧又精致
“我生日还没到……”他说着,看了看时间,“如果要到零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陪她待在这里。
“你的朋友一定会在零点给你送祝福。”姜语岑摇摇头,说,“所以我得赶在他们前面,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她将生日礼物藏在身后,埋着头给小相机插上蜡烛,破坏了原本的造型。
她有些遗憾,但很快为他点燃,顺便把室内的光全部关了。
蛋糕放在眼前。
有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强迫他许愿。
姜语岑双手合十,不敢打破这温馨的静谧,很轻地开口:“生日快乐方宸也,你许了什么愿呀?”
他睁开眼,透过摇晃的烛光,觉得那张原本就很漂亮的脸颊,被暖色的光晕衬得多了几分潋滟的美感。
“算了你肯定说不告诉我,”姜语岑笑了笑,“愿望不说的也好,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以说。”他突然开口。
再次透过一轮一轮的光圈,他说:“希望,你别生我气了。”
说完,他吹熄了蜡烛。
作者有话说:
浪费了愿望,但又没有浪费。
第32章 追不到17
姜语岑能清楚地感受到, 这个世界的方宸也和另一个世界的方宸也,确实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他怎么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你别生我气, 这种略微卑微的话来。
她连想都不会想,想也有错。
视野因为蜡烛的熄灭, 收获了一片漆黑。
轻微的夜盲导致姜语岑丧失了视觉感官,无声放大了其他。
她尝试着伸出手, 五指触碰上桌面边缘,抓到冰凉的火柴和餐盘, 以及恰好放在同一个位置的另一双手。
这双手比她的大很多,温度明显的滚烫, 手指的长度让她摸索了好一会儿, 才摸到了头。
嗯,是难以忍受的长度。她有经验。
有经验的人伸出小拇指, 向这双长度不同的手指上,勾了勾。
方宸也竟然没有拒绝, 仿佛已经对她占便宜这件事习以为常。
大概是长久的安静, 她渐渐感到紧张, 吞咽了一下唾沫, 说:“你刚才挺浪费愿望的。”
“这有什么可浪费的。”方宸也说,“我不喜欢许愿。如果真要许, 就得许容易实现的。”
“为什么?”姜语岑问,“许愿不都得许不容易实现的么。”
“这除了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他回, “愿望能不能实现并不是对着蜡烛默念两句决定的。愿望于我而言就两种, 可以靠自己实现的,和永远无法实现的。”
这种话出自他口,姜语岑一点也不意外, 自大又狂妄,但又很合理。
“那行吧。”她说,“那帮你浅浅实现一下愿望。”
但现在需要先把灯打开。
虽然黑暗很好,但她确实什么也看不见,想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她肚子实在太饿了,食物香气勾引着她没有心思搞颜色,于是手脚并用,推了他一下:“开灯。”
“谁关的谁去开。”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明知道我看不见,小气。”
“我这样还好吧,反正你刚才也说了,不生我气。”
“唉!”姜语岑毫不客气,突然向着他胳膊的位置来了一巴掌。
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她眼不见的结果就是盲打,盲打的结果就是并没有打着他的胳膊,直接打着他的脸。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使得整个室内整整沉寂了三秒。
姜语岑一愣。
不兑。
手感不兑。
手感和扇巴掌的感觉一模一样。
“……”
“……”
这叫什么。
是不是可以算公报私仇,为他刚才的狠心付出代价。
方宸也突然笑了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被他的笑声搞得有点发慌,于是灰溜溜地说:“不,不好意思啊。”
“我刚才情绪猛地激动了一下下,就……”
“就让我挨了一巴掌。”
“不好意思!”
“嗯。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一巴掌,看起来很像送我的生日礼物。”
姜语岑心想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好好去开个灯不就万事大吉了么,非要逗人。她摸着黑凑了过去,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打你哪里了,我给你吹一下?”
突然,呼吸的靠近。
位于斜上方的声音也哑了一点点,顺着她的话说:“这里。”
姜语岑严重怀疑,这人想趁着摸黑试图干什么坏事,但又觉得这不是此男的性格。虽然他愿意给她买烧烤炸鸡薄荷饮料,但不代表他愿意妥协更近一步关系。
所以现在她将他的行为,理解为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很想靠近,控制不住搞暧昧。
既然如此。
向着暧昧对象更近一步的动作,就让她来完成吧。
姜语岑在黑暗中,努力将瞳孔睁得大大的,先伸出手触摸:“哪里呢?”
他又压低的头颅和火辣的嘴角:“这里啊。”
“你抓我一下。”她说,“带我指指。”
“哦。”他平淡地抓住她的手,宽大的掌心交叠上来,指着他的右脸,“这里是烫的,你感受到——”
话还没说完,她飞快撑起来上半身,对着手掌所在的位置呼了一下。
方宸也动作一顿。
下一秒,她更近一步,对着手掌所在的位置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水汪汪的,亲得又准又重又粘。
方宸也彻底没动静了。
你看,让你撩。撩了又不想负责,战斗力简直不及她这个老干部的十分之一。
“开灯吗?”她说,“你再不开灯我就顺势再占你的便宜!”
方宸也立刻就站了起来,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现在好了,原本被扇的脸颊红得更加彻底,看起来比平时的时候蠢萌了好几个程度。
“哈哈哈哈。”姜语岑笑了声,方宸也转过去,她又收了笑,注意力投在面前的美食上,“好香好香我肚子好饿,再不吃饭快要饿死了。”
“帅帅的寿星快来吃饭啦,吃饭脸颊就不痛啦。”
他坐在她对面,有点无奈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姜语岑。”
“干嘛?”
“你怎么这么……”
她坐着对面,将他刚才嫌弃的生日礼帽戴在自己头上,摇头晃脑地笑着。
方宸也看了一会儿,将“无赖”两个字悄悄换成了“可爱”,然后咽在了肚子里。
一顿饭吃完接近晚上12点,方宸也陆陆续续收到许多消息,都是提前祝他生日快乐的。还有人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聚餐。
方宸也在群里开口:【不了,没在这个城市了,回学校了。】
很快,群里发出一连串问号——
【这么早?你开什么玩笑,年过完了吗就回去了。】
【怎么又走这么早!我都还没跟你见面!】
孙遣:【那我明天飞来找你。】
洛明:【可别。】
洛明:【人家回去又不是跟你们玩的,别自讨没趣。】
孙遣:【他回去干嘛?】
洛明没有直接回答:【呵呵。】
孙遣:【……】
方宸也点开手机,在私聊洛明和开口之间,选择了后者。
“你什么时候和洛明这么熟悉了?”
“啊?”姜语岑一愣,假装继续吃,“什么呀。”
“她阴阳怪气的时候最不能隐藏自己,你们上次见面就加了联系方式?”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污蔑我。”
她回答这话的时候,他基本就反着听,点头:“所以基本就是她在出卖我。”
“没有啊可不是,你别污蔑你的朋友。”
“嗯,”方宸也点头,“所以你知道她叫洛明,并且是我朋友。”
“……”不能和太聪明的人争执,姜语岑及时止损,忙岔开了话题,“那我们明天要不要出去玩,你忙吗?忙的话我来找你,不忙的话你来找我。”
看看她说话的逻辑,象征性一问,然后安排了后面的事,仿佛他已经答应,两人名正言顺明天约会。
但他不可否认,内心确实不想拒绝。
“但我明天上午有事。”方宸也说,“只能约下午。”
这是答应了?姜语岑高兴地笑起来:“好呀好呀我们在商场门口集合!下午先去看电影好不好,晚上去吃那家我很种草很久的日料,然后晚上……晚上还没想好,晚上再说。”
“你可不能再迟到了!”
很普通的计划,但却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姜语岑很期待,期待得一晚上辗转反侧,久久没能入睡。
最后后半夜被肚子疼醒,才发现自己晚上吃多了肠胃炎,上吐下泻一晚上。
第二天为了不影响下午的约会,被迫起的很早跑出去买药。药店在酒店附近没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转头一看,居然开在方宸也小区门口对面。
挺巧嘛。
她买了治肠胃的药,吃下去后好多了,也不敢继续进食,悲伤的发现未来老公的食物吃不得,吃了造孽。
造孽的姜语岑转头,远远地看见对面有辆摩托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后座上放着一束鲜花。
下一秒,大门走出一名熟悉的人,熟悉的人直直走向摩特车,接过骑手的鲜花。
姜语岑张了张嘴,顿时感觉自己复活了一半,浑身充满了干劲。
好好好,方宸也进步了,知道给第一次约会的对象买花了。
“小姑娘要不再吃一点补气血的吧,你这脸色煞白的。”药店阿姨担忧地说。
“不吃不吃,我的气血好着呢,”她严肃地拒绝推销,抱着肠胃药愉悦地回到酒店。精神食粮已经吃饱了,所以早午饭只吃了一点点,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今天的作战计划记录在手机里,她对占方宸也便宜这件事,很有信心。
下午化完妆,特意早了几分钟到达目的地,远远一看,商场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饱和度很高的蓝色大衣,配着纯黑色的连帽卫衣,高个子和优越的外貌在人群中格外亮眼,几乎能立刻锁定。
她加快了步伐,看见某路过的女生停在他面前,仰着头对他说了句话。
方宸也收回手机,对她摇摇头,余光一瞥,朝姜语岑的方向看来,对她指了指。
女生就失落地离去。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男朋友对着搭讪的女生介绍自己的正牌女友,搭讪女生遗憾离场。姜语岑背着包,高兴地走过去,说:“你跟她说什么呢?”
“她?”方宸也转头看了一眼离去的女生,“哦,她问我要不要办信用卡,我说不用了我办不了信用卡,我的身份证都在你身上。”
“……”
什么鬼。
姜语岑压下嘴角,下一秒又想到什么,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在他身上扫射了一圈,奇怪地问:“没花吗?”
“?”方宸也双手空空如也,因为她的问句,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什么花?”
姜语岑:???
姜语岑:……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对这个傲娇的死直男有所期待。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什么。发个表情包吧
第33章 追不到18
在姜语岑的记忆里, 上辈子好像从来没和方宸也出门约会过一次。
第一次见面不算,两人那种送葬式的气氛,死男人一句话不说, 全是她一个人找话题,偏偏话题十分生硬, 他回与不回都进行不下去,尴尬得她现在都脚趾抓地。
第二次见面双方带着目的, 他想着结婚,她还天真想着感情。
就是因为太天真了, 后来很多次她还提出了以感情为目的约会,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直到知道他还有个初恋时, 才被现实彻底敲碎。
想到此, 姜语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问:“你现在有喜欢的其他女生吗?”
两人刚买了饮料,方宸也撕开吸管包装刚蓄力插。进去, 听到她这话差点没插错了位置, 掰断了吸管。
心脏确实因为她这话漏了一拍, 仿佛被猜中了某个莫名契合的点, 脑中空白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问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女生。”她眯着眼,突然很怀疑, “上午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你买了一束花,但这束花你却没有送给我, 排除你这个人会把惊喜放在最后的可能, 以及买一束花放在家里修身养性的可能,你不会是上午买花送给别人,下午再和我出来看电影吧!”
方宸也一愣:“你上午看见我买花?”
姜语岑点点头, 看他的模样,确实没有想要准备惊喜被戳破的情绪。
他吸了一口气,将吸管重新插了进去,递给她:“看见了你却不叫我?”
姜语岑:“我在你对面买东西,我没化妆脸色很差,不想你见到我那个时候的丑样子。”
“我对面只有小卖部和药店,你应该没有什么闲心跑这么远来进小卖部,所以是药店?你怎么了。”
看在他率先关心她份上,姜语岑摸了摸肚子:“回来水土不服吧,我这个身体确实不适合到这种书香气息太浓厚的城市。”
“……”
“唉你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不会真是那种上午给女一号送花,下午和女二号约会的渣男吧?!”
“…………”
要不是知道她肠胃难受,方宸也真想撬开某人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从哪里获得的信息,总是觉得我喜欢别人?”方宸也疑惑。
姜语岑:这不是在哪获得的信息,这是基于客观事实,今天你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那这生日就别想安稳过了。
“花是送给别人的。”方宸也突然说。
姜语岑猛地瞪大眼,立马伸出颤抖的指尖指着他:“你果然——”
“但不是活着的人。”
“……”颤抖的指尖不颤抖了。
“一个朋友去世了,我买了一束花慰问。”方宸也说,“你用你的脑子想想,谁家好人送鲜花送一束白的。”
哦。好像是这个颜色。
姜语岑放下手臂,转头抱着饮料,和他重新并肩走在一起。
既然是忌日,那她就不好意思多问了,但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因为这份从早晨支撑着她大半天的兴奋和快乐已经完全逝去了。
“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但我确实有一丢丢好奇。”她抱着饮料,顿了顿,“当然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回答,就是你这位去世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方宸也的表情,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诚实地回:“男的。”
那看来,逝去的白月光这种狗血的事,并没有发生在十年前。
但这位逝去的朋友到底是谁?姜语岑第一次听说,十年后他也从没提过这件事,好像是他人生多出来的一段。
多出来的一段……这感觉怎么有一点熟悉,几乎和他这几年远离家庭多出来的空白人生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这位被纪念的朋友,和他的叛逆,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她抬头去看他。
被方宸也抓住了视线,问她怎么了。
她张了张唇,最终没能问出口。
还是不要问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两人恋爱的进度。
比如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看一部十年前的青春疼痛爱情片。这电影对姜语岑来说像个古董一样,剧情老套得都能背诵了,还有不少当时不觉得,再看震碎三观的画面。
比如这位一心只爱读书的乖乖女因为考试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解压的方式居然和一个追求她很久,但她本人不是很喜欢的男的上/床。
“……”
方宸也看得眉头直皱,心想这都演的什么玩意。
下一秒,感受到身边传来一股香气四溢的热度,姜语岑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吐出幽兰:“这个乖女孩和我们这种不太一样,我们不会随随便便进不喜欢男生的家里,和他发生床上的关系。”
换句话说,就是我上次愿意去你家里,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呀。
不知道方宸也听懂没,但他偏转了头颅,嘴角缓缓勾出了笑:“嗯。应该也不会和你发生关系。”
“……喂。”姜语岑压下嘴角,“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好让人没有面子。”
“我实话实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又将视线转回来,无言半晌,说:“你在挑衅什么。”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姜语岑将脑袋靠过去,蹭了蹭他的衣袖,毛茸茸的黑发与大衣融合,蹭出静电立了起来。
“你在干嘛。”他伸出手,抬手将她头顶的头发压了下去,温热的掌触碰到血肉,亲密了几分。
“在挑衅你啊。”姜语岑说,“你连和我接吻都控制不住,还别说和我们发生关系了。”
方宸也挑了挑眉,顺便嗤笑一声。
“不信?”姜语岑说,“那试试。”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自己当,总之有这样的机会不试白不试,姜语岑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准备闭着眼凑上去,忽然,在一旁感受到有别样的目光。
“……”
他抿着唇,余光示意她向右看,姜语岑就向右看,看见后排一群人齐刷刷地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眼神中无外乎突出一串字:“继续别停,你们比电影好看”。
“……”
没有给别人看热闹的义务。姜语岑瘪唇,收回胳膊时,听见了来自右边的笑声。
“方宸也!”她低声喊。
“干嘛。”他带着笑意说。
“这次不算,是我自己放弃的!”姜语岑说。
他单手撑着下巴,持续笑着“嗯”了声。
结果电影什么都没干成,因为背后那群电灯泡像摄像头一样,一直在情节之余监视他们。
姜语岑气馁,方宸也倒是很高兴。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语岑因为肠胃也吃不下,他换了一个易消化的种类。
姜语岑不是情愿地瘪嘴:“我本来想去吃那家日料店,好像今天的计划都没能如愿。”
收花天方夜谭。在黑暗的电影院干坏事被监视,日料没能吃上。
方宸也给她递了一碗粥:“省省吧。”
“省出来干嘛。”
“省出来今晚回酒店复盘。”
“今晚我不回酒店来着。”
“?”方宸也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这次不是回来了就不准备去回去了嘛。酒店肯定不能经常住呀,住一天多贵。所以去打工的附近找了一个短租的房子,结果巧得很,短租的地方和魏念白就在上下楼,方便又有安全保障。”
他品出三个字:“魏念白?”
“对。”
“你已经租好了?”
“对。”
“为什么没告……”方宸也话音一顿,被她听了出来,抓住漏洞,“没告什么?为什么没告诉你吗?”
她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呀?”
“……”
“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住上下楼有什么不好呀,不应该合情合理嘛。”
“……”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并不——”
“没有。”方宸也否认得很快,“挺好的,和熟人住一起安全。”
其实对比一下,酒店像方宸也给她找的住处,而她的新住处偏偏离另一个男生很近。
方宸也嘴上这么说着,明明知道她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但顿时觉得这饭吃得索然无味。
送她去新住处的路上,风景的倒退,仿佛彼此渐渐远离的距离,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她就在这个城市,甚至不过几条街道的距离,但她与别人很近的时候,就如同离他很远。
两人下了车。
她突然转过身,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件粉色的包装盒。
他的目光下垂,带着疑惑:“什么?”
“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外壳为什么是粉色的爱心。”
看来上次那张签名的外盒,确实是要送给洛明的,所以他才不在意包装盒是什么样子。
“那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她作势拿回来,“那你还给——”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方宸也收回来,拆开,低头看。
一个很精致的小镜头暴露在视野里,他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连动作也变得珍惜了几个程度:“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要买这个,它国外进口,价格并不便宜。”
姜语岑低头,垫了垫脚掌,有些骄傲地勾着唇角:“很难买的,我提前一个月就在计划联系了!”
看她对他多好,要不是看在这个世界的方宸也表现得还不错的份上,她才不会这么上心呢。
这次见面不知道下次是不是开学了,姜语岑不太舍得,毕竟今天计划的约会效果全是阉割版。
正抬起头,视线里划过一只手,空空如也的掌心落在他本人身后,突然——从他蓝色大衣后背摸出一朵娇艳的玫瑰。
姜语岑一愣,玫瑰越来越靠近,落在她的鼻尖。
“回礼。”
方宸也淡着嗓音说。
她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时候买的。
正如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居然会变魔术,轻而易举将她遗憾的花朵递到眼前。
虽然只有一朵,但如此艳丽的色彩,在白暖交织的光线下,一半藏在阴影,一半落于明亮。
就像他的真心。
“你别这样。”姜语岑接过玫瑰,犹豫着小声说,“你如果这样的话,会让我产生误会。”
方宸也:“误会什么?”
姜语岑:“误会让我觉得现在可,可以挑衅你一下。”
空气中静静地漂浮着尘埃,又象征着一些春日的气息。
他一时半会没说话,只将生日礼物藏在身后,压低了蓝色上衣,脸颊几乎与玫瑰齐平。
“可以试试?”他说着,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正丢出一条锁链,将她一点一点往下拽。
“正好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成功。”
作者有话说:
再不成功我都看不起了你,小姜。
第34章 追不到19
不知道方宸也在哪里取下了这朵玫瑰, 根茎上没有带刺,连香气都比街边贩卖的,更要浓烈一点。
路灯因为电流不稳而闪动, 光束落在彼此身上的时候,同时升高了两人身上的温度。
心跳的节拍乱了。
方宸也突然这样说, 如同手持一根棍子在她心脏上猛烈地敲,敲得鼓膜震动, 震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明明是她先撩这一步,没想到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又完全不知道如何走出更后面这一步。
她怔怔地望着他,嘴唇比大脑更快:“那你先把眼睛闭起来了。”
方宸也挑了挑眉骨, 下一秒顺从闭眼, 视线变得黑暗的那一刻,丧失了这一感官, 却莫名点燃了其他的兴奋。
他突然明白了姜语岑从前在黑夜中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这种兴奋到底是什么,如果真要形容, 只能说对未知的好奇, 还有一点点点的……期待吧。
只有一点, 他只允许自己有这一点。
就这瞬间——
嘴上突然撞上了一块热热的软肉。软肉触碰的力道很重且毫无章法, 磕得他嘴角有点疼痛,继而向四周蔓延麻感, 让他头脑陷入了空白。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清楚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方宸也喉结往下一咽, 听见了唾液滚动的声响, 莫名给四周的气氛填了一笔情愫。
情愫促使他嘴唇微微一动,向前轻抿着她的唇,姜语岑反而被吓了一跳, 猛地抽离开,后退半步。
方宸也睁开眼,光亮重回瞳孔里。
接触的地方仿佛麻掉了,这种麻和吃了某种发麻的食物感觉完全不一样,和打麻药更不一样,是另一种新奇的,能挠人的麻。
隔了许久,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很一般。”
姜语岑懵的,一时半会没反应。
方宸也重新站直了身体,感受到后背染上了一层薄汗,寒风拂过脖颈时,只觉得温度适宜。
他依旧嘴硬:“很一般。”
姜语岑:“……”
“姜语岑你也就是说得起劲儿,实则贴上来的时候像冷却的铁一样硬,找不到重点。”
这下,姜语岑听懂了。目瞪口呆的同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虽说她刚才确实很紧张吧,紧张得力道没控制住,紧张得大脑里什么也没办法想,紧张到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但也没达到“铁一样硬”的程度吧!
她好歹动了动嘴角,就是忘记了动舌头。动舌头这件事从前一直是他在干,她向来是被动的那个,毫无经验可言。
“你的挑衅也就这么回事。”方宸也最后补充道。
“……”
一股风吹来,姜语岑的黑发被吹得扬起,贴在脸上,感受到烧得火热的温度。
“你这个人。”她咬牙,“简直毫无情商可言。”
说完,仿佛报复,她抬手狠狠打了他胳膊一巴掌,才转身很快跑开。
算了。
姜语岑心想,看在今天顺利亲到嘴巴的份上,不和这个男的计较。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上辈子两人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怎么换了个身份,忽然变得初恋一般纯情。
好吧,不可否认,方宸也确实是她初恋。她对他,从来都藏着初恋一样的情愫。
快速跑进新住处小区,穿过门口到楼栋的昏暗小道,右边忽然窜出一道声音——
“你从哪里鬼混回来?”魏念白将垃圾丢进垃圾桶,从黑暗中走出。
“……”姜语岑被吓得魂差点丢了一半,发现是他后,狠狠瞪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了。”魏念白看了看手机,“玩得挺晚。”
“要你管。”姜语岑觉得他很多管闲事,眯着眼问,“今晚没有驻唱节目表演?或者最近没什么看着大富大贵的人来你们酒吧找你要联系方式吗?”
魏念白:“酒吧每天都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的联系方式还被你出卖过,你忘了?”
“……”
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姜语岑又选择不回答了。她转身,摁下一楼电梯。
魏念白跟了上来。
“你确定明天要去那家艺术辅导班上课?”说实话,他有点难以置信,也比较担忧,“你从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那三脚猫的功底,人家会让你去当老师。”
虽然她上辈子的艺术荣誉,50%合理借助了营销和有钱的背景,但仍有50%的真本事在身上,别的不说,跳舞这件事,方圆五公里应该找不到比她更专业的。
“打赌吗?”姜语岑说。
“……打什么?”魏念白不置可否。
“如果明天我顺利入职,你帮我交这一个月的房租,顺便接我上下班。”
“?”魏念白被她的抠门,再次刷新了一个等级,“你已经穷到这地步了?”
“对。”姜语岑说,“刚给方宸也买了个生日礼物,我现在又回到了新手村。”
“……”他的目光透出嫌弃,“从前恋爱脑就算了,现在恋爱脑又败家子。”
姜语岑无法给他解释穿越者的“上帝视角”,更无法给他解释这不叫败家子,这叫合理投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有点钱花在了他身上就是花在自己身上,不要计较得太多。
“行。”他的电梯层快到了,点点头,“如果你输了,下个月陪我去声音采集。”
“啊?”姜语岑一愣,“这不太好吧,两个人出行很暧昧耶,你为什么不找你那位的忠实粉丝?”
他面无表情转身:“我缺的是一位干苦力抬设备的助手,不是一位出门游山玩水的大小姐。”
“……”
姜语岑有苦难言:谁曾经还不是个喜爱游山玩水的大小姐了。
喜爱游山玩水的大小姐回到出租房后简答收拾了屋子和行李,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时,收到某人的消息:【你到家没?】
明明送她到家门口,却突然问她有没有到家。异常的表现,典型的做贼心虚。
大概是到家后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刚才对女孩子说的话确实很不礼貌很不绅士,于是找回“礼貌”,象征性问一句。
这种情况下,姜语岑自动选择不回答。
任由网络对面的人,一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第二天。
喜爱游山玩水的大小姐如想象那般,轻易地赢得了赌局的胜利,不仅赚了一整月的房租和一位免费接送上下班的保镖,还有一笔比酒吧端盘子丰厚的报酬。
魏念白知道这结局的时候,差点把手机给吃了。
当然,姜语岑还是答应了他下个月的采声外出,原因很简单——他在朋友圈发了一首轻哼的音调雏形,表示下个月想要进山闭关创作,而去采集的声音,也是为了给这首歌做准备。
姜语岑一听这调子,不就是大明星早期成名的第一首出道曲,灵机一动,想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Wnb:【突然这么好?】
姜语岑:【骄傲GIF】
姜语岑:【你的青梅,在下本人我就是这么善良。】
Wnb:【……】
看似委曲求全做好人,实则亲兄弟算得门清儿。
魏念白持怀疑态度,但他找不到其他证据。
第一天在辅导班加班,下班时夜色已经暗了。姜语岑也发了一条朋友圈,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路过的汽车被拉出彩色的光晕,她的工作证占据主位,证件照上的少女笑得积极向上。
她缓慢意识到,自己在这样一个新的世界里,正在努力的生活。
新的生活和原本完全不一样,甚至比之前苦了许多,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种状况很难解释为什么存在,但它就是存在了。
正如此感慨着,手机里跳出方宸也的消息:【很晚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但她聪明猜到了前因后果。
姜语岑:【你看我朋友圈了?】
过了一会儿,方宸也:【恰好推给我了。】
她看着手机笑了笑:【然后呢?】
方宸也:【以前偶尔会路过这条街,晚上的路灯很暗,没什么人气。】
其实这句话暗含有另一种意思,但有点隐晦,向来被拒绝习惯的姜语岑完全没看出。只回:【还好我平时下班也不是很晚。】
又说:【还好我租的房子很近。】
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看着远处步行而来,满脸不情愿的魏念白,对他招了招手:“走走走,我想吃个宵夜,你住在这里很久了,有没有推荐?”
魏念白:“没有。”
“……”她无言半晌,重新点开手机,发现“正在输入中”的字眼不见了。
街道的尽头转来一阵轰鸣声,她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只看见一道极快穿越街道,奔向尽头的车影。魏念白嫌弃的声音在耳边:“这些骑飞车的人,张扬又疯狂,看起来不要命似的。”
姜语岑眨了眨眼,脑海中恍然间闪过某种可能。
重新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先发来一句:【所以你在附近?】没有得到回应后,给那边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大概对方在骑车吧。
哈哈哈。
给她挂断了。
姜语岑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魏念白看向她,“你笑什么笑?”
“兄弟,虽然我很不想骄傲,但我真觉得我快要脱单了。”
“……”
“这样。我们打个赌。十秒之内,我的手机铃声会响。”
魏念白:?
魏念白:又赌??这人最近赌神附身是吧。
“如果我赢了,你给我准备一件脱单礼物。你赢了你提要求。”
这样的事情,魏念白向来是觉得幼稚的,但最近他有一件困扰的事,于是犹豫了一瞬,便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耽误的几秒内,姜语岑将手机放置在两人之间。
一。
二。
三。
机身震动。
方宸也在挂断她的电话后,回拨。
作者有话说:
小狗生气,小狗犹豫,小狗无可奈何中。 (来晚鸟)
第35章 追不到20
方宸也上午忙完了一段影片素材收集, 定了五天后出行的航班和行程。
同行的摄影朋友发来一家名宿,问他要不要一起拼,方宸也拒绝后, 定了当地最好的一家五星级网红度假酒店。
摄影朋友1号:【你是来旅游的吧?】
摄影朋友2号:【你也是矛盾啊,一方面愿意去脏乱差的山野拍视频, 一方面又不愿意住环境不好的酒店。】
摄影朋友3号:【他一直是这样你们才发现啊。只为喜爱之物劳神费力,其他的绝不委屈自己一点。】
摄影朋友1号:【……好像也对。】
方宸也发过去一个地址:【到时候约个时间直接去这里。】
下一周的繁忙衬得这几天会闲许多, 骑着车漫无目的去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朋友圈的目的地停留。
原本, 他只是想来说一声下周出行的事,至于为什么不能在手机上说, 为什么要特意走到这个地方, 说不清道不明。
没想到正好能撞上,她走向魏念白的瞬间。
两人说说笑笑, 看嘴型,似乎在商量下班后的夜宵。
他将车远远停在街道边, 过了一会儿, 转身骑走。
语音响起的时候, 按照他的性格, 立刻就挂断了——但好像挂的太快了,她可能会破防, 就像他说她吻技时“很一般”时,一样破防。
所以方宸也停下了车, 给她打了回去。
“喂?”
姜语岑对魏念白招了招手说再见, 独自一个人去了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在关东煮和泡面之中犹豫,最终选了前者。
“有什么事吗?”姜语岑指了几个串, 小声对收银员说不要辣。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方宸也沉默了片刻,突然就很想挂断。
“哦我就是刚才好像看见你了,但转身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见,怀疑自己看错了。”姜语岑取过关东煮,随便在便利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所以,你刚才有没有在附近呢?”
问句抛了出去,轮到他再次沉默,唯有背后的汽车鸣笛声,暴露了位置。
姜语岑缓慢地吃着宵夜,小声咀嚼,他听见了声音:“你在吃晚饭?”
“嗯。”
嚼嚼嚼,姜语岑心想,这海带结好硬,真怀疑熟了没。
方宸也:“你肠胃好了?”
姜语岑:“你生日当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方宸也:“所以今天就能随便吃了?”
她总怀疑他这话里有话,直到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旁边似乎还有别人的声音。”
姜语岑转头,看向某位进来买东西的男士正在询问收银员问题,她重新看向自己的关东煮,含糊着说:“如果我说是魏念白的话,你会吃醋吗?”
“……”
收银员在身后说:“欢迎您下次光临,我们现在有会员换购的活动,您看要不要1分钱兑换台上这些商品。”
姜语岑和方宸也同时想到上次兑换的商品是什么,她吞咽下嘴里的东西,听见身后的男的问:“你这有没有加大号,号都太小了。”
“对哦。”姜语岑虚心求教,“你现在适合什么型号来着?便于我下次兑换。”
方宸也:“…………”
咔哒一声,对面无情地将电话掐断了。
她笑倒在自己胳膊上,笑够了给他发消息:【魏念白回家啦,我肚子好饿,一个人在外面吃东西。】
这算是解释,有的人别扭又小气,真误会了多不好。
姜语岑:【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方宸也:【不行。】
她啧了一声,心想八百里长征怎么走得还是这么艰难,正准备放弃继续吃自己的,对方缓慢的,一点点输入:【周五需要出一趟外面,取特景。】
方宸也:【接了个私人的活,各方面我都比较感兴趣,但缺少一些元素和素材。】
方宸也:【下个月也有外出,准确来说,我的人生会经常外出,各种理由,且外出的条件并不好,不适合跟随。】
换句话说,如果谈恋爱的话,可能会时不时异地。
他的人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且他向来以自己的想法为重。
方宸也:【这你也能忍受?】
姜语岑:【这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曾经比这更艰难的日子早已经历过,异地恋冷暴力没感情比比皆是。相比较而言,此刻的方宸也简直能称作“天使”。
天使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快,淡淡抛出橄榄枝:【如果能忍受的话,开学前一天我需要先去补考心理教育,考完来帮你搬运东西。】
姜语岑看着这段话,内心竟然出奇的安静,一股淡淡的暖流划过身体,好似一切守得云开见月明。
开心得想要笑,又觉得苦尽甘来。
他终于舍得迈出这一步了。
姜语岑咬着关东煮,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着双脚,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尝到了苦涩的咸味。
姜语岑:【那我等你。】
说完,她小心翼翼点开头像主页,将方宸也三个字改成了“老公”。
这种藏着小心思的亲密感,是她独一无二的。
……
开学这天,姜语岑在微信里收了艺术辅导班的工资,老师对她依依不舍,问她能不能来上周末班。
老实说姜语岑并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钱目前够用就行,赚一点用一点,赚两点用两点。
所以她只加了校长的微信,说以后有机会联系。
“我觉得你有潜质走这条路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毕业后来我这里,我这里资源挺好的,工资绝对包你满意。”
上辈子走这条路还没走够吗,这辈子没这个条件还要继续。艺术是个烧钱玩意,就姜语岑这个家庭条件,私心觉得完全不可能,只好意思无奈笑笑,表示您就等着吧毕业后我一定来。
寝室的群经过一个寒假,重新活了过来。
两位室友已经到了,钱颖率先赶往了图书馆第一阵地,路筝实在无趣,来找她吃午饭。
两人选了一家商场的快餐,姜语岑低头回复消息的时候,回答着路筝的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学校都在讨论方宸也补考的事,震碎了大家的三观。”路筝复述了一遍,“挂科的话上学期的奖学金肯定没有了,好可惜,他其他的成绩这么好。”
“没事。”姜语岑说,“他有钱。”
“确实挺有钱的。”路筝笑了笑,“今天我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看见他停在大门外的新车,你知道吗巨牛逼,我以前一直觉得骑机车的男生已经很帅了,没想到单手开越野的男的更帅。”
这下,姜语岑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他开什么?”
“奔驰的。越野。很高。”路筝强调,“方方正正的,超级好看。”
姜语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越野,是大G。
他居然换了他非主流少年炸街时期的心肝爱车,是几个意思?
老公:【到底吃完没。】
老公:【到底几点来。】
咋一眼看着名字她其实还没习惯,再看见这“不耐”的口吻,又觉得是这个味道。
姜语岑:【马上结束啦!】
姜语岑:【2点到楼下吧,车能进来,我给门卫说一下。】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帮我结账,一会儿转你。”姜语岑起身,手机放在了桌上。
路筝付款的时候,怕她手机丢了,于是拿在了手中,画面就在这时跳出一条信息——
老公:【嗯。】
老公:【差不多。】
路筝:???
她差点手滑,机子没拿稳。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钱颖在群里问:【姜姜,你好像今天来?需要我们帮你搬东西吗?】
路筝立马私聊:【我觉得不用了!我觉得不用了!】
钱颖:【?】
路筝:【她谈恋爱了,她绝对谈恋爱了。】
路筝:【我刚才不小心瞥见她手机锁屏,备注有老公!!】
钱颖:【?!!!】
钱颖:【一个寒假而已,就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姜语岑从卫生间回来,路筝收拾好了异样,例行问了一下要不要帮忙,理所当然收获了拒绝。
路筝偷笑,她疑惑地抬头:“你笑什么呢?”
路筝:“没什么?你几点来,我来楼下帮你。”
“没关系,今天开学,他应该进来没什么问题。但他一定不会进来的,到时候再说吧。”姜语岑说完,将午饭钱付给了路筝,转身快步走回家。
东西收拾七七八八,本就只住了一个月,但她是女生嘛,还是不太会断舍离的女生,行李箱从刚来的0个,变成了2个。
附带2个大包和三个箱子。
方宸也上楼后:“……”
他转身看向她:“我当时接你的时候,你好像只有一个包。”
姜语岑:“是的。”
姜语岑:“但你不让我买东西?你这个人好狠的心,怎么这样,我又没有用你的钱。”
方宸也时常怀疑她是真缺钱还是假缺钱,但她想要花钱的时候都是辛苦自己去赚,就这一点,在他的印象里,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搬吧。”她立在一旁,像监工甲方,也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方宸也先打开门,先蹲下了上半身,下一秒,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湿气。
她也跟着蹲下来,胳膊触碰上他的,眨了眨眼,抿着唇笑:“给你的谢礼。”
说完,被大大打开的门外,想起了此起彼伏塑料落地的声音——姜语岑和方宸也同时吓着,转头一看——钱颖和路筝双目瞠圆,张大嘴看向两人。
姜语岑:……
“你,你们一个寒假就结婚了?”钱颖结巴地开口。
方宸也:?
方宸也:“什么?”
受到的震撼太大,钱颖看向姜语岑:“否则你为什么叫他老公?”
作者有话说:
姜语岑:…………………
第36章 追不到21
方宸也对于身后的两人, 其实没有多少印象,甚至以为是哪里走错的路人,误入别人的家中。
他的注意力仍旧停留在刚才昙花一现的, 脸颊的湿润上。
但这两人后面说的话,有足以将他注意力抽回的威力。
两位室友站在一起脸色惨白, 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寒风冻的, 气氛中带着尴尬,尴尬中带着震撼, 震撼中又带了几种别的,辨不出的味道。
姜语岑看着这两人, 整个人都不太好。
她想, 她们应该是看见她偷亲了,这怪人让人羞涩。
她其实并不想将这种事昭告天下, 尤其这俩还是对她来说,不算熟悉的身边人。
但事实由不得她想这么多, 因为听见她们接下来的话, 姜语岑更加不好了。
怎么好死不死, 她就在开学前把备注改了, 又好死不死,吃完饭把手机留在座位上, 更好死不死,昨天在群里聊天, 暴露了出租房的门牌号。
“苍天。”钱颖给人一种学傻把脑子学坏的错觉, 或者脑子里只装得下知识,装不下常识,“你们闪婚吗?你们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龄吧!”
“……”
“……”
路筝转头看看你又看看我, 彻底说不出话来。
方宸也似乎听不下去了:“首先,我们认识很久了,谈不上一个闪字。其次——”他看向姜语岑,“你自己解释。”
解释就解释呗,她自有一套教科书说辞。
“你们不追星啊?”姜语岑无辜地,再次问了一遍,“你们不追星吗?”
三人沉默。
“就是你会把你喜欢的爱豆啊,艺人啊,设置一个备注啊,叫哥哥叫姐姐叫老公叫爸爸都可以。”
方宸也:“还有叫爸爸的?”
姜语岑:“对啊对啊。”
方宸也指了指她的手机:“那你换一个,换成爸爸。”
“……”呵,男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从古至今,也改变不了想要被叫爸爸的恶习。
“具体情况就是没有一个寒假就结婚这件事!我乱设的。不是你们好过分啊!我自己手机的备注也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嘛,我自己做个梦你还要管啊。”
最后一句话,姜语岑是对着方宸也说的。
但她忘记这不是第一次对着方宸也叫“老公”了,他联想到了上一次在家里,心中便涌上了异样的情绪——好像这种称呼第一次听“骇人”,第二次听就比较容易接受,甚至给他一种第三次就顺势答应的恐怖错觉。
方宸也管不了她,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拖着行李箱,正准备先行离开。
哪知钱颖又在后面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们是同居了?”
砰的一声,箱子落在行李箱上,方宸也转头的瞬间钱颖立刻将嘴闭上,被突然对上的冷然目光吓了一跳。
老实说,刚才他蹲在地上的模样给予了钱颖错觉,让她将此人当成室友男友,丧失了一段关键性记忆。
面前这位还是印象中脾气不好的那位,还是印象中和不同男生混在一起,能打架能怼人高高在上的那位。
他在给她警告,也在用直白的情绪,否认这件事。
“没有,他就是来帮忙的。”姜语岑歪头看了方宸也一眼,又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说,“你先把手里的东西帮我拿下去呗。”
他重新回过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等到他走后,钱颖才悄然大喘气,瞪大眼睛问姜语岑:“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没有。”她走回卧室拿随身的包。
“那你们刚才是在……?”
“只是现在还没有。”姜语岑说,“未来就说不定了。”
路筝走了过来,帮她拖行李箱,犹豫了一下,问:“你还在追他?”
“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姜语岑惊讶道,“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路筝的目光,透着“你在恋爱脑这件事上还需要面子?”的无奈感,“不是我看他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你才经历郑南书,所以对他是不是有报复心理……”
怎么都认为她有报复心理啊,看来是她之前确实错怪方宸也了,也不怪他当时也能误会。
但天地良心,别带她,她可没经历过郑南书的任何事,要不是重返校园,甚至忘了这个渣男的存在。
“当然不是。”对于这件事,姜语岑还算有耐心,“虽然我很难给你解释,但方宸也和死渣男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
路筝和钱颖对上视线,心想这也不需要怎么解释,当初恋爱脑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钱颖点点头,“一个好歹还能给你说几句好听哄你开心,一个甚至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你,你还……”
钱颖确实不太理解室友喜欢方宸也的原因,毕竟她还存有刻板印象,刚被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得半死。
姜语岑也同样不理解钱颖有什么可害怕的,在她看来,方宸也就是天使来着。
不理解彼此的人同时下了楼,撞上重新坐上电梯方宸也。
“搬完了?”他问。
“对。”她慢悠悠地“啊”了一声,“但我走的时候好像忘记关灯了。”
“……”
“你知道我密码吧,你上去帮我看看呀,我把手里的东西搬去你车上。”
“你能行?”他不太相信。
“我能行。”姜语岑点点头。
于是他就帮她去看“灯”了,你看,她就说方宸也是天使吧。
楼下停着一辆大G,路人每经过一次,都得多分出余光将注意力落在上面。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真正的富二代都是光明正大炫富,且习以为常。
富二代走了下来,对她无语道:“……你关灯了。”
“哦。”姜语岑指了指副驾驶,“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走向了驾驶座,她给两位室友使眼神,很自来熟道:“一起走吧。”
路筝尴尬又迟疑地笑了笑,直到被姜语岑推上了后座,才隐隐觉得这昂贵的座椅有点烫屁股。
风景倒退,溢出的风吹散了四人环境中窒息的氛围,一路上除了姜语岑偶尔开口,室友简短应答,谁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到达寝室楼下后,钱颖拖着路筝快速离开,留下姜语岑对着方宸也眨了眨眼,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了?”
方宸也正低着头发着手机里的信息,回:“什么?”
“我也不是故意这样设置的,她们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姜语岑顿了顿,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让别人误会我的关系,所以刚才我在你下楼的时候,已经给她们解释了我们根本不是她们想象那种关系。”
事实很纯粹,想追,还没追到。
说完,她略微委屈低头:“谢谢你哦。”
正准备开车门,“咔哒”一声,门锁从内部被合上,姜语岑一愣,转头时目光询问。
方宸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内心是拒绝解释的,但嘴上的内容是言由衷的。
“不是气的这个。”他皱了下眉头,起码留下三秒斟酌措辞,才重新开口,“只是不喜欢不认识的外人过问我的私事和……个人感情。”
“她的问题实在愚蠢,且没有边界感,我用我的方式制止了……而已。”
所以。
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想要急着否认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如果她太笨理解不了就算了。但如果她真的很笨理解不了,那他也许会稍感失望。
事实就是,姜语岑理科极差,但语文理解能力很不错。
她透过汽车的后视镜,看清自己勾上的嘴角,乖乖“哦”了一声后,变本加厉地问:“你为什么今天不骑机车了?”
“不方便。”方宸也摸了摸鼻梁,“机车怎么搬你这么多东西?”
“所以你是特意换车的哦?为了我吗?”她凑过去,笑容放得更大。
“……”
“为了我吗?”她又问了一遍,方宸也偏转视线,与她挪开一定拒绝,冷漠道,“不是,是为了在机场那个学弟。”
“?”
“他说我那车冬冷夏热,把我刺激到了,不行吗?”
“……”她撑着上半身,原地呆了呆,随后捧腹大笑。
真不容易啊。
一个一面之缘的学弟的话,居然能让他记这么久。
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她宠他呢。
……
三天后,方宸也的补考成绩出来了,学校的开学典礼结束。今年的卓越学员与他无关,但方宸也这三个字,依旧在校长的嘴里被念了十遍以上。
比如某摄影奖。
比如某位单科满分的学长。
极个别特别优秀的学生,更有甚者如“方宸也”等人。
看似褒贬难断,实则让全校新老师生,无一例外,全部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到寝室后,方宸也脱下外套,取下颈部最上面那颗纽扣。胸前被撞了一下,室友对他戏谑笑着:“校长还夸你醉心学习,无视感情呢。”
“……”他当时听见这句,脸色可不好了。
“但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室友嘿嘿一笑。
“……”方宸也疑惑,“什么秘密?”
室友压低了声音,嘴角带着掌控的弧度,“三天前,开学搬寝室。我女朋友在女生宿舍看见了,你那高调的越野车副驾驶坐着一个人。”
“……”
“副驾驶的那位,和那次在你电脑照片里,去年上台表演的那位,好像是同一个人啊。”
“……”
这记忆力好像还不错,就是太过于八卦。
“顺便,她还告诉我一个秘密——比如,这位漂亮的女生,在上学期甚至还追过郑南书?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闻言,方宸也皱了皱眉头。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绝不告诉郑南书。”室友吊儿郎当地说,“但我实在没有想通,你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喜欢过郑南书的女孩子。”
在男生眼中,方宸也向来是高高在上,为人冷漠,眼光独到的。而这件事,给他一种有种方宸也为副驾驶这位,卑微做备胎的错觉。
这件事让人戏谑,也让男生有那么一点点看不起的得意。
方宸也呢,他方宸也再厉害再有钱——也就这样。
正说着,寝室门被人从外面,露出郑南书那张脸:“你们干嘛呢?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你下个月生日,在哪吃饭。”
郑南书:“到时候再说呗,还早。不如想想,带哪个妹妹比较好。”
方宸也冷呵,给自己换上了宽松的T恤和外套的同时,重新将视线转向室友:“无所谓你说不说,你爱说不说,但注意你的语气和用词。”
“她还轮不到你来嫌弃。”
作者有话说:
郑南书:炮灰闪现!
第37章 追不到22
方宸也与学校寝室的四个人, 其实只是简单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的关系。
看不惯郑南书的生活状态,与那位相对老实的那位室友接触不多,至于目前站在面前的这位, 自诩和谁都很熟悉,但讲话总踩在他的雷点上。
从前没觉得, 能这么讨厌。
“你们这是怎么了?”郑南书隐约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看了另外室友一眼, “你惹到他了?”
“我?”室友心头微憷,嘴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怎么可能。”
方宸也低头,重新收拾东西。
室友:“你刚不是问带哪个妹妹吗?我有个建议啊。”
郑南书问谁啊。
室友:“上学期跳舞那位很漂亮的学妹啊, 我听我女朋友说居然追过你?不如就带上她吧。”
方宸也动作一顿, 看向这男的的目光,彻底变得特别凉。
有人不嫌事大:“怎么。你不会经过一个寒假魅力大减, 人家漂亮的学妹放弃你之后另寻新欢了吧。”
既然提到了姜语岑,郑南书的心也被勾得痒痒, 被唤回之前的记忆。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漂亮的外表兼有趣的灵魂。
但他上学期的魅力就已经降低了不少, 现在他对自己能不能邀请到姜语岑持怀疑态度。
“那我先发个消息。”郑南书点开手机, 翻到联系人的后面,给姜语岑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收获了拒绝的信息——【下个月有其他安排了, 不好意思。】
郑南书明显被噎了一下,将手机息屏, 佯装不在意道:“没回我, 等她消息。”
室友在一旁观察着两位八卦中央的男主,皮笑肉不笑,没有再过多开口。
方宸也背上包, 向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郑南书问。
“出门吃饭。”方宸也说。
“给我打一份行吗?”郑南书追问。
“我不去食堂,回来时间不定。”方宸也关上门,郑南书遗憾地转回头,听见旁边的室友嘲笑着说了一声:“舔狗。”
郑南书:“谁?谁舔?”
郑南书:“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我们好的很呢。”室友拍了拍他的肩,心想管他什么时候,还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比较刺激。
另一边,方宸也越过寝室走廊,给姜语岑发去了一个:【?】
姜语岑:【??】
方宸也收回手机,抿唇。
对方正在输入中:【请问优秀的方学长找我这位籍籍无名的小学妹有什么事吗?】
方宸也:“……”
姜语岑:【难不成是想问刚才郑南书联系我的事?】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方宸也却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郑南书联系你了?】
装。
这人就继续装。
姜语岑隔着屏幕都能看见此人傲慢又在意的表情:【是呢,约我生日出去玩呢。你别说约的那家店我很早就想去尝尝了,你说我如果赴约的话,买个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方宸也:【???】
方宸也:【姜语岑。】
冰冷的三个字毫无感情可言。
他出了寝室大门,吹着室外略带冷意的风,脑海里是刚才室友略微嘲讽笑容。
姜语岑:【哈哈哈。】
姜语岑:【我跟你开玩笑的。】
既然是玩笑,她就不想让他误会或者难受。
姜语岑:【虽然很难向你解释。】
姜语岑:【但我确实没有喜欢过郑南书。】
姜语岑:【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就想象成那个时候的我不是真的我,是另外一个我,现在的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方宸也看着对方文字落下,连续发了好几个“爱心”的表情包。
寒风一下就散开,只余下头顶的太阳。
……
天气随着三月流逝,渐渐变暖。一翻过4月1日,春天变少了。
魏念白发来了一条定位,问她什么时候空闲的时间比较长,便于计划出行。
姜语岑:【下周四我只有上午一节课,结束了就能走。】
Wnb:【OK。】
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虽然是清清白白,但和魏念白一起出行这件事,需要给她未来好友打个预防针。
姜语岑:【不好意思了,暂时借你的crush四天。】
L:【什么叫做借。】
L:【不好意思哦,我本人也要去。】
姜语岑:【?】
L:【是这个地方吧,不好意思啦。】
姜语岑:【……】
这个见色忘友的男人。
还没开始出行就开始见色忘友了,可想而知到了目的地之后,怎么让她当牛做马。
L:【你还是先给你未来老公说一下,你未来老公比我小气多了,要是知道你跟着别的男生单独出门不给气得胃出血。】
姜语岑:【别声讨我了,我还能对不起他?他最近外出,连我的消息不回。】
L:【外出?】
L:【哦我想起了。】
L:【他确实有事,一有事的时候就处于断网的状态,你忍一下吧。】
其实姜语岑完全能顺着洛明这句话问下去,他去了哪里?为什么网络不好?连个能回消息的时间也没有吗?
最终还是将疑惑,咽回了肚子里。
她想到上辈子试图从外人口中打探他的消息,那个时候两人貌合神离,她寻求错误的方法,得到了他进一步的远离。
如今她也不希望,也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获得他的消息。
如果有些东西她还需要从别人口中知晓的话,那他们目前的关系,还需要重新定位。
姜语岑:【没关系。】
她此刻真是懂事得可怕,姜语岑:【我等他告诉我。】
……
4月中旬的w市,进入了初夏环节,姜语岑为了迎接接下来的采风,特意去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魏念白看着她行李箱陷入了沉思:“你是准备去旅游吗?”
“不然呢?”姜语岑转了一圈,“不是去欣赏自然风光吗?我还想出片呢。”
说到出片,她突然想到了某位摄影师。可惜某位摄影师最近特别忙。
魏念白一言难尽,但又觉得和她聊不了到一个频道上。
“洛明呢,她不是请假了?”姜语岑坐上车,看着驾驶座的人问,“你见色忘友不去接她?”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魏念白说,“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你那倒追的未来男友呢,今天没来送你。”
“人家有自己的事情忙。”姜语岑看向窗外。
“哦。”魏念白嗤笑一声,“我在酒吧不要见过太多男人,这种男的嘴上说着有事,不回消息的时候就是关系变淡的时候。”
“……”
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想到能这么难听。
干脆挂上耳机,不听为净。
音乐软件中,还没有她十年后很喜欢的那些歌曲。
她有一个很喜欢的歌手,此刻还籍籍无名。
所以就连心灵慰藉,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城市的风景一点点远离,山丘逼在眼前,再向远处无限延绵。
姜语岑本身不是晕车的体质,但这次上山却很奇怪,胃部一直不太舒服,悄然翻滚。
她将此异常全全怪罪于魏念白,表示他开车的技术真的很差,能让一位从不晕车的人难受成这样。
“下车缓缓?”魏念白看了她一眼,确实脸色很难看。
“缓缓吧。我快吐了。”她拍了拍车门,干呕一声,连忙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也不是我的问题吧,山路很容易晕车的。”魏念白说。
“我以前坐方宸也的车就不会啊。”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发生过这种事。
“……”魏念白看向手机,发现这处信号极差,起码要隔十分钟,才能收到上一条消息。
山下有车辆也在向上驶入,从他们站立的这个角度,能看清上来的车辆带着光亮如新的白金色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奢侈的光。
“谁家有钱人来度假了。”魏念白在一旁说,“也可能是来治病的,据说上面有家很厉害的医院。”
“医院修这里?”她皱着眉问。
“嗯,你适合去住。”
“?为什么。”
“治疗精神病的。”
“……”
对他翻了个白眼,姜语岑感觉更难受了,蹲在边上捂住腹部,按理说不对啊,都下车了怎么情况还越来越严重,晕车还延迟的?
宾利车转过最近的弯道,姜语岑又呕了一声,埋下头。魏念白递过去一瓶水,问她要不要药,余光瞥见了宾利的车牌号。
“看来真是有钱人,这种号很少见。”
“……什么?”姜语岑接过水,想去看很少见的车牌,但宾利车恰好拐了弯,车牌只露出了颜色。
但即使是这辆车的侧尾部,也很容易勾起她部分往事。
她心脏突突跳了两下,问他车牌号多少。
魏念白正准备开口,姜语岑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埋下头看向来电,哟了一声,心想这可是稀客。
稀客真的很多天没联系她了,此刻姜语岑看见他的名字,神奇版的胃部好受了许多,像爱情带有魔力。
但接电话的时候还是阴阳怪气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有事请道歉后再播。”
回答她的,是“滋滋滋”的电流声。
“……喂?”
“滋滋滋……w,喂?”隔了起码30秒,她才听到他的声音,否则她真的很怀疑,是他摁错了键的天外来电。
“看来你那边的信号是真的很差。”姜语岑说。
“你……说什么?”方宸也的声音忽远忽近。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虽然他早就说过这种状况很像异地恋,但没想到异地得如此艰难。
十年前的网络确实不算好……
她心想要不算了吧,胃部好像又不舒服了。
但对面奇迹般的清楚了声音:“能听到吗?”
“……能,能的!”她说,发现自己竟然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有点鼻酸。
“我看见你发的消息了,但我发不出来。”方宸也说,“开了很远的车才找到这处信号。”
姜语岑嗯了声。
他顿了顿,没想到解释的话这么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她整个身体机能很忙碌,所以发言会比以前慢半拍。
“这里的景色很美,我拍了很多照片,回去的时候——给你看。”
或许说不出想念的话,但方宸也放慢点语气,和略带犹豫的措辞,她都听懂了。
“你倒是说句话?”他催促道。
姜语岑鼻尖越来越酸,很艰难地开口:“方宸也。”
“嗯。”
“你的情话吧,听起来……”她蹲着,压住腹部,试图将这句话说完,但确实只说到了一半。
“真的很让人——yue!!!”
她将手机一丢,免于遭殃胃部吐出的酸水。
一旁的魏念白:……
对面的方宸也:? ???
作者有话说:
《对方撤回了表扬,并抛出了恶心》七夕快乐呀!!在家里还是外面呀!这章给大家发个评论的节日红包吧~48小时!
第38章 追不到23
久违的一通电话, 居然是以呕吐作为结尾。
方宸也的沉默在落地的手机里显得震耳欲聋,随后在一声声匪夷所思的背景音中断了线。
当事人属于收拾好自己后,一直在魏念白的车上哭。
魏念白被哭得她心烦, 丢过去一包纸:“你到底在哭什么?”
“他什么时候挂断的?”姜语岑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到底什么时候挂断的?!”
魏念白:“我不知道啊, 你吐得这么惨,我给你拿纸去了, 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姜语岑哭得更大声:“那他有没有听到我在旁边吐,有没有呕吐物灌注草地的声音!”
“……”
魏念白的印象中姜语岑好像不是这种……粗狂的性格。曾经的她虽然也恋爱脑, 也语不惊人死不休,但作为姑娘是内敛的, 害羞的, 张弛有度的。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语岑:“我怎么偏偏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吐了,我这个人忍耐性向来很强的, 我怎么偏偏这次就没忍住。”后来又开始怪他,“这个男的也让人无语, 出门这么久一个屁字消息不回, 偏偏在这个时候回电话, 他是不是特意克我。”
魏念白:“…………”
姜语岑:“我还没追上呢, 就被我恶心到了。”
魏念白:“我看你刚才骂他的时候,可不像没追上的样子。”
她不管, 她只觉得丢脸极了。
只想这辈子都别看手机,不用看见他的反应。
这个时候万分感谢这个网络极差的地方, 给予她不用直面尴尬的机会。结果在酒店里和洛明汇合后, 她上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了?听说你大吐特吐了?”
“……?”姜语岑站在原地石化。
洛明:“你还好吧?晕车吗?”
姜语岑:“你怎么知道的?”
洛明:“刚才方宸也打通了我的电话啊,好不容易找到信号呢,问我你怎么了。”
魏念白站在一旁, 靠在行李箱上,友好提示:“你最好还是少说两句,她看起来又要哭了。”
洛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俩在打什么谜语:“那你一会儿赶紧给他打过去,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还有网,但他说了会在原地等你。”
虽然“等你”这两个字很诱人。
但姜语岑目前还不想面对这种时刻,磨磨蹭蹭办完入住手续,她转身看向洛明:“这酒店你住得惯?”
大小姐在从前可谓是挑三拣四,要求特别高,现在这种只追求性价比的类型可不是她的选择。
只有魏念白是她的选择。
“这有什么住不惯的,”洛明不理解道,“你能住得惯,我怎么就住不惯。”
姜语岑一愣,恍然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娇滴滴的富养小姐,开着保时捷坐着有司机的宾利车和飞机头等舱,不是当地最贵的酒店不会多看一眼,没有米其林大厨做的午餐不爱入口。
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完全改变了。
“……对。”她点点头,“都能习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手机在这时候再次响起。
两人在空旷的大厅里等着魏念白和前面一个旅行团的队伍,姜语岑拖着行李箱找到大厅的座位,不情不愿点开接听。
电流声乱七八糟,彼此沟通仍旧不算顺畅,但能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已经很不错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居然是方宸也打破了沉默:“你好点了?”
“……没有。”姜语岑实话实话,语气恹巴巴的。
“带药了吗?”方宸也问,“所以你们在哪个山头?”
“不知道。”姜语岑继续恹恹,但也确实不知道这什么山。之前魏念白提过一遍,但她忘了。
此刻什么也救不了在心上人面前丢人的难受,即使是未来老公。
开玩笑,他们上辈子生疏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撞过,更别说呕吐了。
她还得安慰他:“你也别被我吓到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这样的大美人很淑女……这次造成意外,都怪魏念白,是他开车的技术很差。”
“喂。”一旁的洛明抗议,“你们聊就聊,诋毁别人干嘛。”
姜语岑:“我说的客观事实。”
说完,她皱了下眉,捂住胸口往下顺了顺。
邪了门了,如果说刚才能用晕车解释,那这持续性的不舒服,应该和晕车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开始怀疑昨晚吃的东西,还有是不是和这座山水土不服。
洛明低头看向她,脑子莫名其妙就开始转动。动着动着和放假两人提前回到w市联系起来,顿时得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妈呀,你你你,你不会……怀孕了吧!”
姜语岑:?
方宸也:???
旅行团其中一个大妈,突然好奇地朝她们这边看来。
姜语岑:“……”
洛明:“我有个朋友上周和我见面的时候,和你的状态一模一样!”
姜语岑张了张嘴,心想姐妹你说话原来和我室友一样不过大脑,你大哥方宸也最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
洛明:“你们还在上学啊!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姜语岑:“…………”
旁边的大妈更感兴趣了,姜语岑想着这辈子最丢人的次数是不是都在今天用完了,她要不现在把电话掐掉?但这样的动作,在这位没过大脑的姐妹眼中,是不是叫做欲盖弥彰?
“洛明。”电话中方宸也似乎从什么地方站了起来,衣服发出刷刷的摩擦声,声音越过电流,自带淡淡的凉意。
“你脑子要是不用,可以帮你拿到这边医院里捐了。”
“也省得我半夜忍受不了,过去取。”
“……”洛明被这语气吓得缩了缩颈部,控诉,“我也是说的客观事实。”
方宸也:“客观事实就是,就你信口雌黄的嘴,能追上人就有鬼了。”
洛明:“……喂……”
姜语岑心想:你俩嘴上输出差不了多少,都很不中听。说来说去还是我说话好听,哄得未来老公明明担心我的身体,还不好意思说。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看你拍的照片呀?”她握着手机,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也不想让旁边的人听两人的“情话”,洛明看着她所作所为,翻了个白眼走向另一边。
“太大了,发不过来。”
“那回去第一个给我看。”
“嗯,”他顿了顿,缓慢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这里的夜景特别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平时都不上课吗?空闲时间这么多。”
“大三的课确实很少。”方宸也说,“而且我是因为正事,给学校请了假。”
“学校‘心肝’了不起哦。”
“……”
魏念白结束了自己的入住队伍,朝着洛明走来。
快要挂断了,姜语岑又开始舍不得,想要再找一个话题,将内心的疑惑脱口而出:“你的正事又是摄影吗?这次真的好久,为什么洛明都知道……”
方宸也在那边一愣,但没有立刻回答。
往乐观的想,是他不知道如何讲;往悲观的想,就是他本就没有倾诉的打算。
算了。
算了。
姜语岑压下心底的异样,岔开话题:“我还没见过这边的夜景。”
姜语岑看了看室外,天色在微微变暗,但离天黑还早。多么神奇,她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期待黑暗。
“如果好看的话,我拍了就发给你。”
……
魏念白计划的出行时间并不长,列表里一大串采集的声音,需要清晨五点半就出门。
姜语岑听到这时间的时候,其实是拒绝的。但为了这首全民传唱的开头结尾有自己的名字,沾一沾星光,她第二天顶着要死不活,艰难爬起来了。
“说实话,你对这件事这么配合,我确实很费解。”魏念白戴好了帽子和口罩,看起来有种未来大明星的样儿,但丢给她一个超重设备包的时候,姜语岑很想给他开个大黑帖。
拍下来。
都是未来讹人的素材。
洛明倒是看起来精神抖擞——为爱奔赴是这样,全身打了鸡血似的,不吃不喝都能坚持三天。
高山、流水、鸟语、花香。
初春山野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治愈,也比她想象中催眠。
在她第三次差点睡倒在地的时候,魏念白终于受不了了,面无表情将人赶走:“要睡去车上睡。”
她抓住他的设备坚持:“要我睡可以,但你答应我,最后要写我的名字。”
“?”原来在这里等他。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版权意识重得让我刮目相看。”
“那当然。”姜语岑说,“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待着这里了。”
为了减少她的捣乱,魏念白屈辱答应。她欢天喜地挥了挥手,将这片大自然留给这对有情人,适合她的汽车就在不远处,带着诱惑朝她招手。
打了呵欠,她正准备打开后门。
忽然,山路的转弯尽头,再次出现了一辆车。
这辆车上次因为她的难受,丧失了见面的机会。此刻阳光正胜,浅浅地落在宾利前盖上,散出夺目的、宛若星辰的光。
她心脏一动,被什么猛地震了一下,僵在原地。
看见带有很多6的车牌随着奢侈的车身,缓缓向自己驶近,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安全距离。
司机车窗摇下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友好地指了指手机:“您好,想问问X语度假酒店,是不是从这条路走?”
司机还是喜欢在摇下车窗的时候,将手臂搭在车门边缘,半倾斜身体,虽然肢体礼貌,但面无表情,尤其是他嘴边的胡渣,会衬得他人比较凶。
只有对她的时候,帮她提着行李,面部柔和地轻声说:“小姐呀,你慢一点。”
司机对她招了招手:“您好?”
见她还是不说话。司机转头对后座的两人示意:“老板。”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开:“估计也是游客,就这么接着往前开吧。”
“好的。”司机作势关窗——“等等。等等……”她恍若初醒,双手压在上升的车窗上,瞪大了一双眼,努力朝后座看去。
但她好难过。
好难过。
因为夜盲,对坐在昏暗视野后座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总是存在不期而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39章 追不到24
“哎你这样很危险啊。”
窗户关闭受阻, 司机连忙停下动作,声音比刚才着急了许多,厉声道, “碰瓷啊?”
“不是的……”她的手被车窗边缘压得发白,余光中看见司机的手机, 脑中疯狂转动,“你们要去这个酒店是吧, 我……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司机不太相信她的样子。
“对。”姜语岑重重点头, “我知道的。”
“……那怎么走?”
她又努力向前探了探脑袋,司机微微皱眉, 稍觉冒犯:“如果您有别的需求, 就不用了——”
“不不不我真的知道,我没有别的需求, 我就是……”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将手收回来, 垂在前方, “我也去这里, 但我车坏了, 想要蹭个车。”
如果说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意图,对于陌生人来说一定不可信, 所以她折中了一下,想了一个不冒犯的理由。
司机摇摇头, 正准备拒绝。后座的人却发话了。
“让她带路吧。”另一道温柔的声线, 轻轻地说,“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姜语岑的脑海又迎来一阵发懵。
人在即将获得的渴求面前是感到害怕而逃避的, 她上车后坐在副驾驶,双目直视前方,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还是司机提醒她,在一个岔路口打破沉寂。
“……左边。”姜语岑回过神来,指了指上坡。
后座的两人开始说话:“这里的网络确实不太好,难怪她不回我电话。”
“一会儿两人见面你态度好一点,别几句又吵起来了。”
“是我要和她吵?”有人不乐意,“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说话多难听,她不顾阻拦,一意孤行来这种地方没打一顿已经是我的仁慈。”
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姜语岑稍稍想起了这段十年前的往事。
难怪她对这段上山的路没什么记忆,却能精准地直觉出,哪条路是正确的。
X语度假酒店。
十年前她跟着班上同学,来到这座离家很远的山顶酒店,听说有十年难遇的流星。
具体跟着哪位同学,她不记得了。
具体有没有看见流星,她也没什么印象了,没印象就应该没看到,否则看流星这种特殊而美好的记忆,不可能完全丧失。
“她这个月考考试没考好心里难受,你就安慰安慰她呗。”
“就她几分的成绩,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慰好。还需要我安慰她?”
“……”
某种程度来说,这话没什么问题。似乎从前她就没有为书本成绩不好而难受过,也可能是难受的事太多了,导致她没有办法顾及理科成绩差这个悲伤的事实。
姜语岑悄悄抬起眼,透过后视镜,终于看清了坐在后座的人。
四十岁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将茂密的黑发盘在后面,眉眼稍显疲态只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干净又温柔的妆容衬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另一位就显得比原本的年龄大了不少,一身稳重的西装和领带,大概受到工作和生活的双重折磨,两鬓不知道何时已经透着白。
姜语岑发现自己在重生再遇方宸也和亲生父母这件事,有两种不同的态度。
可能上辈子的婚后生活没有给她多少亲密的安全感,只有肉/体的刺激感,与方宸也浓烈的情绪与羁绊,是这辈子可以争取。所以她很开心有这个机会,很珍惜这个机会。
而父母却不一样,她无法回去的家,无法相认的人,她的另一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断开了所有与他们的可能。
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自己。这是另一个自己的父母。
郑女士抬起头,恰好和姜语岑对上视线。大概被瞳孔里浓烈的情绪感染,怔了一下,对她笑了笑:“小姑娘贵姓呀?”
她哑着嗓音说:“姜。”
“这么巧,他也姓姜。”郑女士指了指旁边的某姜姓的中年人,后者稳重地看了她一眼,又稳重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来旅游吗?”郑女士问。
“算不上吧,”姜语岑说,“我在这边上大学,周末上来玩一下。”
“哦,上大学啊,在这里上大学好啊。”郑女士顿时对她刮目相看,尤其在知道她的大学名字后,更加钦佩了。
“……”她就想知道这所学校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吸引力,就这么喜欢。
“是个能干的姑娘。”姜男士发话了,对她正视了好几眼,“我们家那个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
在本该伤感的时刻,姜语岑没想自己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两句:“上不了好的工科大学不代表其他方面不优秀,你们应该多给她一些肯定,而不是一味的贬低。”
“我们什么时候贬低她了?你了解什么突然当起了教育家。”
“……”姜语岑张了张嘴,心想这人不管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一样讨厌人,简直和当初的方宸也异曲同工。
“你说话收敛一点。”郑女士拍了拍他的胳膊,对她带着歉意,“我们家姑娘比你年龄小一些,但是成绩不太好,他恨铁不成钢呢,你不要太介意。”
似不想多说,郑女士只柔和地笑了笑。
但她挺了解郑女士的性格,一名站在成功男士背后的女人,温和只是她的表面,简单维持好关系后,只有更疏远。
她也觉得姜语岑做一个陌生人说的话,少了边界感。
后半程,讲话就少了。
她这短暂偷来的同行路程,也要走向尾声。
她一个人坐在副驾驶,随着离度假酒店的距离越来越近,胃部那种不适的感觉又隐隐开始。这种难受的感觉之前总觉得太突然,此刻她在疼痛中,竟然在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念头——
当年她也是住在这家酒店。
当年她也走过昨天那条路。
根据她薄弱的见识,听说时空中同样的两个人是不能相遇的,相遇就会产生悖论,悖论就会扰乱时空。
她现在是“姜语岑”的身体,所以算不上两人相遇,只是两个灵魂相遇——达不到扰乱时空的程度,水土不服身体不适的程度也是可能的。
所以离酒店越近,不适感越来越浓烈。
下车的时候,那种想吐的感觉又涌上。
从宾利车走出,郑女士难得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
姜语岑顿了顿,摇头。
姜父在司机走过去开门后,皮鞋缓慢落地。
“谢谢你带路。”郑女士对她礼貌笑了笑,大概是笑意实在过于感人,姜语岑又不带脑子地说了一句。
就多说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你们这一路,你们一句都没有夸她。”姜语岑眨了眨,平静地说,“但你们却愿意为了她请假,来这么偏远的山区接她回家。”
姜父停在了她的旁边,似乎真的很疑惑她一个陌生人,态度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但眼中的目光确实冷淡又凌厉的:“这位小姐,你少管别人的事。”
“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她。”他顿了顿,缓慢的语气突然就变成了一把刀片,掀开那份属于她的旧记忆,一点、一点地刮。
“不瞒你说我们还有小儿子,这里有以前带他来的记忆,我们来……回忆一下,顺便来看看她,而已。”
姜语岑脑子“嗡”的一声,四肢僵在原地。
恍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姜父脸色一沉,转身走进酒店,郑女士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时不知为何哪里觉得不对,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站在没动,目光中倒映出从酒店大堂走出的一人,新染的金发如傍晚的云浮光漂移,身姿纤薄却柔软,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向门口的姜父和郑女士跑去。
她看起来惊喜又开心,可见接到父母要来的消息时,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
姜父看见她的那一刻,仍旧是一副高傲的严肃姿态,郑女士笑眯眯地握紧她的手,唇形在问:“这两天睡得好不好?玩得开心吗?”
少女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们为什么来啦?”
郑女士:“当然是来接你啦。”
郑女士:“你爸一定要来的。”
骗子。
姜语岑内心一阵反胃,迈步上前,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您好,请出示您的入住证明。”
姜语岑哪里拿得出入住证明,她原本就是蹭个车,想要和亲生父母多待一段时间。
如今山顶空旷如野,一望无际,天空透着蔚蓝的渐变色,阳光洒下来,照得她脸色煞白。
“我就进去一分钟,很快出来。”
“不行。”保安拦住她,摇头,“你没有进入的资格。”
白色运动服的少女看了看手机,又指了指门外,对着父母说了两句,朝旋转大门跑出。
她在这天宴请同学,点了十几杯的奶茶外卖。
外卖员将饮料递过去的同时,对她说有点重,要不要多叫人来帮忙。
少女说:“不用啊,我能提得动!”
“行。”外卖员说,“说了加100啊,你怎么支付。”
“现金吧,外面网不好。”
就在这时,又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酒店旋转门前。少女一手提着奶茶,一手向裤子口袋里取钱。
奶茶袋不堪重负,在她快要摸出钱的时候,底部裂出一条缝隙。
越野车驾驶座下来一人,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头戴黑色棒球帽,站在后座门边,等着一人从后座走下。
姜语岑远远地看着,瞳孔一点点放大。
后座下来的人长着一张陌生但漂亮的脸,不同于姜语岑的妖艳和张扬,她的美素净又平静,不惹人注意,可一旦注意上,便很难挪开视线。
姜语岑的脑海中,立马闪过了一个形容词:初恋脸。
初恋脸下车时柔弱踉跄,他抬手扶了一把,手背被黑色的长发轻轻扫过。
奶茶就在这时候洒在地上。
好巧不巧,洒在黑长发的大腿上,白色的长裤沾染了巨大的污点。
对方几乎立刻厉声说:“道歉。”
她抱着奶茶,愣了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
“……道歉也没用。”对方又补充,忽然反悔,“这得多难洗,要不你帮我洗了吧?”
“……?”
黑色帽檐的男人站在一旁,一只手甚至与黑色的发仍旧撞在一起。以陪伴着的姿态只露出半张优越的脸,居高临下,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方宸也,你帮我说两句?”
听到这三个字。
姜语岑终于难忍,跑向一旁的大树边,将从上之下的恶心,全部吐了出来。
骗子。
都是骗子。
父母是骗子。
方宸也也是骗子。
她吐了好久,久到酒店门口没了起冲突的人,才将脏污的手臂压在双眼上,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也到了第三个阶段的时候啦。
第40章 算了01
在姜语岑稀里哗啦哭完, 好不容易收住,正准备擦干净自己寻找离开的办法时,想着收拾一下自己, 往外套包包里一摸,没有摸到卫生纸。
人呢, 总要经历那么几个阶段,就是在觉得自己无比埋汰倒霉的时候, 发现还有更倒霉的时候。
因为没有卫生纸,姜语岑嘴唇一撇, 正准备开哭,一只右手适时递了过来, 姜语岑抬头一看。
——想象中偶像剧情节没有上演, 一张带着小胡渣的中年脸,手里抓住一包卫生纸, 对她靠近。
“可别再哭了,多大点事。”
姜语岑接过, 认认真真擦干净自己, 抓住最后一张干净的纸, 抬头用渴求的目光看向司机时, 后者摆手:“没了啊,你怎么这么浪费纸张, 和我家小姐一个样。”
听他说完这句话,姜语岑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其实对于亲生父母的失望, 在上辈子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按理说今天不应该反应这么大才对。
她把自己的失态,归因于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爱,比如方宸也的, 比如魏念白的,比如原主“姜语岑”的原生家庭的,于是她的心脏变得软了,觉得自己有资格了,支棱起来了,想要的也就更多了。
当这种“想要”与“得不到”形成鲜明对比时,心情像坐过山车,于是反应才格外大。
换句话说,就是现实再次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亲生父母对她没这么喜爱,方宸也没准也是。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司机给自己送来了现实的清醒。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眶,说:“生活不会这么狗血吧,最后在故事的结尾,发现我的亲生父亲居然是你。”
司机:???
司机:“你在说什么,我洁身自好并且未婚。”
她被自己的天马行空逗得笑了笑,扭了扭拇指问:“那你能把我送回刚才的位置吗?我发现自己的包没拿,给你100块。”
就连100块打发人这种习惯,也和他家小姐一个样。
“不好意思,在这儿待命才是我的工作,我现在在工作时间。”司机摇摇头。
行吧。她料到了结果。
独自一人离开这处时,手机震动。阳光照耀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电是谁。
嗯,正在度假酒店的人,可算是又找到网了。
真是不容易啊。
姜语岑看了一会儿,摁下红色的键-
方宸也站在酒店大堂落地窗前,耳朵窜进忙音,皱了皱眉。
正准备给洛明发个消息,又一通电话打来,方宸也接通,喊了句:“郑阿姨。”
“谢谢小也给我们带来的药。”郑女士说,“你伯伯他可能不太适应这么高的海拔,麻烦你了。”
“没什么,我本来就在医院那边,顺路。”方宸也说。
“晚上留下来吃晚饭吗?听说这边有个水库,鱼很鲜美,要不一起吃吧。”
怕他挂断,郑女士连忙又补充道:“小姜今天也在,她和同学一起玩呢,你们还没见过面吧,今天正好可以见一面呢。”
方宸也觉得郑阿姨和姜伯伯态度还好,但对于两人总是明里暗里撮合他和他们女儿这件事,一直招架不住。
拒绝过很多次,但下次见面还是得提。所以他这次想了想,干脆说:“不了,我马上就要走。”
“……啊,哦,好。这么远来,这么着急走啊。”郑女士失望。
“对。”方宸也说,“我一个喜欢的女生刚才挂断我的电话,我得去找她。”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像是被这个真相震惊,终于不再强求。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清晚。她拿着房卡面色苍白,对着他欲言又止了又止。
“你们纠纷结束了?”方宸也收回手机。
赵清晚点点头:“她嘴巴好厉害,我说不过她,只得收了她的几个臭钱。”
方宸也:“原本人家也是不小心,给你钱已经很不错了。”
赵清晚:“但我的裤子毁了,我就带了这么一条来。”
方宸也没什么情绪道:“放心,也没什么人看你。”
“……”
“别给我做出一副要变脸的情绪,吵架输了心里难受就去吃药。”
赵清晚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变脸了。默默摸出小包里的药,塞进嘴里。
方宸也看向她的房卡:“你哥应该快来了,上楼去等他吧。我也走了。”
“方宸也!”她忽然喊住他,想起刚才听他电话的那句话,张了张嘴,问,“那天我的医生告诉我,你每年都给我哥打钱支助一大笔我的医药费,不用家里一分钱,全部是自己出门赚钱支助我。”
“……”方宸也脸色微变。
“我想问问为什么。”她的家里并不是特别有钱,但她的病总是有一大笔开销,从前会怀疑家里哪来这么多钱,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听见,明白了真相。她其实挺高兴的,因为方宸也对她一直很照顾,就连这次她和她哥出门,也给她们住这么好的酒店。
但她刚才听见……他要去找“喜欢的女生”?
怎么会。闻所未闻。更是从内心期望这是假的。
“这些钱。”老实说,方宸也真的很不愿意提起这些,但她既然想要个说法,小心思昭然若揭,他也不介意告诉。“为了你哥少些负担,或者其他人其他原因,但绝对不会是你。”
说完,他转身,拨通手机里最后一个数字,再次没有打通后,立刻拨通另一通电话。
洛明和魏念白,是在1个小时后才发现姜语岑不见的,着急忙慌又找了一个小时,最后发现人在酒店里睡大觉。
“喂。你是不是有毛病?”魏念白拧着眉头,“不接电话几个意思?纯让人担心是吧,不想来当初不早说,不是让你在车里睡觉,你玩消失几个意思。”
姜语岑将脑袋蒙在被子里:“我不想接电话的时候就不接怎么了,我不舒服的时候就不想接电话嘛,我连不接电话的权利都没有了?我连一点任性权利都没有吗,我就得永远懂事吗?!”
魏念白一愣:?
平白无故这样子,把在场两人都吓了一跳。
洛明先把直男推出了房门,让他忙自己的。正准备给手机里的人发了条消息,被姜语岑发现:“你不许联系方宸也。”
“……”这都被发现了?
洛明惊讶:“他彻底把你惹生气了?你要彻放弃他了?”
“对的。”姜语岑说,“我不和命运抢老公了,我抢不过,他这辈子大概永远是别人的老公了,而且心里还有别的女人,那女人比我重要多了,他不回我消息的时候都在陪别的女人!”
“……”虽然没太听懂姜语岑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洛明敏锐抓住了一个重点,别的女人。
“你今天遇见谁了?”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赵清晚?”
“哇。果然有这个女人。还是个有初恋白月光色彩的名字。”姜语岑倒在床上,两眼一黑,只觉得人生至暗时刻,莫过于此。
事实就是她现在已经格外清醒了,甚至能回到调侃自己人生失望的状态。但她也没有办法,不就是少了一个未来老公,老公千千万万,实在不行就不找了,就扒着魏念白这大明星蹭吃蹭喝也不是不行。
“他和赵清晚没关系的。”
“没关系在酒店门口?”姜语岑笑了笑,“还开车送她。”
“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
这个关系太复杂了,洛明没办法解释,得当事人来。她悄悄将手背在身后,将消息成功发出去。
姜语岑emo了好一会儿吧,被洛明拖起来吃了一点东西,说今天天气不错,夜景一定很漂亮。
她居然连美食也不爱了,可见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听见夜景的时候,又联想到上次和方宸也的通话。
说什么要把照片给她看,说得比唱得好听。
“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呢。”姜语岑说。
“有的有的,今晚这处我们找了好久,一定好看。”
她在魏念白车上喝了几口洛明买的甜奶茶,心情稍微好一点了。他将汽车停在了某座山的山顶,一大块适合观星的平地,因为是淡季,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
她原本确实没什么情绪,但这里景色确实还不错。所以她勉为其难点开了手机相机,镜头放大。
突然,画面之中出现一道人影。
仍旧是那件深色冲锋衣,一瞬间就能勾起他站在车前事不关己的冷漠高傲漠样。
“……”
姜语岑迅速挪了个位置,他还跟着走了。
“……”
第三次在画面里收获同样的脑袋时,姜语岑心脏波澜不惊,“你干嘛?”
“我入个镜。”方宸也站在原地,转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越过来风,对着她说,“让你发现一下,我是个活人。”
“……”
什么意思这是。
生气。
怎么在她这么生气的时候,还是被这张脸帅了一下下,就一下下。
“不是活人你难不成已经死了吗。”她说。
“不然呢。”方宸也点点头,“这不是什么都没干,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判了死刑。”
作者有话说:
姜姜:进入别人镜头!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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