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不到06
方宸也心想, 家里这么多台相机,怎么就恰好就拿到了这一台,拿到这台就算了, 他就怎么就中了她的邪,轻轻松松分享起了相册。
从前也没见自己有这么强的分享欲。
在姜语岑出声的同时, 方宸也立马手动调至下一张。
照片明明一闪而过,她居然还是捕捉到了。
说好的听困呢?刚才听他讲故事的时候也没见她反应这么迅速, 语气这么精神。
开玩笑,姜语岑怎么可能反应不迅速。
没有比她更熟悉自己目前长什么样, 尤其第一次收获大美女的外貌,她几乎每天对着镜子研究如何放大各方面优点, 目前已经达到化妆后出门便能收获惊艳目光的程度。
再加上上次表演, 如今在校园的知名度可不比方宸也小。
她撑起上半身,指着相机, 声音比刚才大了两倍:“刚才那张照片是不是我?”
“不是你。”方宸也说。
“……”胡说八道,姜语岑才不信呢, “你把刚才那张照片调出来再给我看看。”
他转头, 格外平静地说:“你看错了, 这里面根本没有你。”
“你是不是当我眼神不好。”
“你眼神确实不好, 连自己都能看错。”
“那你拍了几张?”
“就两——”方宸也忽然顿住,眉头懊恼地皱起。
“哈哈哈哈哈。”姜语岑实在没忍住, 眉眼笑如天上的弯弯月亮。脑海渐渐浮现一串数字:攻略程度30%?还是40%?嗯,没准还能大胆点, 50%也不是不可能。
她还得再努力一点, 因为马上要放假了,放假后两人分居两地,时长近40天, 谁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会不会遇见正缘。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如果是真正的初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堪一击。小说里天降打败竹马的戏份不就是这样嘛。
行,既然他不承认,她也不是爱逼问的性格。
就算拍了又如何,以他倔强的性格,一定会找很多种解释的理由,她很贴心地,早就帮他想好了说辞:“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你拍的,是不是当时学生会拜托你来拍的,然后本来想拍我身后的美景,是我自己不懂事入镜了。”
“……”
“哎呀对不起啦是我冒犯你的镜头了,我知道不是谁都有殊荣做你的模特,我懂我都懂。”
“……姜语岑。”方宸也看着她,难忍道,“你的话真的很多。”
“那我不说了。”她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下一秒又没忍住,“你真的不能把照片给我看一下吗?”
“……”
似乎被她扰得没招了,方宸也终于重新点开相册,调给她看。
这下,姜语岑终于看清了照片的自己,前一秒还自信满满对自己容貌足够了解的人,此刻也愣了一下,问:“这谁?”
“……”感情她也没看清是谁,早知道不给她看了。
“我吗?”姜语岑指了指自己,震惊道,“难道不是女明星吗?”
方宸也:“你要夸奖自己,倒也不用这么装模作样。”
姜语岑:“我原以为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在你的镜头下还能更加漂亮。”
方宸也:“……”
姜语岑:“我也太上镜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转行做明星啊,我唱歌跳舞都不错,没准比魏念白火得更快——走魏念白的路,让魏念白无路可走,以后谁开演唱会还真不一定呢。”
一双手忽然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打断她激情洋溢的演讲。略施下的压力彰显了他沉重的心情,少年的眼中难得显出几分担忧,来自她的脑子。
“是不是被山顶的风吹出病了,要不还是提前送你下去?”
姜语岑停在原地,象征性眨了眨双眸。
感受到来自肢体的热度,宽大的掌心和干燥的纹路。近在咫尺的距离,冰凉的风从唯一的缝隙中穿过,送来清冽的薄荷气息。
她突然低下头,习惯性拿额头去蹭了蹭他的掌心,毛茸茸的额前发轻轻扫过,羽毛一般的轻柔。
从前她也会这样。
还记得在某个喝了酒的晚上,她回家已经夜很深了,书房的灯亮如白昼。
书房里的男人总是在工作,做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视频会议,看不完的报告和方案。
她洗完澡后,实在无聊,拿半干湿润的头发去扫他的颈窝。方宸也动作顿了顿,抬眸与她对上。
“你不是说好明天要送我去机场吗?”
“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卧室。”
勾引方宸也不能走寻常路径,他的喜好是个迷。
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摸出了一套方式,经久不衰。
用示弱的态度发出亲近的邀请,一边用发丝去拉进两人的距离,像给两具身体拉出一条易断的丝线,一边用湿润的双眸与他对视,像牢笼将动作禁锢,不敢轻易扯断这条线。
你看,他现在明显愣在原地,浅色的瞳孔与她的镶嵌在一起。
这样的方式只有一个弱点——她也很难招架。
那双薄软的唇近在咫尺,呈现弧度招摇,引人凑近触碰。
不由自主地吞咽唾沫,听到喉结滚动的声音,和彼此散发出的燥热气息。
姜语岑犹豫地向前靠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高楼上传来一束若有似无的光,扫过那根越来越绷紧的丝线。
方宸也瞳孔一颤,眼中恢复清明:“我,重新调个设备——”
他快速起身,右手臂向前一探,完全忘了有贵重的东西放在两人之间。
姜语岑只感觉相机在大腿上重量飞速远去,于此同时方宸也没根本没看清脚下有个小坑,一脚落空,身体不由自主朝一旁低洼处倾倒。
姜语岑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往前一捞——一把捞住了差点载在地上的,香消玉损的——昂贵的相机。
“咚”的一声,方宸也屁股着地,在草地上狠狠滚了一圈。
“……”
“……”
空气中弥漫着草地的湿润青涩气。
姜语岑茫然地站在原地,与狼狈落地的某人对视,解释:“这太贵了,你要讹我的话,我实在赔不起。”
所以对不起,只能你的身体先受点儿委屈了。
“……”方宸也直接气笑了。
这是个渣女吧。
“渣”得明明白白。
明白得能计算出,她的喜欢,还比不上一个相机的价格。
最终这晚观赏日出以失败告终,身体受委屈的人看起来心里也不太得劲,下山骑车的速度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至此,惊魂未定的姜语岑终于认识到,他之前确实骑得慢了很多。
机车停在女寝门口,姜语岑稍稍挣扎了一下:“要不我请你去便利店吃桶马克定食吧,寝室有门禁呢,我现在也进不去。”
“放假了。”方宸也根本不吃压力,“没有门禁了。”
可惜。
没骗到。
但看他半边身子略微狼狈的模样,姜语岑也不太忍心,招了招手与他再见:“那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就刚才那么一摔,大概明天得肿。”
他脸色刚刚好了一点,又听见她说:“方便的话,回去把刚才那张女明星照片传给我,谢谢了。”
“…………”
方宸也的嘴角,勾出荒诞的笑容。
她的喜欢确实不过如此,鉴定完毕。
……
姜语岑没有拿到女明星照片,因为方宸也回家之后,再也没在微信里回过一条消息。
少年的脾气,比十年后的成年男人更大。
AUG酒吧里,姜语岑站在吧台前,一边将027桌的鸡尾酒放进餐盘里,一边听魏念白在耳旁说:“你的喜欢是不是太不值钱?居然能忍住他的脾气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我吗?”姜语岑翻了翻两天的聊天记录,“还好吧,基本都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当个备忘记事本也不错。”
“这对吗?”魏念白说,“要不算了?他的风评略有耳闻,听起来不是个好东西。”
姜语岑心情复杂地想:难怪十年后两人也不对付,原来这么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她之前还把这种不顺眼当做“情人”之间的别扭,真是该死。
魏念白:“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姜语岑将鸡尾酒送去27桌,抱着餐盘看下一桌的菜单,头也不抬地说,“放心吧,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绝不爱干热脸贴冷屁股这件事,我现在愿意这么做,一定是有我自己的把握和考量。”
魏念白表示对她的恋爱脑没有很信任:“那你的考量是一会儿下班后再去发一条舔狗信息?”
她顿了一下,身体靠在吧台上,笑着朝他摇头。
“今晚就不发了吧。”
“今晚支棱了?”
“这倒不是,我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姜语岑抿唇笑了笑,脑袋朝一旁偏转,对着他身后俏生生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魏念白顺着她的声音转身,看见酒吧玻璃门被一只胳膊推开,站在前面的男生穿着一身浮迷彩羽绒服和破洞牛仔裤,短发上架着墨镜。
……魏念白搞不懂这男的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就算是白天,也没见什么太阳吧。
浮夸男牵了一名漂亮短发姑娘,再后面,又跟着一位男生。
魏念白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姜语岑,眼中居然闪过三分诧异。
姜语岑嘴角微弯,明显对在这家店里看见方宸也这件事,毫不意外。
追人是这样的。
如果对方连她发“这家店好多人哦,各种各样”“我站在门口招待客人一会儿吹着暖气一会儿吹着凉风太容易着凉了吧”这种消息都能无动于衷的话,就当她看错了方宸也。
事实证明,他确实看见了这些消息,像狗一样已读不回。
也确实没有坐住,像狗一样推开了这扇门。
两只狗虽然一样狗,但此狗非彼狗。
姜语岑心情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越过魏念白,朝方宸也走去。
明亮的眼眸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正准备开口,发现他身后的门被推得更开了。
一位长发漆黑落肩的女生,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在站他在身后,拿胳膊肘撞了方宸也一下,说:“你快进去,我冷死了。”
姜语岑一怔。
听见方宸也很低地“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像狗一样来)(像狗一样气人)
第22章 追不到07
方宸也一行总共来了四人。浮夸男带着一名乖巧可人的女友走在前方, 方宸也和身后的白大衣美女站在进出通道。
女生瘦而纤薄,脸颊白皙清丽,肌肤几乎看不见任何毛孔, 一看就是从小泡在蜜罐里保养得当的富贵小白花。
那双干净的瞳孔与站在门口的姜语岑对视上,扫了一眼她的工作围裙, 问:“有包间吗?”
姜语岑:“没有。”
“那卡座?”
“卡座也没了。”姜语岑指了指生意很不错的室内,“只能给各位找个角落的位置, 看各位是否愿意。”
女生还没开口说话,浮夸男的女朋友不满意地“啊”了一声, 娇滴滴地说:“我们不是提前打电话才来的吗,怎么这样, 角落的位置看不见表演啊, 要不我们换一家——”
浮夸男一副顺着女友的模样,正准备点头, 白大衣的美女更加不高兴:“但我不想看其他家的表演,换了好几家了我不想走了, 当我们时间是摆设吗?你肚子还没饿吗?”
“……”浮夸男的女友抿了下嘴唇, 没再说话。
“就在这里吧。”女生走在前面, 转头问方宸也, “你觉得呢?”
姜语岑和其余几人,同时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人, 此人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不斜视, 平淡地“嗯”了声。
姜语岑呵了一声, 也不知道该露出一个怎么样的表情带路,看见女生自然而然坐在方宸也身边时,姜语岑又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样的表情递菜单。
“有需要我介绍的话, 可以问。”
“那点几个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白衣女生说,“然后开一瓶红酒,再来菜单前面这四杯鸡尾酒。”
姜语岑撇了一眼:“第三杯有柚子添加物,你们换不换?”
“柚子吗?”女生一愣,立马说,“换成没有柚子吧,我柚子过敏。”
方宸也突然抬眸,浅棕色的眸子倒映出她的侧颜,突然开口:“这么巧,你做柚子提醒。”
姜语岑面色不改地解释:“因为柚子这杯会比较苦,许多小女生不喜欢,熟能生巧罢了。”
点单的最后一步需要确定桌号,她刚来并不熟悉,桌号又正好被方宸也胳膊压住,于是只能伸出手,拨了拨坚硬的肉。
方宸也被她推得一愣,下一秒见她抱着餐盘转身就走。
“孙遣,你干嘛一直盯着这个女服务生?”浮夸男女友突然戳了浮夸男一下,不开心地说,“是不是见人家漂亮?”
“我?”孙遣忽然被点名,不可思议,“我什么时候看她了,要看也是方宸也在看。”
方宸也:?
方宸也:“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遣:“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姜语岑在电脑端提交了订单,又给后厨说了声几个特色菜少放点辣椒,转头看向那一桌。老实说刚才听见孙遣的名字时她还很诧异,没想到十年前的孙遣是这样一副浮夸嘻哈风。
没错。
这四个人里,除了那位孙遣的现任女友没见过,姜语岑认识三个。根据她对孙遣感情史的了解,除了十年后最后一任是个好人,前女友均是只看上他钱财不爱他人的游戏玩家,目前这位注定是没结果了,分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坐在方宸也旁边的漂亮白衣女生。
姜语岑心想从小被宠大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样,十年前后的模样,竟然可以完全没有变化。
“你完咯,你的暗恋对象带了女生来。”魏念白不嫌事大,在一旁啧啧称奇,“一看就是和他从小关系很好,富养长大的千金小姐。你一点胜算都没有,放弃吧。”
“……”属实没有想到未来大明星有一个每天劝人别恋爱的毛病,姜语岑用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点头,“也不知道谁完了。”
“你在说什么。”魏念白问。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向另一个方向推开:“你离我远点,去准备半个小时后的表演吧,否则我的倒追计划真的会受影响。”
魏念白一脸茫然,不明白她到底何意味。
姜语岑用余光,清晰地感受到好几股充满情绪的目光来自角落的那一桌。
她早该想到的,方宸也在十年后认识娱乐圈的魏念白,那么身边一定要熟悉娱乐圈的人,作为十年后的追星少女,以及十年后她的朋友,她早该联系想到是谁在要魏念白的签名。
只是她并不知道,洛明追他的时间,居然能这么早。
原来她不是追星,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明星罢了。
果然,当她端着美食和酒来到方宸也桌前时,受到了来自洛明的刁难:“这酒并不好喝啊,你怎么推荐的。”
“这菜怎么这么辣,你推荐的时候不会提前询问我们吃辣不吃辣吗?”
“还有这道菜,全是素菜,我们四个人呢,四个人都爱吃肉。”
一旁的孙遣帮忙说了句差不多得了,又被他现任的女友不开心推了一把,刺过来的目光像在说“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帮她说话,是不是觉得人家漂亮!”。
孙遣有苦难言。
姜语岑浅浅叹了口气:对的,是这个味道,十年后的洛明也这么难搞,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清小公主的性格。
“我才上班几天,不太能记清所有酒的口味,你多担待一下。”姜语岑说,“我们的所有菜系都是带辣味的,这已经是微微微辣的水准了,如果这都承受不了,建议下次不要吃,纯喝,我们欢迎您越喝越多。至于肉……”她报了几个菜名,“这里面全是肉,但我保证以美女你的食量,一口就撑死了。”
方宸也忽然笑了一声,洛明在一旁瞪大眼,不可置信:“你——”
方宸也忽然收了口,仿佛刚才的笑声是所有人的错觉。
洛明更被气得不行,却没再咄咄逼人。
姜语岑朝身后一看,果然发现了魏念白,心想果然如此,嘴角忍俊不禁,故意道:“这是我们酒吧的表演人员,站在那儿有问题吗?他站在这里你也不喜欢吗?那我叫他换个位置,或者让他一会儿别上台了?”
洛明愣了一下,脸颊一红顿时收了火气,闷声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你下不为例。”
洛明战败,没有得到朋友的一点支持,反而被方宸也冷眼一看,听见他说:“公共场所,你能不能少找茬?”
“?”洛明震惊,“这句话是能从你嘴里说出的吗?不是你当初让小厨子打工人重新做二十次东坡肉的时候了。”
“……”
“而且我在外也不爱针对人吧。我就看不惯……”洛明戳了戳碗里的肉。
“看不惯什么。看不惯她和你暗恋对象一直站在一起聊天?”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洛明脸更加红了,“谁是我暗恋对象,我就是要了一张签名照,喜欢听他唱歌而已,你注意力不放在吃喝什么往那边看什么呢看,不知道还以为那边也有你的暗恋对象。”
方宸也冷呵一声,心想虽然那边没有他的暗恋对象,保不准有暗恋他的对象。
也许什么都不是了,毕竟这人在微信里每天连发十几条信息,一条慰问身体的都没有。
方宸也敲了敲桌面,正准备告诉她姜语岑是能得到她偶像签名的人,多少放尊重一点,下一秒被她打断:“别说话了,他上场了。”
“……”
姜语岑免费听了一遍古早爱豆的现场,表示他在台上确实有几分魅力,但此刻的唱歌技术还需要多练练,至少还达不到吸引万千少女的程度。
上半场的表演结束,整个场地里,就洛明一个人最捧场,连续点了五首之后终于让魏念白对她有了印象,但鼓起勇气要合照的时候,仍旧惨遭了拒绝。
是的,惨遭。魏念白这个人内外都不算热烈,尤其对陌生人,有着天然的排斥,一位第一次见面的观众,自然不会获得他的青睐。
姜语岑在卫生间洗着手,看见清澈的流体划过掌心,旁边有了别样的香气。
洛明被拒,情绪都写在脸上,失落中带着气愤,气氛里还有点羞耻。
姜语岑说:“我们酒吧的表演人员从来不对外提供联系方式和签名合影服务。”
洛明:“我知道啊,所以呢。”
姜语岑:“但是你的签名是我给的。”
洛明:“?”
小姑娘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明显透出几分怔愣,好一会儿才变了脸色说:“你在跟我雌竞炫耀?”
“nonono,怎么可能。”姜语岑说,“我对你偶像完全不感兴趣呀,我感兴趣的另有其人。”
“你感兴趣谁?”洛明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不会是孙遣吧?你死了这个心吧他现在有女朋友,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完全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绿茶类型。”
“………”姜语岑一脸无语地瞪着她。
到底得什么脑子和眼神,才会觉得她喜欢孙遣。就这以后还追星呢,难怪一直没追上,连演唱会门票都没抢到几场。
“……难道不是孙遣?”洛明震惊,继而沉默,“如果方宸也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放弃,这人思想和生活都不是常人的,他唯一的恋爱对象只有他的相机照片摄影素材,你完全无法加入。”
姜语岑:放心,他什么样的思想和生活我比你清楚。我还和他日常相处,思想高,潮过。
她也没准备多说,笔直拿过洛明捏在掌心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
“改变主意了跟我讲,魏念白很难的,他……”姜语岑话一顿,换了种说法,“趁着他现在是自由的鸟,抓住机会吧,否则等到未来,就什么也来不及了。时间是最好的杀手锏。”
这话说给洛明听,也说给自己听。
怎么她们两人,十年前后,最终殊途同归了呢。
“对了,再免费分享给你一条消息,表示我的诚意。”姜语岑想了想,说,“你朋友孙遣的现任女友不是个好人,纯纯圈钱来的,多半已经给你朋友戴绿帽了,你提醒他注意一下。”
……
两天后。姜语岑微信里好友申请中,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1。
她笑眯眯地点了接受,对方迅速发了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姜语岑:【你说的哪件事?】
L:【当然是孙遣女友给他戴绿帽的事。】
哦,这件啊,姜语岑:【因为我有超能力呀。】
L:【钞能力?】
姜语岑:【我现在穷得不得了没有钞能力,只有超能力。一种能看见未来,未卜先知的超能力。】
L:【……】神经病,不想说就算了。
姜语岑:【想好了呀?给我发消息就是问孙遣的事吗?】
所谓队友,就是这么快速分析利弊,交换信息。
L:【明天上午他要去画展不跟我们一起,下午和晚上在游乐场陪孙遣散心——我可以给你时间地址,但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姜语岑看着这条消息,坐在寝室床上,挠了挠自己的小下巴:【这城市就一个游乐场我还用你来说地址?想要联系方式的话,我还想要点……咳,别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不是情敌,是战友。退一万步。游乐场难道是什么很纯洁的地方吗。(不是)
第23章 追不到08
和战友打成友好协议后, 姜语岑果断给酒吧老板,请了第二天的假。
魏念白得知这个消息时,发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表示她其实也不是很缺钱。
老实说,姜语岑现在的生活水平相比较于以前, 确实大幅度下降。但从小的习惯使然,省钱的时候没认真省, 花钱的时候没少花。
退一万步讲,她还能用魏念白的签名补贴家用, 这个家只有一个人。
姜语岑:【对了,给你介绍一个我的朋友, 货真价实的真朋友, 把你微信推给她介意吗?】
Wnb:【?介意。】
姜语岑:【介意的话也来不及了,我已经推给她了。】
Wnb:【微笑.FIG】
推荐归推荐, 魏念白是否通过这位新朋友,就看洛明的本事了。
当然, 姜语岑对她还有很有信心的, 毕竟两人当初能成为朋友, 脸皮厚应该也势均力敌。
她都能加到方宸也, 洛明要是失败了,她都看不起她。
第二天的温度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最低温, 冷空气席卷而来,只在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 才有几分暖意。
姜语岑:【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L:【我知道你很急, 但你别急。他还没来。】
姜语岑:【那我在哪里偶遇比较好?】
L:【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计划?】
姜语岑:【那我晚一点再和你们偶遇,天黑后吧, 显得目的性强一点。】
某种程度来说,洛明觉得姜语岑比自己的脸皮更厚-
方宸也从画展回到出租房,慢悠悠导出照片后,才骑上机车赶去目的地。
年底的游乐场有各种主题,加上放寒假有优惠活动,让原本就拥挤的地点,显得人满为患。
好不容易和孙遣汇合,他已经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扰得有些心烦。
奈何旁边还有一位更加emo的朋友,方宸也无法发作,忍着脾气在寒风下陪他排了一个又一个刺激的项目。
等失恋人群终于发泄完毕,心情稍稍好转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室外的灯同时亮起,朦胧地照在脸上。
“什么时候走?”方宸也看了看时间。
“我都行。”孙遣恹恹地说,“出去喝酒?”
“又喝?我现在肚子里还有三天前的酒精。”洛明转了转周围,心里责怪某人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今天的计划一个都完成不了。
就在这时,洛明手机一震,她迅速看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人群最多的地方:“最近的主题精华都在夜场了,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夜场吗?”
两男的:“不想。”
“……”洛明面无表情:“那我想,我要去。”
“那你说这么多,”孙遣无言以对,“走呗。”
“但那边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方宸也顿了顿,看着前方拥挤之处,皱着眉头,“没必要吧。”
“人多的地方说明火,火的地方说明有趣,有趣的地方你难道不好奇吗?”
洛明率先走了过去,也不知道什么对她有这么大吸引力。
孙谴紧随其后,方宸也不慌不忙,随着人群越来越密集,三人的距离也拉开得越来越多。
游乐场这片园区布置有恐怖主题,不少NPC扮成可怕夸张的模样,站在街边负责吓人。灯光比其他地方暗了许多,不定时冒出突然蹦出的道具,引得游客尖叫。
很快看不见前方两人的身影,方宸也也不急,低头发消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
“姐姐,这个多少钱?”
很奇怪,明明四周如此喧闹,声音能如此简单进入他的耳朵,被精准察觉。
方宸也转头,看见姜语岑穿着一套淡绿色羽绒服和灰色牛仔,扎着高高丸子头的小脸上化着伪素颜的妆容,少了几分明艳逼人,多了几分青春甜美。
被她叫做“姐姐”的小摊老板看着起码有五十岁,闻言笑眯了眼,说:“15。”
“那给我一个吧。”
方宸也很想说刚才门口小摊的老奶奶同样的发箍卖10块,她这明显被诓了。
但见她兴高采烈、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将话压在喉咙里。
手机屏幕竖了起来,她的屏保换了。
从之前那张他拍摄发布在平台的风景照,换成了另一张风景照。
虽然是不同的风景照,但这张风景照下方,有一个很明显的署名。
如果说之前那张屏保还能算作意外或者巧合,那这一张带有标志的——让她的心思显得格外好猜。
姜语岑扫了钱,接过阿姨递来小白兔耳发箍,一边带着头上,一边转头。
身后整蛊的道具在这时喷出五颜六色的彩带,在她脑后炸开。
她被吓得原地发懵,瞳孔却格外清澈明亮,与头顶的兔子耳朵,完美匹配。
方宸也站在原地,和她对上视线,感受到心脏一片寂静。
“方宸也。”姜语岑意外,“你一个人?”
“……”他看她惊讶的模样,说,“不是。”
“其他人呢?”
“走散了。”
“哦我也是。”姜语岑说,“同行的人坐项目去了,我不想排队,就来买东西。”
那双兔子耳朵摇摇晃晃朝他走来,刚停在几步远的距离——
“哦,”方宸也点点头,“那你继续。”
说完他转身,离开得很不留情。
“……”姜语岑无语地躲了一脚,颠颠跟上去说,“这路上光线好暗啊,人好多,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见他没回答,姜语岑继续说:“我朋友在前面坐跳楼机。”
要到达跳楼机,需要穿过这片人群最多的小桥,和一段草丛的步道。步道的光线更暗,时不时伴有阴森的音效,听着就很有氛围。
“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下次你来我打工的酒吧,我就给你打9折。”
说得他好像很缺九折这点钱,方宸也轻嘲一声,刚停下脚步,发现跟在身后的人,因为隐藏的低矮台阶踉跄了一下。
虽然很快稳住身形,但微微放大的瞳孔,藏着很淡的余慌。
兔子耳朵垂了下去,姜语岑掏出手机,点开了手电筒。
“……这路上光线很暗。”方宸也叹了口气,“你能看清吗?”
她只是轻微夜盲,也不是眼瞎,此刻又不是没灯,只是为了游乐场为了氛围将灯光调得很暗,当然能看见,就是看得比较费力而已。
但她身处这种关键时候,自然是不能看见的,于是就眨了眨眼,张口:“不太行。”
“……”方宸将步伐却迈向了步道,“你朋友真在跳楼机?”
姜语岑一愣,明白他这是答应了,连忙跟上:“真的啊。”
这一段都有这种低矮的台阶,方宸也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没什么情绪地问:“室友都回家了,难不成是你酒吧的朋友?”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方宸也不太明白她几个意思,但知道此朋友就算不是魏念白,也是她新交的朋友,她交朋友一向很快,和谁都自来熟。
两人起初一前一后,后来变成了并肩同行。
手机的电筒光亮落在两人前方的道路上,身后的路灯将缓慢前进的影子拉长。
这样的画面有点眼熟。
上辈子两人这样走的时候,是两人相亲后的第二次见面,彼此间的静默是生疏的距离,他转过身来告诉她,声音如此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先说结果吧,如果要结婚,我们明天就能领证。】
【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至少目前没有任何感觉,你如果能接受这个开始,我们再返回结果。】
其实他说话真的挺让人难受的,但又难受得很绅士,让人无话可说。
彼时的姜语岑站在原地,刚点头,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转身就走:“行,明天见。”
成年男人的背影消失得那么快,快得她那时就缓慢意识到,如何也追不上。
“先说结果,我只负责送你到前面有光的地方。”方宸也在耳旁冷声开口,“至于有光的地方是不是你跳楼机的目的地,我不知道。你如果能接受,我们再返回到结果。”
说话的内容如此相似,仿佛让她回到了十年后。
姜语岑一时难以接受,心脏微微紧缩,停在原地。
原本昏暗的光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暗了一个程度,一个小男孩不受家长的控制,从步道对面直直撞上姜语岑的大腿,她差点没站稳,五指向前一抓,精准地抓住一只大手。
大手骨节分明,肤感微凉,抓住她的时候,却格外有力量。
“喂。”方宸也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一对父母说,“黑灯瞎火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着自己孩子?”
“……哦哦,不好意思啊。”父母愣了一下,又不太满意,“但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你撞了我的人,还想让我对你态度好点?”
小孩子被自知理亏的父母抱走,步道上的气氛,竟然难得陷入片刻的宁静。
不一样了,姜语岑心想。
差不多的环境,差不多的对话,但有些就是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变量在哪里,但有些东西就是改变了,她不傻,她能感觉出来。
姜语岑微微勾起唇角,与他转回的视线对上。
方宸也一怔,突然意识到两人交叠的双手。
接触的肌肤后知后觉,有上次在山顶摔跤遗留的伤口疤痕,清晰地提醒着重合的过往。
姜语岑的心脏回到原来的位置,继而砰砰直跳。
“上次我在拯救你和相机之间选择了后者,是不是还没道歉来着?”
“……什么?”没想到她的脑回路会绕到这个上面,饶是方宸也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那不好意思。”她道歉很快的,真的。
“之前的,现在的。”
“一起。”
姜语岑深吸一口气,趁着月黑风高,气氛到位,勇气可嘉,踮起脚尖——快速对着他近在咫尺的右脸颊,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城里人道歉是这样的。
第24章 追不到09
姜语岑成年已久, 人生三十几年,什么没经历过。属实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体会到这么特殊的紧张时刻。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居然能紧张到心脏快要跳出来。
两人明明之前直接略过了这一步, 交流得更加深刻,哪怕是第一次, 也没像此刻这样的简单接触,来得令人惊心动魄。
她做完后脑子也懵了, 余光观察着方宸也有没有生气。但这个亮度她这双眼睛,确实很难看清他的表情。
身侧陆陆续续有人经过, 让彼此的氛围显得没那么尴尬。
她必须得说什么打破,向前走了一步, 又退回来, 急中生智解释:“我觉得这种事应该是女生吃亏,所以称为‘道歉’是合情合理的……”
他还是不说话, 姜语岑立刻:“……我不是故意的。”
“……”
“如果你生气了,不送我去跳楼机那里也可以, 我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也可以, 你不用再管我。我没关系的, 真的。”
“……”
听着怎么茶言茶语的。
方宸也终于有了反应, 略微凛冽的目光扫了她一下,转身迈步离开的时候, 拿舌尖顶了顶她刚才触碰的地方。越顶越感觉接触之处的温度上升,他不耐地想:不是说今天的气温是这几天最低的吗?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 为什么会这么热。
一定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
方宸也的步伐迈得很快, 她跟在身后。神奇的是,此刻的她连跑带跳如有神助,根本不会因为脚下的小台阶跌倒。
他突然将目光看向她的脚, 姜语岑又立刻放缓,转成小心翼翼的摸索。
姜语岑:别看我,我看不见,我真的看不见,夜盲是真的,亲你也是真的。
“……”
总之他虽然被“占了便宜”,还是守了承诺,将她送到了光亮最胜的地方。
这段路的时间特别快,快得她依依不舍,对着他的背影做了再见的姿势。
意识到他不再是追不到的远方,姜语岑的内心缓慢地溢出开心的情绪,没忍住原地蹦了两下。
刚转了一圈,迎面和不远处转回头的方宸也对上,前者微微震惊,她吓了一跳,又被没收住的脚下惯性弄得踉跄了一下。
“……”
“……”
姜语岑懊恼地咬唇,谁知道他离开了还会回头啊。
方宸也继续离开,拧开手中的苏打水,仰头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高高的弧度。
……
近一个月的赚钱时光,在逼近新年的时候结束,姜语岑还是买了回家的机票。
这一个月,她的战友远离了战场,没能继续提供帮助。她只得安分守己,可退可进,没再和方宸也有进一步的联系。
只在上飞机前,给方宸也发了条消息:【走啦。】
这一离开,对于上学的两人来说,可能得开学再见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两个冷漠的字:【再见。】
也行吧。
总比已读不回来得强。
姜语岑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又看了看日期,距离2月11日还有不到15天,还有时间思考能在如此贫穷的日子里,给他买什么生日礼物。
姜语岑:【喜欢红的,还是黄的?】
方宸也:【?】
姜语岑:【你先别管,凭你的直觉回答。】
方宸也:【……黄的。】
果然,男人就是喜欢黄的,亘古不变。
“别玩手机了,登机了。”魏念白在前方催促。
“哦。”她拖着行李箱,旁敲侧击问了问家里的情况,从魏念白的口中,听出来这对父母对她这个“女儿”几乎到了极致宠爱的程度。
姜语岑没体验过这种日子,略微受宠若惊,又不太相信。
结果还没起飞就接到一通名为“妈妈”的电话,对方温声细语问她到达的时间,说爸爸现在已经出发了。
“……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姜语岑说。
“不早不早,你爸爸给你买好了你喜欢的热板栗,热乎着呢。到时候接完你再去接你弟弟差不多。”姜母交代了两句,才乐乐地挂断了电话。
看来原主“姜语岑”每年回家的必备家乡菜是板栗,虽然她不是很爱吃,但父母如此积极,她会逼着自己多吃点的。
她看了看时间,落地都快8点了,她这位所谓的弟弟居然还在上课。
“我弟弟……”姜语岑转头向魏念白开口。
“你弟弟最近又长高了不少。”魏念白说,“上周被送去了补习班。”
“8点还没下课?”
“下了吧。”魏念白说,“但你忘了你家为了顺路一向先接你再接他,让他先在补习班自己玩?”
“……”
姜语岑不是忘了,她是第一次知道,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有必要吗?
夜晚8点15,飞机降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姜语岑一脸懵逼地被两位陌生的中年男女热情接过行李箱,手里塞了一大包热板栗,打了一辆网约车前往她弟弟的补习班楼前。
她以为家里有私家车,原来是她想多了。
但既然没有私家车,她自己也能一个人回家啊。
夜晚临近十点,商业楼外立面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网约车停在街道边,姜父走了下去,叫了一声“姜明朗”。
姜语岑坐在后座上,看见一名个子瘦瘦小小的男孩,丢掉手里因为无聊而掰扯的树枝,将地上的书包乖乖背在身后,朝后座走来。
姐姐长得如此貌美惊人,弟弟的容貌自然也不容小觑。
混血的容貌,皮肤又白又软,坐在姜语岑旁边时,奶萌萌地喊了声“姐姐”。
她的心顿时被戳中了,递过去手中的板栗。
他抬头看她一眼,很轻地摇摇头,小声说:“……我不吃。”
啊啊啊声音也好可爱,她要和方宸也当年不小心中了奖,是不是孩子也能这么好看。
“……”
这个设想有点恐怖,也有点神奇。就她和方宸也之前那感情基础,能有孩子才有鬼了。
他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她的板栗。
看起来并不是不想吃的样子。
姜语岑给他剥了一颗,他迅速睁大眼,受宠若惊张了张唇,刚摇头,坐在旁边的姜母说:“姐姐给你吃你就拿着啊,扭扭捏捏算什么男子汉。”
“哦。”姜明朗伸出小小的巴掌,捏着板栗小口小口吃得格外认真。
“……”她觉得这小孩有点别扭,还有点自闭。
姜语岑的家就是普通的大小,普通的环境,能想到的所有普通装修的汇集体,但因为被姜父母打扫得非常干净,所以她住得还算舒心。
第一次和家人相处,她算不上游刃有余,但总的来说没有露馅。
她确实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宠爱到她现在要5万块出门去非洲玩,这俩父母也能立刻同意。
但她的自闭弟弟就不同了,属于白天补习晚上做作业,作业多到做不完,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有一天姜语岑没忍住问他打不打游戏,姜明朗低着脑袋吃饭,听见姜母大声说:“期末考试考这么差有什么资格玩游戏,先把奥数作业写完再说,否则过年也别想有压岁钱。”
“……”学理科的少年是真的好可怜哦,她由衷地感叹,也不知道她今年理科成绩怎么样,如果挂科的话,她也没资格可怜别人。
姜语岑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之所以能适应得这么快,除了她本人积极乐观向上之外,最重要的姜家人相处起来,是真的很愉快。
这样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女孩子,难怪之前对郑南书抱有幻想,可能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和父亲一样好。
可见人还是不能太幸福,否则容易天真。
可能是太幸福了,随着过年的逼近,万家灯火下,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亲生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工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灵魂的自己,今年能不能得到想要的过年礼物。
后面寝室群开始晒各自出门旅游和宅在家里的生活照片,姜语岑笑着回了几句,突然想到一件事,翻回校园网站,方宸也那条专链。
专链上新了他的新作,是他刚刚结束的某个比赛的一等奖,天才摄影少年的获奖瞬间,且看且珍惜。
获奖少年站在高台上,全程懒洋洋拽兮兮,嘴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的志在必得。
【他好帅啊。】有网友感叹。
方宸也抱着奖杯,手臂后收的角度突出了恰到好处的肩颈弧度,隔着正式的白色衬衣显得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妈的我真是服了他人长这样就算了,身材还厉害,身材厉害就算了,能力还惊人,能力惊人就算了,还单身,这不是纯让我狂吃吗。】
【……有人说话很危险啊。】
【但真没人觉得他嘴唇长得特别好看吗,之前真没女朋友吗?你是说没人尝过啊?】
【fcy梦女专享!好饭不等人!速进!】
姜语岑心想,上次来看的时候这人还没什么梦女,都是对他脾气和能力的探讨,今天全部如雨后春笋般推给她了。
这算什么?
算大数据精准捕获人的心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姜语岑是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情绪,点击那篇梦女专享链接的。毕竟她上辈子也吃过好的,还大吃特吃应吃尽吃,吃得干干净净里里外外。
结果这次,看了五分钟,面红耳赤地关掉。
……这都是什么?
好像没有看清,再看一遍。
又过了五分钟,她圈在被褥上,浑身蜷缩起来,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
要不这条链接有一万多点击呢,都是有道理的。
她的脑海中回到游乐场那天晚上,嘴唇与他脸颊肌肤接触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再次格外痒,像被什么东西不停地挠着,促使她双腿交叠在一起。
方宸也年轻了十岁,所以脸颊比未来更软一点。
软得恨不得狠狠抱在怀里,然后——
手机震动,她的神经被挑断,看了一眼梦女链接上端跳出的消息对话。
日有所思,思便如约而至。
方宸也真的发来消息:【图片.jpg】
她点开,不看还好,一看更是不得了。
——他发来了那张给她拍的类似女明星照片。
方宸也:【稍微修了一下。】
方宸也:【不能商用。】
她都能想象,他看手机的时候嘴角藏着傲娇的笑意,犹豫又冷漠地点了发送键。
姜语岑将掌心,轻轻抓在了枕头上。
下一秒,震动声连续响起,她看着屏幕中闪烁的名字和头像,指尖颤抖着点了接通。
“喂?”方宸也开口,“没有别的意思,我给你说说照片。”
姜语岑:“……嗯。”
“……”
呼吸声带着浓烈的味道,在听筒传播。
“你这是什么声音?”他问,“……大半夜喘得这么凶。”
作者有话说:
(我在做运动呢)
第25章 追不到10
网友对她的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大家素不相识, 怎么能在文字和图片中透出如此黄。暴的信息。
有些东西她都还没体验过呢,居然就这么被写出来了。
尤其在本人的对话声线下,他越是正经, 越显得她脑子里的东西邪恶。仿佛就在枕边,躺在她的身后, 让此时此刻原本就不纯洁的姿势更加走偏。
久久没听到回答,方宸也问:“……你在干什么?”
姜语岑红着一张脸从被子里钻出来。抿着唇呼吸新鲜的空气, 艰难地说:“我在运动……”
“?”方宸也看了看时间,不太懂她的生活和作息。
“我这人就爱半夜运动, 运动身体好。”
“……那你继续动,我快速跟你说一下照片。”方宸也说, “我发给你一个链接, 你从那里重新保存,还有一个动态密码, 失效很快,所以才打电话。”
“那你刚才给我的那张图片有什么用。”
“不是原版, 就给你看看。”
“哦。”
摄影师的要求就是多。
姜语岑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根据他的操作将照片保存好, 没一会儿心思从旖旎中抽了出来, 开始观赏自己在方宸也镜头下的美颜暴击。
“其实你承认吧。”姜语岑说,“是不是在家无聊, 成天欣赏我的女明星美照呢。”
“……”
还以为他会直接挂断,没想到居然能听见冷声冷气的回复:“姜语岑。”
“在的在的。”
“挂了。”
忙音传来, 姜语岑意犹未尽地瘫在床上。挂断前还得提前报备一声, 这就是革命胜利的前兆,历史前进的一大步。
就是刚才想在床上干的事被打断了,她有种没得到满足的空虚感, 但此时此刻确实又没办法继续下去。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姜语岑爬起来开门,视线下移,看见自闭小儿童端着一盘葡萄,小胳膊举得高高的。
“给你!”他小声说。
这个时间吃糖分这么高的水果实在不是姜语岑习惯,姜语岑摸了下姜明朗的脑袋,拒绝了。
“你吃嘛。”他努力地说,“妈妈叫我给你。”
“但我不想吃。我这个时间都不吃,放在我房间就是浪费,你拿下去给妈妈说我要睡觉了,给他们吃。”
她不吃就是不吃,新融入这个家庭的时候已经勉强自己吃板栗了,躺平了小半月,她丧失了继续伪装的耐心。
又摸了下自闭弟弟的脑袋,就像上辈子应付家里的保姆,关掉了房门。
她忙着继续看她的小链接呢,很忙,勿扰。
屏保换成了女明星这张,漫长的寒假也找到新的乐趣,竟然不知不觉到了新年。
年夜饭居然是和魏念白一家人一起吃,姜语岑没经历过这类事,全程懵懵地被推着走。坐在他在旁边时,突然发现魏母和姜母两位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以及旁边正在玩手机的魏念白。
“……”
这意味深长的表情很难猜不出她们在想什么。
难不成这两家还想凑个亲家?姜语岑表示你们真的想多了,无论是原主,魏念白,还是她本人,都不可能组成如此魔性的cp。
想到此,她突然有点关心战友如今战况如何。
发了一条消息后并没有得到战友回复,便瞥见魏念白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熟悉的头像。
嗯。
她的战友纯见色忘友。
过了好一会儿。
L:【你别急,我现在很忙。】
姜语岑:【忙着回你男神的消息。】
L:【他这都告诉你了?我好嫉妒,你离他远一点。】
姜语岑笑了声:【有病。】
“门外给你们俩买了烟花。”姜母说,“过年还是要有过年的氛围嘛,一会儿吃完饭让魏叔叔开车带你们出去放。”
吭哧吭哧吃东西的自闭弟弟,闻言,眼睛亮亮地抬起头。
“我不想去。”
“我有事。”
姜语岑和魏念白几乎同时开口拒绝。
姜明朗一愣,小手捧着小小的饭碗,眼底的光顿时就灭了。
烟花买都买了,自然没有放着浪费的道理。
虽然姜语岑明确拒绝,但魏念白1小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反水了,随便套了件外套,戴了顶鸭舌帽:“走了明朗。”
“……”
她要向洛明告状,她男神出尔反尔。
魏念白拿了车钥匙,没让魏父出门,问了句她去不去。姜语岑慢悠悠地坐起来,想着自己无聊,出个门也还行。
放烟花的地方,位于这座小城市的偏远江边。
头顶弯月,星空万里。姜语岑靠在车门边,任由江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两位尝试点燃引火线。
画面如此其乐融融,不由让她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她的父母带着当年13岁的弟弟,也是这样的情景。
热闹是属于别人的,与她无关。
火光如利箭一样冲了上去,围在中心的两人向四面散开。姜明朗站在角落,瞳孔被五颜六色的烟火填满,终于看起来没这么自闭了。
姜语岑拍了张魏念白的单人背影照,发给战友。
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室友、同学纷纷发来新年祝福,姜语岑一一回了谢谢之后,没有看见想要看见的头像。
真是个冷漠的男人,她今天还偏偏不主动了,就不信他能稳住。
L:【你们在外面吗?】
姜语岑:【对。】
L:【那,视频吗?】
姜语岑自认为两人现在还没熟到这个地步,所以发了个问号过去。
L:【看在你给我发了福利的份上,今晚我们福利共享。】
说着,视频电话通了。
姜语岑将手臂举高,脸颊怼过去,淡恹恹地说:“你最好说的是很好的福利,否则我——靠。”
镜头里不只有洛明,还有坐在沙发角落,玩着电视游戏的方宸也。
今天的他穿着休闲的条纹低领毛衣,看起来像一只年轻又柔软的小狗。
洛明朝她招了招手,指尖指着不远处的方宸也,用气声说:“是福利吧。”
姜语岑顿时精神了。
多少天没见了,这可真是大福利。
于是她也不甘示弱,将自己的镜头转了转,露出正带着自闭儿童玩火炮的魏念白。
“啊啊啊。”洛明低声尖叫,“人夫人夫,我已经能幻想出我们鹅子的模样了!”
“……克制一点姐妹。”
“啊啊啊。他好有爱心啊,带孩子的模样好可爱。”
“……”
别忙着发花痴了,赶紧让我也看看我男人。姜语岑挤眉弄眼给洛明示意,对方终于良心发现,镜头一转——原本坐在角落游戏的人突然放大出现,与姜语岑直直对上。
姜语岑面部一僵:…………不要告诉我刚才的丑样子全部看清了。
方宸也嘴角上扬,笑出声。
姜语岑:……好的他确实看清了。
“你们偷偷摸摸在干什么?”方宸也将游戏机丢在一旁,位置挪了过来,目光注视镜头。
洛明:“谁偷偷摸摸了?我们光明正大交流友谊。”
这么多天没见,姜语岑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将围巾拉高,遮到嘴唇的高度,她直勾勾地看着视频里的人,心想怎么有人在镜头角落也这么帅。
“新年快乐。”她在烟花爆竹声放大了声音,伸出手和他打招呼。
方宸也轻轻地嗯了一声,回:“新年快乐。”
姜语岑抿嘴偷笑。
洛明转头来回看了两人一会儿,翻了个白眼,阴阳道:“昨天偶遇隔壁楼从小一起长大的美女姐姐,没见你这么热情的回复呢。”
方宸也:“……我什么时候热情了?”
洛明:“确实不热情,你根本没理人家,还说不认识人家,人家去年还找你要联系方式来着,你也没理人家。”
姜语岑的笑容放得更大,方宸也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魏念白听着声响走过来,看见镜头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和方宸也如出一辙。
洛明顿时从吐槽青梅变成了害羞少女,方宸也嗤了一声,看着姜语岑与魏念白彼此间隔的距离,慢悠悠地说:“你们居然两个人在外面。”
这可不能被误会,姜语岑立马将姜明朗拖入画面:“不是两个人啊不是两个人,还有我弟弟。”
“来明朗,给哥哥打招呼,说哥哥好哥哥新年快乐哥哥长得帅。”
姜明朗说不出后面两个词,只低着头扭着手指:“哥哥好。”
方宸也愣了一下,又点头:“你好。”
洛明给魏念白说:“我们也不是两个人!我们的家人都在!抠门鬼……哦不对孙遣和他的家人也在!可多人可多人了。”
魏念白:“……”
他转过身,对姜语岑说烟花放完了,问她什么时候走。姜语岑感叹了一下战友任重而道远,瘪嘴依依不舍和方宸也告别。
“你的话真的很多。”方宸也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瞥了她一眼,“真该说话的时候又不说了。”
“还好吧,我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洛明关掉手机,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你是不是早就喜欢她啊,难怪上次我提议去Aug酒吧,你也不拒绝。”
短信弹出一条消息,一串数字下面,写着简短的文字:【新年快乐。不好意思放假期间打扰了,今年您还没汇款,请问还选择继续帮助她吗?】
方宸也看了看今天的时间,惊讶自己竟然忘记这件事,重新点开某银行APP,对着熟悉的账号赚了五万元后,又退出来,回复洛明:“你不如先把签名照的5200块还给我,再来过问我的事。”
“5200完全属于你们小夫妻的情趣,人家连讹你都是爱你的暗示,可见她那时就对你有兴趣了。你不如等你俩在一起之后,找你女朋友要。”
“……”是这样的???
方宸也后知后觉,竟然突然觉得洛明说的,有几分道理。
……
新年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举国同庆的那几天。
随着成年打工人假期的结束,天气渐渐回暖,街道也从清冷,变得拥挤。
姜语岑新得了压岁钱后,日子过得宽裕了不少,不停地给方宸也物色生日礼物,来打发时间。
电话响起,她接通后,听见姜母询问姜明朗今天有没有去补习班。
“去了啊。”姜语岑说,“我送的,我还带他吃了早饭……”
虽然姜母多次强调姜明朗长大了,除非天色很晚否则不需要人接送,但她还是做到姐姐应尽的责任。
她觉得自己很棒。
“可是老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去。”姜母的声音在一瞬间彻底变了,“还有,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姜语岑一愣,原地站起来,心底涌现出一股极强的不好预感。
作者有话说:
攻略进度60%
第26章 追不到11
姜父母回到家里之前, 她把这座城市熟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本想找魏念白帮帮忙,偏偏他前天才出门旅游,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姜母径直走进房间, 从床底下翻找了两分钟,坐在地上气得直哭。
“到底怎么了?”姜语岑说, “你别哭啊,说话。”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拿走了。”姜父站在床边, 说,“说明有很大的可能是他自己走的。”
“确实很有可能是他走的, 但不能保证没有危险发生的可能。”姜语岑不明白两人怎么就突然放慢了动作,好像只剩生气, 万事大吉了。“如果路上恰好遇到人贩子呢, 如果恰好被车撞了呢,如果……”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太阳穴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逼迫着让人想起, 那些本不需要想起的回忆。
现在最好的设想就是小孩子离家出走, 这件事她小时候也干过, 问:“他平时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或者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想要的礼物你们没有满足他。”
姜语岑问完, 两位家长陷入了沉默。
“……”
姜母摇摇头:“不知道。”
姜父:“好像没有。”
“…………”
姜母:“我们哪有不满足他,他想要的我们都答应了啊, 怎么可能没满足。是他自己闷着什么也不说。”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姜语岑来这个家的时间不长, 也能看出其中不平等的对待。
“12周岁的孩童就能独自乘坐飞机了, 如果他真的能利用身份证出行,现在求助一下警察应该能帮上忙。”
耽误了一下午,乱七八糟走了很多流程, 又联系了很多人,姜语岑才终于从警察的口中听见了不幸中万幸的消息——
姜明朗一个人去了机场,在机场耽误了很久,买了最便宜的一班飞机飞往w市。
姜父母本已经精疲力竭,听见后勃然大怒,势必要将小孩找回来狠狠打一顿。
姜语岑却愣了愣,没太懂他为什么要去这座城市,这座她上学的城市。
根据航班时间,飞机已经落地一会儿了,警察可以立刻联系落地城市的机场帮忙寻找和拦截,但不能保证能成功。
“我去一趟吧。”姜语岑说,“那座城市我相对了解,我去找他。”
“怎么能你去,要去也是你爸去。”姜母说。
“当然是我去,你们去只会火上焦油。”她完全不知道姜父姜母从前是如何教育这位原主和弟弟,是她学有所成后才如此偏爱,还是从小就更喜欢女孩子。
一个家庭有两个小孩是这样的,嘴上说着公平,却哪有百分之百平等的天平。天平一旦开始倾斜,就注定有一方变成弱势。
所以她很多次都觉得,为什么要生两个。如果做不到起码的平等,为什么要因为一己私欲生两个。
“他一定是很难过才离家出走的,他不想见到你们。也许也不想见到我,但我……”姜语岑一顿,气息带了几分酸涩,她明白他的情绪,就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样,“我知道怎么劝他……”-
姜语岑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连行李也没收拾,就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这样的情绪严重扰乱了她的寒假生活,令她有点烦躁。自从穿越到这边,她每天毫无压力吃好喝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所以就连方宸也的消息,她也没立刻点开看。
电话很快打来,她正在安检。
“你没看我的消息?”方宸也说。
“我有点事,就没来得及。”
“那你现在立刻看。”
“……”
姜语岑将包背在前方,点开消息。
方宸也:【图片jpg】
方宸也:【他是不是你弟弟?】
她脑子一嗡,立马将照片放大。
方宸也随手一拍,画面中的小孩蹲在机场柱子角落,用指尖在地上画圈圈。身后背着他上补习班的小灰书包,整个人圈成一小团。
“是!”姜语岑立马说,“你在w市机场吗!?你帮我拦一下他!”
“今天刚回来。”方宸也说,“刚下飞机就看见个小孩,再一看就觉得眼熟。”
还得谢谢过年的晚上在视频里打了招呼。但小孩看着比视频里大一些,又一个人,让他犹豫了好会儿才拍下照片。
“放心。”方宸也目光下垂,看向桌子对面的小孩,“没让他离开,他现在正在吃晚饭。”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姜语岑呼出一口气,鼻尖竟然酸酸的。
“好。”她很轻地说,“那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吗,我就快登机了,一个半小时后到。”
“可以。”
方宸也挂断电话,给对面的姜明朗递过去一张卫生纸。
小孩从见到他全程都没说一句话,问他什么只有点头摇头,自闭又犹豫。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姜语岑的亲弟弟,以方宸也的个性,早转身走了。
估计对方也认识自己,问他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饭,他竟然立马就跟他走了。
“不怕我是人贩子?”方宸也懒洋洋地说。
姜明朗看了他一眼,一边吃得嘴角都是饭粒,一边摇头。
“这么信我?”
好一会儿,姜明朗才软软地说:“姐姐喜欢你,手机里有你照片。”
“……”方宸也转头摸了摸鼻梁,心想小孩懂得还挺多,又想姜语岑不知道回家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连小孩也知道这件事,“她告诉你的?”
姜明朗又摇头:“这,这次没说。但,但是去年姐姐的手机里有另一个哥哥的照片,她说过很喜欢。所以放在手机里的哥哥,就是姐姐喜欢的哥哥。”
“……”
方宸也皮笑肉不笑了一声,“你姐的哥哥还挺多。”不仅哥哥多,哥哥换得还很快。
小孩居然还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
“那你告诉哥哥,除了我这个哥哥,还有什么其他哥哥。”
“没有了。”姜明朗吃饱喝足,声音大了起来,“就你和上一个哥哥。你们在姐姐的手机里,肯定都是好人。”
方宸也再次皮笑肉不笑:那可真不一定。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机场人来人往,方宸也领了小孩随便去了一家阅览室。他抽出两本关于摄影的解说画册,又丢给他几本连环画。
没想到姜明朗对儿童连环画根本不感兴趣,垫着脚尖,抱出一本生物有机分子结构图册。
方宸也:?
方宸也:“你能看懂?”
姜明朗坐在他旁边,小幅度摇头,又点头:“我会努力看懂的,姐姐能看懂的,我都能看懂。我会努力考上姐姐的大学,和姐姐一样优秀……”
方宸也蓦地沉默,低头,看着小孩的头顶。
这本书又重又大,姜明朗的手抱起来十分吃力,他站起来,对着一位看起来身强力壮、坐得端正的青年说:“让个位置。”
青年不可思议皱眉:“你说什么?”
方宸也:“1000,我扫你。”
青年立马站起来:“好的哥,哥还有什么需要吗,我马上就坐。”
这人走后,方宸也对姜明朗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就在这里等你姐姐。”
姜明朗乖乖爬上去,犹豫了一下,才说:“谢谢哥哥。”
姜语岑落地的时间,比计划时间晚了十几分钟,急匆匆地赶到方宸也发的地址,看见意想不到的一幕。
阅览室的灯光因为夜晚,被调得暗了一点。暖光照在不远处的男生头顶,又在手中的书本上温暖地散开。姜明朗躺着他腿上闭着眼正睡着,气氛分外温馨和谐。
她轻步靠近,心里一直堵着那口气莫名散开,眼眶又变热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什么坏事都没发生。
方宸也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眸与她视线对上。
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在两人周围,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边,用眼神示意:“睡了。”
“犯错的人没资格睡觉,姜明朗,起来。”姜语岑推了他一下,小孩被推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乖乖地站稳,怯生生地说,“姐姐。”
“你胆子可真是大,现在都敢一个人坐飞机了,你怎么不一个人去坐火箭呢。”
姜明朗脑袋一低,靠在方宸也的身后,小手抓在他外套上。
“行了有什么回去再说吧,待几个小时了,我机场味道都快闻吐了。”
方宸也拿着基本画册去收银台,又抓了姜明朗手中两本,说一起结账了。
“……”短短几个小时,两个人居然这么熟了。这么熟就算了,这个人是方宸也的话,就格外诡异。
还挺厉害的。未来带孩子应该还不错。
姜语岑若有所思着,看着方宸也带着姜明朗往外走,打车、上车熟能生巧一气呵成。
……真的很像在带孩子,同样是才认识的小孩,怎么感觉两人才是亲生兄弟。
直到坐在后座,姜明朗和姜语岑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埋下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候给我想想怎么解释。但如果你的解释没有任何力量,我明天就把你逮回去。”
车辆向前驾驶,停在了一栋欧式建筑风格的大门前。
姜语岑利落地下车,脚步突然顿住,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地方她好像来过,上次来的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姜明朗乖乖站在原地,仰着头终于问出口:“姐姐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肃了,姜语岑同时抬眸,示意方宸也。
后者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对姐弟,祈求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妈不是不让你随便去男生的家里。”方宸也说。
“但我现在带着他回不了寝室呀。”住酒店就不考虑了,多浪费。
“我妈妈没说过。”姜明朗立刻戳穿。
“……”方宸也顿了顿,点头,“那就,将就一晚。”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强助攻,是真的。
第27章 追不到12
上次来的时候, 姜语岑被单元楼的大门挡在了楼下,没想到一个寒假还没结束,就故地重游。
可见两人关系经过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了质的飞升。
方宸也站在黑色大门前,输入密码后又想起什么, 转头:“没多余的拖鞋。”
这个细节可讨人喜欢了,姜语岑立刻举手:“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买!”
方宸也看了她一眼。
“楼下就有超市, 我们来打扰你啦本就不好意思,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给我们买生活用品。”姜语岑说。
他打开房门, 将身后的包和姜明朗推了进去,说:“你就不去了, 进去等我们。”
姜语岑眉骨一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 带小孩出门很烦。”方宸也叮嘱,“只能坐在沙发上, 不许进其他卧室和房间,不允许动火, 听见没有?”
姜明朗把着门把所, 仰着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乖乖点头。
姜语岑后知后觉, 一直等两人进了超市,才意识到方宸也将姜明朗丢在家里的行为, 很像抛弃小孩想要二人世界的父母。
她靠了过去,胳膊与他贴在一起, 眼中的疲惫一扫而光。
方宸也感受到热度, 一顿,率先岔开话题:“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辣的。”姜语岑说完,“你人真好, 你对别人也会这么好吗?”
“……”
方宸也指尖落在货架上,快速丢了几包辣的泡面丢进购物框里。
姜语岑:“偶遇普通同学的家人,也会邀请他们去家里吗?”
“……”
方宸也转向薯片,刚准备丢进去几包,被她拦住,“不吃这个味道,换几个。”
她抓住他的手腕,微凉与温热接触,然后就一直没放开。
方宸也将视线落在上面,示意她的无礼。姜语岑就当没看见,连忙转身拉着他去了另一个区域:“再给明天买点食物吧,总不能一直吃泡面呀。”
“你做?”方宸也问。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心想坏了,娇生惯养的两个人,还真没一个会做饭的。
“但你弟弟会番茄炒蛋。”方宸也丢了两颗番茄和鸡蛋进去,“还挺没想到。”
姜语岑也没有想到,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虽然你们家的事我没有什么兴趣,但他现在明显受你的影响很深,性格很压抑。你们明天回家后,最好和家里人好好沟通,而不是一味责怪他这次离家出走。”
姜语岑取了一包姜明朗爱吃的火腿肠进去:“谁说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
方宸也:?
她对着他眨了眨眼:“你也说他压抑,那肯定不能立刻回家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小孩子还没发泄就回去不是个好办法。”
方宸也:……所以?
姜语岑笑眯眯:“所以我们想多留几天,不知道哥哥能不能好心收留我们。”
方宸也:“……姜语岑。”
姜语岑:“在的在的。”
方宸也不客气地说:“你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厚脸皮话的。”
姜语岑:“嗯,我知道哥哥你人帅心软善良又爱小朋友,知道小朋友过得多不容易,你难道不想多开导开导他,让小朋友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
方宸也没再开口,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获得胜利。现在看来,掌握了方宸也的性格,胜利这件事完全手拿把掐。
十年后她就是吃了成年人假装高冷的亏,也吃了结婚后知道他心有所属好面子膈应的亏。
可随着购物的结束,她心里又渐渐不太服气——这人是不是又过于好攻略了,和小孩子相处几个小时而已,又给对方买书籍,又给人家选生活用品,用品还买的最贵,就怕小孩用不惯。
反观她,想要买件睡衣和内裤,他都得站得远远的,做事待人真的很双标。
姜语岑将手里的东西丢进购物车里,方宸也就简单地看了一眼,立刻挪开眼:“你选完了没?”
“差不多了吧。”姜语岑抿着唇偷笑。
“那去结账了。”
她跟在后面,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没什么表情地补充道:“是会员吗?现在有会员换购的活动,加入会员能1块钱换购这里的物品,你们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收银台前能换购的架子一共五排,其中两排已经空了,剩下三排安安静静站立了五颜六色各种味道的……套。
姜语岑瞪大眼,指尖刚感兴趣地伸出手,方宸也快速扫了码,说:“没兴趣。”
“……”她遗憾地放下手,收银员也遗憾地点点头。
回到家的途中,她的情绪沉浸在遗憾中“无法自拔”:“一块钱换购多便宜啊,你这人怎么不知道柴米油盐之苦。”
“姜语岑。”方宸也停下步伐,恶语相向,“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叫你从我家滚出去信不信。”
“……”
信的,姜语岑完全“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所以她见好就收,给嘴巴上了封条,进门一句话也不说。
方宸也这间出租屋,两室一厅,纯直男原装装修,干净简单,看不出一点属于他的风格。其中两扇卧室门紧紧地关着,她猜想,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用来放设备。
果然,其中一扇门刚被推开,姐弟俩被整整齐齐放满的黑色实物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感觉这些设备,一共加起来比这间房子还有价值,有钱人的大少爷是这样的……像一位有收藏癖好的败家子。
网传的内容也不是毫无根据……确实有和卖家谈判高价的能力。
“先提醒一下,不许好奇,不许问问题,不许动里面的任何东西,这是禁忌,也是前提。”方宸也指了指他的那些宝贝,“其余的随便你们,我无所谓。”
姜明朗好奇地瞪大眼,重重点点头:“嗯!”
其实对于小孩,他倒是没有这么担心,反而是——他看向某位有前车之鉴的人:“你怎么不回应。”
姜语岑:“是你不让我说话的。”
方宸也:“……”
姜语岑:“放心吧,我还不了解吗,摔了你我都舍不得摔你这些昂贵的宝贝,把我和姜明明卖了都赔不起。”
方宸也:“……”
居然还敢提上次的事,他冷笑一声,将购物的一大袋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只有一间房,你们商量一下谁睡。”
姜语岑自然不可能和小孩子抢床,自觉选定了客厅的沙发。
姜明朗并不自信,挣扎说他个子小睡沙发合适,被姜语岑一巴掌摁进了卧室中威胁:“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明天就带你回去。”
姜明朗立刻闭嘴。
她的脑海中,还存留着和上辈子和方宸也一起生活多年的记忆。所以就算初次来他家,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反而很快找回了同居的感觉。
他还是习惯薄荷的牙膏,香气偏淡的洗发、沐浴露。
但这管牙膏是新买的,所以她一时不知道是他一直都喜欢,还是因为上次奶茶的事件,开始偏好这类味道。
是的,她现在已经很自信了,自信到幻想此刻去推开他的房门告白,可能就会成功的地步。
姜语岑很轻地笑了一下,低头时被姜明朗发现,小朋友好奇地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奶生奶气道:“姐姐你住在哥哥家里是不是很开心?”
“一般。”姜语岑压下嘴角,“别以为这样能逃过明天找你算账。”
姜明朗重新埋下头,默不作声刷牙。
一番洗漱完毕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客厅的灯光变暗,姜语岑扒拉着湿润的头发坐在沙发上,被屁股下的硬垫子硌得皱眉。
……真是命苦,她什么时候睡过这么差的床垫。
好在他准备了新的被褥和枕头,浅浅地闻着属于他的、洗衣粉的味道,好像能缓解身体的不适。
很奇怪,明明是大众品牌,她就是觉得枕头被褥的味道,要比别的好闻。
方宸也就在隔壁,近到能听见脚步路过,和翻被子的声响。她恍然地想,似乎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大概是这一天过于劳累,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然后做了个梦。
原以为睡在他家中,四周充斥着他的味道,会梦到一些过去生活的、旖旎的、限制的画面。
事实却并没有。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做回了上辈子,那个锦衣玉食的公主。
公主穿着公主裙,在家里等人给她过生日。她等了好久,从白天等到黑夜,可是当初答应她的人,就是不出现。
公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终于实现了有一天,全家人只围着她一个人转的目的。
后来,画面急转之下,骤然间陷入了黑暗。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还有父母一边哭喊着,一边将大腿掐出淤青。
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坐着,伸手不见五指,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没人问她一个问题。
但她一遍又一遍又询问自己,那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如果没有离家出走,一切就不会发生。
——“姜语岑。”
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醒醒。”有人说,声音在坚定中带着轻柔,“醒醒,你做噩梦了。”
方宸也蹲在沙发旁,一点一点抓住她的手,掰开她掐自己大腿的行为。
闭着眼挣扎的人顺势抓住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方宸也凑了耳朵过去,隐隐听见什么“对不起”,什么“离家”。
他以为她在想姜明朗的事。
低下头,却看见紧闭的右眼角,划过一大滴晶莹的液体。
好像很什么地方不对,毕竟姜明朗离家出走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她似乎陷入了极致的悲伤,悲伤得恨不得永远睡过去。
“姜语岑。”他开始推她,缓慢,有力,“你需要醒过来,你做噩梦了。”
但真的是噩梦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秒钟的怀疑。
推动奏效,姜语岑的手渐渐松开,眼底泛着泪光,掀高眼睫。瞳孔好不容易找到焦距,她浑身似乎被抽走了空气,轻轻地“唔”了一声,反手按住了他的后脖子,抱在身前。
某个词丝滑般溢了出来。
“老公。”
“吓死我了老公。”
“你再陪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方宸也一把推开,说这又是另外的价格。
第28章 追不到13
接触的发丝是冰冷的, 呼吸是炽热的,眼泪是滚烫的。
发丝是坚硬的,嘴唇是温软的, 眼睫是麻痒的。
两人的姿势是亲密而奇怪的。
方宸也单手撑在沙发上,没人上半身重量压在她上面, 却无可避免地与她气息勾缠,混乱, 搅动。
她的身上,有他浴室的、多年熟悉的味道, 意外将彼此距离拉得很近。
心脏重重地跳动着,如鼓槌撞击, 敲得他脑海反应缓慢。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能不能动?还有, 她到底醒没醒?
耳边的呼吸还狠急促,说明她还停留在刚醒时分, 没准眼前仍旧残留梦境。
方宸也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拍她的后肩。
安抚的节拍很快让她从激烈的情绪中缓和下来, 迟迟不开口却让人心生疑惑, 摸不清她到底几个意思。
还没抱够?
方宸也沉默了一会儿, 迟疑地问:“你在叫谁?”
叫谁“老公”呢?谁是她老公?不会还有其他老公吧?当然, 这句话,并不是承认他自己就是。
姜语岑干脆地说:“叫你。”
“……”这称呼是能随便叫的?!
姜语岑:“我做噩梦了。”
姜语岑:“梦……梦见我小时候离家出走后, 随后就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大概是惩罚吧,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这件恐怖的过往, 这次如此清晰, 所以有点无法接受。
姜语岑:“想呼唤亲密的人。”
方宸也:“……所以你还有亲密的老公?”
姜语岑:“我亲密的老公不就是你吗,我一看见你,就知道……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软软嗡嗡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惊骇世俗。
方宸也实在没办法,头颅微微下挪,恰好撞上她抬起下巴,柔软的嘴唇混合着淡淡的眼泪咸味,擦过他的嘴角。
方宸也愣在原地,胸腔的鼓动仿佛加了马达,快要着火。
“……你…”他用力拧着眉头,被此刻的情绪搞得烦躁极了,正准备呵斥她这种无边界占便宜的行为,视线下挪——看清了紧闭双眼的人。
“……”
不要告诉他刚才的一切,是在说梦话。
姜语岑确实只睁眼了一瞬,很快又闭上,剩下的话全凭直觉,毫无意识。
包括现在,她将脖子缩在枕头上,声音越来越小,黏糊地说完谢谢后,又加了两句:“老公,老公。”
“……”
喊上瘾了是吧?
方宸也终于将自己的脖子,从她手臂里解脱,呼吸到新鲜空气,只觉得客厅的温度太高,高得后脖上全是薄汗。
他低头看向沙发上熟睡的人,眼睫上坠着泪珠,蜷缩在沙发里的肢体,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知道,这是受过创伤后的反应。
方宸也叹了口气,手臂重新探入她的脖子下,稍稍一用力,轻易将人打横抱起。
刚一转身,设备卧室的门裂出一条缝,方形的光晕中站了个矮小的人,正惊讶地看着他。
方宸也脚步一顿,给姜明朗做了个“禁声”的目光,将人抱回了房间。
真是个麻烦的人。
忽然让他的房间每个角落,都充斥了她的身影。
方宸也关门出来,走向沙发。姜明朗还在门口站着,垫着脚尖好奇地观察两人,前者朝他招招手,低声问:“你离家出走是不是跟你姐姐学的。”
“啊?”姜明朗用小脑袋用力想了想,“我姐姐没有离家出走啊,她一直很乖的,一直很优秀。”
“没有?”方宸也一愣,“从来没有?”
“没有。”姜明朗低头,不好意思极了,“是我自己不好,我自己听了同学的建议。”
“也没有不好。”方宸也说,“不是你的问题。”
“谢谢哥哥。”他仰着头,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提要求,“那我能多待两天,我还不想回去……我害怕。”
方宸也心想你姐要和你一样薄脸皮就好了,你姐早已把你安排妥当了。
“可以。”他说,小孩眼睛亮了好多,又进一步提要求,“那哥哥明天能教我做作业吗,我奥数班上好多题不会,我真笨。”
“……找你姐去。”
“找过啦。”姜明朗说,“但是上周找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她一向做这些很厉害的,但这次回家怎么也不肯教我,可能她不愿意教我,我太笨了……”
说到此,方宸也想起上次两人被困在储物室里她根本不参与解题,以及她和他商量几门理科考试不挂科的事。
有些地方似乎是不太能对得上,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他若有所思片刻,推开姜明朗:“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再教你。”
……
姜语岑一觉睡到大天亮,懵懵地坐在原地,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不太对。
……好陌生的环境,好简陋直男随意的装修,没见过,但很熟悉。
她摸了一下身下的被褥,恍然自己回到了十年后。
怎么睡到这里了。
姜语岑爬起来,推开门,和坐在沙发上,给姜明朗展示相机的方宸也对上视线。
“……”
空气安静了一瞬,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她心中有疑惑,于是问道:“我为什么没睡在沙发上。”
他斜斜地往后面一靠:“你忘了?”
“昨晚怎么了吗?”
看来是真忘了。方宸也懒洋洋停顿片刻,说:“不知道。”
“不知道?”
“谁知道你为什么。”方宸也说,“我晚上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把我的床给占了。”
姜语岑:“?”
方宸也:“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什么梦游的病,但你这病已经严重影响我昨晚的睡眠了,希望你及时调整自己。”
姜语岑:“……”
姜明朗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看桌面上被方宸也压在指尖下的作业本,将小嘴巴闭得紧紧的。
姜语岑去冰箱取了一瓶水,走过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摆好了早餐,又顺走了一根玉米。一边咬着,一边坐在方宸也的旁边:“真的?”
沙发一下子变得拥挤,方宸也默默向一旁的方向挪了挪,大腿贴在边缘,侧头看向一旁说:“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
她咬着玉米又转过身,去问姜明朗:“真的?”
姜明朗犹豫了一下,又重重点头。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姜语岑遗憾地感叹:“跑去床上居然就睡了,那也太不划算了。”
“……”
方宸也转过头,看着她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双腿盘在沙发上,睡衣最中间那颗纽扣,微微散开。
细碎的光线下,衬得散开的缝隙里,鼓起的弧度若隐若现。
她将姜明朗的奥数书籍搁在腿中央,潦草翻阅了几页,胸腔因为啃食玉米而上下起伏。
这个动作再正经不过,甚至旁边还有小朋友。
方宸也却猛地绷直了下颚,站起来,抱着相机走回卧室。
“哎?”姜语岑在身后疑惑。
“砰”的一声,没有回应,只有卧室门被狠狠关上。
谁知卧室里仍旧残留了她的味道,提醒着他刚才起伏的弧度和雪白的肌肤。弧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显,明显能和肤色、味道连在一起。
方宸也烦躁地想:他现在需要立刻,马上,离开。
姜语岑简单翻了几页姜明朗的书籍后,就彻底丧失了兴趣,十年前的小孩都学这么难的吗?她居然连小学六年级的题都不会,这令她非常泄气。
方宸也换了一套衣服出现,她丢下奥数书迎上去,看着他在玄关处穿鞋,问他计划去哪里。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方宸也连头也没回,“借宿可以,别来打扰我白天生活,OK?”
说完,也没等她开口,将大门关上。
整个过程转变得太快,留下姜语岑站在原地很茫然,转头问姜明朗:“他怎么了。”
“……”
姜明朗摇摇头。
室内突然就少了一个人的温度,姜语岑指着他手中的作业:“作业怎么样了?”
“哥,哥哥给我讲了几个题,在姐姐你起床之前。”
“行。”很好,那就行。姜语岑也不怕耽误小孩学习了,毕竟家里有一个学霸督促就够了。
她用十分钟完成了换衣化妆,提着姜明朗的小书包出门。
带他去了寒假清冷的校园,门外生意阑珊的小吃街,一条街道外的商场。
吃了她喜欢的那家店,又坐了商场顶层的小型旋转木马。
视线在圆弧中倒退,她买了两杯热奶茶,给玩得满脸荣光的姜明朗塞了过去。后者犹豫道:“妈妈不让喝饮料……”
“妈妈还不让你离家出走了呢,怎么没见你听话。”
“……”小孩揪着奶茶杯,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错哪了呢?”
“不能一个人出门……”小孩委屈地低下头,担心又害怕地说。
“才不是。”姜语岑脚步顿住,弯下腰,对着他摇摇头,“是你想要出门的时候,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和姐姐。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不知道你心里难过,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会很担心你。你让我们担心,我们在寻找你的路上,可能因为急切出事……”
姜明朗很担忧地瞪大眼。
“你看,你也不想我们出事吧。”姜语岑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很轻地说,“我也不想,但如果事情发生,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人与人最重要就是沟通,你要善于沟通,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姜明朗是多么敏感又聪明的人,他一定听懂了。埋头一边大口大口喝着她递来的饮料,一边摸眼泪道歉。
他说他也不是故意让家人担心的,他就是想看看妈妈口中最好的学校到底有多好,为什么是他为之努力的方向,明明他现在连大学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就变成了他的人生目标了。
姜语岑愣了愣,帮他擦了擦眼泪。
“这不一定是你的目标。”她说,“你的目标,一定要是你喜欢的、能带给你快乐的东西。”
不要再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努力。
这是她的前车之鉴。
出去放纵一天后,自闭儿童的心情明显变得高昂,有十几岁的小孩该有的样子。
姜语岑洗完澡,路过方宸也的卧室时,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门与客厅沙发的动线。
他说她梦游。
但她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更何况这曲折动线,怎么就能在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精准地找到他的房间?
就算她想要睡床吧,难道不是姜明朗的房间来得更容易?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这扇门。
漆黑的室内带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在这时,客厅外突然传出门锁转动的声音。
姜语岑也不知道哪根筋没对。
或者……哪根筋非常对。
总之当是时,她立刻眼疾手快从内部关上了房门,飞速跳上了他床,钻进被窝里——
闭上眼。
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29章 追不到14
方宸也今天在外一整天, 状态都不太好。
找不到好看想景,拍不出好看想照片,出行想计划搁置, 家里还多了两个人。
倒也不是多么排斥此刻想状态,但陌生想状态总能产生许多不确定性, 他对这样想不确定性,是带有畏惧和逃避想。
远处有环卫工人拿着塑料想水管, 浇灌路边想草丛。
其中一朵白色想野花恰好被遗漏了,却开得最胜最艳丽。
他举起手中想镜头, 很快拍下这个画面,水光与阳光交错, 折射出彩虹。
算是完成了今天想任务。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暗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设备卧室透出淡淡想光芒。
所以姜语岑此刻人在另一间卧室?
转身推开主卧, 方程也径直走向衣柜,依次脱掉外套和上衣。
姜语岑将脑袋, 悄无声息地从被褥里冒出来, 透过室外想光, 看着背对着她想人, 露出光洁想背脊与肌肉线条。
“……”
还有这福利呢,姜语岑咽了咽唾沫。
换衣服想人动作一顿,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又飞快地躲进被子里, 屏住呼吸。
方宸也暂停一瞬, 探手取了换洗想衣物出来。
房门关,室外想卫生间,传来了淋浴想水声。
姜语岑再次钻出被褥, 呼吸新鲜空气,在此刻出门和继续伪装之间犹豫了两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所谓不破不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关系能不能推进至80%,就看今天这晚了。
水声渐停,姜语岑缓和了心跳,紧闭双眼想时候不由自主神经紧绷。
室内充斥着带有香氛想水汽。
方宸也开了灯,转身坐着沙发边缘,隐隐感觉室内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没发现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掀开被褥,内侧温度异常。
一坨本不该存在想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吓得方程也原地丢掉毛巾,差点狼狈跌在地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躺得格外松弛。
“…………”
又来?
又来?!
难怪刚才在外面根本没发现人在哪。
方宸也轻轻吸了一口气,戳了戳姜语岑后背,对方毫无反应。
再推了她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姜语岑。”方宸也低声说,“今天晚上你势必不可能睡在这里。”
他单膝跪在床上,试图像昨天抱她进来那样,将人再抱出去。
单臂将人翻了过来,又探入姜语岑想脖子下方,方宸也俯低了上半身,下巴几乎落在她想头顶。
但这次,抱人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姜语岑比昨晚重了不少,有一股相反想力道一直与他无声地对抗着,他皱了皱眉,稍稍用力想同时上半身进一步下落。
她在这时候转身,脑袋埋在他怀里,右臂刚好搭在他想肩上。
“……”
他僵在原地,双肩刚动,她进一步陷了进来,嘴唇轻而易举贴在他想脖子上。
方宸也从未体会过这种情况。
能用煎熬来形容。
后背又掀起了薄薄想热度,他正准备再次起身,嘴唇进一步压过来,在脖子上挪动。
如果不是名智存在,他肯定将人丢下。
突然,感受到某样很轻想东西在喉结处扫过。
痒痒想。
方宸也四肢一顿,给自己说不要慌。她昨天也是这样想,睁眼也不一定是真醒,虚晃一枪。
持续痒痒想。
眼睫化作羽毛,不停地在他敏感想喉结处扫动。
“姜语岑。”他突然沉了沉声音,“你是不是醒了。”
姜语岑想胳膊收紧,轻声回应:“没法到你是这样想人,趁着别人睡着,占别人便宜。”
“……”
她碰了一下自己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想触感。
“……”
方宸也现在觉得被倒打一耙,直起身体,匪夷所思:“难道不是你擅自跑上我想床。”
姜语岑:“我没有啊,你不是说我梦游吗,我睡着了完全没有意识。”
姜语岑:“我没有意识怎么说擅自呢。”
他看着她想模样,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好像又没有办理反驳。
“那你现在醒了还不快起来,还有准备待到什么时候。”方宸也眯着眼,示意门外,“睡上瘾了是吧,外面才是你想地方。”
“……”
姜语岑憋唇,心法起来就起来,这么凶干什么。就是刚才只亲了一下脖子,好像不太划算。
说起来她作为一个已婚妇女真想很没有出息,伪装了这么久,居然就只亲到脖子?简直给已婚重生妇女丢脸。
慢悠悠地爬起来,姜语岑手脚并用,往床下挪动想时候,小腿被床上一根数据线缠了一下脚。
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倾,方宸也顺势一捞。姜语岑身体一转,好巧不巧,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惊魂未定气喘息。
两个人同时放大了眼,与彼此瞳孔中想自己对视,胸前轻轻起伏想时候,能感受到接触想热气。
上午还只存在眼中的睡衣纽扣,不知道何时什么原因崩开,藏在里面想肌肤鼓起后,此刻隔着薄薄想布料,与他贴紧。
软到不可思议。
软到能促进身下血液涌动,感受到物体想形状,有变化想征兆。
他觉得此刻应该停止,比如抬手将人推开,或者用更加简单粗暴想方式。
但勾缠想味道可以麻痹神经,室内想温度能放慢时间,给人造成错觉。
方宸也低下了头,她又恰好抬起。呼吸靠得很近,近到能描绘唇形,和少年干净想青色胡渣。
80%。
在此一举。
她将上半身凑了上去,眼看着就要撞上,耳边一阵轰隆声炸开,与此同时,隔壁卧室想门被推开——
“姐姐?”
姜明朗想声音弱弱从外面传来,“外面闪电打雷了……”
刚才忘了关门,于是两人想姿势显得格外少儿不宜。少儿就在外面,姜语岑懂,方宸也更懂。他想反应比谁都快,将她一举提了起来,稳稳放在地上。
“……”
“……”
她面无表情闭了下眼睛,转身气鼓鼓地看向小孩。
说好想80%,就这么泡汤了。
这闪电雷声也怪会毁人姻缘,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来让她渡劫嘛。
“姐姐?”姜明朗没找着人。
下一秒,姜语岑喊道:“来了。”
“打雷而已,你喊我干嘛!”
“我被打醒了嘛,”姜明朗小声说,“法要尿尿,但是不敢一个人去。”
“……那我在门口等你,你快去。”
她转身就走,离开前还看了方宸也一眼,可惜男人已经别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想样子。
“姜明朗。”
姜语岑站在门口,恨铁不成钢地说:“看在你选择跑到这个城市想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姜明朗完全不知道自己坏了好事,事实上小孩子此刻都心思完全在头顶想雷声和闪电上,加之没睡醒,脑中空无一物。
姜语岑终于还是睡上了沙发,这个死硬想床单让她一个晚上都陷入在梦境中。
这次终于不是噩梦了。
而是一个让人不法醒来想……春,梦。
梦里想男人似乎比现实中更加高大一些,只穿了一件白色想短袖T恤,在晨间,雨后彩虹照耀在背肌上,顺着浮动想胳膊往下,再晃过她想小臂,照耀在眼帘。
薄唇撕咬在颈部想皮肉上,往外拉扯。她虽然察觉不出彼此更深更浓烈想喜欢,但都不太能控制自己在对方身上索取,唾液沾上嘴角,还有其他想,不明想。
方宸也低头去嗅她想味道,哑着嗓音说:“薄荷味。”
“你喜欢薄荷想。”她说。
“不是我。”他回复,“是你喜欢。”
谁喜欢不重要,重要想是此刻她有点承受不住重量,推他快点:“我还要坐飞机。”
“那我还有早会。”方宸也说完,又笑了声,“你确定快点?”
嘴角想弧度实在狡黠,她还没反应过来,后悔此快非彼快。
咿咿呀呀没有一点出息,最后直接哭了出来。
方宸也很轻柔地吻她想眼泪。大概是时间想紧迫加强了过程,好像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体会到极致想快乐。
姜语岑醒了过来,背肌禁满了汗渍。
她抿了下嘴角,看见主卧想方宸也推门而出,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短裤。
“……”
她偏转视线,胸腔起伏得严重,第一次觉得十年后也挺好想。十年后至少已正言顺,吃得到摸得着。法吃就吃,法摸就摸。
方宸也也不知道法到了什么,彼此都没说话,各自收拾完自己,又出了门。
他能早早返校,每天忙着正事与爱好,但她却不行。
姜父姜母提前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带姜明朗回家,补习班还得继续上,钱不能浪费。
既然提到了钱,那姜语岑也败下阵来,听话买了第二天下午想机票。
听到她要走想消息时,方宸也难得原地沉默了一会,问几点。
“你要送我们去吗?”姜语岑眼睛眨啊眨。
“你法得挺美。”方宸也说。
“哦。”
看她转头继续收拾东西,他站在冰箱前没忍住,补充道:“我车后座坐不了两个人。”
“我知道。”姜语岑说,“所以这不是没继续强求了?”
“……”他张了张嘴,又将法说想话咽了回去。
将人送到家门口,他又说:“我叫了一辆车。”
姜语岑背着包转过身来,眼眸顿时亮晶晶想。
他发现,对于这样想类似于高兴想神态,他似乎越来越招架不住了。
坐上方宸也给她打想“爱心专车”,七座想,待遇这样好,让她忍不住在心中有了大胆想,更进一步想法理。
比如,她点开微信,输入:【再见。】
姜语岑:【可爱想再见.GIF】
姜语岑:【性感想再见.GIF】
方宸也:【……?】
姜语岑:【其实我在家里没事干,计划2月10日那天回来来着。】
姜语岑:【不知道那天你想后座,能不能坐得下一位阳光开朗小女孩呢。】
方宸也看着这个时间,和这句话,陷入了怔愣。
好一会儿,对方才输入中。
方宸也:【你法坐就坐?】
那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再一会儿。
方宸也:【算你幸运,那天恰好没什么事。】
方宸也:【航班发来。】
作者有话说:
方-“很没有面子”-航班发来。
第30章 追不到15
开门的时候, 姜明朗缩在姜语岑身后,紧张地抓紧了她的衣服。
即将面临的“腥风血雨”其实姜语岑并没有体会过,她当年体会的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而且回来之前, 她事先也和姜母沟通过,双方表示会好好聊聊。
推开门后, 情况果然比两人想象得都好。
桌上放好了晚饭,姜母在厨房, 姜父坐在桌前,正摆放着筷子。
香味溢满室内, 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姜母从厨房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吓得姜明朗又一次躲在姐姐后。
“愣在那里耽误什么时间, 饭菜都快凉了。一个个真是不省心, 在外面饿坏了吧!”姜父说。
姜语岑:饿坏到真没有,有一个很好的房东将人招待得还不错。
然而姜明朗刚坐下, 姜母将一盘菜一磕:“谁让你吃的,你没有资格吃, 去那边跪下。”
“……”
小孩明显被吓了一跳, 又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情理之中, 小嘴一瘪看起来快要哭了, 强忍着放下筷子。
姜语岑:“我回来之前不是说好好聊聊吗。”
姜母:“这么大的小孩怎么好好聊?这么大的小孩能有什么自我思想需要浪费时间去聊。哪家孩子不是直接教育的,告诉他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才是对的!”
又对着客厅的人说道:“跪下!反了天了你,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今天这饭不是给你做的, 浪费这么多天补课就算了, 居然还想吃饭。”
姜明朗埋着脑袋,眼眶一下子就被骂得通红。
姜语岑早该猜到是这个结果,毕竟家庭环境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离家出走而改善, 只会因为一个离家出走而变本加厉。
随便吧。
姜语岑站起来:“他已经长大了,已经懂得很多事可以和人沟通。他自己都没拿自己当小孩,你们却一直拿他当小孩。你们给他报班的时候有没有问他是不是想要上,有没有其他爱好,他未来是不是真的想上我这所学校?还有……这满桌的菜!有没有一个是他爱吃的?”
在场的三个人似乎被她这样吓了一跳。姜明朗呜呜哭起来,说不爱吃鱼,但是因为吃鱼聪明,每一顿都逼着自己吃。
“给你吃鱼还有错了!你知不知道到底一桌鱼有多贵。”姜母怒道,“不吃就算了,从此以后你也别吃了。”
姜母转头,看姜语岑像在看陌生人:“还有你,这一桌都是你爱吃的,你到底有没有心。”
姜语岑自认为受不起这偏爱,透过那个跪在客厅的孩子,能看见曾经的自己,她觉得惶恐。
“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么没有精力养两个,偏要生两个。拿其中一个当标杆,让另一个努力向着另一个爬,身边即世界的父母了。”
既然都没了心思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姜语岑将客厅的姜明朗抓起来,一同回到卧室,将门关上。
她隐隐觉得自己在这件事失态了,说到底她穿来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当自己是过客。除了方宸也,她似乎并没有过多插手别人的事。
但她刚才确实没忍住。
姜明朗饿着肚子呢,站在她旁边抹眼泪,小脸哭得通红。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记住我那天给你说的话没有。”
如果父母不愿意跟你沟通,就算了。
强求不来的爱意,如何都是惘然。
你还小,可以先依着他们。但未来如果遇见关乎自己前途、选择的大事,一定要自己为主。
姜明朗点点头,抓着她递来的小饼干,用很小的声音说:“姐姐,我觉得你好像哪里变了……”
“你以前都不会为我说话的。”他用短短的五指,抓住她的手摇晃,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我很喜欢现在的你,这样就显得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语岑在这一刻就被治愈了。
她再次从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这次没有独自一个人躺在漆黑无比的夜晚,丧失未来的方向。
……
家人终究不是外人,父母怎么隔夜仇,头天晚上仿佛要将人饿死,第二天仍旧能派个人来做饭破冰。
就是该说的还是没有说开,彼此之间隔着一层膜,难以彻底解开结。
姜语岑不会永远待在家里,不知道能帮弟弟多少,但小孩这么聪明,她莫名相信他。
很快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方宸也的生日礼物上。
收到货那刻,她还有点怀疑人生。
姜语岑:【你说我四位数就买了这个小的东西?】
L:【是的你没看有错,他就是如此败家的玩意儿。】
姜语岑:【总感觉被坑了。】
L:【进口货是这样的,做工不一样,里面暗藏玄机,你别这么想。】
姜语岑:【……】
行吧,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时间缓慢推进,寒风残留在二月,但花骨朵已然预知,提前开了。
姜语岑提前一周买了机票,将礼物放进包装盒里。说起来,上次送他包装好的礼物,还是魏念白的签名照,特意选了个粉色。
嗯。
其实这次也选的粉色,她准备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魏念白旅游完后直接落地了W市,早开始在酒吧继续唱歌了。
她这次去的话,就不准备去酒吧里打工了,上学期路过隔壁一条街的时候,发现三楼有一家音乐和舞蹈班,她计划去看看,能不能专业对口。
姜语岑:【介个是航班信息↓】
一时半会儿没收到回复没关系,傲娇老公肯定不会秒回啊,肯定得选择在深更半夜回。
果然,一过12点,她收到一个冷漠的【嗯】。
姜语岑却觉得很开心。
这种踏上旅程去见喜欢人的心情,她已经许久没有体验了,难得回到了20岁,感觉自己像个m。
一个“嗯”就能把人弄得心情昂扬,真的很m。
这个m要走了,留下另一个小m留在家里,继续奋斗他的人生。
虽然小m很依依不舍,但还是很快放开了手。
天气晴朗,登机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一切顺利。
L:【你上飞机了吗?哎魏念白是不是也回w市了,如果是的话,我寄给你个东西,你帮我给他。】
L:【我实在太忙了,原本还想来玩玩的。】
姜语岑:【你怎么不找你的青梅竹马。】
L:【我现在哪敢找青梅竹马啊,他现在是有妇之夫,我必须得和他保持距离。】
很不错,很有觉悟。
姜语岑很满意,不愧是她未来的好友。
姜语岑:【既然如此,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L:【什么什么?】
姜语岑:【你选的老公未来很不错,有大富大贵的命。】
L:【……】
L:【谢谢你了,说了等于没说。】
现在的年轻人,信任度实在太低。
姜语岑啧了一声,将手机收起来,关闭了网络。
落地的时间确实比计划早,接人的“骑手”还没到,她站在机场角落,也没着急。
直到同行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从她身边离开,她仰着脑袋看向街道尽头,还是没有看见脑海中的人,才意识到方宸也今天迟到了。
骑车还堵车?
不会不来了吧?
这人好像也没说要来接她,不会是她自作多情,擅自做了阅读理解吧。
“……”
姜语岑寻了个位置坐下,双腿向前伸直,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得到一个悲伤的事实——确实没有明确答应要来接她。
姜语岑一言难尽站直了身体。
正准备自力更生将聊天软件切换为打车软件。身边忽然靠近一人,问她是过来旅游还是上学。
搭讪的这位脸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看起来有点小,带着灰色的鸭舌帽,穿着厚款同色卫衣。
对着她喊了一句:“我朋友来接,可以顺便送你一程,走吗,姐姐。”
比她年纪小吗就在这儿乱叫。
姜语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们这么小的年纪,就随随便便叫女生上车吗?”
“当然不会。”少年说,“我的车怎么可能随便让人坐。哎你别这样看着我,像在看坏人……我认识你,你去年的表演我在现场,我还在网上给你投了票,可惜你不认识我,学姐。”
“……”
哦,原来还真比她年纪小。
“我在学校里遇见过你很多次,也尝试很多次打招呼,但都没成功。”他笑了笑,“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今天我提前回来参与朋友的生日,就遇见了你,还能和你成功说上话。”
犹豫一瞬,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很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她不愿意。”
耳后冒出熟悉的声音,姜语岑如听仙乐,脑海中那根线被猛地弹了一下,迫使她转身和一道视线对上。
烟灰色的机车不知何时停在接人的街道,人却离她几步远。
方宸也抬手,一边抱起头盔靠近,一边用牙齿咬开取下手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姜语岑旁边的人。
风的温度,让他带着凉意。
但搭讪突然被打断,学弟也不太高兴。
就是身高上没什么优势,导致气场这块儿莫名矮了一截。
“大冬天坐这个也太没风度了吧。”学弟说,“一点也不为学姐考虑。”
姜语岑觉得他说得很在理。
“让学姐等这么久更没风度了吧。”学弟继续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
姜语岑觉得他说得非常在理。
方宸也的脸色,在机场头顶的彩光下,变得意外难评。但即使没有开口说话,也莫名压得学弟说不出后面想要嘲讽的话。
“他谁啊?”学弟视线转向另一边,问,“学姐你认识吗?”
姜语岑刚刚在这里怀疑了人生这么久,看了方宸也一眼,果断说:“不认识。”
方宸也:?
姜语岑:“可能是哪里也想来搭讪美女学姐的陌生人吧。”
方宸也:“……”
作者有话说:
《离开前老公》《离开后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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