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旅馆内的日历被翻到12月8日, 最初与骆遥星在瑞士雪山不期而遇的那天,恰恰好在五年前的今天。
时间再倒推回至两年前,12月8日这一天, 骆遥星在阿布扎比收官战里发生严重事故,也是当日, 虞柚夏在心里与他正式做了切割。
似乎是命运的捉弄,又在这个神奇的日期, 与他再度牵扯不清。
700多个日夜的思念,岂能轻易被填满, 这一夜里他们不知疲倦,从夜幕初始到天色大亮。
旅馆的隔音效果不好, 虞柚夏努力地咬着唇, 声音含糊不清而极轻,但这副模样却更加勾人。
徒步的这十天, 骆遥星一直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生怕她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隐忍而克制, 但是他不会料到, 十天以后能这样压她在身下。
这也是两人第一次毫无阻碍, 无疑放大着刺激的感官体验。
她注意到骆遥星胸口的纹身照旧没有洗去,心惊着用指尖触碰上, “怎么还留着?”
“我不像某人,把纹身洗得那么干净, 到底是有多想忘记我。”
洗纹身很痛, 一次也洗不干净,虞柚夏足足洗了三次,才能够做到不留痕迹。
她确实很想把这段回忆全都抹去, 每次看着纹身越来越淡,她也在通过这个方式提醒自己,骆遥星已经不再是她专属的私密念想了。
他可能很快就会找到新的女友,未来也会与别人拥有自己的家庭,她怎么还能留他的名字在自己的指缝呢?
但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觉得心痛无比,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一直都会是她的。
正如此刻,她全身心投入与他的缠绵中,小心翼翼地问着他:“分手以后,你找过别人吗?”
看到他摇头的瞬间,她的笑意藏在唇角,下一刻手指被他含住,“我从头至尾,只完全属于你一个人。”
这般甜蜜,这一夜虞柚夏不去设想后面会发生的事,就当两人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她想自己是成年人了,这两年里这般思念他,是有权利这样沉沦的。
进入下半夜,她又开始患得患失,“你没骗我吧,你这些年真能忍住?”
“忍不住的时候,看你的照片解决。”
虞柚夏终是满意了,又听见他问:“那你呢,想过我没有?”
“我们女生可没这么多渴望。”她因他突然的发力,发出一声惊叫,下一刻连忙捂住嘴,小声喊,“干什么?”
骆遥星漫起一丝坏笑,在灯光的照射下,撩人得不像话,“我看你的渴望也挺多的。”
水汪汪的,她羞红了耳垂。
后来中场休息的间隙,骆遥星吃起干醋来:“那个傅书尧在追你吗?”
她摇着头,“我们就是朋友,他还是我老板,办公室恋情多不合适啊。”
听到她压根无意,骆遥星的醋意才减少了些,又问:“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
“公益组织,专门为贫困地区的孩子开展助学帮扶,改善生活条件,国内外都会覆盖。”
他才恍然大悟:“所以那时你去了肯尼亚。”
“这你也知道?”虞柚夏很意外,“当年不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吗,原来还在偷偷关注我吗”
骆遥星的嘴很硬:“我又不是故意想关注的,ins评论区都是那群CP粉在问,你为什么要去非洲一年,我才看到的。”
虞柚夏“哦”了一声,骆遥星又捧住她的脸亲她,吻得天荒地暗之际,忽而听见他问:“你在那边过得很辛苦吧?”
“傅总很大方的,员工的伙食住宿都是同公益组织里的顶尖水平,当然条件确实有限,不过我也很知足了。”
骆遥星捏住她的下巴,很霸道:“不准提别的男人。”
随后又受了刺激,真是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用上。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虞柚夏正被骆遥星从背后圈在怀里,他还不知疲倦地一下下亲着她光洁的背部。
那一刻就像是午夜钟声突然响起,她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原来天亮了,她该继续原先的生活了。
她半坐起身,骆遥星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将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离开前只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等下我朋友会找不到我。”
骆遥星原是不想放她走的,但想着她脸皮最薄,肯定怕被傅书尧发现,面上不好交代,也就由着她去了。
虞柚夏跟做贼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懊恼地捂住了脸。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她不是一向自诩理智,昨晚简直跟失了智似的。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坎不可能因为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轻易过去,她没打算与骆遥星复合,但先主动投怀送抱的又是她……
疯了疯了,自己真是疯了。看骆遥星的反应,肯定是误会了,她咬着下嘴唇,纠结着到底怎么跟他解释比较合适。
当面就算了吧,省得见了他又理智全无,干脆发消息跟他说清楚吧。
虞柚夏打开两人久违的聊天页面,开始编辑措辞,反复删了好几稿,都觉得不够好。
正苦恼着,忽而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她顿时一惊,想着该不会是骆遥星又找上门来了吧,却听见外头传来傅书尧的声音:“醒了吗?一起去吃早饭吧。”
她松了口气,开了门,暂时退出了输入中的聊天页面。
与傅书尧一起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忽而听见他问:“你昨晚睡好了没?”
她像是被抓住了把柄,心虚极了,“怎……怎么了?”
“这个客栈隔音太差,昨晚隔壁房间的男女胡闹了一整夜,吵得我没睡好,不知道你听见没?”
虞柚夏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了,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这么巧的嘛……傅书尧就住在隔壁啊,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听到些什么,幸好她全程都压着嗓子,起码没听出是自己。
傅书尧瞧见虞柚夏的脸颊有点红,想着是自己唐突了,跟她说这些干嘛,转而又立马换了个话题。
吃完早餐,傅书尧问虞柚夏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她秒回:“越快越好。”
见到傅书尧诧异的目光,她只能解释:“回去还有个新项目要赶工呢。”
“……”傅书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工作时太严厉,搞得自家员工压力这么大。
不过徒步都已经结束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于是两人转而去问了当地旅行社,正巧上午就有一班飞机去首都加德满都,两人收拾好行囊就出发了。
另一头,骆遥星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脸满足地醒来时,发现虞柚夏在几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破镜难以重圆,信任不可能重建,我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至于昨晚,纯粹是场失误,或许是山上那十天封闭的环境,催生出的一时错觉罢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别再来找我了,我们都该往前看。”
看清短信内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僵住。
震惊过后,刺骨的伤心席卷而来,方才短暂回暖的心,一下子又坠回谷底,胸口一阵阵地发闷。
虞柚夏把他当成了什么?用完就扔?
天底下哪有这么轻易就能翻篇的事?她未免想得太美了。
·
跌宕的尼泊尔徒步之旅还似在眼前,但转瞬就得在办公室忙新项目了,这种巨大的割裂感令虞柚夏一瞬有点恍惚。
新项目启动会议前,虞柚夏给同事们分发了尼泊尔当地特色的红茶与线香,收到礼物的同事们个个都很开心,其中有个关系最熟的女同事八卦地问起来:“怎么还提前回来了?这次徒步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是过悬索桥时,骆遥星及时的搀扶。是高反严重时,骆遥星彻夜的守护。
是她不慎踏空往坡下滑去时,彼此互相支撑的双手。是暴风雪来临时,骆遥星不顾自身危险,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更别提结束时,那荒唐的一整夜……
一个问题就能带出她脑海里的连锁反应,面对同事好奇的目光,她滴水不露地答着。
“返程时突发恶劣天气,所以后续几天的行程作罢,徒步时确实是发生了几次险情,但幸好都无恙度过了。”
“那你跟傅总……”女同事还想继续追问下去,这时旁边有人清了清喉咙。
“傅总来了。”
老板到了,大家立刻各回各位,假装在认真工作。
傅书尧抱着厚厚的文件书,经过虞柚夏身边时冲她一笑,“开会了。”
进入会议室后,虞柚夏还有点意外,这次贵州山区的项目,竟然没喊上任何项目主管,难不成是傅书尧亲自要带?
她和其他几个项目助理同事正襟危坐,听见坐在中央的傅书尧解释着。
“几个主管正好手头都有项目在跟,这个新项目是临时跟贵州当地乡镇沟通上的,所以这次我想特别提拔虞柚夏,作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此言一出,别说虞柚夏本人很意外,其他同事也都诧异极了。
她进公司不到两年,竟然这么快就能做项目负责人吗,傅总也太偏心了吧。
似乎是为了解答大家的困惑,傅书尧进一步说明着。
“虞柚夏是在座所有人中,唯一一位既有实地经验和策划能力的,她在先前几个项目中的优异表现主管们都看在眼里,这次由她做负责人,也是经过高层一致同意的。当然,这次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升职,只是做临时组长。”
这样一说,其他几个同期的同事才没有异议,虞柚夏的综合能力确实优于其他人,又是国际名校毕业,会多国语言,做组长,大家都觉得实至名归。
这之后在傅书尧的主持下,虞柚夏带头做了简单的项目背景介绍,依次给每位组员布置了任务,第一次会议正式结束。
她回工位写策划ppt时,还收到了傅书尧私下发来的消息:“做得好,看到你这么快能适应新身份,我就放心了。”
她回着:“多谢领导提携,不过后面的会议还是非必要别参与了,现在同事们都在传我俩的绯闻,你再给我区别对待,我怕同事们背后能骂死我。”
倒是傅书尧欠考虑了,俩人才刚一起徒步回来,自己隔天就提拔了虞柚夏,时机不太凑巧。
公事上,他从不假公济私,纯粹是出于工作能力的考量,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确实还是得避嫌。
“行,后续的会议我就不参与了,但有任何项目上的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
虞柚夏第一次做项目负责人,对此格外重视,复工第一天就加班到了深夜。
傅书尧的公司离外公外婆家有点远,单程要超过一个多小时,每天通勤着实辛苦,所以从回S市的第二个月开始,她就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单人公寓,独自居住。
虽然每月占走了工资的一半,但确实节省下了不少时间。
正如此刻,她十点才从公司打卡下班,慢悠悠步行到家才刚十点一刻。
昏暗的楼道里,因为她上楼的脚步声,感应灯一层层缓慢亮起。
虞柚夏正低头看着手机上完成到一半的项目书,构思着明天要如何进行下一步,以至于走到楼层后,才刚想起来从包里找钥匙。
结果一抬头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子,兜帽宽大,阴影覆住他半张面容,薄唇紧抿,下颌轮廓清晰分明。
借着微弱的光线,仅凭露出的下半张脸,便一眼认出了是骆遥星。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她像是猫被踩了尾巴,顿时惊慌失措。
骆遥星坐楼道的台阶上已经等了她几小时,谁能料到她下班以后要隔这么久才到家,直到听见楼道响起脚步声,终于期待地站起身来。
她走路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一脚重,一脚轻,节奏独特又规律。从前在公寓里等她放学回家,隔着一扇门板,已然听过无数遍,每次都会心潮澎湃。
面对她的发问,他只是用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凝视着她,一言未发。
被他这样不加掩饰的视线盯着,虞柚夏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太阳穴生疼。
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找到她住哪儿还不容易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已经说了,别再来找我,那天只是失误。骆遥星,我没法原谅你,我们已经是过去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失误?”他在冷笑,“那天你的腰能扭成那样?”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就这个恨海情天味很对(*/ω\*)
第42章
从前在恋爱时, 骆遥星就喜欢拿这些dirty talk来捉弄她,看着她涨红了脸的反应,乐此不疲, 那时还能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现在呢?
虞柚夏是个赚钱养活自己的成年人了, 男欢女爱这种事本身就再正常不过,她不会再轻易被他三言两语就拿捏。
她瞪着他, 用无声的怒气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两人彼此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楼道的声控灯忽而暗了下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虞柚夏刚想发出点声音, 让灯重新亮起, 忽而感觉有温热的气息靠近自己。
骆遥星的手一把攫住她耳垂下方的颈侧,手指凉得渗人, 她下意识想挣脱,但他力道很大, 压根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下一刻他便直接俯身吻上她, 带着极大的侵略意图, 舌尖强势地撬开了她的唇瓣, 吮吸碾压,灵活游走的地方发烫得厉害。
她用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 他却纹丝不动,到最后只能咬破他的唇, 想逼他知难而退, 血腥味弥漫开来,结果他还是不松口,混着血气不断深入。
她终是放弃了抵抗, 身子软了下来,他的吻也顺势缓和,像是舔舐着彼此的伤口,柔情无比。
捏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试图冲破她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骆遥星探到某处隐蔽空间,隔着衣物,她的呼吸渐重,失控前她只能咬紧牙关:“先进去吧。”
因为这一声,声控灯亮了,再次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彼此的眼里沾染着浓郁的欲望,骆遥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虞柚夏找起钥匙,老式住房没装智能门,还是最原始的开锁方法。
门开了,她领着他进了来。
门被用力关上的瞬间,他将她反身抱到玄关矮柜上,语气毋庸置疑:“趴好。”
虞柚夏有点急了,“不可以直接……”那天虽是安全期,但想想也觉得后怕,这次千万不能……
他吻上她的眼梢,令她的睫毛发颤,柔声哄着她:“知道,这次是有备而来。”
骆遥星这人真是太坏了,他怎么算准了自己会沉沦的,她如此轻易地在他的一两个吻间,又全然失控了。
虞柚夏的负罪感这般深重,但是愉悦不断,就好像理智和身体分裂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大脑居高临下地问着她:“你现在跟前男友做的事合适吗?”
但是体温却不断升高,他连她喜欢的角度与力度都一清二楚,彼此熟悉得不像话,这次不必再怕隔墙有耳,她终于可以不受控地叫喊出来。
他整晚都在告诉她:“柚子,承认吧,你还是那么地喜欢我。”
就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她居然没法说不,到了后来,她自甘堕落了。
人生苦短,当下享欢何尝不可,反正她又没有男朋友,单身成年男女,互相取暖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从头至尾不可否认的是,两人在床。事上一直非常契合。
翌日清晨,她从骆遥星的怀里醒来,看着他安然的睡颜,这次不再感到自责,反而是淡然地接受了现实。
她还得早起去上班,浑身的酸痛提醒着昨晚的放纵,从他怀里抽了身,刚打算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他用丝带给绑住了,另一端系在他的右手上。
动的时候,牵扯到了骆遥星的手,将他弄醒了,他敛着得逞的笑,“醒了?”
“你这是做什么?”虞柚夏指着他的恶趣味,用另一只手解着丝带,他还打了好几个结,费了她不少功夫。
“昨晚结束以后,我担心得不敢睡,怕醒来你又跑了,只能出此下策了。”他主动替她解着剩下的结,“我特意找了柔软的带子,不会弄疼你。”
丝带被随意地扔在床上,虞柚夏叹了口气,“这里是我家,我要跑去哪里,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不告而别。”
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骆遥星眸光沉沉,语气有点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接纳我了?”
看到虞柚夏点着头,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只是她上班要来不及了,她进了浴室洗漱,他去厨房为她准备早餐。
虞柚夏梳妆打扮好,看见骆遥星坐在餐桌上,面前是两份牛油果三文鱼开放吐司。
她蹙了下眉,“不用给我做饭,我们还没到那层关系。”
她这番话将他弄迷糊了,“你不是说接纳我了吗?”
“嗯,接纳了我们的……”虞柚夏此刻眼神冷淡,看不出一丝特殊的感情,“炮。友关系。”
虞柚夏就是有这种本事,能直接用一句话将骆遥星气炸。
她怎么能三番两次地玩弄他的真心,他攥紧指节,手背青筋隐隐浮起,“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低头也是有限度的,他的道歉与这些年的心里话,那天一次性全告诉了她,他可以理解她一时难以接受,他愿意用接下来的实际表现证明,但她呢?
原来只是贪恋两人的肉。体关系,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这样恶劣地对待着他,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看来两年的时间是足够改变一个人的,盛怒之下的骆遥星径直站起身来,摔门就走了。
虞柚夏瘫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经过昨晚割裂的心理挣扎过后,她暂时做的决定就是,可以接纳他的身体,但不能接受他的心意。
但她忘了,骆遥星是何等有自尊心的人,他怎么可能应允?
这样也好……本来两人就不该有过多牵扯的不是吗?
她也说不上来,心口难以抑制的疼痛又是从何而来,家里还满是他们昨晚恣意所留下的痕迹,但这次骆遥星是真的离开她了吧。
她在内心提醒自己,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到底在难受些什么。
说得就好像她真能变成,接纳这种开放关系的人似的,只走肾不走心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之后的几天,虞柚夏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着自己的神经,她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傅书尧看着她越来越晚的打卡记录,一度很忧心。
“是不是同事们背后给你压力了?”
“没人说闲话,组员们都很配合我,是我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辜负老板你对我的认可。”
傅书尧才放心,只是干脆都陪着她一起加班了。
帮她定好晚餐,准备能量饮料,贴心得像是个助理,虞柚夏取笑起他,“幸好同事们都走了,不然又该说老板偏心了。”
傅书尧小声咕哝着:“偏心就偏心,这不是现在还没名分嘛……”
虞柚夏正在认真敲键盘,打字声太大,一时没听清他说的话,再度追问的时候,傅书尧却没了声音。
他还不敢告白,他感觉得出,虞柚夏对他的态度在职场上是老板,职场外是朋友,一丝其他的情愫都没有。
他也在暗地里懊恼着,自己究竟是不是太没人格魅力了,这么多次的徒步旅途下来,她还是没对自己敞开心扉。
想着一定是她过去受的情伤太重,傅书尧决定,还是给她多留一些时间走出来,自己静观其变。
但他不会想到,虞柚夏的前男友已经又出现过了,又争又抢,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只隔了两天,还一副“勾栏做派”地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前。
虞柚夏这天下班,刚走到家门前,就又看见了骆遥星。
他满身酒气,身子歪斜地倚靠在她家门外的墙壁上,眼皮半耷拉着,脸颊被醉意烧得泛红,平日里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蜷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这么安静地等在门口,像只被抛弃的无助小狗等收留。
虞柚夏无奈地扶着他站起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印象里他的酒量很好,一次都没见他醉成这样,骆遥星一见到她,就将她拥在怀里,“柚子,我真的不可以没有你……”
听他借着酒意说出心里话,虞柚夏倏地一颤,坚硬的心墙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裂痕。
她又何尝拿他没办法,见他这副样子,就不能坐视不管。
她用钥匙开了门,扶着他进去,将他暂且安置在沙发上,替他煮醒酒汤。
汤还没煮好,他就已经先睡着了。
幸好他酒品不差,没发酒疯,没吐得到处都是,虞柚夏将客厅内的暖气开到最大,给他盖上毯子,自己回了里屋。
第二天骆遥星醒来,一度没想起自己在哪里,直到看见是她出租房内熟悉的装潢,他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喝多了,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跑来找她了。
他还隐约记得自己苦情兮兮地说着没她不行,心里懊恼着,怎么在她面前,他变得毫无原则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这时候,虞柚夏恰好从里屋出来了,瞥了他一眼,“我去热醒酒汤,你身上太脏了,去洗澡吧。”
骆遥星注意到已经9点多了,一时好奇:“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是周末,不去公司。”她解释着,从衣柜里取了干净毛巾和换洗衣物,扔给他,“我没男士的衣服,这两件居家服是oversize的,你试试能不能穿上。”
骆遥星洗好澡,吹干头发,换上她的居家服,尺码倒是刚刚好,只是袖子和裤脚有点短。
看着他这副模样,虞柚夏觉得自己天蝎座的潜质可能在隐隐爆发,突然懂了那些男人喜欢让女朋友穿自己的衬衫是出于什么心理,就好像是全身上下写满自己所属权似的。
她不自在地清了下喉咙,不想被他继续“勾引”,指着餐桌,“早餐和醒酒汤在这里,我先进房间里办公了。”
她想走,骆遥星却拦住了她,“不是说今天是周末吗,怎么还要工作?”
工作只是个借口,她的项目已经在这段时间的疯狂加班下,飞速推进着,她只能耐下性子,看着他吃早餐。
全程两人沉默无言,他快速地吃完了,主动去洗盘子。
虞柚夏终于失了耐心,“你要是因为喝醉,无意中来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骆遥星摇着头,“昨天我虽是醉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那你应该知道吧,我无意原谅你,也没有让你做我男朋友的打算。”
再度听到这些话,他还是很难过,但终究垂着头说:“我知道。”
他来到虞柚夏身边,“我想过了,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什么名分我都不在意了。”
骆遥星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虞柚夏在发抖,那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终究被她逼成了如今这般姿态,愧疚像细密的网裹住心脏,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是她自己呢,又何尝不是留恋着他,不然为什么要用这样畸形的关系彼此折磨。
事情一旦开了头,后续的发展就不受控了。之后的每一日,他们厮缠在一起,虞柚夏在不断提醒自己,别再动真心了。
最开始只是一味贪欢,到了后来,会情不自禁地将工作中的烦恼说给他听。
她深陷在他的温柔怀抱里,甚至很少再加班了,一到下班点,就急匆匆地拎包回家,因为知道他在家里等着自己。
从床头到床尾,他们聊起这两年错过彼此的时光里,各自的经历。
听到她在非洲受的苦,他会心疼不已,但见她终于找到了对自己有意义的事,由衷地为她高兴。
虞柚夏在听到他拥有了自己的越野拉力车队,并已经取得好成绩时,又是那么欣慰。
身体间的亲密势必会带来灵魂间的贴近,虞柚夏的标准越来越松动。
起初觉得没有一起用餐的必要,后来看到骆遥星很有分寸地窝到沙发上自己啃面包,她又于心不忍,无奈地喊他过来一起吃饭。
原先周末的时光要不是在房间各处缠绵,要不就是各做各的事。
但到了后来,骆遥星看电影的时候,会叫她一起看。
她没好气,“我们又不是情侣,看什么电影。”
骆遥星也在这过程中,逐渐摸出了对付她的一套,不慌不乱,“那看片总行了吧,符合我俩的关系了?”
虞柚夏脸一红,好像无法反驳。
然后就长了许多眼见,借此学了很多新花样,但再这样下去,虞柚夏实在要被折腾得没精力了,后来只能束手就擒,说着:“还是看点正常的吧。”
所以又被他圈在怀里,看起寻常的电影,如果看到甜蜜的部分,还会互相亲个不停。
还有一阵子,骆遥星学了电影里的一招,开始每天送不同的花到她的单位,每次快递员喊虞柚夏签收的时候,她都很害羞。
回家让骆遥星别送了,他却很厚脸皮:“这是对你昨晚表现的嘉奖,以我们的关系,难免这也禁止?”
她还能说什么,她工位上的花多到都只能借同事的位置放了,每天都在被围观揶揄:“哎呦喂,虞大美女这又是招惹上哪位爱慕者了?每天送花都不带重样的,而且这些花可名贵了,我随便一搜,都是几千的稀缺品种。”
有八卦的主管同事,旁敲侧击告诉了傅总这件事,还问是不是最近快追到女神了,一下子搞得这么高调。
傅书尧很懵:“……不是我啊。”
现在同事间都在传虞柚夏每天收到花,表情那叫一个甜蜜,这是妥妥的谈恋爱了。
傅书尧坐立难安,当天就去找她问清楚,她被傅书尧点破了心思,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是,这跟真谈了有什么区别?!
她又被骆遥星给带歪了,回到了老路上,她内心的警铃大作,质问着自己,难道她真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毫无芥蒂与他继续过下半辈子?
她办不到,所以必须要狠下心。
她明确地告诉傅书尧,自己没有谈恋爱,只是一个烦人的追求者,她最近马上就会跟他说清楚。
当天虞柚夏例假来了,回家以后,面色沉重。
骆遥星不明所以,还在体贴地问:“今天工作又遇到烦心事了?”
她对他这副男友做派非常不满,清了下嗓子,“我生理期到了。”
骆遥星刚想问她需不需要煮杯姜茶,下一刻听见她生硬地说。
“你这两天先回家吧,毕竟也不需要你在这儿了。” ???
作者有话说:
又是大肥章~骆哥心里苦,纯种工具人还得拉扯一阵子,心结不易解,但是女宝都说了,这跟真谈有什么区别呢
第43章
骆遥星真是被虞柚夏给吃死了, 如果让朋友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大概能嘲笑他三天三夜,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很多次跟她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都觉得不习惯,但他不是男友, 没有立场给她换房子,想要与她待在一起, 只能委屈地受着。
不过日子长了,也知道了小房子的好处, 温馨逼仄,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俩。
他喜欢每天等着她下班, 听到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整个人就会提前雀跃。
被允许能与她一起吃饭后,他又开始学做菜, 虞柚夏的工作似乎太累了,每天回家以后都难掩疲态, 他每日换着花样做菜, 务求营养充足, 不让她继续消瘦。
吃完晚餐, 她经常还要再加班一会儿,骆遥星就坐在边上看她, 每次她视线瞥过来时,他会立刻收回视线, 假装在玩手机。
每晚他很卖力, 看到虞柚夏觑起眼睛,一副失控的妩媚模样,忍不住占有欲上头, “只有我能让你满足吧?”
她别开脸,耳朵似是能滴血,“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试过别人。”
虽然这些天她学了坏,跟他一起看了些片,发现他在某方面也似是遗传到了外国血统,明显优于常人,但是她才不会轻易说出口。
骆遥星却因为她的这句话,瞬间不悦,“不准你试别人。”
虞柚夏才不会接受他这副男友口吻,“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以后总会有别人的。”
骆遥星光是想到她会在另一个男人底下承欢,做着他们此刻的亲密事,他的妒火就燃起来,吃起没名分的干醋来。
他嘴上不能反驳,只能加大力度,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接受惩罚。
当然他一直在动脑筋,潜移默化地让虞柚夏习惯自己的存在,最先还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处处透着生分,两年的分离,时光终究在彼此身上留下了陌生的痕迹。
但大半个月下来,那些分别后错过的大小事被一桩桩地聊起,距离在悄然消融,俨然又与从前情侣状态时,没有任何分别。
只不过是一个名号,骆遥星也没那么在意,他觉得按这个趋势下去,自己一定能软化虞柚夏的心意。
直到今晚……她说着自己的生理期到了,所以让他离开。
他遭受了极大的屈辱,又苦于没有立场发脾气,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收好自己的东西先回老宅,等待她的下一次“召唤”。
另一头,虞柚夏虽是把骆遥星支走了,想要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一阵子,但很快又遇到了新的烦心事。
在她高效的工作节奏下,一个月内就带着组员们一起完成了项目方案书,又经过傅书尧和几位高管的审核后,修改了几轮,定下了终稿。
接下来就要找企业拉赞助了,傅书尧算不上富二代,做公益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找一家家集团谈下来的。
越是大规模的集团,往往越有充足的资金实力,他们需要借助公益项目提升公众好感度,打造企业信誉背书。
原先谈赞助,都是由主管们出面,现在虞柚夏成了负责人,这事也成了她的份内职责。
但偏偏其中一个长期合作的企业就是银翰集团,这次的贵州山区项目,安排第一家洽谈公司就是他们,还是直接与CEO对接。
而这位CEO正是骆遥星的亲哥哥高屹然,交往时,虞柚夏曾在年夜饭时见过对方几次,虽然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但这层尴尬的关系摆在这里,让她怎么开口求赞助。
实在是没办法,她主动跟傅书尧说了这事,想着他一定能理解。
傅书尧也是没想到银翰CEO竟是她前男友的哥哥,一时也犯了难,“但这个项目你是负责人,最清楚所有的细节,如果让其他主管代替你去的话,怕是底下的组员会有异议。”
道理是这样没错,虞柚夏知道很难推脱。
傅书尧不想看她为难,又为她想起办法来,“放心吧,我去问问能不能换个人对接,咱们这个级别的公益项目,确实也不至于惊动CEO。”
很快傅书尧沟通完了,说是高屹然最近恰好在欧洲出差,本来后续就是要安排其他人负责的。
虞柚夏这才放心,准备起宣讲事宜。
私下在公司团队里演练了几遍,确保自己的第一次演讲挑不出一点刺来,终于在约定日来到银翰集团。
S城寸金寸土的核心商圈地段,银翰直接占据一整栋高层大厦,通透的全景幕墙勾勒出冷峻现代的轮廓,独特的科技感外观在繁华的CBD之中格外醒目。
傅书尧这次也陪同着一起来了,说是银翰有个业务主管提问总是很刁钻,怕虞柚夏经验不足,现场招架不住。
她和组员们看着这栋气派的大厦,完全看花了眼,有几个忍不住在窃窃私语:“好想知道在这里办公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突然觉得我家公司好寒酸。”
“拜托我人还在呢……”傅书尧没好气地打断他们的聊天,“真想赚大钱,就别来做公益啊。”
听不出老板是真生气,还是在开玩笑,反正他们不敢说话了。
被前台接待员一路领进高层的会议室,虞柚夏第一时间拿出电脑,进行调试。
投屏页面留在PPT扉页,他们等着银翰的对接人员到来时,她拧开面前的高级矿泉水瓶,刚喝了口水润润嗓,结果大门被推开,几个西装笔挺的职员走了进来。
她连忙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水,就望见人群最后,那个姗姗来迟的压轴之人,正是骆遥星。
她没忍住直接呛住,身边贴心的女组员帮她拍着后背,她才得以快速地缓了过来。
骆遥星在银翰代表团里完全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其他人都穿着职场装,他则一身黑色皮夹克,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散漫,但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莫名让其他人都觉得害怕。
有组员迅速认出了他的身份,捂住嘴小声道:“卧槽!这不是柚夏姐的前男友,那个前F1世界冠军骆遥星吗!他怎么到银翰来工作了?!”
傅书尧最初还没能对上脸,直到听见组员的这句话,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虞柚夏方才的反应这么大。
虞柚夏想表演个原地消失,好不容易提前沟通好,不用跟骆遥星的哥哥见面,这下更绝了,对接人直接换成前男友本人了,还是前几天还在上。床的前男友。
没有人知道虞柚夏是顶着怎样汹涌澎湃的内心,外表上仍旧面不改色地对着PPT,宣讲了45分钟。
她全程没敢看向会议桌对面坐在C位,那个用手支着下颌,神色意味深长的男人。
中途有一次,骆遥星旁边的同事不小心碰倒了水瓶,她的注意力被吸引,终于望过去一眼时,发现他不加掩饰地直直盯着她,仿佛周边的骚乱与他无关似的。
与虞柚夏对视上,他浅褐色的眸子乜了起来,那是他在亲密时刻觉得满足时的下意识微表情,像是衬了心意的狮子,终于等到猎物上钩。
惊得虞柚夏立刻收回视线,一开口还有点结巴:“方……方才说到生活物资,除了为山区的孩子们带去书本文具、保暖衣物等必需品以外,我们还有意提供爱心午餐,进一步改善校园环境……”
这样才回到了正轨上,漫长的几十分钟过去后,虞柚夏单方面的表演结束了。
她如释重负地坐下,傅书尧暗暗对她竖起大拇指,被骆遥星看到,直接冷笑一声。
傅书尧立刻不满地看向骆遥星,作为乙方,到底是不能直接发作,只能隐忍着问:“贵司若是有什么问题或建议,可以现场直接沟通。”
骆遥星能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假公济私,借着集团小少爷的身份,纯纯来欣赏虞柚夏工作时认真而漂亮的模样。
他对随行的银翰同事们做了个手势,他们才敢就方才听下来的内容,向傅书尧和虞柚夏一行人提问。
最开始都还挺客气的,但到底都是职场老狐狸,问题逐渐刁钻化:“贵州山区很多项目做一阵就烂尾,你们怎么保证这笔钱不会打水漂?出了负面舆情,我们企业的品牌损失谁承担?”
“山区交通闭塞,物资运输全程你们怎么监管?你们跟当地学校、村委会都洽谈好了吗,会不会中途不配合你们的项目?一旦落地受阻,你们的备用方案是什么?”
一个个棘手的问题抛过来,着实令虞柚夏一时有些慌乱,她正嗫嚅着应对的措辞时,突然看见骆遥星敲了下桌子,直接对发问的同事露出愠色。
言下之意有点明显,对方立马正襟危坐,小声解释着:“我也是要跟高总交代的……”
但骆遥星的脸色很难看,同事想了片刻,突然高声对虞柚夏说:“刚刚的问题,你们可以后续再给一版修订方案,以邮件形式给到我们。”
这才避免了当下就要给出解决办法,至此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虞柚夏连忙收好随身行李,快步离开。
幸好骆遥星也没继续纠缠的意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她离去,没追上。
回去的路上,傅书尧一直在安慰虞柚夏:“你第一次谈项目,能这样已经很好了,银翰那个业务主管一直都很凶,你不知道Anna还被他当场骂哭过。”
“不是吧?Anna姐一向看着很坚不可摧唉。”与他插科打诨着,虞柚夏才有点释怀。
如果今天不是骆遥星在中间阻拦,对方是不是还要继续刁难,这年头拉赞助可真是不容易。
经过此番,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回公司以后,马不停蹄开始修改方案。
又是隔了几天,虞柚夏终于完成修订版本,重新发给了银翰集团,业务主管倒是很快就回复了邮件:“我们内部再研读讨论下,一周内会给反馈结果。”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虞柚夏终于松懈下来,但回家时,又在家门口看到了骆遥星。
明明天这么冷,还只披了件单薄的外套,蜷着身体在等她。
这都多少次了,而且每次都搞得这么可怜巴巴的。
“你来做什么?”
“算着日子,你的例假应该早结束了,一直在等你叫我,等不到就自己来了。”似乎是怕虞柚夏生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这种关系,我也是有主动权的吧。”
虞柚夏这阵子心烦意乱,本来就觉得自己在越陷越深,离了骆遥星,日子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阵子,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制止这种不正当的错误关系了。
“你现在是我的甲方,需要避嫌。”
骆遥星急了,他那次只是想见她罢了,解释起来:“我又不在银翰工作,之前你在家里加班时,我无意中看到意向赞助商里有银翰,因此特地去求了我哥,才让我去旁听的,我没有实际参与业务。”
原来如此,她就说,骆遥星怎么可能乖乖地当上班族。
他还很委屈,他向来跟他哥不对付,这次是破天荒,低声下气求了他好几次,对方才勉为其难地应下的,结果虞柚夏还不领情。
他发现卖软这招对虞柚夏有效,最近是用得如火纯青,于是又开始卖惨:“你知道我不习惯在那个家待着,你让我留在这儿吧。”
谁知道这次虞柚夏是下了狠心,“不习惯完全可以回英国,骆遥星,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之前这一个月就当是荒唐了,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互相折磨没意思,保持点距离,对彼此都是最好的事。”
说完这些,她用钥匙开了门,房门在他面前无情地重重阖上,将他隔绝在外。
她不会再管他了,即便他穿再单薄,装得再怎么惹人乞怜,她都无所谓了。
虽然心里难过得像在淌血,但她知道自己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如今这份痛楚,就当作是排出心底淤积的毒血,往后的日子自会慢慢澄澈明朗。
作者有话说:
虐不了太久了,大家再撑一撑~
第44章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傅书尧找到虞柚夏时, 难掩兴奋神色,“银翰愿意给贵州山区的项目投资了,而且金额还远超预期, 恭喜你首战告捷!”
这算是这几天以来,唯一能让虞柚夏振奋的消息。
自从明确拒绝了骆遥星以后, 他再也没来家门口等过自己,电话短信一概断了, 花更是许久没再送过了。
某个夜深人静的失眠时刻,她用小号点开过他的ins账号, 发现他更新了一条自己拉力车队的快拍动态,地点标签已经在英国了。
还真是回去了啊……她说不出地失落, 又在心里嘲讽自己, 三番两次赶他走的不也是她吗,如今如愿, 反倒不开心了。
这段时间骆遥星都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从前的他是那么地自视过高, 她确实不该再折磨他, 这样对彼此都好。
银翰愿意投资项目, 却是有附带条件的, 需要介入一部分的执行工作,确保每一分花出去的钱都用在实事上。
所以接下来还得继续与对方深入周旋, 去几趟他们公司,不过好在骆遥星都已经回英国了, 不可能再出现了。
傅书尧不清楚这个情况, 还主动提议着:“后续所有跟银翰的对接工作,全部由我来负责,省得你尴尬, 你就在办公室里统筹好项目组的其他工作。”
那天骆遥星的忽然现身,实际上令傅书尧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想着慢慢来,但看她前男友在会议上的那副态度,又摆明是要吃定她的,傅书尧后知后觉地联系起,前段时间虞柚夏接连收到的花。
看来就是出自这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事到如今,又为什么跑来骚扰虞柚夏?
傅书尧很气愤,也坚决不愿意让两人再有任何瓜葛了,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但谁知虞柚夏却态度坚决地拒绝:“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不能总是由你出面帮我,放心吧,骆遥星不会再介入了。”
听她这意思,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傅书尧想着那花确实没再送来,这才作罢。
虞柚夏事业心很强,先前在投资会上露了怯,怎么样都不能再让对方挑出破绽来,这之后又全身心投在工作里,尽可能地打磨着每个细节,精益求精。
傅书尧原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与她出去徒步的,但自从尼泊尔回来以后,每次约她,都被她以“很忙”为借口推脱。
他都在后悔,早知如此,不该操之过急地让她全权负责一个项目,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见着关系要更加疏远了,他又挖空心思,决定办次两天一夜的公司团建活动,地点选在了市郊的某越野露营营地。
团建当天,全公司的人坐上大巴等出发,虞柚夏还见缝插针地拿出电脑改ppt,正专心着,突然看到面前递来一杯热咖啡。
“别这么拼,今天出来玩,放松一点。”傅书尧正对她笑着。
今天不在公司,气氛轻松,同事们忍不住当场调侃起来。
“真是差别化对待,大家的咖啡都是hr姐姐发的,只有虞大美女是傅总亲自给。”
傅书尧耸了下肩,“那在场哪一位今天还在加班的?老板当然嘉奖最努力的员工。”
这样说着,也干脆不怕大家说闲话,直接转而坐在虞柚夏的身旁。
“哦~~”同事们阴阳怪气的八卦声,拖得老长,虞柚夏瞬间很不好意思。
在傅书尧的一路关心下,她只能关了电脑,与他闲聊起日常来。
中途hr讲解起了本次团建的行程安排,还随机抽签分成6组小队,要在之后的活动中比赛pk,最终分数最高的几组队伍,有礼物可拿。
一时间所有员工都兴致高昂,不过令傅书尧觉得遗憾的是,自己没能跟虞柚夏分在一个小组内。
两个小时后,大巴抵达营地,大家先到晚上露营的地方,开始各自分工搭帐篷,傅书尧借此展现了自己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女同事们接连起哄着:“傅总好帅!”
搭完帐篷,下午安排了四驱越野车体验项目,现场有教练提前讲解驾驶要领,需自行开过碎石坡道、浅泥坑等复杂路段,率先完成的三组能获得相应的积分。
虞柚夏那组有个男同事自诩是十几年的老驾驶员,主动提出要当司机。
谁知道山地开车真不是闹着玩的,虞柚夏和同事们全程被颠得头晕脑胀,开到一半,还中途下起小雨来,路面变得更加湿滑。
忽而只感觉到后轮猛地往下一沉,越野车重重陷进松软的泥潭里。
男同事一紧张,下意识踩着油门,轮胎疯狂空转,浓稠的泥浆四溅,非但没能冲出去,车身反倒往下又坠了几分。
“怎么了?”一车的同事们都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男同事挠着头,“抱歉,车轮陷进泥地里了,开不出来,咱们组可能要垫底了。”
马上有同事帮忙下车查看状况,车轮确实陷得特别深,泥浆已经糊住了大半轮毂,“靠人力抬肯定不行,比赛倒算了,关键别困在这里,咱们还是叫救援吧。”
深山老林的,四下荒寂,其他组的车也早在前头了。
虞柚夏也跟着下了车,四处张望着,刚打算打电话给傅书尧求助,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阴雨绵绵间,一束车灯刺破林间缝隙,一辆气派的黑色越野车转过弯道,稳稳停在他们的车后。
同事们连忙晃着手臂,大声呼喊。
车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修长的黑色大衣沾了些山间的潮气,马丁靴踩进湿软的泥地里,不疾不徐地缓步而来。
车灯太刺眼,远远地只能看清来人的轮廓,男模般优越的肩腰比例,跟演韩剧名场面似的。
立刻有女同事冒着星星眼,“我去,好像很帅啊……”
“油门踩猛了,导致轮胎陷得太深。”对方都不用走近,就可以迅速地判断出目前的状况,关键是这个声音……
虞柚夏在下一刻终于看清对方的脸,混血浅眸,高挺鼻梁,锋利下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贯的不羁。
又是……骆遥星。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一时顾不得身边还有同事,直接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回英国了吗?”
“没回。”骆遥星蹙着眉,意识到她肯定是看过自己的社媒动态了,一时嘴角难压,“越野拉力比赛是在英国办的,只是带了个地点标签,我没去现场。”
其他同事还有点搞不清状况,“柚夏,你们认识啊?”
骆遥星知道虞柚夏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的瓜葛,于是转而回答:“不熟,我是这家露营基地的老板,正巧路过。”
正巧队里有个项目组的组员,她可太清楚来人是谁了,只是内心很困惑:一会儿是银翰的对接负责人,一会儿是露营基地的老板,小哥你到底有多少产业啊?!
这次骆遥星真不是故意尾随的,基地确实是从前他跟朋友一起投资合开的,根据他的个人爱好,还特意开设了四驱越野车项目,不过他平日里很少会来,毕竟常驻英国。
但这次无意间听朋友说起,本周有个公益组织要来团建,他只是觉得巧,就随口问叫什么名字,结果正好是虞柚夏的公司“尧沐公益基金”。
明知她会到,也明知自己刚被她推开,但骆遥星还是忍不住来了现场。
想着就算默默地在远处看着也好,结果就在山上的茶庄跟朋友一起目睹,他们组的车出事了,这才没坐住。
此刻骆遥星转身回自己车上取了拖车绳,半蹲下身,利落地勾在被陷车辆底盘上的牵引环上。
他指挥着开车的男同事:“一会儿我会往前拖你的车,你跟着轻点油门,千万别踩猛。”
男同事觉得此刻骆遥星像救世主一样伟大,听话地点着头。
同事们纷纷坐回了车上,虞柚夏也刚想回去,听见骆遥星假装不经意的声音:“你坐我车上,得有个人帮我看方向。”
于是她只能转而坐上他车子的副驾驶座,骆遥星上车后,冷不丁凑过身来,脸贴得她很近,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脸上。
虞柚夏一急,“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同事们都看着呢。”
“你在想什么。”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安全带没系,我怎么开车?”
原来如此,确实是她太慌乱了,忘了这茬。但骆遥星是故意在耍她吧,明明可以用说的,偏要来这一出。
她连忙自己系好安全带,骆遥星握着方向盘,操作娴熟。
拖车绳一点点绷紧,引擎发出浑厚的低吼,被困的车身猛地一震,终于脱离黏稠湿滑的泥潭,被缓缓拖到干燥的路面上。
说着要让她看方向,实际压根只是借口,虞柚夏全程没帮上忙。
但既然上了车,也不好中途下车,只能一路往终点开去。
山路颠簸,虞柚夏中途没忍住问:“你的右手腕这么吃力不要紧吧?”
当初医生不是说他的手腕日常生活可以,但长时间打方向盘不行吗?
“你在关心我?”他故意装作冷漠地反问她,见虞柚夏别过头干脆不说话了,又说,“我的手腕能不能使上力,你前段时间不是最清楚了吗?”
虞柚夏马上懂了他的意有所指,再度被调戏,更加不想搭腔。
她好意关心他的伤口,他却满脑子全是不干净的东西,到了终点处,虞柚夏一刻不想多待,直接下了车。
傅书尧和其他同事都在等着呢,此刻看到他们的车被一路拖来,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焦急地迎了上去,第一时间问虞柚夏:“你没事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工作人员的车上?”
下一刻,他口中的“工作人员”骆遥星就缓缓下了车,朝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从前的骆遥星: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的骆遥星:屡拒屡贴,面子哪有老婆香
第45章
傅书尧没想明白, 骆遥星怎么又出现了,简直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还是通过其他同事的转述,他才得知, 原来骆遥星是这家露营基地的老板,简直是命运的捉弄, 他精挑细选的团建地,居然还眼巴巴地把心上人送到前男友面前了。
幸好骆遥星下了车, 没再继续跟着,自行离开了, 公司团建得以继续进行。
四驱越野车项目结束以后,下午又进行了一场森林趣味寻宝活动, 这一回, 凭着虞柚夏脑力与体力的稳定发挥,他们小组拿下了第一名。
几个小时的奔波下来, 所有人都已是饥肠辘辘。
夜色缓缓笼罩山林,一簇篝火在空地之上熊熊燃起, 橘红色的火光摇曳, 将周遭的树影映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围坐在篝火边开启烧烤晚宴, 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大家一边取暖,一边享用着香气四溢的烤肉。
吃饱喝足后, 不知道是谁怂恿,让老板和主管分享自己最难忘的人生故事, 傅书尧自然是第一个说的, 绘声绘色地说起小时候在墨西哥亡灵节的冒险。
说着说着却成了灵异向,当他说到自己瞒着大人,带着那时还很小的虞柚夏, 深夜勇闯祭坛。蜡烛明明灭灭之间,他们看见摆着的祭品明显缺了一块,遗像后头还传来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两人吓得立刻调头就跑。
“……”虞柚夏表示,压根一点都不想回忆起,傅书尧还偏偏在大晚上又重提。
有几个胆大的同事还在帮着分析:“那声音估计不是野猫,就是老鼠,它们会偷吃供品的。”
“现在回想,肯定就是这样,但当时确实是被吓了一大跳。”
“你们胆子真是够大的,让我晚上去这种地方,我才不干。”
虞柚夏想着,那不是年少无知嘛,邻家哥哥说有刺激的冒险地方,她觉得新奇也跟着去了,结果落下了终生的阴影,以至于她现在一丁点恐怖元素的电影都没法看。
不远处露营工作人员的狭小木屋内,房门微敞,骆遥星正在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想:原来傅书尧就是我老婆怕鬼的罪魁祸首。
况且,虞柚夏最怕这些,他怎么还越说越起劲了,骆遥星有几度想直接冲上去让傅书尧闭嘴,但最后还是忍下了。
骆遥星旁边还蹲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对方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过身在偷听,但着实没听出所以然,只是一公司在团建而已。
终于幽幽地开口:“……请问我们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嘘。”骆遥星怕他的声响暴露,严厉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从骆遥星破天荒突然来露营基地开始,状况就显然很不对劲。
俩人正在山上喝茶叙旧呢,骆遥星一看到山下有车子陷入泥潭,立刻离场营救,那时还可以勉强理解为,他是出于热心肠。
但现在呢,在人家公司晚上要睡的帐篷营地,提前检查四处隐患,并煞费苦心地喷上防虫喷雾,随后再来到烧烤的篝火地附近窥探,美其名曰:“怕火烧起来,得有人在这儿看着。”
自己作为一个老板,居然亲力亲为到这个份上。
终于,朋友不愿陪他胡闹了,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吧,我先回去了。”
但是中途离开后,还是想不通,给两人的共同好友许淮安打了通电话。
朋友吐槽起骆遥星今天的魔怔行为,许淮安起初也没想通,“谁知道呢,这少爷自己的车队都弃养大半年了,听说跑到尼泊尔去了,怎么?现在又回了S市?”
聊着聊着,许淮安突然想到什么:“等下,你查查这次来团建的人里,有没有叫‘虞柚夏’的女孩?”
团建得提前上保险,所以确实是留了顾客信息,朋友在名单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瞬间破案了,骆遥星这个前女友的名头,他的哪个朋友没听说过。唯一能让他精神失常的存在,尤其是分手期间,连无意间提到她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他都会随地大小疯。
现在一瞧,更是病入膏肓,从前最要面子的人,都已经暗中窥视了。
另一头,朋友离开以后,骆遥星锲而不舍地偷听了全程,等篝火闲谈终于结束,人员四散,他原是也打算撤了,但忽而看见傅书尧碰了下虞柚夏,又指了指自己所在的小木屋位置。
……被发现了吗?
骆遥星慌乱下连忙掩上门,琢磨着等下怎么解释才显得不那么奇怪。
但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来敲门,倒是听见了傅书尧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柚夏我找你来,是有话想对你说。”
敢情是私下说悄悄话,才找了处林间更隐蔽的位置,骆遥星顾不得多想,就听见自己被提及。
“你前男友一直在纠缠你吗?”
什么叫纠缠,不会说话就别说,骆遥星的眉梢一沉,怒意瞬间漫了上来。
虞柚夏低下头,有点愧疚,“是给公司添麻烦了吗,据我所知,银翰的项目他应该不会再插手了,露营基地也纯属意外……”
“跟公司无关,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你这两年的状态,我看着很心疼,好不容易见你越来越开朗,但这阵子……”
傅书尧的话来得突然,虞柚夏就算再神经大条,也总算察觉出他话中有话。
公司同事们一直拿两人的交情调侃,说着老板对她最偏心,她始终逼着自己不去深想,毕竟傅书尧从头至尾都很有分寸,做事从未逾矩,她还不至于自作多情,觉得自己魅力多大似的。
但此刻这层窗户纸,似是要被点破,虞柚夏一时有点慌,“傅总,其实我……”
听她叫着生分的“傅总”,傅书尧心里不好受。
他们都是聪明人,既然已经藏不住了,傅书尧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心声,再拖延下去,又该被她的前男友插足了。
于是他还是生硬地打断她:“从前这些话我一直忍着不说,想等你从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但现在也是时候了。
“柚夏,我们自幼相识,彼此知根知底,家庭背景匹配,又志趣相投,甚至连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理想都不谋而合。因为小时候的漂泊经历,我们都渴望着真正的安稳,我想世上没人比我俩更适合。”
傅书尧说的这些,虞柚夏一句都无法反驳。
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但是明明如此合适,她为什么就是下意识抗拒?
她跟骆遥星,家世不匹配,职业天差地别,虽说都同样喜欢着户外运动,但性格又是南辕北辙。
他似野风,令她捉摸不住,这份缺失的安全感,最终也导致了两人分道扬镳。
明明想得这般清楚了,但还是无法否认,他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才会一见到他,就失去了理智。
说到底就是余情未了,最初还把及时行乐作为借口,终究骗不过自己了,匆匆地撇清楚关系,心里却如此痛苦。
虞柚夏走神了太久,傅书尧正期待着她的回复,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个了断。
“理智告诉我你很合适,但抱歉……情感上我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傅书尧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不过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并不算意外。
他还有一点不甘心,“那对骆遥星还有吗?”
“有。”虞柚夏连一秒都没犹豫,“是极力想控制还是会忍不住冒出来的心动。”
小屋内的骆遥星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喜不自胜,内心一阵暗爽。
虽然傅书尧表白失败,但还是很贴心地护送虞柚夏一起回了帐篷露营处。
“希望别因此尴尬了,今后还是朋友,早点休息吧。”
他礼貌地说着,虞柚夏点头答应。
简单洗漱后,虞柚夏钻进了自己的个人帐篷内,女同事们都是两人同住,但正好会有一个人多出来,见其他同事都不想落单,她便主动承担了。
今夜思绪复杂,倒是正适合独自睡,不然辗转反侧,会影响别人。
夜色渐深,她钻进睡袋里,正想着心事,忽而听见帐篷外传来细碎的声响。
什么动静?虞柚夏想忽略,但明显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
刚刚听傅书尧讲了恐怖故事,她不由又浮想联翩,脑海前闪过一些吓人的画面,害怕得裹紧睡袋。
正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大概只是小动物。
随后听见一个熟稔而笃定的低沉嗓音:“是我。”
骆遥星此刻就在她的帐篷外,怕被其他同事发现,所以全程蹑手蹑脚走过来的,有时踩到了落叶,才有窸窣的声音传来。
虞柚夏一惊,拉开帐篷拉链,小声问:“你来做什么?同事们会发现的。”
“放心,我特别轻走过来的。”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睛凝着一点沉亮的光,里头压着太深的期盼,“不过你再不让我进去的话,大概真要被发现了……”
这人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虞柚夏脸皮最薄,想了下,只能无奈地将拉链全拉开,放他入了帐篷内。
轻声合上拉链,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问:“你大半夜的又想干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睡不着,还是有你在身边,睡得安稳。”
骆遥星自顾自地钻入她的睡袋内,还贴心地给虞柚夏留了个位置,示意她进来。
“你别耍无赖。”她不肯。
“真不做什么,周围这么多人,我可没这种特殊癖好。”
骆遥星还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虞柚夏心里也清楚,只是这些天来,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但他却步步紧逼。
见她不说话了,他兀自喃喃着:“过去这两年,我经常失眠,靠着酒精和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到后来都不管用了。”
“你不要命了?不能混着吃的。”虞柚夏忍不住小声惊叫着,他原来还做过这么危险的事,她无法坐视不管,“你吃的什么药,必须得戒了,酒也不能多喝。”
“那时候想着如果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骆遥星……”她急切地看向他,感觉到他坐起身,紧紧地从背后抱住她,这次她没有拒绝。
他像是在茫茫海面上抓住唯一一块浮木般,用力而炙热地圈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酥酥痒痒的。
“但现在我庆幸自己还活着,起码能这样抱着你。”
听到这句话,虞柚夏的心像是融化了,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像是在小心试探,转瞬便被他十指紧扣。
她没再赶他离开,因为他说,有她在身边,自己就不会失眠,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狠心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一夜两人挤在狭小的睡袋里, 紧紧地抱在一起,都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天光微亮之际,骆遥星起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虞柚夏睡得迷糊,还以为一切是梦, 但真的醒来时,发现身旁已经没人。
他还挺贴心的, 不然要是被周围的同事们发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直接社会性死亡,没法在公司里立足了。
早起洗漱完, 她想起昨天他说的话, 着实放心不下,又主动给他发短信:“酒和安眠药不能再混吃了, 之前只是侥幸运气好,千万不能形成依赖。”
他倒是回得很快:“那以后睡不着, 你收留我吧?”
虞柚夏没法给他答案, 干脆忽略。
之后的上午, 公司团建还在继续着, 现场又组织了几个活跃气氛的小游戏,连同昨日的积分累计结算后, 给获胜队伍的每位成员发了奖品,最后几位主管做了一番激励士气的发言, 团建活动便正式结束了。
吃过午餐, 大家一起拆了帐篷,带上个人行李纷纷上了大巴,预备离开。
虞柚夏帮着几个同事收尾, 落在了队伍后头,稍晚些抵达停车场时,发现大巴旁赫然停着一辆高调的昂贵跑车。
同事们都在车上张望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虞柚夏前男友可真有钱,这车都能买市中心的一套房了。”
“人家可是前F1世界冠军,当年不知道有多火,而且听说本身家里就是欧洲老钱,还是FA车队赞助商之一。”
“我去,这是有多壕!”
傅书尧在车上听得心烦,干脆戴上了降噪耳机,经过昨夜的失利,他本身心情就糟糕,这群员工还上赶子刺激他。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蛰伏野兽的低吼。
虞柚夏想假装看不见,绕道走开,但骆遥星早已等候多时,一瞥见她的身影,便立刻发动车子,利落地调转方向,稳稳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被挡住了去路,一时只能停下脚步,车窗摇了下来,见他好整以暇地说着:“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总感觉大巴车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有车回去,不劳烦您。”
骆遥星不懂,昨晚还抱在一起睡,怎么今早又不回他消息,现在又说起了敬语。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他早变得越挫越勇,屡败屡贴。
他想了下,换了套说辞:“贵州山区的项目,款项还没入账吧,我最近见我哥的频率还挺高的,要是心情不好,乱说些什么,搞黄了项目……”
虽知道他大概率只是过过嘴瘾,不可能针对她辛辛苦苦做的项目,但虞柚夏还是妥协了,转而上了车。
不给他任何机会,自己系好安全带,阴阳怪气地说:“那就辛苦您当司机了。”
呵……把F1车王当司机,也只有她虞柚夏了,骆遥星被噎了下,但无论如何达成了目的,整体心情还是很好。
跑车流畅地起步,将大巴远远甩在后头,骆遥星自顾自问着:“不回公司了吧?我们是直接回你的公寓?”
“我什么时候说接受你了吗?”虞柚夏觉得莫名其妙,昨晚只是听他说得如此可怜,才一时心软没赶走他的,但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心境就有所变化。
骆遥星再也不会被她口是心非的话给骗到,嘴角上扬,“明明昨天还说,对我是抑制不住的心动。”
虞柚夏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说了,然后慢半拍地想起来,是在跟傅书尧的私下聊天里说的。
不是……他怎么会听到?
心事被大剌剌地摊开,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全然没了隐私权,瞬间很气,“你偷听我说话?”
“不算偷听,我当时正好在工作人员的小木屋里。”骆遥星是不可能承认的,嘴硬着,“是你们自己跑到我面前来说的。”
“心动和能在一起是两码事。”虞柚夏不想跟他掰扯,义正言辞道,“还记得那个被你摔碎的时间积木吗?最初我送给你的时候,就说它象征着我们的感情,脆弱,需要用心去守护。现在它已经成了碎片,覆水难收,破镜难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你是怪我摔碎了它?”
当初的骆遥星太冲动了,听到她说自己不再爱他,仅剩的理智瞬间崩坏,彻底失了方寸。
她拿着行李离开以后,他马上就收集起了那些碎片,后来还去找过修复师,只是对方说不可能再完全复原了。
于是他又跑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想找到当初她看到的那间小店,重新买一个新的,店虽是找到了,但老板却说早已经不进货了。
此刻骆遥星喉咙发紧,他没想到虞柚夏竟是如此在意这件信物,尽力想着办法,“制作工厂的电话我还留着,可以让他们做一款全新的。”
“物件只是个象征。信任裂开了,如何修补?”虞柚夏冷笑着。
她想要的是他们最初奋不顾身的爱情,纯粹的真心,但这一切遭到了污染,回不到最初了。
话题聊到这里显然又进入了死胡同,骆遥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释怀。
这一阵的热忱尽数换来的都是她的冷漠,巨大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他握紧方向盘。
“难道一切都于事无补吗?我在尼泊尔等了你大半年,自己的车队也顾不上了,名分自尊全不要了。这两年不是没有朋友给我介绍对象,我一概全拒了,因为我心里早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很早就告诉你了,做什么都没用,你别执着了,我也不需要你做任何牺牲。没有我,你反而会有更好的人生。”
这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过话,骆遥星将她放在公寓门口,看着她走远后,也落寞地离开了……
又是过了一个礼拜,时隔周末,宁荔约上虞柚夏去逛街喝下午茶。
这两年,宁荔的事业发展得风生水起,时常出差在国外,再加上虞柚夏成了朝九晚六的上班族,俩人时间很难对齐,基本是隔几个月才见上一面,幸好关系并没有因此减淡。
说是逛街,实际上全程都是在抽空聊着彼此的近况,分享着八卦。
宁荔听虞柚夏说起傅书尧跟她表白的事,还没听完,就急着抢话:“我就说,你这个朋友对你有意思吧!看我预测得多准,恭喜你又谈恋爱了,我很看好……”
“但我拒绝他了。”见她误会了,虞柚夏连忙解释。
宁荔一脸困惑,“为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惜,跟虞柚夏细数起来。
“傅书尧比你大三岁,足够成熟稳重,还能照顾你。又是做老板的,收入稳定,关键还家世清白,跟你是青梅竹马,甚至连家长辈都是老熟人,不愁未来有婆媳问题。你不会是因为避嫌吧,纯粹不想谈办公室恋情?”
“不是这个原因。”
宁荔还在揣测:“那该不会你是颜控吧?我看过傅书尧的照片,清秀干净,放在人群中也算出挑了,你不能拿骆遥星的标准……”
她一时口不择言,连忙闭嘴了。
虞柚夏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将这段时间自己与骆遥星的牵扯,讲给宁荔听,怕对方会批判自己是渣女,明明不打算接受他,却一直忍不住允许他靠近。
甚至……想起一个多月前在家里的种种疯狂,她至今都忍不住红了脸。
“怎么了?”宁荔察觉出她今天状态不对,冷不丁联想起12月初,骆遥星突然想来加她为好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会又来祸害你了吧?”
“嗯,他是来找我了,但我也意志不够坚定……”
虞柚夏正在组织措辞,看见宁荔捂着心脏,一副夸张的反应,“心碎了,这个骆遥星是不是在你身上下蛊了?”
“我们没在一起,上一次见面,我也把话说得不能更清楚了。”
这么说着,宁荔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长痛不如短痛,你们到底是不合适。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为了哄你,什么花言巧语都能说,但关键时候呢,都不算数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指桑骂槐?”虞柚夏揶揄着她,“当时在法国瞧上的那个男模弟弟呢,你跟他怎么样了?”
这之后话题被带偏了,宁荔开始分享起了自己的爱情故事进展,两人挽着手,一路逛着,本来正插科打诨着,忽而虞柚夏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宁荔顺着她视线僵住的方向看去,发现对面咖啡馆的玻璃落地窗前,坐着一对年轻男女。那男人混血侧颜帅得瞩目,除了骆遥星还能是谁……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颊边嵌着浅浅的梨涡。两人不知说着什么,女生的眼睛因笑意,弯成软乎乎的月牙,骆遥星也卸了平日里的冷意,跟着笑了起来。
从虞柚夏的角度看去,也觉得这个女生生得灵动娇俏,脸色瞬间变得极度苍白。
甚至就连宁荔都觉得奇怪,“我还没见骆遥星对除了你以外的女生,笑得这么灿烂过。这谁啊,难道他有妹妹?”
他哪有什么妹妹,虞柚夏想起那天他在车上说,有很多朋友给他介绍对象,没想到这么快就收拾了心情,重新开始了。
按宁荔的暴脾气,本打算是进咖啡馆里问个清楚的,但却见虞柚夏调头就走了。
“柚夏,你没事吧?”
虞柚夏摇着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各自开启新的生活。我没什么特别的,他的笑当然也会冲着别的女生。”
说这话时,她的心却痛得似在滴血。
作者有话说:
不是情敌~大家猜猜是谁~女宝这边得受点外力刺激,才能加速复合~
第47章
如果说虞柚夏之前满心只剩失恋的伤痛与深深的无可奈何, 经过这件事后,低落到极点的心情里又掺杂进愤怒。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他完全有权利, 去认识新的女生。但又如此痛恨他,前一周还可以满怀深情, 转头又对着别的女人笑成这样。
宁荔帮着骂了一路:“死渣男,咱们不气了。及时止损, 下一个更乖!”
虞柚夏的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但与宁荔分开以后, 独处时又像沉进了浓稠的胶液里,化不开的烦躁与沉闷。
隔天, 她在上班期间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对方自称是银翰集团的总裁助理。
“高总今天下午3点亲自找您聊贵州山区的项目,一对一的洽谈, 地址在云麓径888号清砚庄园。”
这个地址,不是高家的老宅吗?虞柚夏觉得古怪, 而且这个项目什么时候成一对一了, 该不会又是骆遥星在搞鬼吧?
虽在怀疑, 但不知为何阴霾心情莫名地消散了些, 转头问了傅书尧,经对方确认, 确实是高屹然总助的电话号码。
难不成是骆遥星又去求他哥了?是不是代表他还没放弃?
她鬼使神差地打了个外出申请,傅书尧还几次跟她确认, 需不需要他陪同, 但她拒绝了,说不好违背甲方的要求。
打车前往清砚庄园时,一路五味杂陈。
她揣测着, 肯定是骆遥星吧,大费周章地借着工作的由头,又想再见她一面。
那天在咖啡馆见到的女生或许真是他的亲戚?他没有亲妹妹,也总有堂妹表妹之类的,与骆遥星相恋近三年,她还是清楚,他不是这种三心两意的男人。
真如此看得开,先前也不至于低声下气地对着她委曲求全。
她内心还是期待着见到他的,不然也不至于此刻只身前往。
终于抵达老宅的雕花铁艺栅栏前,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响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司机一路开至庄园内部,起初还不知道该怎么走,还是虞柚夏给他指明了方向,到底是从前吃年夜饭时,来过几次。
她下车时,已经有佣人们在门口等候了,将她一路领至二楼茶室。
茶香袅袅,古木茶案上茶水升腾起薄雾,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默然端坐着。他正在看报纸,偶尔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场。
……怎么是骆遥星的爷爷?
虞柚夏有些失落,问着:“高总不在吗,他来找我谈项目。”
爷爷看了她一眼,比了个手势,让她坐到自己的对面。
她听话地照做了,才听见他不疾不徐地解释着:“我也是高总。”
虞柚夏恍然大悟,原来压根不是高屹然,是爷爷要找她。
只是她没想明白,骆遥星的爷爷找她会有什么事,该不会是骆遥星找说客,都找到他这儿来了吧,不至于吧……爷孙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直很糟糕吗?
爷爷要给她倒茶,她连忙很有礼数地双手端着茶杯。
这时听见爷爷说着:“当初你退回了藏书,我并不知晓此事,这些年都被遥星藏起来了。也是他这次回国,瞒不住了,我才刚知道你们早分手了。”
虞柚夏有点惊讶,当年因为没有爷爷的联系方式,所以退书时,还是间接地与骆遥星沟通。他给到的地址并不是老宅,但她想着,他们家大业大的,有多处房产并不奇怪。
但原来这些年是被他给扣下了吗?
这算是什么意思?瞒着长辈,是怕被爷爷训斥?还是他天真地以为,藏书没有退回,他们俩之间就不算真的结束?
“遥星这孩子,从小就不服管教,他妈妈生他时,险些难产,所以父母对他格外溺爱。为了他的教育问题,我们没少起争执。
“我向来不认同国外那套放养理念,更不赞成他去开赛车,拿命赌前程,我们家的孩子犯不着走这条路。因而得知你俩分手的缘由后,非常能理解你。
“他性子太野,散漫惯了,总觉得做错事,弥补还来得及,可世上很多事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是个好女孩,从你来我们家的第一天,我就说反倒是遥星配不上你。
“你知书达理,还重情义,当初他一意孤行酿成事故,违背你俩之间的承诺,但你还愿意全程在医院里照顾他,这份胸襟难得。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劝复合,只是单纯和你聊聊。听说你在做公益项目,如今愿意抛开利益、投身慈善的人不多了,我创办银翰以来,也经手过不少相关事宜,你要是在这个项目上有什么困惑或难处,大可以来问我。”
虞柚夏没想到爷爷看着强势,却能对她说这番体己话,甚至听他说着,眼眶都不自觉有点泛红。
爷爷没给她压力,只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点拨她事业上的困境。
虞柚夏与他深入浅出地聊了一个多小时,那些卡在执行层面的难题,经爷爷一番指点,顿时豁然开朗。
工作上的对话结束后,虞柚夏也该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爷爷告诉她:“那些藏书既然是送给你的,你就留着,回头我让遥星再寄给你。”
虞柚夏是想推脱的,说着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女友,没了资格,但爷爷主意已定,“名分虽不在,也不必全盘否认过去。”
总觉得他这话似有深意,虞柚夏还有些好奇,都已经站起身告过别了,又忍不住回头多问了一句:“我们分手的事,是骆遥星主动提的?”
“不是,这小子与我聊不了几句就要吵起来。”
那又是谁说的?爷爷没点明,虞柚夏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能带着困惑离开了。
爷爷叫了高家司机专程送她回家,坐进车内时,她还在揣测,或许是他父母走漏的消息?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却正好瞧见骆遥星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入老宅内,正是那日她在咖啡馆撞见模样清甜的女孩。
……不可能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就直接带回家见长辈的吧。
虞柚夏胸口发闷,表面故作轻松想从司机那里套话:“高家有往来密切的亲戚吗?”
这话来得突然,司机觉得奇怪,但老爷子吩咐过的,要好生照顾虞小姐。
于是实话回答:“高老先生不是S市本地人,亲戚都在外地,平常也不怎么走动。”
这话倒是提醒了虞柚夏,前两年来这里吃年夜饭的时候,确实也没见到其他亲戚。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着:“那骆遥星有没有堂妹表妹,从外地来找他的?”
“据我所知并没有。”司机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讲得不够清楚,又推了下眼镜,补充道,“我在高家就职20多年了,反正从没听说过。”
这下虞柚夏心死了,为骆遥星开脱的借口也落了空,车子已经慢慢驶往橡树林,早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她怎么就是接受不了骆遥星已经选择往前走这个事实呢,爷爷今天找自己也不是他授权的,那天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可能再执迷不悟。
悲绪再度不受遏止地翻涌,心口窒闷,似有重物垂坠。
但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她每天下午都能收到一家蛋糕店的外卖。
她问过傅书尧和宁荔,他们都否认了是自己,那么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但骆遥星不是跟那个女孩打得火热,怎么还有功夫来给她送下午茶?难不成他现在真变成这种左右逢源的人了?
就在她狐疑之际,隔壁同事注意到她每天有不重样的小蛋糕吃,一时露出很嫉妒的神色,“这家‘在逃甜妹’蛋糕店最近很火哎,就在咱们办公楼附近,但每次去都大排长队,你怎么订到的?”
虞柚夏捕捉到关键词,“很近吗?”
同事给她指了路,后一天午休的时候,她特意和午饭搭子跑去实体店现场。
她想着或许可以通过问老板,间接地了解到,到底是谁每天锲而不舍地给自己定蛋糕。
确实如同事所言,这家甜品店人气很高,工作日的中午,门口还坐了好多等位的人。
有一个扎马尾辫,穿着工作围裙的女生见到她,条件反射地问:“两位吗?现在起码等两小时起哦。”
“我只是想咨询下,你们这边订单可以查到预订人信息吗?”
对方似乎只是个服务员,指了下店内,“老板在里头,你进去问吧。”
于是虞柚夏推门而入,小小的甜品店座无虚席,黄油与烘焙的香甜气息充盈,穿白色毛衣的年轻女孩正站在烤箱旁,忙着指挥旁边的店员给蛋糕裱花。
大概是注意到有客人来,她忽而抬起头来,一双圆圆的杏眼盯着虞柚夏。
“……”
第三次碰到这个女生了,原来她就是甜品店的老板,此刻问预订人完全没有意义了,因为答案呼之欲出。
到底能有谁这么恶趣味,同时脚踏两条船,一边跟新对象联络着感情,每天定着她店内的蛋糕,一边送给前女友,试图挽回对方。
他可真是聪明,简直一举两得,骆遥星何时变得这般恶劣了?
如果不是她今天亲眼所见,她真是不敢置信,眼见着那个女生露出诧异的表情,虞柚夏一句话没说,转头就离开了。
她当天下午就给骆遥星发去短信:“不要再给我送蛋糕了!!!”
难得看到她语气这么强烈地发了三个感叹号,骆遥星莫名其妙地回着:“……这蛋糕是有多不好吃。”
见他没否认,无异于承认自己的罪行,虞柚夏简直快气炸了。
第二天上午她要去银翰集团继续谈项目的执行细节,经过老爷子的指点,她又修正了一版方案,终于信心满满。
这次是真要跟高屹然本人过项目了,因为收到了正式的邮件通知。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银翰大楼,前台接待知道她要去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后,贴心地指着最里侧的电梯间。
“现在正值上班高峰期,你等正常的电梯,估计得迟到,高总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楼梯口还有个直达顶楼的电梯,平时只有高总和总助在用,我给你权限卡,到时候你离开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太感谢了。”虞柚夏接过VIP权限卡,想着前台姐姐人也太好了。
她绕过电梯口拥挤的人群,来到隐蔽的专属电梯前,刷了下卡,按了上楼键。
电梯正从B2停车场一路往上,很快停定在了一楼,“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虞柚夏猝不及防地看见惊人一幕——
高屹然将一个娇小的女生圈抵在电梯内壁,低着头吻得专注。突兀的开门声落下时,他才懒懒地抬了下眼,怀里的女孩慌得立刻别开脸,从耳尖红到了下颌。
而对方不是别人,又双叒叕是那个甜品店店长,几次三番与骆遥星在一起的女孩。
虞柚夏正式凌乱了。
骆遥星三心两意已经够炸裂的了,这个女孩看着温顺软乖的模样,居然也是个中好手啊,在兄弟俩之间来回周旋吗?!
她三观震碎,悄悄地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骆哥出场率极低,下章补上~大家应该猜到了吧,是大哥大嫂,大嫂要当关键助攻啦
第48章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虞柚夏纠结着要不要进电梯。
还是高屹然主动让了个位置,她只能顶住压力走了进,尽可能缩在角落里。
两人站在她身后, 电梯的金属内壁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女孩正涨红着脸, 不满地推搡着高屹然,显然是怪他在电梯里肆意行动, 被人给抓包了。
而高屹然则好整以暇地调整着领带,只是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这俩关系绝对不一般。
很快抵达了顶楼, 虞柚夏刚走出电梯,便听见身后的女孩喊住了自己:“虞小姐, 昨天你来我们店里了吧?”
她的脚步一僵,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甚至还主动提及了此事。
回过头去, 正觉得奇怪,忽而听见高屹然说着:“老婆, 虞小姐来是谈公事的, 私事等我们开完会后再说。”
老婆??!!
这是什么爱人之间的情趣叫法吗, 然后她终于慢半拍地瞥见了两人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 一看就是成对的。
谜底骤然揭开,她瞳孔微缩, “你们……是夫妻?”
“是啊。”女孩歪着头,甜甜一笑。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千想万想只以为是亲戚妹妹, 才可能与骆遥星一起回家,却偏偏忘了,家里还有他的哥哥。
主要是眼前的女生长得也太显小了, 她实在是没跟成熟稳重的高屹然联系起来。
心情极度复杂地进了总裁办公室,虞柚夏例行公事地与高屹然对着公益项目的每处细节,他确实很严谨,她原本自认这版方案已经足够完美,却还是被他挑出几处不太合理的地方。
沟通着改进以后,项目方向算是确认了,终于可以进入具体的执行层面。
那个年轻女孩全程也在办公室里,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
眼见着他们总算开完了会,她立刻站起身来,“轮到我了吗?”
“你们聊,我下个会议也要开始了。”
高屹然取了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径直又出了办公室,俨然日理万机。
一时只剩下两人,女生主动喊虞柚夏坐到沙发来,她似是很开朗外向,主动地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颜初以,是骆遥星的大嫂。昨天在甜品店内,见你表情不对,怕你误会了什么。又正好听说你今天要跟我老公开会,才主动跑来跟你解释的。”
颜初以很有亲和力,又总是笑眼盈盈的,三言两语间就拉近与虞柚夏之间的距离。
虞柚夏有点惨愧,“我确实是误解了……”
“是吧。骆遥星还跟我说,你是嫌我们家蛋糕不好吃,所以生气了,这种直男思维真是没救了。”颜初以耸了下肩。
“不是,每款都很好吃。”
虞柚夏这么夸着的时候,颜初以又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小虎牙浅浅露了尖,“我在给他当恋爱参谋呢,他一直追不到你,我看着干着急,送蛋糕这招也是我主动想的。”
“那天在咖啡馆里,你也是在给他支招吗?”虞柚夏后知后觉地联系起来。
“咖啡馆?”颜初以愣了片刻,然后拖长音,“哦那天啊,就是他找我当军师的第一天。”
她的话还在继续着。
“我还好奇呢,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骆遥星还神神秘秘地把我约到外头。原来是难以启齿,都死缠烂打求复合了这么多次,还是被拒绝了。他说搞不懂女生的心思,没人能问,才找了我。那天我帮他分析了很多,还分享了他哥当年各种孔雀开屏的行径,让他做参考。”
“……”真的是很难想象,外表冰冷疏离,不易接近的高屹然居然还会有这一面?
光是联想到这样的反差感,虞柚夏都忍不住想笑了。
然后,突然意识到,那天骆遥星笑成那样,原来是在笑话他哥。
还有爷爷为何知道俩人分手的事,估计也是颜初以说的吧。
虞柚夏顿时如释重负,这阵子的心结全解开了。
她心里知道自己这样开心是不对的,但来不及细细消化,感觉到颜初以凑过身来,搂住她的胳膊。
“我听骆遥星说了你们当初分手的经过,我也觉得他挺混蛋的。但是吧,他现在是真心悔改了,也充分意识到,那时自己既不成熟,又行事鲁莽。我想,你肯定还是喜欢他的,只是害怕再度受伤,才屡屡将他推开的。”
果然还是女生更懂女生,颜初以说的话,虞柚夏一句都无法反驳。
颜初以见她表情有所松动,进一步说着。
“其实骆遥星当年对职业规划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看到你一直担惊受怕,是真心想改变比赛风格的。只是最后一年里,他被提拔当了主车手,各方压力叠加,只能计划着有了实绩,再与车队谈判,逐渐转型。他想熬过那一两年,等稳扎稳打,解决你俩之间的分歧了,再与你结婚的,只是事与愿违,提前发生了意外……”
颜初以说的这些,虞柚夏从前全然不知。
她只当他听不进劝,一味固执己见。她也以为他在事业上升期时,暂且不考虑与她的未来。
但原来他是有激流勇退的念头的,只是苦于手头还没有足够的筹码,无法凭借一己之力与整个车队抗衡。
那时在阿布扎比,他对总冠军如此执着的背后,除了对梦想的渴望,又何尝不是想捏住有力的底牌,为来年谈判搏一把。
事业与爱情的两难,他一直在试图平衡。
“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没跟我分享过半分。如果他早肯推心置腹地把话说开,我又何至于因为他最后食言,痛恨到这般地步。”
虞柚夏表情崩溃,颜初以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这就是我认为他不够成熟的地方,情侣之间本该无话不谈,但在你们交往的最后一年里,他变得不敢与你聊任何有关赛车的事,怕你会有应激反应。他害怕失去你,为了挽回你,又做了违心的承诺,但殊不知这样只会将你推得更远。”
虞柚夏咬着下嘴唇,“是啊,他不想让我担心,但不懂女人最看重承诺。他如果愿意坦率,只会让我更心疼他,而不会真的离开他。”
两个女生又聊了好久,倒是越发投机,最后成了朋友,互相加上了联系方式。
颜初以偷偷告诉虞柚夏:“其实以前我也追过《告白临界值》,还是你俩的CP粉呢,以后要是骆遥星再做什么混蛋事,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难不成他怕你?”虞柚夏有点好奇。
“……那倒不是。”颜初以撇撇嘴,“但他怕他哥啊,他哥怕我。”
“形成完美闭环了不是。”两人相视着笑作一团。
·
回公司的路上,虞柚夏坚固的心墙其实已经松动了不少,但这些话全是颜初以说的,究竟骆遥星自己是什么看法,还得听他亲自说。
她想了想,主动给他发去消息:“今天我会准时下班,你到公寓来找我吧,我有话要跟你聊。”
骆遥星自从那天在车上,被虞柚夏严厉拒绝以后,也不敢再主动去烦虞柚夏,最终没招了,才找了外援。
透过颜初以的视角,他更懂了她当年的心境,前两天他回了趟英国,才刚刚落地S市机场,就收到了虞柚夏的这条短信,顿时欣喜若狂。
什么情况?她要主动跟他聊聊?
他有种很好的预感,总不至于是喊他回去,当面再拒绝一次吧。
他直接开车去了她的出租屋,前后时间差刚刚好,没在家门口等多久,虞柚夏就下班回来了。
她见到他带着行李箱,一脸困惑,“我也没邀请你回来住吧,你这直接一步到位了?”
“不是,我刚从英国回来。”他语焉不详,“有点事要处理……”
虞柚夏开了门,骆遥星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没敢唐突。
换了拖鞋,两人坐在沙发上,虞柚夏已经憋了太多话想对他说,直奔主题着。
“我今天才刚刚得知,你当年是想改变驾驶风格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都可以告诉颜初以,但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给我听呢?”
这两人是怎么见上面的,骆遥星细想不了太多,先解释起来。
“当年是我太要面子,我早该把自己所有的顾虑、盘算与难言之隐,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我们本该互为依靠,一起携手面对困境,而不是独自硬抗。”
“是啊,你最不该的就是自作主张地瞒着我一切,为了躲避争执,就轻许做不到的承诺。如果知道你的心事,我会压下恐惧,试着去懂你。固然最后阿布扎比的事故还是会发生,但那时我会与你一起面对。”
虞柚夏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骆遥星慌乱地去抽纸巾,替她一点点擦拭。
“你曾说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就像从前你送我的信物,摔碎了以后便无法复原……”骆遥星打开随身包,取出小心包裹好的时间积木。
“这些天我反复掂量着你说的话,反倒慢慢想通了,只要足够用心,裂痕也能被赋予新的意义。”
破碎的时间积木被重新粘拢,他拼得很仔细,勉强复原了大致轮廓。那些细碎的玻璃屑早已散落、寻不回了,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缝隙空缺。
但每一处断口边缘,都落下了他认真写上去的新字,像在裂痕里开出了一行行温柔的注解。
“初见,2021.12.08。
一眼沉沦于你明媚的眼眸,认定你是此生唯一。”
“相恋,2022.03.19。
人海熙攘,那两杯爱尔兰咖啡甜得恰到好处。”
“分手,2025.1.4。
我弄丢了属于我的全世界。”
“重逢,2026.11.29。
时隔695天后的相见,我愈发确定,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原先空白的碎片缝隙处,也添上了他写下的字:“喜欢你灵魂清醒通透,却依然保留着孩童般的赤诚纯粹。”
“也喜欢你骨子里迎风生长的韧劲,即便经历坎坷,也始终对这世界心怀善意。”
“明明那么心软,却又无比勇敢。这样矛盾的你,让我毫无招架之力。”
“你向来敞亮鲜活,我爱你的坚韧担当,也心疼你的脆弱无助,你的每一面,都让我沦陷。”
“我试图用一万个理由来解释心动的逻辑,落笔到最后才发现——我爱你,从来不是因为你符合了什么标准,只因为你是你。”
虞柚夏第一次彻底地感受到自己被看到,被听见,被剧烈地爱着。
骆遥星的话还在继续。
“破碎的事物回不到原本的样子,可历经时间与人为的沉淀,终究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宝物,回到你我身边。这便是我赋予这些裂痕的意义,我们之间的伤痕,只会加深我的爱意,也让这份感情无可替代。”
破镜可以重圆,覆水亦能重收。
纵然不再是最初的模样,但失去,本就是无比珍贵的历练。
“我不求你立刻毫无保留地接受我,起码再给我一次试用期,如果今后我还是对你有所保留,或是违背了我说出口的承诺,届时不用你提分手,我也会自行离开。”
虞柚夏从头至尾,无法否认的是,无论是两年前,还是如今,她都如此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自负又固执,好面子又要强,但是她还是无可救药地只喜欢他。
看着眼前这些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以及他爱上自己的无数个理由,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对方。
“好,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宁荔不过一次出差的功夫, 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五晚上,她给虞柚夏发去短信:“闺蜜,别为情所困了, 姐晚上带你去酒吧找艳遇。”
虞柚夏这头正跟骆遥星在外头看电影,手机屏幕倏地一亮, 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格外刺眼。
骆遥星好奇地瞥了一眼,就看见“找艳遇”这三个关键大字, 一把夺过手机。
“你干嘛……”虞柚夏惊呼出声,又立马捂住嘴, 公众场合不能随便影响别人。
“帮你把关好友的质量。”
等虞柚夏再抢回手机的时候,发现骆遥星已经大手一挥删除了宁荔。
她连忙点击重新添加好友。
宁荔的下一条消息马上进了来:“???”
虞柚夏发了个哭唧唧的小猫表情包, 解释着:“不小心被亚洲醋王夺走了手机。”
宁荔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虞柚夏跟骆遥星指了下手机,用口型比了句:“接个电话, 马上回来。”
小跑着来到电影院外空旷的场地,她刚一接通电话, 宁荔就直接吼了出来:“你可别告诉我, 你跟骆遥星又在一起了?!”
“是……”怎么有种被教导主任盯上的既视感, 她弱弱地答着。
“那天我们一起看到他跟别的女生约会欸, 是你失忆了,还是我的大脑被篡改记忆了?!”
虞柚夏连忙给她解释了其中的误会, 以及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宁荔的震怒才逐渐被平息下来, 最后终是慢慢消化了, 只幽幽地留下一句怨念的话:“我的小白菜又被猪拱了。”
“……”
挂了电话后,虞柚夏正准备回电影院,却见骆遥星已经走了出来。
“怎么不看了, 不是你喜欢的超级英雄题材吗?”
他挑着意兴阑珊的眉,“觉得无聊,反正都能猜到结局。”
虞柚夏觑起眼睛,总怀疑他是来监听自己的,结果还真是,大概只隔了五秒后,他就忍不住问:“你之前跟她去过酒吧?”
这人醋味也太重了,虞柚夏故意刺激他:“分手期间的事你也管?”
听这话像是默认了,骆遥星闷声不说话了,已经在脑补她这样的大美女出现在酒吧里,其他男人像是闻到血味的猎犬往上围,保不齐还有人借着酒劲毛手毛脚。
想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直接拉宁荔出来单挑。
之后虞柚夏问他逛不逛商场,他也不愿意了,只说想早点回家。
到了出租屋里,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他直接打横抱起,径直往卧室而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小房子的好处了,即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两人还是很快准确找到了床的位置,厮缠起来。
“唔……”她被他吻得心神震颤,舌根都发麻了,情不自禁发出呢喃声,不懂他为何忽然这般反常,好奇地问着,“怎么了这是?”
“下次不准去酒吧,男人都是龌龊货,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他的后半截话听着闷闷的,因为脑袋埋进了某处隐蔽的空间。
虞柚夏情不自禁弓起脊背,黑暗放大了感官体验,连脚趾都勾了起来,“……像你现在这样?”
回旋镖到了自己身上,他却发了狠,亲吻舔吮着,让虞柚夏惊叫连连。
到最后她实在是被他弄得快疯了,连连求饶,说着实情:“我没去过国内酒吧,宁荔也是第一次约我。”
“真的?”他抬起眼,动作总算轻柔了些,但下一刻又抓住语病,“国外的去过?”
“跟你一起去的啊,在英国,你的同学聚会。”
“那种不算。”他倒是双标得很,突然坐起身来,开了灯,光亮照得虞柚夏一时睁不开眼。
还以为是他就此作罢了,结果开灯却是正戏开幕的标志。
因为他要从抽屉里取必需品,紧接着便是亲密而缱绻的一轮接一轮。
·
贵州山区的项目已经正式启动,虞柚夏作为牵头人,采买了大量生活物资,接下来便是至关重要的运输环节。
山路崎岖,所有物资都被提前加固包装,先运至乡镇集散点,再分批换小车转运进山。
虞柚夏全程认真负责,每一道环节都严格把关,确保物品没有破损滞留。
第一批物资成功送抵目标乡村,银翰集团随即约她到公司汇报进展,顺便敲定后续物资运输的衔接事宜。
她准时抵达银翰的会议室,偌大的房间里只坐着一个西装男人,座椅完全背对着她,视线里只剩一个轮廓分明的后脑勺。
似乎他们业务团队里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她心里正犯着嘀咕,椅轮贴着地砖碾过一声轻响,座椅缓缓转了半圈,男人的脸终于正对向她。
平日里散漫不羁的骆遥星今天换了一身黑西装,褪去了往日的随性。
剪裁利落的衣料衬得肩线宽阔挺拔,正装更显混血眉眼深邃,眼窝敛着冷光,有种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她没忍住笑出声,“今天是你假公济私,约我来的?”
“那个业务总管一门心思巴结我,怎么说我也是银翰集团名正言顺的二号继承人,我让他给你发封工作邮件,他当即就照办了。”
他忽而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走近虞柚夏,合身的西装衬得整个人自带强大的压迫感,要不是认识他,真该以为他是什么职场翘楚精英。
虞柚夏冷不丁被这样的他给迷到了,总有种制服。诱惑既视感,不敢久盯着他看,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上班时间,你别耍人玩,我回去了。”
骆遥星却置若罔闻,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臂忽而撑在桌面上,身体在无限地贴近她。
昨晚不是才陪他闹过,怎么这人精力如此好,而且还不分场合。
虞柚夏刚打算制止他,却见他身子一侧,伸手取走了桌上的遥控器。
原来是拿东西啊,她刚刚放松警惕,就见他按下开关,会议室的电动百叶窗被缓缓合上,瞬间光线被阻挡,室内陷入一片昏暗,空气里浮起暧昧的温度。
“干什么……”她的后半句全然说不下去了,已经被他的吻封锁,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她被予取予求地吮吸着甜分,直到过膝西装裙被撩起一角。
她终于忍不住及时打掉了他的手,“你疯了吗,现在是在公司。”
“我俩难得穿职场装,倒是别有情趣。”他坏坏地笑着,被她瞪着,终于不再逗她了,“我心里有数,不做什么,就是见你这阵子工作这么辛苦,想着用这个借口,让你休息半天。”
被自己的甲方男朋友叫走,可不是能正大光明地摸鱼了吗?
虞柚夏还坐在会议桌上,口红早被蹭得漫出唇外,唇角沾着模糊的红痕,还裹着点没散的湿热气息。白衬衫和西装裙都乱糟糟的,着实是太令人想犯罪了。
骆遥星尽力压着内心烧着的火,替她捋平衣角,用纸巾为她擦拭口红,又抱着她下来,坐在椅子上。
他好心想让她休息,结果她又转头拿出笔记本电脑工作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只能支着手肘托腮,静静看她。
虞柚夏被盯烦了,好奇地问:“对了,你真的不用管在英国的车队吗?”
她这阵子观察下来,他完全像个无业游民,也没见他打过几个电话沟通车队的事,还照样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车队的赛事奖金,露营基地的投资收入,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可比她辛苦工作赚得还多得多,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现在有职业经理在管,我只远程把关。”
“也没见你把什么关。”
“还不是有个美女把我注意力全吸引走了,让我夜夜销魂……”
他又越说越没谱了,虞柚夏用手堵住他的嘴,他顺势在她的手心里亲了下,面对无赖,拿他没办法。
她说起认真的:“不过等物资品全部运输抵达,我就得去贵州山区出差了,现场统筹这个项目的后续进展,大约要去两三个月。”
才刚复合没多久,骆遥星哪舍得与她分开啊,立马表态:“我陪你一起去。”
“那边条件艰苦,我怕你这种少爷要叫苦连天。”
“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前是开F1的,别小瞧了我吃苦的能力。”见虞柚夏还面露难色,他又在自我推销着,“我带资入组,而且跟你挤一个宿舍,不多花你们项目组一分钱的预算。况且,我又不是毫无用处,可以做苦力,也可以教山区孩子们体育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这人体力确实蛮好的。
听他这么说着,虞柚夏也不再坚持,想着如果他真吃不消那边的条件,肯定自己会先行撤退。
当天晚上虞柚夏还是逃不过被骆遥星强行要求着不准脱制服,两人在公寓里,将白天未能在会议室里进行的事情,轮番做了个遍。
他自是有无数的花样,到了后头,两人连衣服都未脱,却已泥泞不堪。
虞柚夏经不住担心起来,到了山区,要是还跟他住同一间宿舍,那里简陋狭小的木板床究竟能不能撑住两人这番折腾。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总算写到甜甜甜了,本甜文爱好者早就压抑不住了
第50章
与骆遥星重新在一起以后, 又很快回到了最初的恋爱节奏。
中间虽隔着两年的空缺,彼此生活里的小习惯悄然变了些,可相处的默契与合拍却始终未变, 那点陌生感旋即消弭殆尽。
虞柚夏能感觉到,骆遥星比两年前更稳重, 不仅事事能照料到她,而且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到的小情绪, 他也能不动声色地接住,将她偶尔冒出来的不安感都妥帖抚平。
不知是不是还在试用期的缘故, 他变得格外黏人,藏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从前有些大男子主义作祟, 容易自作主张,但如今样样全顺着她的意思来。
当然, 在情事上,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顽劣, 总是搞得她脸红心跳, 这点怕是改不了。
两个礼拜以后, 所有生活物资都已抵达目标乡村与学校, 虞柚夏即刻启程前往山区,统筹后续的项目落地事宜, 骆遥星也一同收拾行李,结伴动身。
她提前跟项目组一同出差的同事们打过招呼, 但大家在简陋的宿舍区看到这位混血大帅哥时, 还是禁不住地觉得违和。
他轮廓深邃,气质矜贵,与周遭陈旧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下午项目组要与村支书和校长碰头, 虞柚夏留骆遥星一人在宿舍里,他扫了眼破陋的陈设,眉峰微蹙,显然极度不习惯。
从来都是住五星级酒店与私人庄园,踏进这狭小闭塞的12平米房间,只觉处处局促,更别提水房和厕所还是公用的。
除了不适应,他更多的是感到心疼,想着分手那一年在肯尼亚,虞柚夏大概率就是这么苦过来的,会不会也有那次在尼泊尔的雪山上,身体极度不舒服的时候,他痛恨自己无法陪着她度过那段时光。
现在也不算太晚,他得尽可能为她提供最舒适的环境,趁着她去工作的时候,尽可能将里外收拾得齐整利落。
去学校的路上,有八卦的女同事忍不住长吁短叹,“没想到咱们傅总这么快就出局了,温柔守候,到底比不过天降前男友。”
“换我也选骆遥星啊,长得帅又有钱,死缠烂打,锲而不舍,组长来贫困地区出差,照样全程陪着,多体贴呀。”
虞柚夏被这几人揶揄着,不自在地清了下喉咙,“有时间聊闲话,等会儿要核对的物品清单都准备好了没?”
大家才噤声不发话了,心里觉得她越来越有领导风范。
在学校里见到了村支书和校长,他们热情却真诚,不会说什么客套的场面话,但贴心地准备了一些刚蒸出炉的玉米粗粮,质朴的热意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虞柚夏参观校园时,发现孩子们最初还怯生生地躲在教室墙根偷瞄,见她蹲下来拆开课本和彩笔,笑着招呼大家来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围满了她的身边。
不过短短半天,她就跟学生们处成了朋友,一个个小胳膊拽着她的袖口晃来晃去,叽叽喳喳抢着说山里的新鲜事。
被稚气与善意所包围,这让她心里很有满足感。
天黑后回了宿舍区,虞柚夏发现原先简朴的房间早已焕然一新。
书桌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有序摆着定制牛皮收纳盒、纯银笔座、手冲咖啡器具与便携香薰,床铺换上了骆遥星带来的高支棉床品,连边角都扯得平展利落。
件件考究的物品点缀下,竟透出几分不肯将就的高级格调。
确认过眼神,是很会过日子,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了。
骆遥星看着虞柚夏暗自惊讶的神色,内心难掩骄傲,还偷偷打开抽屉,里头是塞得满满当当、五花八门的小雨伞装备。
惊得她连忙合上抽屉,羞红了耳垂,“一共才出差多久,拿这么多干嘛?”
他答得理所当然:“派得上用场的,毕竟这里晚上也没有别的娱乐。”
关上了门,就开始消耗库存,虞柚夏也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有多差,全程咬着下嘴唇,不敢乱发出声响。
骆遥星伸出自己的手,“你咬我的手臂吧,咬破了嘴唇,我会心疼,第二天跟同事也没法交代。”
……算他还有点良心。
翌日虞柚夏刚一起床,就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做,不然这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昨天从吃完晚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到现在床单还潮乎乎的。
“你不是说要教学生们体育吗?择日不如撞日。”
虞柚夏得消耗点他的体力,于是领着他去了学校里,大山里的孩子们哪知道什么是F1,好奇地问起骆遥星的职业时,他还装腔作势地单手插口袋,“我以前是赛车手,拿过世界冠军,现在拥有属于自己的车队。”
学生们面面相觑,表示听不懂。
还是有个年纪大点的孩子给科普:“就是从前是司机,现在是司机领班。”
“……”不会解释可以不解释。
大家恍然大悟,虞柚夏在旁边差点没笑死,尤其是看到骆遥星铁青的脸色。
失了光芒的他,在这里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
他领着孩子们去了操场,瞥见草地两端有师生们自己搭建的自制足球门,两根毛竹作为立柱,横木上绑着张旧渔网改的球网,山风一吹就跟着轻轻晃。没有标准的门线,只有歪歪扭扭的白灰痕迹。
问过以后才知道,足球是平时大家课余的消遣,他和虞柚夏各成一队,分别带领几个孩子,踢起了友谊赛。
虞柚夏只听说过骆遥星从前高中是玩板球的,没想到连踢足球都很擅长。
看似闲庭信步,却将球控得死死的,让几个擅长踢足球的男同学都自愧不如,他们的进攻每每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截断。
所以毫无悬念地,他带领的队伍很快就进了球,而虞柚夏这队则节节败退。
时间长了,她察觉到他们组的孩子们锤头顿足,兴致不怎么高了,趁着中场休息,她及时提醒骆遥星:“比赛都一边倒了,你得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骆遥星看着她因跑动而红彤彤的脸颊,若有所思,到了下半场的时候,不怎么发挥了,将表现权交还给孩子们。
眼见着比分被追平,骆遥星组里的男同学有些不满,“队长,你快救救场吧。”
他才积极地拦截了几个球,终场哨声快吹响之际,虞柚夏正巧在球门前接到了队友传来的球,正面迎上骆遥星。
她就是个半吊子,控球都不算太稳,完全是做好了球被立刻断走的准备,结果却见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膝盖微屈收了力,侧身防守时,故意漏了空档。
她抓准机会,用力地将球踢向球门,守门员本来见骆遥星在前方,已经放松了警惕,一时来不及回身去扑,足球擦着门柱稳稳滚了进去。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
虞柚夏同组的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围着她一阵欢呼雀跃,她喘着气抬眼之际,恰好撞进骆遥星含着笑意的眼眸。
夕阳落在他的肩头,那不动声色的偏袒,藏得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如此明显。
他的队友们不满地晃着骆遥星的手臂,一阵哀嚎:“队长,你怎么放水啊。”
“我哪里放水了,是虞队长那脚射门角度刁钻。”
队友们一副“我信你就有鬼”的神情,推搡间,骆遥星的运动长袖被撩起一角,露出手臂上一个明显的牙印。
“队长,你的手被什么咬了?”孩子们天真地问着。
虞柚夏在旁边,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惊得连忙把他的袖口捋下来。
骆遥星意味深长,“昨天被一只小野猫给咬的。”
“……”
同学们却不依不饶:“猫哪有这么多牙齿,你是不是骗人”
眼见着这话题没完了,虞柚夏连忙急中生智:“对了,今天还有物资要发给你们,书包、运动鞋、笔袋和空白作业本,你们都去赵校长的办公室去领吧。”
这么说着,孩子们又一窝蜂地跑走了,这件事才被糊弄过去。
虞柚夏本以为今天踢了一场足球,骆遥星晚上总该没精力了,结果又被他得了新的借口:“下午的球赛让了你,虞队长总得给点补偿吧。”
她装着傻,“什么补偿,我凭自己真本事赢的。”
“是啊,美人计怎么不算本事。”骆遥星怎可能让她轻易过关,搂着她亲,没多久又将她顺势压在床上,吻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见她又在忍着不发出声音,主动把手递回去。
“我不咬。”她直接一把拍走,“明天被同学发现,又解释不清了。”
最后是咬着被子,哼哼唧唧的,骆遥星哄着她:“柚子委屈你了,等回去了就可以尽情叫了。”
“……”觉得她委屈,他倒是别发力这么猛啊。虞柚夏这两天忙前忙后,累得很,陪他玩了两轮,就困得直打哈欠。
骆遥星才肯作罢,见她睡得很沉,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吻。
第二天,虞柚夏又一早去了学校,他们这次要设立爱心午餐项目,第一步就是要翻新现有简陋的学校餐厅。
上午没排体育课,骆遥星原本正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结果突然有个项目组的同事来敲门,他狐疑着开了门。
对方似是一路跑来的,上气不接下气,额角沁出薄汗,“不好了,有家长来学校里闹事,好像是一定要把孩子接走,那架势可吓人了,虞组长被堵住了,我怕会出事……”
话还没说完,骆遥星就已经往学校冲去。
作者有话说:
工作上的小波折,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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