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骆遥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闹事的教室外, 正巧看到一个黝黑皮肤的中年男子,一把揪住瘦高的男孩,嗓门震得窗玻璃发颤:“读书不能当饭吃, 赶快跟我回家帮衬!”


    吓得教室里的学生们缩作一团,班主任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年迈的赵校长方才已经上前劝阻过了,早就被那个中年男人推搡到一边了。


    对付这种耍泼无赖, 总得有个镇得住场的人,骆遥星刚打算出面, 却见虞柚夏径直走到了男人的跟前。


    对方见她似是不害怕,反倒节节后退了, “你……你干什么?”


    她神色平静, 不见半分慌乱,不疾不徐地引导, 试着稳住对方激动的情绪。


    “我明白你们家里缺人手,但现在有我们慈善项目帮扶, 孩子的学杂费各项全免, 每天还有营养午餐。再说, 不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是违法的。这样吧, 你先让孩子读半学期,我会同步申请增加助农志愿者的人手, 农忙时能搭把手,减轻你们的压力。”


    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迟疑, 似乎是在认真思量, 半晌闷声问:“你一个年轻小姑娘,说话算数吗?不是来骗我的吧?”


    这时赵校长在旁边帮着腔:“她就是这个公益项目的负责人,生活物资也全是她带来的。老林, 阿远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你的目光要放得长远点,现在有好心人资助学校,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么劝慰着,中年男人暂且恢复了理智,在现场跟虞柚夏约定好,只给半个学期的时间,如果助农队志愿者的事情没着落,他到时还要拉孩子回家。


    这场闹剧才告一段落,骆遥星目睹了全程,从最初的心急如焚,到后来眼里满是欣赏,他无需插手介入,她已经能应对自如。


    此刻虞柚夏正弯腰给受惊的孩子理衣领,语气温温柔柔,但处理起事来却如此滴水不漏。


    她这两年里成长了太多,不禁令骆遥星反思,他倒总是行事冲动,缺乏了她的冷静沉稳,得向她靠拢。


    这件事以后,虞柚夏突然发现,骆遥星像是变了个人,原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少爷风范,现在慢慢融入了这里的师生群体之中。


    每逢项目组的同事搬运整理物资,他也会主动上前帮忙,后期俨然成了骨干分子。


    顽皮的学生们在他周围嬉闹,他也不再躲开,反而是耐心地听着他们的童言趣语。踢球时也懂得刻意收敛锋芒,迁就孩子们的节奏,不再刻意看重输赢。


    虞柚夏挑灯夜战,向银翰集团发去增加志愿者人手的申请时,他则默默地在背后联系了爷爷,条理清晰地说明了在当地遇到的情况,以及增援的必要性。


    没过几日,申请便顺利获批,志愿者团队很快就被派遣过来。


    虞柚夏还觉得纳闷,银翰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还以为光是流程就得审核很久,到了后来才知道,是骆遥星在背后出了力,感动于他的付出。


    大概这就是,因为她,他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下个周末,镇上有大型的GT赛车爬坡赛,也是当地的孩子们告诉虞柚夏的。


    一个个人小鬼大的模样,朝她挤眉弄眼,“你男朋友原来不是开车的吗,他肯定感兴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虞老师和骆老师是情侣的秘密就不胫而走,其实是有次在隐蔽的小树林里,骆遥星忍不住偷亲虞柚夏时,正巧被一个路过的同学看到,这才传开的。


    有些懵懵无知的小孩,还当着两人的面问:“大家说你们是情侣,情侣是什么意思,跟我爸爸妈妈一样吗?”


    虞柚夏想纠正来着,听见骆遥星抢答:“一样。”


    然后小朋友马上就问:“那你们有几个小孩?”


    虞柚夏才不打算救场,想看看他准备怎么回答。


    谁知这人脸皮真是够厚的,他振振有词着:“暂时还没有,这得看虞老师未来的意愿,我没有决定权的。”


    “……”也就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人真是纯纯耍流氓来着。


    GT比赛的那天,虞柚夏带着骆遥星去现场围观,山谷间回荡着汽车引擎的咆哮声,二十四道拐的连环发卡弯顺着陡峭山体层层盘旋。


    他们去得早,在对面山头的观景台占了一个有利位置,恰好可以看见赛车轮番冲刺,在蜿蜒山路的弯道里向山顶攀升。


    一台贴着手写号码牌的改装家用轿跑,成了全场最大的黑马。


    它灵巧地切过一道又一道的S弯,走线精准利落,不断拉扯极限。


    要不怎么说高手在民间呢,虞柚夏看得连连惊叹,瞥一眼身旁骆遥星的神色,比赛最开始显然还兴趣寥寥,但此刻身子都已经前倾了,被完全勾起了兴趣。


    她这时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赛车于他是热爱,亦是一道伤痛,他远离赛场许久,此刻看到别人炫技,会觉得不甘心吗?


    是她欠考虑了,贸贸然地拉他来看比赛。


    虞柚夏怕他多想,看着那辆黑马车辆冲过山顶终点线,比赛没了悬念,便匆匆借着要早点回去为理由,挽着骆遥星的手臂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见他还在查这场比赛的新闻报道,想着他果然耿耿于怀。


    她照顾着他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夸着他:“从前鼎盛期,你比他们都厉害多了。F1华人车王,前无古人,怕很长时间内,也后无来者。”


    骆遥星总算是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觑起眼睛,“你是在担心我?”


    “今天是我想简单了,只考虑到镇上有大型的赛车比赛,你一定感兴趣,却忘了你可能会触景生情。”


    骆遥星忽而笑了,令虞柚夏觉得莫名奇怪,一开口依旧是惯有的桀骜,“这种级别的比赛,我用左手开,照样能拿冠军。”


    “那你怎么还查起新闻来了?”虞柚夏搞不懂。


    “就是觉得今天夺冠的车手水平不简单,家用车做了简单改装,照样赢过了一众跑车。好奇想知道是谁而已,结果你猜怎么着……”


    虞柚夏想着,该不会你还认识这人吧,结果凑近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竟然只是个十三四岁的稚气少年,压根没到能考驾照的年龄,他是借用了家里人的身份证信息,冒名顶替才获得参赛资格的。


    这样的意外展开,瞬间登上了头版头条,听说赛事组委会也已经取消了他的比赛成绩。


    骆遥星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料,因为隔了几天,还发现他在追这条新闻的后续报道。


    少年车手家里是开汽车维修厂的,所以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学会了组装汽车,平时爸爸会偷偷教他开车,逐渐才练出了一身本事。


    虞柚夏很纳闷,“你怎么如此关注这个车手?”


    “是个好苗子,但家里条件有限,我看未来最多也只能参加些当地的比赛,难有大发展。”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觉得很可惜。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幸运的。”虞柚夏也有些唏嘘,随口提了句,“你说骆彻斯特财团这么有钱,能赞助FA车队,难道不能培养自己的F1车手吗?就像你这样的。”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骆遥星,他忽而得了灵感。


    “你说得没错,我倒是可以在中间促成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亲自把关,确认他是个值得被培养的对象。”


    这之后的几天,骆遥星去了镇上,虞柚夏想着他退役以后,很久没有这般满怀热忱,既然有事能重燃他的劲头,她自然也很支持他。


    根据新闻信息,骆遥星顺利找到了这位少年车手,对方名叫岑野,一眼就认出了骆遥星的身份,甚至床头还挂着他的海报呢,能见到自己的偶像,岑野激动不已。


    骆遥星找了处封闭安全的路段,测试岑野的驾驶水平,在多年专业体系的浸润下,他一眼就分辨出岑野对油门、刹车与弯道的本能感知力,是极为难得的原生天赋。


    只是岑野平时都是靠自己摸索,所以很多驾驶习惯有小瑕疵,骆遥星便耐着性子教了他许多,岑野学习能力也很快,进步飞速。


    确认过对方是可塑之才后,骆遥星找到他的父母说明来意,他们听到有人愿意资助自家孩子去英国专业的学院接受系统化训练,一步步通往职业赛车的道路,全都欣喜不已。


    不过骆遥星也将丑话说在前面:“岑野是否能通过层层考验,最终成为万里挑一的赛车手,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不过短短一个礼拜,骆遥星再回来时,显然已经跟骆彻斯特财团谈好了初步的赞助事宜,与虞柚夏汇报起进度。


    “过阵子我得带岑野去趟英国,财团得亲自确认过他的实力,不出意外的话,他之后会直接寄宿在卡丁车学院,等一切手续办妥,我会尽快回来,不让你等太久。”


    骆遥星真是成熟了,来了趟山区,居然还因此改变了一个少年的命运。


    虞柚夏的心底满是欣慰,“不急,你安心处理,我又不跑到哪儿去,等你回来。”


    复合之后的爱恋,似乎又与从前变得不同。


    昔日,骆遥星一心追逐事业,她是静静守候的那方,他那段万众瞩目的职业经历,让她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可失衡的相处,终究耗尽了这段关系。


    如今两人彼此相伴,各自有独立的事业,虞柚夏帮着丰盈了骆遥星人生的意义,从前他是一心只为自己的人,心底慢慢长出了大爱。


    眼见着山区的项目已然有条不紊地进展,虞柚夏这趟出差也该结束了。


    离别那天,村支书和师生们都前来送行,看着孩子们不舍的神色,她心口泛起一阵温热的酸涩。


    往日在操场踢球、为孩子们分发物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在心底默默祈愿,希望孩子们永远保有眼里的光,前途坦荡。


    回了S市后,虞柚夏又恢复了普通的上班族生活,做着贵州山区的收尾工作,同时又加入了新的项目组。


    骆遥星不久后去了趟英国,确实如他约定的那样,没隔几天又回来了。


    岑野很争气,得到了骆彻斯特财团的认可,现在所有手续都已敲定,已经在进行系统培训了。


    骆遥星如此高效地办成了这样一桩有意义的善事,在家里为他接风时,虞柚夏替他按着肩膀,柔声说着他辛苦了。


    骆遥星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向自己,虞柚夏瞬间跌坐在他的腿间。


    下一秒就被他牢牢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我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早点与你待在一块儿。”


    “山区的项目,你也是全程陪着,本来就一直待在一处啊。”虞柚夏笑着他的黏人,这前后也才没分开几日。


    “还不够。”他双手掴住她的细腰,掌心贴着腰侧温热的肌肤,稍稍用力,让她整个人贴紧自己的胸膛,“希望一刻都不分离。”


    察觉到他又有些奇怪的意图,虞柚夏及时喊停:“舟车劳顿,你还没洗澡呢。”


    “那一起?”他又在撩拨着她。


    虞柚夏摇着头,“我等你的时候,已经洗好了。”


    “这么乖?洗干净,就等着我回家了?”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虞柚夏义正言辞着:“都几点了,我本来就是要洗洗睡了,你就算航班误点,我也不等你了。”


    又是嬉笑了一番,骆遥星才肯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别睡,我很快。”


    虞柚夏想着一会儿又该是一场鏖战了,但脸上全是甜蜜的笑,她主动替他收拾行李箱,将生活用品依次放回原处。


    忙了一阵,她瞧见他的手机搁在桌上,想着他飞行了十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手机还有电吗,按了下屏幕,原本只是想检查剩余的电量。


    结果正巧看到屏幕上有条英文的未读短信:“Liam,前两天和你聊的F1新车队副领队邀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之后的内容被折叠了,她犹豫了一下,暗灭了屏幕。


    她没有偷看男友手机的习惯,她觉得两个人之间得足够信任。


    但也不知怎么的,忽而心神不宁了。


    他接到F1副领队的提议,这理应是好事,但她却如此不安,阿布扎比雨夜的事故又冷不丁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手心悄悄攥紧,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再也不接触F1,在他如此深爱的事业面前,她害怕自己再次被置于二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当天晚上, 骆遥星发觉虞柚夏有点心不在焉,以为她是白天的工作太累了,只点到为止进行了一次, 便打算结束了。


    他吻着她的锁骨,微凉的唇瓣擦过丝绸般的皮肤, 令她泛起细密的激颤。


    每次的事后安抚他都无比柔情,正如此刻耐心地哄着她:“累了就早点睡吧。”


    谁知道下一刻却感觉到她反身压制住了自己, 主动吻着他,急切得没有章法, 连舌根都在微微发颤,她像是缺了安全感, 急需证明些什么。


    难得她这般主动, 骆遥星自是无比配合。


    这之后的缠绵又是持续了许久,中途他听见虞柚夏在问:“对你来说, 我是最重要的吗?”


    他将她抱得更紧,动作里满是珍惜, “世上所有事我都可以放弃, 但唯独不会再放开你, 因为你是我的底线。”


    听他这么说着, 感受着他填满自己,她那颗漂浮不定的心, 才稍稍安稳下来。


    灼热攀升,伴着彼此紧贴的呼吸, 两人一同抵达, 所有感知在这一刻骤然收紧,而后慢慢化开……


    这之后的几天,虞柚夏一直在等骆遥星主动来跟沟通副领队的事, 结果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她又不可抑制地感到失望。


    明明复合那时,两人约定好自此无话不谈,共同面对问题,但怎么又重蹈覆辙了……赛车真是横在两人间的魔咒与心结,只要卷土重来,总能掀起血雨腥风。


    她到底是没忍住,偷偷打电话给许淮安,结果就连对方都知道这事,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骆彻斯特财团先前因为遥星,尝到了赛车行业的甜头,眼见着他退役后,这两年F1的商业化还做得越来越好了,又觊觎起了这块蛋糕。


    “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投资FA车队,更想打造自己的车队,这两年一直在筹备,除了招募的新车手,现在还缺领航人。


    “遥星的资历虽还不够,但毕竟是取得过F1实绩的,先前带的越野拉力车队,短时间内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足以证明他出众的战略能力。他又是家族内部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财团有意提拔他做新车队的副领队。


    “之前就找他谈过几次,前几日,遥星带了个有潜力的少年车手去找财团,因此就催他更紧了。不过他倒是一直没做决定,我想主要是因为你们之前分手时产生的分歧,他不敢贸然再回F1圈里。”


    虞柚夏原先还奇怪,FA这种老牌车队,怎么会找他这么年轻的前车手做副领队,但原来是骆彻斯特财团自创的新车队。


    她很清楚,这次机遇对他来说十分难得。尤其他本身如此热爱F1,越野车队不算是兴趣所在,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虞柚夏的心情止不住地低落,“他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许淮安想她是误会了:“不是他本人告诉我的,就是我们都在一个圈子里,财团内部也有人走漏消息。我想,骆遥星一定会接这个offer,但就是不知道如何跟你开口,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就连他的好友都说了,骆遥星一定想接受邀约。


    虞柚夏挂了电话后,日日等候着噩耗的降临,逐渐演变成破罐破摔的心态。


    这几日,骆遥星也察觉出了虞柚夏的反常,从前都是他缠着她,最近她却一反常态,下班一回家就主动索吻,紧接着共赴云雨。


    他当然乐在其中,但或多或少地在她的反复确认中,意识到了什么。


    当她再次在意乱情迷间,喃喃自语着孩子话:“不准再抛弃我。”他猜虞柚夏定是知道了什么,两人需要一场坦诚的对话。


    第二天等她下班,骆遥星定了一间人气餐厅的包厢,两人落座后,看着服务员将深红的葡萄酒缓缓注入两只高脚杯。


    酒液顺着杯壁静静流淌,整个空间安静而克制,她心里有些不佳的预感,想着就是今天了,他要单方面通知自己的决定。


    果然,各怀心事地用餐到一半。


    骆遥星抿了口葡萄酒,终于开口。


    “其实去英国的那次,骆彻斯特财团还找我聊了其他事,他们想办个新的F1车队,已经签好了两位新车手,以及一位在圈内二十多年资历的领队……”


    “他们邀你当副领队。”虞柚夏帮他接后半句话,见他有些意外,她叹了口气,“其实那天你回国,我无意间看到了他们发来的短信,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骆遥星才明白,她这阵子的反常究竟从何而来,他原先还不太确定,此刻全懂了。


    怕她多想,他连忙解释着:“抱歉拖了几日才告诉你,主要是我也还在考虑……”


    虞柚夏努力让自己往好的方向想,起码他这次主动告知了自己不是吗?他已经在做改变了,而且就算他真成了副领队,再也不用亲自驾驶赛车,压根没有危险性可言。


    一切都是她多愁善感了,这是他终其一生热爱的事业,她为什么非得要他做取舍,硬要他权衡孰轻孰重。


    正思绪纷杂,倏地听见骆遥星笃定的声音。


    “我已经正式回绝了财团。”


    没有听到预期中的答案,虞柚夏瞪大了双眼,她明白这个机会对他而言多难能可贵,一时想不通,“但是……为什么?”


    “眼下便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生活,和你相守,结束所有的漂泊。我已经有自己的拉力车队了,同时还投资了不少其他产业,不愁没钱花。”


    这一次,她被坚定地选择,被置于他所有的事业规划之前,虞柚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满心全是动容。


    原来有些人是真的会改变,她终于能够完整地敞开心扉,过去那些不安与破碎的信任,全都一笔勾销。


    裂痕里能开出花来,过往所有的伤痛,都成了滋养它的养分。伤疤虽在,但爱能覆盖所有缺憾。


    “你怎么了?”对于她的眼泪,骆遥星一时手足无措,坐到她的身旁,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如今这世上唯有你,是我说什么也不会舍弃的。”


    虞柚夏用纸巾擦干眼泪,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眸光流转,“恭喜你,从这一刻开始,试用期可以转正了。”


    骆遥星怔住,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见她笑得明媚,“我是说,我愿意把信任完整交还给你,也期待你同样待我。”


    他终于缓过神来,一时欣喜若狂,顾不上场合,低下头精准攫住她的唇。


    “唔……”她被亲得心旌摇曳,她一定被骆遥星给带坏了,因为她觉得这里头是包厢,不会有人进来打搅他们,反而全情投入。


    后来匆匆吃完了饭,进了车内也是这么想的,听他哄着自己,车窗贴着深色单向膜,外头全然看不见里面,就荒唐地随他去了。


    在车内还是第一次,看着她凌乱地躺在宽敞的跑车后座,眼神迷离,这对骆遥星无疑是种巨大的视觉刺激。


    车对他的特殊含义,虞柚夏也是到了后头,才慢半拍地记起来,那时候却早已经太迟了。


    ·


    骆遥星拒绝了offer,虞柚夏一开始确实觉得很甜蜜,但几乎是隔天就陷入了新的烦恼中。


    他说自己不想再漂泊了,但却私下纠结了这么长时间,才刚刚给财团答复,这其实已经说明,他内心很想回到自己热爱的F1行业,只是不想因此再失去她,这次他义无反顾地选了她。


    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已经有车队了,但她曾见过他一心拼事业的模样,所以知道现在的不上心,恰恰代表着不是兴趣所在。


    骆遥星为了自己做出牺牲,而她作为恋人,无法理所当然地接受。


    恰好她最近也在考虑自己的职业发展方向,做过了项目负责人,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能力欠缺,也渴望拥有更大的舞台。


    与骆遥星复合以后,她跟傅书尧的关系变得更为尴尬,虽然嘴上说着彼此还是朋友,但事实上早已经除了工作,没了任何的联系。


    还总是有同事,拿着“傅总惨遭截胡”当作玩笑话,她不希望工作环境的人际关系变得太复杂,只想专注地做慈善项目。


    出于这样的心理,她主动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官网提交了自己的简历,丰富的项目经验及精通六国语言的优势,令她顺利脱颖而出,得到了视频面试的机会。


    与此同时,她也私下联系了骆遥星的奶奶,想问问虽然他已经拒绝了副领队的邀约,是否还有其他转机。


    骆彻斯特财团本来就头痛着要退而求其次,找其他副领队候补,一听说骆遥星的女朋友在帮他主动争取,立马将合同传真给了她。


    “Liam一直是我们的第一优选,劳烦你出面劝说,促成本次签约。”


    她细细研究过了合同,不仅是薪酬丰厚,而且财团给到他的权限,远高于行业里普通副领队。他可以独立制定部分赛事方案,自主调度团队人手,直接对接外部合作机构,不用层层审批。


    不愧是自己人的待遇,骆遥星要是错过这样的好差事,虞柚夏都替他觉得可惜。


    将合同带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当晚,虞柚夏特意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大餐,中途还神秘兮兮地让骆遥星戴上眼罩,说自己有个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他。


    黑色眼罩覆在他眼上,只余下半张脸露在摇曳烛光里。


    在柔和的暖光下,他褪去平日的锐利,生出一种安静又蛊惑的好看。


    骆遥星耐下性子,心思不在礼物上,而是想象着一会儿要如法炮制地将眼罩用在她身上。


    他听见她在随身包里翻东西,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吧,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这么问着的时候,他感觉到手掌上落下一叠文件,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摘下眼罩,才注意到是骆彻斯特新车队的副领队合同,他蹙了下眉,实在有点没想通,“怎么回事?”


    虞柚夏坐在他的对面,目光真诚,“我知道你不想拒绝这份工作,我们谈谈吧。”


    骆遥星显然有话要说,但她大概都猜到了,及时打断。


    “我是不愿意漂泊,但我不能限制伴侣的自由,两个人相爱,前提是各自有独立的自我。你的理想与事业,我会无条件支持。先前在感情里,我确实太缺安全感,但你这次已经用坚定的选择,治好了我所有的患得患失。”


    骆遥星抬眼望她,眼眸里盛着几分不敢相信,惊喜慢慢漾开。


    原来她早已看懂他所有隐忍的付出。


    只是他还有顾虑:“如果我接受了这份工作,我得常驻英国了,赛季大部分的时间也要全世界各地跑,我们之间会很少见面,不能再像现在这般每日相守……”


    虞柚夏突然拿出手机,打开个人邮箱,将方才收到的新工作offer递给他看。


    “UNICEF UK(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英国委员会)的入职通知书,这么好的平台,我可不会拒绝。骆遥星,我们一起去英国开始全新的生活吧。”


    骆遥星还有些没想明白,她又是什么时候去面试的,她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他的心间泛起一层温热,伸手将她缓缓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动作极其轻缓,终于卸下长久独自背负的重担。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拥有了最理想的事业,正文快结束了,后面就是一路甜甜甜了~


    第53章


    一季春风, 几场暑雨,秋霜覆枝,冬寒来袭。晨昏一轮轮交替, 时光就这般缓缓淌过。


    虞柚夏和骆遥星在英国悄然度过了近一年的情侣生活,她现在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项目干事, 日常主要负责慈善预算、监测分析调研数据,偶尔参与实地走访。


    实际上与原先在沐尧公益的工作相差不大, 但这里是更大的平台,她从公司的前辈们那里, 学到了许多丰富的经验,更打开了统筹全局的眼界。


    骆遥星正式成了财团新车队的副领队, 签约时他就谈妥了条件, 说自己更倾向于远程战略布局,全年只会出席欧洲场次的比赛, 其他洲的比赛一概不去现场,反正上头还有个总领队顶着。


    财团也拿他没办法, 知道他向来很有个性, 自己花重金想聘请的人才, 怎么都得配合着。


    所以他现在一年里只有4个月会出差, 而且距离都很近,万一虞柚夏遇到什么着急事, 他都能在几个小时内迅速赶到,做她踏实安稳的依靠。


    虞柚夏对此当然很感动, 但有时又不由担忧起未来。


    “要是你哪天升职成了总领队, 届时免不了要全程跟着跑赛事。”


    “你以为总领队这么容易当,起码得再有个十年资历,反正这十年里, 我都会像这样经常陪着你。”


    虞柚夏不由得更加放心了,一时松懈,心里话脱口而出:“十年呐,到时候肯定对你腻味了,随你去哪儿了。”


    下一刻立刻被骆遥星圈在怀里,他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腰,“再说一遍。”


    她笑着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顺势用脑袋撞着他的胸膛,软软地撒着娇:“我刚刚说什么了,是一辈子都不会对你腻……”


    骆遥星才肯作罢,占有欲又上了头,“反正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下半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工作日的白天,他们各自忙着去上班,晚间与周末,他们一起消磨时光。


    经常是她看书,骆遥星就在旁边玩她,手指缠着她的头发,或是像有肌肤饥渴症似的,各种亲来亲去,他的花招太多,每每搅得她无法专心。


    她只能想方设法地转移着他旺盛的精力,“英超球赛开始了吧?游戏打通关了没?下场F1比赛的战略定完了吗?”


    但没用,只要虞柚夏在身边,他最大的兴趣只会是她。


    他的公寓里设有私人健身房,两人各自都有锻炼的习惯,经常晨起练机械,虞柚夏时不时还能想起最初在《告白临界值》节目里,两人独处在狭小房间里一起锻炼,那时是多么地羞涩与暧昧。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骆遥星就破坏了这样的美好回忆。


    因为某天他实在是兴致太高了,直接就在杠铃推举的长凳上长驱直入了。


    体能训练变了种法子,汗水因另一种形式滴落。


    到了最后,虞柚夏怪着他又毁了家里所剩无几的一处净土,她本来想抽空重温他们以前的恋综,现在没心思了,因为看到健身房,全是不良画面了。


    “记得节目里有次因为我疏忽了,忘记调回杠铃的重量吗?”


    虞柚夏因他的提醒,想起当年他的英雄救美行径,替她及时抗住了下落的杠铃,她还心动不已,结果听见他的后半句话:“那时候,我就在设想今天的场景了。”  ???这人是少女情怀粉碎机吗?


    不过重看恋综这事倒是给了骆遥星新的灵感,当天晚上,他就拉着虞柚夏重温两人的定情之作。


    他直接跳到第三集两人的首次相遇,从缘分开始的地方播放。


    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回看《告白临界值》,时隔数年,有着不同的心境。


    在大屏幕上看到两人在瑞士雪山的惊鸿一瞥,骆遥星至今还觉得心潮澎湃,一脸欣赏地重放了四五遍,搞得虞柚夏都不好意思了,问他到底还要看多久。


    “就是在想,我怎么运气如此好,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嘉宾也被我遇上了。”


    虞柚夏突然想起来要问:“所以找我转组,到底是许淮安的意思,还是你要求的?”


    “自然是我。”他耸耸肩,“我跟他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都想过了,就算他办事不力,大不了我去买通隔壁韩综组,多加我一个男嘉宾。”


    “你又不会韩语,凑什么热闹。”


    “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冲着你来的,跟你一个人沟通就行了。”


    虞柚夏的唇角漾着甜蜜的笑意,等骆遥星终于看够了初遇场景,才继续播放之后的剧情。确实如他所说,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第一次入住宿舍小屋,骆遥星前一秒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宁荔说新嘉宾来了,立马就飞速迎到了玄关。


    节目组还特意放大了其他嘉宾们诧异的神色,画面莫名搞笑。


    在她做着自我介绍的全程,他一直盯着她看,眼里的好感压根藏不住。


    结果当晚的评分环节,她对他的初印象竟然为零,节目组会来事,这时候又重放了一遍他先前自信满满要爆灯告白的画面,对比过于惨烈,无异于公开处刑。


    骆遥星至今看到还有点气愤,“我都这么努力地释放魅力了,结果还起到了反作用,当时真是怎么都没想通,直接愁得失眠了。”


    后来,播到虞柚夏在赢得挑战赛后,将指定约会的名额给了靳墨,电视机前的骆遥星直接拿起遥控器,准备快进。


    她故意逗着他,“别切啊,好歹也是我整档综艺唯一一次跟其他男嘉宾出去约会,我都忘了当时干嘛去了。”


    下一刻直接被他给压在沙发上,最后剧情是一点没快进,全成了背景音。


    她要是在节目里对靳墨笑一下,骆遥星的频次就会加快,以这种方式吃起陈年旧醋,完全将她挑弄得快疯了。


    她最后趁乱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以此求饶,她真是不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故意去刺激这位亚洲醋王干什么呢,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第二天才继续看了之后的剧情,在卡丁车约会之后,两人来到私人酒庄,互相敞开心扉,当画面播到虞柚夏郑重地告诉骆遥星:“我会认真考虑的。”


    沙发上抱在一起追剧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而后默契一吻。


    就是自那次以后,两人的进展就像是开启了加速键,之后的鬼屋约会,虞柚夏看着自己被他霸道地蒙着眼,他从背后半抱着她一路往前走,屏幕外的一颗少女心都忍不住荡漾起来。


    终于懂了CP粉们,好像确实……是挺好磕的。


    再后来,骆遥星趁着真心话提问环节,高调地约她去看自己在巴林的第一场比赛,虞柚夏隔着屏幕,又一次怦然心动。


    她主动扯起身旁骆遥星的衣角,然后吻上他。唇瓣轻轻相贴,带着一点温热柔软的甜意,很快就被他扣住后脑勺,两人呼吸缠在一起,逐渐又变了味……


    后续的情节又到了第三天才看完,在城市滨江街道边,他不顾众人视线,像偶像剧男主一般,小心翼翼地为她穿鞋。那一次,她终于告诉他,愿意与他发展,算是初步互相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两天一夜的短途旅行中,他开着敞篷车,带她驱往海边,空气里满是自由而热烈的爱恋气息。结果急转直下,回了宿舍小屋的那晚,她便因为个人原因,退出了节目。


    当虞柚夏看到第二天他被节目组告知这个消息时,那难掩的震惊受伤神色,她主动抱住身旁的骆遥星,企图穿越时空疗愈他。


    他与她十指紧扣,掌心滚烫,不肯松开半分,嘴上在说:“看吧,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起伏的心跳,这令她觉得无比安心,“兜兜转转还是你,也只能是你。”


    ·


    他们在英国过着安稳生活之际,有次被网友给偶遇了,对方偷拍了两人甜蜜牵手的约会照,转头发到了网上。


    “惊!猜猜我在伦敦街头碰到谁了,夏夜星语CP竟然复合了?今夕是何年!”


    原先只是路人偶遇贴,没有太大的热度,结果二次编辑时带上了CP话题,一下子就爆了。


    CP粉们纷纷冲进评论区:“啊啊啊我又相信爱情了,他俩分手时,我都哭死了!”


    “确定是今年拍的吧!爆料人千万别耍我,我这小心脏经不起折腾了!”


    “绝对保真,据内部消息,他们已经复合有一阵子了。去年骆遥星又重新关注了虞柚夏的ins账号,当时大家不是还嘲笑他念念不忘嘛。但现在看来,就是那时候又重新好上了。”


    “两人分手以后,都迟迟没有找新对象,那时候还有CP粉们说他俩肯定要复合,真是一语成谶。”


    再后来没过多久,在绿洲乐队新一轮的重组演唱会上,骆遥星和虞柚夏在观众席被CP粉偶遇,甚至还大方地与对方一起合照,一时间求他们主动晒恩爱的评论又充斥了他们的社交平台。


    骆遥星不负众望,置顶帖又恢复了当年那张恋情官宣的合照,细心的网友发现,发布时间还是五年前,从前大家的点赞和评论也全在。


    原来当年他并没有删帖,只是转入了个人的私密存档里,留作隐蔽的念想,他过去及未来都不会将虞柚夏从他的生活里抹去。


    CP粉们原地落泪:“骆遥星的爱果然永远拿得出手!!!”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居家版综艺回看reaction,一小心就限制级


    第54章


    住到英国以后, 虞柚夏会抽空与爸爸见面,彼时的虞爸爸早已经结束了在巴林的外派,调任到了比利时, 因而虞柚夏坐火车去找他,单程不过两三个小时。


    每隔几个礼拜的周末, 她总会去一趟,时间长了, 骆遥星还暗暗有了些小情绪,“就不能当天往返吗?本来周末能相处的时间就很短。”


    对此, 虞柚夏的态度是:“你要是想跟我待在一处,可以随我一起去。”


    骆遥星想着要与未来老丈人同处一室, 自然是觉得怪怪的, 立马没了声音。


    只是最近一次虞柚夏去找爸爸,明显感觉到他有心事, 主动问了他好几次,虞爸爸都没肯说。


    好几次听到他言辞激烈地打电话, 她也从通话里, 慢慢拼凑出了整桩事件。


    近期中国和比利时有一项重要的新能源经贸合作项目进入落地关键阶段, 虞爸爸作为中间人, 负责推进沟通,谁知道遭到了比利时当地保守派系的行政卡压。


    对方借着地方政策模糊的漏洞, 刻意拖延资质核验与跨境审批,也不刻意挑明理由, 只用“流程审核中”作为挡箭牌, 无限期地搁置项目。


    遇上这种刁钻的外交困局,虞爸爸显然无比头痛。


    即便通过政府层面施压,官方交涉只会陷入漫长的拉锯, 项目一旦错过窗口期,前期筹备将全部报废,中方企业面临巨大损失,届时他也免不了被问责。


    因而这段时间,虞爸爸连日奔波斡旋,多次协商、反复递交材料,可所有正规渠道都像撞上了密不透风的墙。


    当地官场排外,普通外交交涉,根本打不破这层根深蒂固的本土壁垒。


    虞柚夏将爸爸的疲惫与焦灼看在眼里,也很明白,他向来有傲骨与原则,所以宁肯独自抗下压力,也绝不会向外低头求助。


    但这般一愁莫展的处境,着实是煎熬,虞柚夏回英国以后,也时常在想这件事,寻思着自己能否帮上什么忙。


    很快被骆遥星察觉出了心神不宁,她只是想寻求心理安慰,于是便转述给他听,结果听他一针见血地分析起利弊来。


    “这种明面合规、私下打压的手段,是欧洲保守派系最惯用的博弈技巧,他们就是想借着本土的优势施压,逼迫中方在后续合作中让步妥协。不过没关系,好在你的男朋友足够神通广大。”


    虞柚夏一时不明所以,慢半拍才想起来,“你的意思是……骆彻斯特财团能帮上忙?”


    她怎么差点忘了,他们家族的银行体系遍布欧洲,本身便握有不容小觑的话语权。


    见骆遥星颔首后,她却有些担忧,“但我爸向来恪守原则,他不会同意你借助家族势力去帮他的。”


    “这事没必要告诉他。”骆遥星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是地头蛇不守规矩在先,但这地盘,还轮不到他们只手遮天。”


    虞柚夏显然还有顾虑,他又宽慰着:“放心,不走灰色地带,只是找家族掌权人打一通电话,提点那方保守势力。只要他们肯放审批流程,后续都会以官方正规程序走完,不会对你爸造成任何影响,绝对合法合规。”


    没料到骆遥星面对这般紧要事态,远比她冷静自持,到底是豪门名利场里熏染出来的,见惯了这类博弈。


    原以为这种外交困局几乎无解,骆遥星却轻易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有他帮忙解决燃眉之急,虞柚夏终于安心下来。


    骆遥星托家族财团里的长辈打了电话,只隔了一天,虞柚夏就听见爸爸主动告诉自己好消息。


    “卡了大半个月的审批流程居然通过了,之前还对我百般刁难的当地部门,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兴许是我几次三番上门的诚意感动了对方。”


    虞柚夏没点破这件事,想着就让爸爸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吧。


    骆遥星此番帮上了大忙,虞柚夏私下里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


    她脸一红秒懂了,很配合地解衣服。


    “这样多没意思。”骆遥星好整以暇地阻止了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神色,“我想吃蛋糕。”


    虞柚夏单纯地以为他真要吃蛋糕,于是转而去了厨房,还问他:“我替你做,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柚子味的。”


    “这个季节哪有柚子?”她皱了下眉,嘀咕着,“买点柚子酱倒是可以,你等下,我去趟超市。”


    却感觉到他从身后搂住自己纤细的腰窝,直接单手将她举了起来,抱到餐桌上。


    “躺好。”他的语气毋庸置疑,另一只手已经顺势去取旁边的奶油。


    虞柚夏终于明白,他说的柚子味到底是什么意思,后来身上被抹了无数奶油,被他完完整整地给吃了个遍。


    ……这次的蛋糕他是真吃舒服了。


    结束以后,虞柚夏嫌身上黏,连忙去洗澡,怕他又跟来浴室继续纠缠,直接反锁上了门。


    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她心里一阵懊恼,他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一次性吃那么多奶油,祝他胖死得了。


    谁知骆遥星还真是严苛的身材管理者,这之后直接在健身房里练了半日,晚上又拖住她加场了好几轮,美其名曰帮助消化。


    嘴上还振振有词呢:“我得自律,十年后要是身材走形,你就会腻了我。”


    这个十年梗是过不去了吗,虞柚夏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久,但又想到他帮了大忙,这点委屈她还是得受着的。


    等他终于累了,虞柚夏早已经困得不行了,刚关了灯,互道了晚安,忽然在黑暗里听见他温柔而低沉的嗓音。


    “我预定了瑞士马特洪峰的滑雪度假酒店,圣诞快到了,届时我们一起去吧。”


    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虞柚夏想着他有心了,这种滑雪胜地,肯定得特别早预约吧,欣然答应了下来。


    圣诞节前一周,两人带上了滑雪装备,准时抵达采尔马特的百年酒店。


    他们入住顶楼套房,露台正对巍峨肃穆的雪峰,天地澄澈无尘,铺展开一幅浪漫的冬日画卷。


    翌日两人一起出发去滑雪,前两年为了不触景深情,虞柚夏已经有一阵子没滑过雪了,骆遥星陪着她在中级雪道上重新找感觉,不出半日,往日娴熟的技巧便尽数归来。


    下午他们再度挑战特里夫吉雪道,两道雪板划破厚实松软的积雪,溅起细碎纷飞的雪雾。


    他们并驾齐驱,速度默契,寒风拂过耳畔,裹挟着纯粹的自由与热烈,天地间只剩簌簌落雪的细微声响,眼里只有彼此并肩的身影。


    虞柚夏还能回忆起,最初在节目里与他这般合拍滑行,那时还以为终于遇到了志趣相投的男嘉宾,结果却是一出乌龙。


    幸而他始终执着主动,一场误会,最后反倒成了系住彼此的缘分。


    几趟滑罢,两人缓缓停在缆车观景平台,周遭静谧无声,唯有落雪绵长。


    骆遥星忽而将单板卸下来,转身看向虞柚夏时,眼底盛着比雪更温柔的情愫。


    被他一直盯着,虞柚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挑眉问他,“怎么了?”


    他一反常态地静立在皑皑雪色里,任由山风拂过发梢。


    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指尖轻轻蜷了蜷。


    下一瞬,他忽而弯腰,缓缓单膝跪地,落在松软干净的白雪之上。


    一向肆意张扬的人,此刻姿态虔诚又卑微,将所有的温柔与郑重,尽数交付给身前的她。


    他拉开厚重的滑雪外套,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丝绒戒指盒,缓缓打开。


    璀璨的钻戒映衬着雪光,晃动人眼,骆遥星抬眸认真望她,嗓音低沉缱绻,字字恳切。


    “六年前,我们在这里初次相遇。你陪我走过青涩甜蜜的朝夕,也陪我熬过辗转拉扯的伤痛,我们分别的那两年,曾一度令我觉得时光遥遥无期,但所幸我们并没有走散。


    “重新与你在一起,我变成了更好的人,学会了坦诚、包容与体谅。这些年的遗憾、欢喜与释然,都化作我们之间难以磨灭的印记,让我们的感情沉淀得更深刻。


    “柚夏,我不想再只做你的恋人,往后岁岁年年,我都想与你并肩相守。”


    骆遥星此刻目光灼灼,因为紧张,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下一刻,语气凝重:“你愿意嫁给我吗?”


    虞柚夏的呼吸猛地一滞,想笑,但不知为何,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与他经历的种种都在眼前掠过,她早就知道了,遇到骆遥星以后,她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


    他或许不够完美,却是她的全世界,拼尽一切都想要好好守护的人。


    “当初在这里遇见你的时候,其实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虞柚夏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着,这样的开头,令骆遥星莫名地有些心慌。


    “但我想这就是人生最好的安排,余生如果是与你一起走过,我愿意。”


    转折来得恰到好处,骆遥星欣喜若狂,轻轻牵起她的右手,钻戒滑入无名指,完美贴合,这是他很多年前就偷偷量好的尺寸。


    金属蹭过皮肤,本该是冰凉的,但能感觉到内圈透着一丝被他手心焐热的温度,如此炙热。


    从前她在无名指与小指的缝隙处纹过他的名字,被她弄丢了,此刻又化作一枚银圈稳稳套住她的指根,像是将六年辗转的时光,牢牢锁在了她的手上。


    虞柚夏扶着骆遥星站起来,两人紧紧相拥,埋在对方肩头,用力感受这份熟稔温热的触碰。


    这一刻,以雪山为幕,天地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酒店顶楼套房的露天观景台, 配有一处恒温浴池。


    虞柚夏和骆遥星滑了一整天的雪,正需要消解疲劳,露台围栏很低, 抬眼就能看到完整的马特洪峰,此时暮色漫过峰顶, 橙红色的落日霞光覆满皑皑雪脊,正是日照金山的独特景致。


    虞柚夏整个人放松地浸在池水里, 缓缓抬起右手,借着朦胧水汽看无名指上的钻戒。


    骆遥星就在她身旁, 肩膀亲昵地贴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指间, 有种难以描摹的满足感。


    她侧过头, 鼻尖萦绕着入浴剂的淡淡清香,眼底染着温润, “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像一场梦。”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下她戴着戒指的指根, 郑重道:“不是梦。往后每一个四季, 我们都会在一起, 走遍世界每个角落, 收集各地的风花雨雪。”


    说不上是谁先主动的,等意识到的时候, 两人的唇齿已经纠缠相抵,逐渐失了分寸, 在荡漾的水波里浮浮沉沉, 显然早不是第一次。


    只是共攀顶点之际,两人十指紧扣,感觉到她的手指上已然有了两人坚定不移的承诺, 彼此愈发心甘情愿地沉溺。


    ·


    整个圣诞假期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时而去滑雪,时而在顶楼套房里消磨时光。


    有天,虞柚夏突发奇想要给骆遥星刮胡子,在浴室浮动的柑橘须后水香气里,她站在他身前,指尖捏着剃须刀,神情认真。


    骆遥星则坐在洗手台前,微微仰头,任由她摆动。


    “别动。”她还是个新手,只能依葫芦画瓢,照着他自己操作时的模样,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颌肌肤,刀刃缓缓贴着轮廓而过。


    她的动作又轻又慢,生怕刮破一点肌肤,呼吸又尽数落在他的脸上。


    “别紧张。”他显然享受着每一秒,好脾气地哄她,“划破了相,也还是你老公。”


    虞柚夏又脸红了,想起自从答应了他的求婚以后,他在床上总是恶劣地逼着她换个称谓。


    从前情深时喊过“遥星”,也喊过“哥哥”,现在全喊了个遍,也不见他满意。


    最后听他主动叫自己“老婆”,她才突然意识到了身份的转变。于是娇羞羞地说着“老公”,下一刻他受了刺激,顶得她连连惊叫。


    后来就成了惯例,每次必须喊,而且他似是听不腻似的,一次下来,得喊个几百次。


    此刻挂着胡子,又被他冷不丁地提起,虞柚夏瞪他一眼,手里的动作也不由重了些,竟然直接划了道浅浅的口子,血渗了出来。


    她连忙去取创可贴,一边温柔地吹着伤口,一边细致地贴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乱说话的,让我一时分了心。”


    骆遥星也不懂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指着自己下巴处的泡沫,仗着自己是伤者,对她颐指气使:“替我擦干净吧,就你这个手法,差点就谋杀亲夫了。”


    又来了,一会儿“亲夫”,一会儿“老公”的,她还没跟他真结婚呢。


    虞柚夏脸皮薄,对他吐着舌头,“刚刚是谁说,划破了相也不要紧的。”


    灵巧的粉色舌头看着就勾人,被骆遥星一把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高挺的鼻子蹭过她的额头。


    “干什么……泡沫都沾到我脸上了。”


    虞柚夏在躲,却听见骆遥星说着无赖话:“泡沫怕什么,你老公连你身上的奶油都全吃过了。”


    她经不住他的胡闹,灵巧地抽了身,拿湿毛巾将他下颌的泡沫擦干净,指尖带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她好心提醒着:“受伤的地方最近少碰水。”


    他浅褐色的眸子里沾染着情愫,盯她,“被你这样照顾着,我会很兴奋。”


    虞柚夏的头一低,又注意到某处的异样,吓得连忙将剃须刀放到他的手里,“剩下的胡子你自己来吧。”


    说着就直接跑出了浴室,骆遥星没追出去,而是对着镜子细致地刮完了胡子。毕竟虞柚夏的肌肤可是很敏感的,胡子稍微长点,擦过她的身体,都容易弄红她。


    ·


    圣诞假期结束后,很快就到了春节,虞柚夏按照惯例回了S市。


    但这次回家她还是挺忐忑的,因为她和骆遥星已经订了婚,他的意思是趁这次过年,顺便告知双方的父母长辈。


    从前虞柚夏的家人挺喜欢骆遥星的,但自从分手过后,他们将她受的情伤看在眼里,开始对他颇有微词。


    甚至一年前,虞柚夏要与他一起去英国生活时,家里人还表达了担忧,再三与她确认:“乖囡,你不是因为骆遥星而辞职的吧?他没有哄骗你,随他一起去英国吧?”


    那时候还是她晒出了新工作offer,并明确表达,因为如此好的工作机会,才决定去英国的。


    家人们才肯放心,但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乖囡,我们相信你的决定,但如果过得不开心,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别忘了你在S市永远有家。”


    眼见着一年过后,她再次回国,却突然要告诉家人,自己要与骆遥星结婚了,想必他们又该有无穷的担忧了。


    虞柚夏自是不安得很,但骆遥星却比她还紧张,从前她报喜不报忧,他也是临上门前刚刚通过虞柚夏的转述,知道原来她的家人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


    拜访当天,他礼数周全地为她的父母和外公外婆都带了名贵的礼物。


    她的家人表面上很客气,但心里也在犯嘀咕,这大大小小的礼物都铺满了半个玄关,这副兴师动众的模样,怎么感觉是来提亲的?


    果然叙旧的话题没聊几轮,虞柚夏便主动秀出了手中的钻戒,“我们已经订婚了。”


    “啊?!”反对派里首当其冲的就要属外公,他从最开始就觉得赛车手漂泊不稳定,分手更是印证了他的预料。结果他好不容易花了一年的时间,勉强接受两人复合的事,怎么这么快就私定终身了?


    外婆还算是开明些:“订婚我没有意见,只是你们一路走来波折太多,结婚不妨先缓一缓,等感情真正稳定下来再说。”


    此言一出,外公还有意见呢:“什么叫订婚没意见,随随便便能订婚吗?”


    骆遥星没想到阻力如此之大,连忙正襟危坐,认真解释起来。


    “当初是我一时冲动,才害得我们走到分手那一步。分开之后,我才彻底看清自己身上的问题。复合这一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改正从前做得不好的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虞柚夏还点点头,表示他说的句句属实。


    “我已经退居二线负责管理车队,不用再亲自上场,远离风险。新车队的成绩也算亮眼,我有能力给她一份稳定踏实的生活。


    “家里大小琐事,我都愿意听她的。但倘若碰到难处,作为男人,我一定会挡在她身前,护她周全。”


    见他态度诚恳,虞柚夏的家人们一时倒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确实,他现在都不是赛车手了,有着高薪且安稳的工作,虞柚夏不必再跟着他奔波,时时提心吊胆着,他们能从这阵子她的状态中,感觉得出小情侣俩在英国过得挺好的。


    不过到底还是怕,骆遥星只是嘴上说得动听,实际行动又是另一番模样。


    众人正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虞爸爸倒是难得开口,突然问骆遥星:“比利时的新能源项目,后续流程能如此顺利地走通,是你出面帮忙的吧?”


    虞柚夏以为爸爸是来秋后算账的,顿时一惊,想着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时间节点,不能再让家里人误会骆遥星了。


    她连忙替他揽过责任:“爸,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我怕你会被处罚,所以才找遥星帮忙的。我们并没有走任何不合法的途径,你千万别误会。”


    这事虞妈妈已经提前知情,倒是外公外婆全程蒙在鼓里,连忙关心地问起来龙去脉。


    虞爸爸完整地说了遍故事,最后也道出了他得知的缘由:“后来项目顺利启动,庆功宴上,保守势力中的一位高官主动来找我敬酒,听他提起骆彻斯特家族的名字,我才知道是骆遥星在暗中帮忙。”


    “原来如此。”外婆消化了片刻,看向骆遥星,眼神里多了份认可,“小骆,这事你有心了。碰到这样棘手的局面,你不仅能够挺身而出,而且还顾全着长辈的尊严与职业底线,不动声色就把难题解决了。知道你有这样周全的处事能力,柚夏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虞爸爸和虞妈妈也各自表了态:“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可以自己拿主意,当然也要独自承担相应的结果。”


    “你们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希望倍加珍惜这份感情。”


    虞柚夏和骆遥星面面相觑,显然是很意外,没想到比利时的插曲曝光后,反倒让他们对骆遥星的印象变好了。


    但最大的刺头还是外公,他搞不懂其他人怎么如此轻而易举就倒戈了,此刻固执地连连摇头。


    “反正我看到过乖囡伤心哭泣的样子,我还是不认同这门亲事。”


    骆遥星急了,刚想为自己再辩解些什么,却听见虞妈妈已经在帮他说话,就连称谓都已经变了。


    “女婿你别管他,最初他还不同意我和她爸的婚事呢,说我们迟早要散,但我们将近三十年的婚姻不也一直好好的。”


    “女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外公显然是很受伤,求助地看向外婆,结果外婆也不领情。


    “柚夏向来是个深思熟虑的孩子,既然是她选的人,我相信她。”


    这一个个的,全成了这混小子的阵营,外公自讨没趣,干脆回自个儿的房间生闷气了。


    骆遥星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我还要去劝劝吗?”


    “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后面自己会想通的。”外婆放了话。


    这之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起了日常,虞爸爸还想起一件趣事,“其实柚夏高中的时候,我刚好被外派到伦敦工作,只不过她那时随她妈妈住在国内。”


    “是吗?我高中就在伦敦念的。”骆遥星一时起了兴趣,问着虞爸爸在哪个区域就职,结果一听恰好是他念书的地段。


    虞爸爸也觉得很巧,但同时有些可惜:“如果那时候柚夏随我一起来伦敦,你们讲不定早点就能遇上呢。”


    他俩本身就只差一岁,读同一个高中的话,一定能遇上。


    骆遥星也觉得有点惋惜,本来能更早地拐走她的。


    不过没那么多假设,一切便已然是最好的安排了。


    大家聊得正开心,骆遥星想着时机也差不多了,突然开口:“今年8月8日大家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在大溪地已经定下了婚礼场地,届时会举办我俩的婚礼。”  ???


    虞柚夏这个当事人表示第一次听说。


    他又是什么时候预定好的,这种热门婚礼场地提前半年可定不到吧,怎么总觉得是预谋已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虞柚夏的家人们都很意外, 嘴上怪着他们先斩后奏,才刚刚宣布完订婚的消息,结果不到半年, 就要直接办婚礼了,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但很快又纷纷表态:“婚礼我们当然是要去参加的。”


    眼见着虞家父母已经着手开始请假, 并为外公外婆研究起办签证的事,虞柚夏趁乱偷偷扯着骆遥星的衣角, 凑过身轻声问他。


    “你什么时候预定的场地?”


    “你说一起去英国生活的时候。”


    虞柚夏很诧异,那不是一年多以前, 他当时就已经联想到结婚的事了吗,未免也太超前了吧。


    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骆遥星解释着:“其实复合以来我一直惴惴不安, 想跟你快点定下来。但到底是怕太唐突,又担心你二次拒绝我的求婚, 硬是憋到了年底。”


    “什么二次拒绝……”


    如果骆遥星不提这茬,虞柚夏都差点忘了, 最初分手的那次, 他也是拿出过求婚戒指的。


    她摇着头纠正:“那次不算, 你又没正儿八经地跪下求婚。”


    “如果我真求了呢……”


    “当时那状况, 怎么可能接受。”


    “所以就是已经被拒绝了一次求婚。”


    虞柚夏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模样,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虞妈妈初步跟外公外婆说过了办理签证需要哪些资料, 此刻终于得了空闲,好奇地问:“你们小情侣说什么悄悄话呢?”


    “在聊婚礼的细节。”虞柚夏答得飞快。


    骆遥星顺势接腔:“老婆的喜好最重要, 我一切全听她的。”


    这时候外公早被虞妈妈叫出了房门, 本来嘴上还说着“我才不去什么大溪地”,结果也觉得骆遥星这句话中听,嘀咕了句:“你这个觉悟倒是可以。”


    外婆暗暗朝他们比了个眼色, 似乎在说:“看吧,这老头自己会想通的。”


    至此,骆遥星这趟见家长算是圆满落了幕,隔天得去通知他的父母长辈了。


    虞柚夏又一次去了老宅,骆遥星的父母过年期间都回了国,除了奶奶,所有人都在场。


    她不用做什么,他的家人本身就很喜欢她了,听到他们8月份要办婚礼的事,大家全都难掩兴奋。


    甚至连严苛的爷爷也生平第一次夸了骆遥星:“这小子平日里没什么正行,唯独选伴侣眼光独到。”


    这话说得,骆遥星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确实在虞柚夏的影响下,他近来都觉得自己变得对社会有益了。


    前两天还收到了卡丁车学院发来的岑野的成绩报告,见他屡次斩获第一名,俨然有了种望子成龙的家长心态。


    这次家庭聚会,最令虞柚夏感到亲切的是,颜初以也在场,两个同龄女生之间私下有不少话可聊。


    颜初以对婚礼很感兴趣,一个劲地追问着细节,虞柚夏却连主题都说不出,只能解释着是骆遥星先预定了场地,各处细节都还没正式想过。


    “那你们得抓紧了,也就只剩半年时间了。”颜初以很热心,“我收藏了好多创意婚礼的帖子,现在直接转发给你,供你找找灵感。”


    聊完婚礼,她又关心起其他:“那你们婚纱选好了没?婚纱照拍了吗?伴手礼准备送哪些?”


    虞柚夏才猛然意识到,结婚之前居然还有这么多琐事要处理,一下子有了危机意识。


    于是J人如她,立刻抓紧起剩余的春节假期,列了个详细的备婚清单。


    拿给骆遥星的时候,他一看到密密麻麻的100多条内容,直接扔到一边,问着:“要不还是别办婚礼了,直接去领证吧?”


    “……”就知道这人最怕麻烦,虞柚夏有点气,“谁让你先斩后奏,都已经通知所有家人了,我外公外婆今天都在填签证申请表格了,你现在临阵脱逃,那这个婚我也不跟你结了。”


    下一刻,骆遥星立马端正态度,重新捡起清单,“第一项是什么来着,对,今天就去选婚纱。”


    一小时后,他们转场至S市某奢侈婚纱店内,看着琳琅满目的梦幻礼服,虞柚夏的目光不自觉流连其间,一时无法抉择。


    店内金牌销售及时出现,热情地介绍起当季主推的新品:“这两款婚纱刚刚才从巴黎运来,都是由工作室耗费几百个小时亲手缝制,一款是宫廷风的蕾丝薄纱款式,另一款是简约的白色绸缎抹胸礼服。您放心,我们是一款一制,不用担心和别人撞款。”


    虞柚夏觉得第一件跟自己的气质不搭,比较适合小女生穿,刚打算指第二件,却听见一旁的骆遥星说:“光看怎么知道,都穿上身试试吧。”


    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进了专属试衣间,销售为虞柚夏先试穿了第一套婚纱,骆遥星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门帘缓缓拉开。


    复古水溶蕾丝缀满肩颈与上身,蓬松的薄纱袖笼轻轻裹住小臂,鱼骨胸衣收出纤细腰肢。层层白纱自腰下落,A字裙摆如云铺开,拖尾的蕾丝花边随着迈步间微微晃动。


    虞柚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羞怯,宛若误闯童话世界的公主。


    骆遥星怔怔望着,一时间忘了言语,整个人看得有些出神。


    “新娘子长得美又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销售一个劲地夸着,虞柚夏却觉得不太自在,尤其是泡泡袖设计,实在过于隆重,转而对骆遥星说着:“我不是很喜欢,换第二套吧。”


    窗帘又被拉上,骆遥星觉得意犹未尽,托腮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她又换上了一身月光白色的缎面婚纱。流畅的弧形领口,完整露出优美的肩颈与锁骨,抹胸裁剪令胸线若隐若现。


    光影落在缎面上,流转出温润柔光,优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


    “这套怎么样?”虞柚夏本人还挺满意的,有些期待地问着骆遥星的意见,她不喜欢太繁复的设计,推崇极简主义。


    谁知骆遥星眸色幽深,第一时间摇头,“不行。”


    虞柚夏愣了下,想着果然男女眼光还是有差异,“你喜欢第一件?”


    “也不好。”骆遥星忽而站起身来,“这家店不行,我们再换家。”


    “不是客人……我们还有非常多的款式,远远不止这两件。”销售一听生意要跑了,立马着急了,连忙拉拢着两人,“你们尽管大胆地提出需求,我一定竭尽所能,为你们找到最合适的婚纱款式。”


    骆遥星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两件都太暴露了,不予考虑。”


    “……”虞柚夏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明明看得如此入迷,结果却说都不行。


    她现在穿的这身抹胸礼服,虽然样式简洁,但确实太突显身材了。尤其是她本身胸围优越,被她穿出了妥妥的纯欲风,她想着,婚礼当天有这么多宾客,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先前那件呢,明明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了,骆遥星却怎么还不满意?


    销售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第一套有什么问题,高领、短袖、拖尾长礼服,难道还暴露?”


    “是蕾丝不行,太有诱惑意味。”  ???销售怀疑他在现场开车?


    虞柚夏脸一红,连忙岔开了话题,说起自己的需求来:“我不喜欢太华丽的风格,最好独特一点……你们这儿有黑色婚纱吗?”


    虞柚夏打开了思路,她骨子里有点叛逆,不愿循规蹈矩,而且她本身就喜欢黑色,既然是人生仅有一次的婚礼,她就想穿得跟别人都不一样。


    “……”要简单特别又不暴露的黑色婚纱,还不能包含任何令人浮想联翩的元素,销售表示,这单生意是真做不了啊!


    两人第一次买婚纱铩羽而归,虞柚夏回去的路上在自我反思,“是我要求太高了,黑色婚纱估计长辈们也接受不了。”


    “胡说,你当然值得最好的。别担心,等回英国了,我找独立设计师为你量身打造婚纱。”


    见骆遥星愿意陪自己折腾,虞柚夏一时有了底气,连连点着头。


    却又听见他的下半句。


    “不过黑色的,更不能选蕾丝款了。”


    她脑海前浮现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从前她有件胸衣就是带黑蕾丝元素的,怪不得他时常让她穿……他们男人都是变态。


    虞柚夏不愿跟他说话了,不过后头婚纱的事倒是以另一种意外的方式解决了。


    起先是虞柚夏跟宁荔发去了结婚邀请函,对方最开始难以接受,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还让她再慎重考虑考虑。


    结果最后她自己想通了:“好吧我释怀了,你俩就是命中注定,恭喜你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为你设计了一套婚纱,如果你缺礼服的话……”


    “非常缺!”


    宁荔简直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雪中送炭也太及时了吧,虞柚夏不由好奇地问:“很早是多久以前?”


    “就是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有种不佳的预感,觉得以你俩的进度,可能保不齐哪天一冲动就直接领证了。身为礼服设计师,当然要亲手为闺蜜定制婚纱,所以那时趁工作间隙就完成了,没想到这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事实证明,宁荔的第六感真是差得没边了,虞柚夏都习惯了,这也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对于宁荔如此大的诚意,虞柚夏自然无条件接受,想着就算她设计的婚纱,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她都一定会说服骆遥星,最终在仪式当天穿上礼服。


    结果等成品寄到以后,虞柚夏更是喜出望外。


    宁荔竟然完全猜到了她的喜好,是一袭极简的哑光黑色缎面礼服,心形领口妥帖落在锁骨下方,却避开了低胸设计,线条利落舒展。


    整件礼服没有繁复钉珠,仅有腰侧点缀着一小片碎钻,并不显眼,唯有转动身体时,才会一闪一闪,如同夜空零落的星。


    配套还附有一款长款黑色头纱,薄纱朦胧垂落,边缘勾勒着低调的几何弧线。头纱与发梳衔接的根部,同样以碎钻点缀,和腰侧相呼应。


    虞柚夏迫不及待地穿上,黑色礼服衬得整个人肤色更显白皙,清冷又自带一份内敛的惊艳。


    她不能更满意了,立刻发去认证照,不吝赞美之词:“闺蜜,果然还是你懂我!”


    穿给骆遥星看过以后,他的眼底漫开一层复杂的情绪,怕他又要否决,虞柚夏提前使出绝招:“这件礼服真的一点不暴露,别忘了你先前说的,老婆的喜好最重要。”


    骆遥星慢慢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环住她,温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耳廓。


    “我很满意,像是把夜色披在了身上,星星落在你的腰边。”


    他还真是挺会夸的,虞柚夏笑着回吻他,他顺势撬开她的唇齿,灼热的气息裹挟着不加掩饰的侵占意味,舌尖缠腻在一起。


    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屋内旖旎升温,骆遥星急着想解开她背后的绑带,结果却不得要领,越缠越紧。


    他语气怨念,“宁荔这设计的什么衣服,纯给我添堵的?”


    虞柚夏宝贝得很,生怕他给弄坏了,连忙别过身对着镜子调整起绑带。


    等终于解开了,还来不及将礼服重新挂起来,骆遥星就已经想直奔主题,她惊呼一声:“礼服这样随意地叠着,会留痕迹的。”


    “……”骆遥星只能耐着性子,等她小心翼翼地挂在单独衣帽间里,又平平整整地捋好。


    他逐渐失了耐心,终是在床上狠狠地报复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备婚的这半年时间过得忙碌且充实, 虞柚夏和骆遥星抽空飞了几次大溪地婚礼现场,盯各处细节,还顺便在新西兰拍了婚纱照。


    晴日的蒂卡波湖铺展着澄澈的蒂芙尼蓝色, 远处南阿尔卑斯的雪山静静伫立。虞柚夏穿着白纱站在湖畔浅草上,风轻轻掀起裙角。


    骆遥星站在她的身侧, 一只手臂轻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后颈, 俯身靠近,唇瓣轻擦过她的脸颊。


    碧蓝色的湖面泛着柔和光泽, 将两人的身影一并收纳,天地辽阔安静, 只有湖风漫过草甸, 定格此刻的温柔。


    夜幕降临后,蒂卡波湖边能看到一整片璀璨银河, 漫天星辰倾泻而下。


    虞柚夏换上一身午夜蓝乔其纱礼服,她微微仰起脸, 骆遥星低头凑近,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 呼吸交缠。


    无垠夜幕作为背景, 星光落在他们的肩头,把彼此眼底的暖意, 凝成独属于他们的浪漫一瞬。


    这张照片被用作了两人婚礼当天的主海报,衬上虞柚夏别具一格的黑色婚纱, 这场暗夜主题的婚礼令所有宾客印象深刻。


    浓稠的夜色里, 仪式台依着水边的白沙滩而建。没有晃眼的主灯,声势浩大的蜡烛铺了好几排,用玻璃杯罩着, 沿着小道点缀了一路暖金色的光。


    海风掠过时,烛火轻轻摇晃,宾客们坐在临水的长桌旁,桌上的香槟杯映着点点烛火,异常温馨浪漫。


    花艺布置也颇为独特,仪式台两侧立着高低错落的花簇,丝绒质感的黑骑士玫瑰沉在最底层,间或探出几朵烟粉色的奥斯汀月季,像是夜空里的粉雾。


    在这般旖旎的氛围下,虞柚夏身着一袭哑光黑缎婚纱,挽着虞爸爸的手臂,缓缓走过烛杯错落的沙滩小径,拖尾的长裙摆,迤逦擦过细沙,似在轻吻脚下流转的烛光。


    “哇新娘好美!!”席间响起亲戚家孩子童言无忌的话音。


    礼服和头纱间的钻石隐着细碎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夺目,攫住全场目光。


    骆遥星站在仪式台尽头,视线全程落在虞柚夏身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父女俩终于缓步来到他的面前,虞爸爸将她交付出去,骆遥星郑重伸手接住虞柚夏的手,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克制着颤意,眼底的温柔与激动却早已漫了出来。


    在现场牧师的主持下,双方各自宣读起结婚誓言。


    骆遥星凝视着虞柚夏,一字一句真诚。


    “六年光阴,我们共享过甜蜜,也捱过困顿与别离。兜兜转转,柚夏,我才深知你的珍贵。是你让我褪去青涩,变成更稳重的模样。往后我们无话不谈,我会恪守每一句约定,把尽数温柔都给你,陪你走过每个朝暮与四季。”


    虞柚夏的眼眶因感动变得有些湿润,缓了片刻,才开始说自己的誓言。


    “骆遥星,因为你,我真切体会到被人全身心爱着的滋味。我们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却愿意为彼此磨合棱角,互为支撑,我想这就是爱情真正的意义。往后余生,我想和你并肩而立,共渡风浪也共享烟火。”


    誓言余温未散,牧师温声宣告二人可以交换婚戒,共许此生盟约。


    骆遥星小心地托起虞柚夏的指尖,简约妥帖的戒指落在她白皙的指根,戒面映着烛火与她温柔的笑意。


    她也抬手,为他戴上戒指,以此圈定彼此的余生。


    未等牧师开口两人可以互相亲吻对方,他们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


    全场观众的起哄声接连不断,忽而远处海面上的十几艘驳船上骤然腾起第一道光。


    铺天盖地的烟火在天空漫开,伴随着柔粉的烟雾缓缓弥散,将整片夜空都晕染成雾蒙蒙的粉紫色,万千细碎的火星子从烟幕里簌簌垂落,像一场温软的星光雨。


    所有宾客都被这场盛大的海上烟花秀给惊到,接连起身拍照留念。


    烟火映亮虞柚夏的黑缎婚纱,让面料泛出一层柔和的粉调光泽,她本人都很意外,看向身边的骆遥星。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是不是偷看我的结婚誓词了,我说共享烟火,你就掐准时间制造这出惊喜?”


    骆遥星笑而不语,虞柚夏甜蜜地靠在他的肩头,望着漫天铺展的粉紫花火,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向来是这样,热衷于仪式感,能嫁给这样对生活葆有热忱的人,她忽然觉得,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值得期待。


    仪式结束后,悠扬的乐曲缓缓淌开,虞柚夏换上一身珍珠白的吊带晚礼服,褪去了婚纱的庄重,多了几分灵动的柔艳。


    按照国外婚礼传统,需要由新人跳第一支舞,背景音乐切换到应景的《this is what slow dancing feels like》,在慵懒温柔的轻节奏下,伴着朦胧缱绻的人声,他们在夜色里相拥慢舞。


    骆遥星的掌心稳稳扣住虞柚夏的腰脊,她的脑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头,脚步随旋律慢慢挪动。


    身后的大屏幕逐帧亮起,滚动着六年间的点滴碎片:恋综时的青涩初遇、赛场时的热烈相拥、还有数不尽的日常甜蜜瞬间……当时整理照片时,虞柚夏都惊讶于两人竟悄然留下过如此多的回忆。


    烟花秀又开始进行第二轮,鎏金烟雾铺满天幕,星火裹着柔烟徐徐飘落,海面的倒影碎金荡漾。


    一曲结束后,宾客们笑着陆续步入舞池,成双成对地随乐声轻晃。


    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低低的笑语融在旋律里,所有人都浸在这松弛的浪漫里。


    婚礼中途还发生三个小插曲。


    其一是大嫂颜初以看着这漫天的烟火秀,露出一脸歆羨的神色,“好浪漫啊……”


    当初她自己结婚时,跟高屹然显然还不熟,全程委托了婚庆公司承包,婚礼虽是很盛大,但到底缺了些真情实感,这在她心里也落下了遗憾,所以才私下收藏了很多婚礼灵感的帖子。


    一旁的高屹然全程没看鎏金烟花,一直留意着妻子,因而也听见了她很轻的这声呢喃,宠溺地开口:“那就再补办一场婚礼。比这更好的。”


    颜初以抬眼看向他,圆圆的杏眼透着光亮,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第二桩趣事是,原先虞柚夏的外公在参加婚礼前,还三番两次地摆谱说自己不去。


    最后在外婆的坚持下,一起跟着来了,结果在婚礼现场碰到了骆遥星的爷爷,S市当地有名的企业家。


    全程以崇拜的姿态,跟对方聊得相当投机,甚至结交了忘年好友,相约着以后一起喝茶下棋。


    看着外公笑开了眼,外婆还在阴阳怪气地讽刺他:“这下不后悔来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我一直都是非常看好小夫妻俩的。”


    当着骆遥星爷爷的面,虞柚夏的外公睁眼说起瞎话来。


    外婆连连摆手,表示拿这喜怒无常的老头真没办法。


    最后一个小插曲是,傅书尧作为虞柚夏的好友也来参加了婚礼,原先她还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尴尬的关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邀请对方。


    但后来听关系要好的前同事说,傅书尧早释然了。


    虞柚夏就问了骆遥星的意思,说傅书尧是自己的前老板兼童年好友,于情于理,该邀请他和父母一起来。


    骆遥星倒是不恼,答应得很爽快:“让他来呗。”


    但心机深沉如他,确实是留有后招的。不仅婚礼全程秀着恩爱,让傅书尧倍感不自在,舞蹈环节时,大屏幕上赫然放到一张尼泊尔珠峰大本营的四人合照。


    傅书尧的父母还好奇地指着照片问:“怎么把你和柚夏的合照放上头了,是不是搞错了?”


    然后,傅书尧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视线落在照片里虞柚夏身旁那个全副武装的黑衣男人Lee。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被情敌撬墙角了……


    这男人真是又争又抢,他怪不得输得一败涂地。


    ·


    婚礼结束以后,虞柚夏和骆遥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好好放松了,直接在大溪地的豪华酒店里赖了三天三夜没出房间。


    早一步回国的长辈们,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你们蜜月打算去哪儿过?难不成就在大溪地?”


    谁知两人回了英国,有一阵子没了动静,转头在朋友圈晒出了一张9月下旬飞往尼泊尔的机票。


    原来是他们早就约定好,要一起挑战登顶珠峰,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在锻炼体能,进行系统的冰雪攀登技能培训,甚至已经趁着假期,登上过两座7000米高的雪山。


    别人家的小夫妻都是甜甜蜜蜜地过蜜月,但到了这俩人身上,却成了惊险的生死挑战。


    家长们纷纷急坏了,“珠峰出事的新闻层出不穷,知道你们不是新手,但到底太危险了,真遇上雪崩根本躲不开。你们刚结婚,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结果两人却志趣相投,连这股冒险的疯劲儿都凑到了一处。


    他们有条不紊地列出自己的事先准备事项,尤其是骆遥星说自己当时在尼泊尔住过大半年,早已经提前摸清了情况,何况他们去的秋季天气稳定,登顶的危险系数相对最低。


    家长们劝不动,最后也只能妥协了。


    两人如期抵达尼泊尔后,又找了达瓦做本次的登顶向导,顺便给对方发了喜糖和伴手礼。


    达瓦自是很惊讶,也是现在熟了些以后,才敢把内心憋了很久的吐槽说出口。


    “我就从没碰到过这么离谱的人,当时天天全副武装登山,我都怕他把自个儿先给蒙死了。”


    虞柚夏想到骆遥星当时谨小慎微的卑微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达瓦后面一句话很靠谱:“怪不得他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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