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带骆遥星去上课, 绝对是个大胆的决定,因为他自带所有引人瞩目的特质:184cm高挑身高,极具辨识度的混血颜, 一身纯黑卫衣卫裤看似随性低调,奢牌标识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攫取了全教室的目光, 尤其是女孩子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他是哪个学院的新生。
原先骆遥星是想与虞柚夏手牵手的, 但她嫌太高调,以“影响不好”为理由拒绝了。
一双璧人光是站在一起, 即便没有亲密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俩是情侣。
虞柚夏今天特意没有坐在前排, 反而选了倒数几排的位置, 想尽量压低存在感。
相熟的朋友在课前与她成功汇合,八卦地挤眉弄眼, “你男朋友吗?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不然我的雷达不可能错过这种级别的帅哥。”
虞柚夏腼腆地点头, 对朋友解释着:“他只是来旁听的。”
朋友揶揄了她几句, 骆遥星虽然听不懂韩语, 但看她俩的动作神情, 大概也猜出是在说什么。
很快上课铃响,英文老师走了进来, 开始正式上课。
这是大学通识英文课,对于骆遥星来说大概只是小学水准, 虞柚夏很快注意到他觉得无聊了, 趴在桌上,侧过头来,毫无遮掩地盯着她看。
周围的同学注意到, 纷纷对虞柚夏露出羡慕的神色。
I人虞柚夏的脸立马发烫,用口型让他赶快坐起来,这时英文老师正好要找同学回答问题,注意到后排的动静,目光锁定。
“那个趴着的男生,你来回答。”
虞柚夏推搡了骆遥星一把,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用英文反问:“刚刚在看我女朋友,问题是什么?”
无懈可击的posh贵族英音,比英文老师本人还标准,又大咧咧说着这般秀恩爱的话,全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虞柚夏拿起书本,拼命挡脸,实在无福消受这满堂的注目。
后来骆遥星毫无压力地回答了英文题,坐下后,连老师都禁不住在调侃:“怪不得我说,怎么班上突然多了位大帅哥,原来是虞柚夏的男友。”
至此,骆遥星赚足了关注度,一堂课还没上完,整个文学系的群内传遍了两人高调秀恩爱的消息,不少男生怅然失恋。
英文课结束后,恰好到了午饭点,虞柚夏带着骆遥星去校园食堂。
点了特色的泡菜炒饭与辣豆腐汤,正端着餐盘找座位,转头就遇到了学长。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时学长才注意到虞柚夏身后的年轻男子,对方正用冰冷的视线打量他。
学长刚上完高年级的专业课,还没来得及查看群内消息,因此对于骆遥星一无所知,一时好奇地问:“这位是?”
私下里虞柚夏并不吝于介绍,大大方方地引荐:“这是我男朋友,他休假来找我玩。”
“你有男朋友了啊……”学长开口的声音有些苦涩,为了维持体面,他佯装大方地伸出手来,想要与骆遥星握手,但他却压根没有理睬的意思。
只用一句英文回答:“离我女友远点。”
“……”虞柚夏不得不在中间打圆场,“学长,他听不懂韩语,大概是误会了你的意思。”
学长尴尬地收了手,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然后礼貌地走开。
他找了处角落坐下,中途好几次忍不住瞥向虞柚夏和骆遥星的方向,见两人举止亲密,心里压抑着怒火。
她找的这个男朋友,徒有其表,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耍什么花招骗到了她。
这么想着,他才注意到文学系的群内已经有99+的未读消息,点开后才发现大家都在讨论方才英文课的那一幕,校花被夺之仇不共戴天,炸出无数男生唏嘘感慨。
话题已经歪了楼,因为有眼尖的男生透过现场高糊偷拍照,精准认出——
“她男朋友好像是新晋F1车手,前不久还有优异表现。”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对方转发了几篇新闻报道进来,现场近距离见过骆遥星的同学们纷纷表示:“没错就是他!”
如果说方才女生们都还在暗戳戳地歆羨虞柚夏找了这么养眼的男友,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
帅气多金还深情,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快速浏览完群内消息,学长忿忿地关上手机屏幕,挫败地垂下头来,原来自己压根没有竞争力可言。
骆遥星达成了目的,下午没再跟着虞柚夏上课,找了处附近的健身房,练完体能后,早早地回她的公寓,又开始学习做新菜。
精心地准备完两荤一素,正在摆盘,就听见她开门回家的声音,他坐等着她的夸奖,谁知道她的表情却不太对劲,冷着脸说:“我跟你谈谈。”
骆遥星不明所以。
虞柚夏在叹气,“坦白讲,你今天的行为太幼稚了,仅仅因为我不愿意配合你在社交平台上官宣,就闹这一出。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爱招蜂引蝶的人吗?非得你这样高调地宣誓主权,赶走所有潜在的竞争者?归根结底,你压根不信任我。”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意孤行,会引起她的反感。
因为她的话,他开始反思自己。她确实是个面子薄容易害羞的人,课上因为他的举动,肯定很不自在。
从来都是自我中心惯了,他只想着逼退她身边所有别有用心的异性,却唯独忽略了她的感受。
骆遥星垂下眼,“我承认自己占有欲和嫉妒心太重,我们异地相隔,担心有人会趁虚而入。我不是不信任你,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你,一丁点失去你的风险都无法承受。今天这事是我欠考虑,我向你保证,往后一定充分尊重你的意愿,仅此一次。”
见他态度诚恳,虞柚夏也不打算不依不饶,“下次不准擅作主张,我要是知道你今天去学校的目的,一定不让你陪同。还有,你对学长的态度也太差了,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你得给他道歉。”
骆遥星心里不情愿,但此刻不宜再顶嘴,只闷闷地“哦”了声。
相恋只凭一腔热忱,相处却靠长久修行。经此一役,骆遥星的大男子主义算是收敛了些。
两人又在小屋厮守了两日,到了他必须返程离开的时候。
他飞往澳洲备赛,虞柚夏每日与他保持着视频通话,点滴平凡的日常都值得分享,比赛期间,她全程守着比赛直播,做他最忠实的观众。
比赛结束后,他又如期飞往韩国来找她,虞妈妈早出差回来了,她便以着“出门约会”为理由,与他流连厮缠。
骆遥星嫌酒店冰冷没情调,索性在她公寓附近买了套大平层,全屋软装配齐,直接拎包入住,后来成了两人的专属约会据点。
过夜自然是不行的,她还不想被她妈发现任何端倪,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她大部分时间有课,因而两人格外珍惜能相守的每一刻。
进入五月后,一次偶然,虞柚夏被妈妈提醒:“好歹你男朋友是赛车手,你怎么连个驾照都没有。”
不知为何,很多中国家长在孩子18岁前只当他们是不懂事的孩子,但一旦跨过成年这条分界线,便急于他们能够独当一面,驾驶便被视作必须掌握的技能。
虞柚夏被半逼着去了驾校,能陪骆遥星的时间再度减半。
但骆遥星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也不恼,因为他已经在寻思着能借着开小灶的由头,让女友更崇拜自己一点。
虞柚夏本身就有天赋,上次开卡丁车时就已显露,所以骆遥星只需言传身教地提点几句,她便能快速掌握。
趁着他来韩国的一次周末,骆遥星专程陪她模拟小路考,她开得速度不快,但都顺利地通过了。
开回起点的时候,恰好遇到自己的驾校教练,她摇下车窗之时,对方恰好看到副驾驶座的骆遥星。
教练一时好奇:“这是你朋友?也是来考驾照的?”
虞柚夏刚打算摆手,却听见骆遥星用英文答:“我确实是没有韩国驾照。”
他现在“嫁鸡随鸡”,在韩国待了一阵子,能简单听懂一些韩文了。
见新生意上门,教练立马来了兴趣,还是位国际友人,他用着蹩脚的英文指挥骆遥星换到驾驶座上,自己则坐上副驾驶座。
虞柚夏被迫坐到后座,内心有点无语……骆遥星这人就是爱玩。
蒙在鼓里的教练开着翻译器,放给骆遥星听:“你有驾驶经验吧?开一小段,让我看看你的实操水平。”
这话正中骆遥星的下怀,他系上安全带,提醒后座的虞柚夏:“抓好扶手。”
……虞柚夏已经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下一刻便感觉到骆遥星猛踩油门,教练瞬间往后跌,后脑勺敲在安全头枕上。
教练下意识想踩副驾的独立刹车,但见骆遥星动作熟练,倒不像是胡来的,耐下性子来。
车身极速狂飙,前方弯道临近,却迟迟不见骆遥星松掉油门,眼见着就快要撞上墙面,他才轻踩刹车,在重心前置的瞬间,手腕猛打方向盘,车头顺势切入弯心。
惯性使得车尾向外甩,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车内有明显的滑移感,在失控的边缘,骆遥星迅速修正车身,整台车如同贴地滑行一般掠过弯角,一气呵成。
停定了车,教练拿毛巾暗暗擦汗,内心一阵凌乱:卧槽,开这种烂车还能秀过弯漂移,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教练只差跪地膜拜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用不流利的英文说:“你直接去考试就行了,我实在教不了你。”
虞柚夏觉得自己被骆遥星带坏了,因为她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不忘严肃地指正:“但是教练,他拐弯的时候没打转向灯,考试已经不及格了。”
骆遥星被揭了短,心中暗爽戛然而止,果然唯有她,能轻易治住他。
作者有话说:
又被我骆哥装到了!
第22章
这场驾校闹剧显然还未结束, 骆遥星的漂移秀直接把其他教练全吸引来了。
他刚一下车,这群人就将他团团围住,其中有F1赛车爱好者, 不太确定地问他是不是骆遥星。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一群人都急着问他要签名与合照,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大家都没想通,这样的世界顶尖车手, 来他们这儿是体恤民情来了?
第二天骆遥星被围追堵截得怕了,没再来驾校。
虞柚夏发现自己昨天开的那辆车上已经火速地贴上横幅:“F1车手骆遥星的座驾”, 他与教练的合照被直接贴在门口的招生海报上,以鲜艳的红字写着:“现役F1车手认证的驾校”, 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活字招牌。
虞柚夏被各种“骆遥星”包围, 一度觉得很搞笑,也多亏了这些, 后来他比赛在外的日子里,他仿佛就在身边无形中陪伴着她。
不知是不是有这层原因, 她一个多月就顺利考出了驾照。
时光悄然流转, 进入6月末, 虞柚夏开始放暑假了。
之前整整三个月间, 一直是骆遥星在比赛间隙飞来韩国找自己,时间久了, 她看在眼里觉得心疼。
本身比赛压力就大,他不仅要兼顾训练, 还要时常坐长途飞机往返。
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响, 经常有国内外媒体找他做人物专访,又接了些商业广告拍摄,行程异常忙碌。
虞柚夏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即便如此,他约定好来找她的日子,一次都没有缺席过。
因为无论如何,她始终被摆在首位,优先考虑。
爱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被他的一往情深所感动,虞柚夏愿意违背本心,在暑假期间主动去找他,陪他辗转参赛。
她在放假前的最后一通视频通话中,告诉骆遥星:“我已经决定,今年暑假由我全程陪着你,做你最有力的后援。”
骆遥星显然很意外,因为她明明最不喜欢奔波,却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他的心口倏然一暖。
“所幸夏天的比赛都集中在欧洲,相隔距离并不算远,跟国内跨省差不多。”
“你是懂四舍五入的。”虞柚夏在笑,“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感觉漂泊。”
她也已经提前问过妈妈的意思,两人稳定交往几月,她自是没什么立场反对,只委婉地提醒着要做好安全措施。
她脸一红,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看到厨房的中岛台,以及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总会产生些浮想联翩。
出发的那天,恰好跟宁荔聊起暑假的计划,下个月她要去巴黎参加高定时装周,两人应是能碰上。
虽然宁荔一点都不期待见到骆遥星,但一想到香香软软的女神,整个人还是难掩兴奋之情。
闲谈中,宁荔自然而然地问起:“话说你跟骆遥星的CP超话直到现在都霸榜第一呢,怎么没见你接受任何一家媒体采访?”
确实是有许多邀约,杂志拍摄、商业代言、甚至还有专为两人定制的情侣真人秀提案,却都被虞柚夏一一拒绝了。
她认为感情是件私密且纯粹的事,她不想利用两人的情侣关系去赚取利益,这并不符合她的价值观。
她也不喜欢抛头露面,ins平台上每天都有很多留言,评头论足她曾发过的每条动态,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令她莫名感觉恐惧,以至于都已经卸载停用了。
也所幸那时不知者无畏,要是换做现在的她,知道成名后将要面对的一切,可能压根没有勇气去参加恋综。
落地英国,骆遥星专程开车来接她,带她住入自己在车队附近的独栋别墅,这次换他做起room tour:“从签约FA青训营开始,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坐落于客厅,窗外便是英格兰典型的缓坡草场,整齐树篱分割成片绿野,围墙拦在庭院外缘,远处林木连绵。
别墅内没有繁复家装,视野开阔通透,靠墙区域专门开辟了一角,摆放赛车模拟器与头盔陈列架。
楼上有健身房,力量器械、平衡装备与握力器材一应俱全,处处细节,藏着他的严于律已。
虞柚夏一路被领至他的卧室,中央一张king size大床,配色是低饱和的灰。简约的落地灯旁,摆着皮质单人沙发椅,桌上有游戏机,想来是平时休息时会玩。
虞柚夏刚打算随他去看别的房间,却见他极其自然地关上了门。
“干嘛?不带我继续参观了?”
他浅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势在必得,“我一直期待着,能让你走进我的私人空间。”
整个房间内漫溢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淡淡的雪松混着皮革与阳光的味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尽数包裹。
像是人畜无害的小羊误入狮子洞穴,压根无处可逃。
一分钟后的虞柚夏在床上,双手被扣住,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今天的他格外有耐心,漫长的厮磨间,他一遍遍地问着:“想我吗?”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还是在问,似乎是要听到她说一百遍想他才肯罢休。到了后来,他深情地吻她,口中不断呢喃着:“柚子,我好爱你”。
柚子是她的小名,从前只有家人会叫,长大了反而不怎么用了,当初起ins名,她随手用了昵称的拼音,谁知道却成了他的爱称灵感来源。
而且他平时也不叫,就喜欢在某些少儿不宜的场合里喊她柚子,不为人知的小名在私密空间里被反复提起,总是会让她乱了呼吸,心颤不已。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骆遥星的下场比赛就在英国银石赛道,训练专用的模拟器他家中就有,所以这几天得了由头,是压根不用出门了。
训练只成了抽空,更多的时间被虞柚夏占据,解锁家里的各处角落,成日形影不离。
终于快到比赛日了,虞柚夏严肃提醒他别再懈怠,干脆抱着枕头睡客房了。
骆遥星才肯正常去车队总部报道,不过他骨子里很讨厌输,这次主场作战,家里人也会来现场,他本身就会加倍勤勉。
虞柚夏也是直到比赛前一晚,才听他说起家人要来观赛的事,突然紧张起来。
她嗔怪着他没有早点告诉自己,开始翻起衣服,哪件够端庄大方,又在网上搜罗起来,第一次见家长的注意事项。
骆遥星是会“安慰”人的:“我早在没有防备的时候,就提前见过你爸了。何况,我家人都很开明,你就算穿睡衣去见他们,也保证对你很满意。”
简直是胡说八道,虞柚夏才不会听信他的胡诌,第二天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身浅粉色收腰连衣裙,长度及膝,搭配低跟裸色皮鞋,乌黑长发盘成低发髻,只点缀一枚小巧珍珠发夹。
妆容柔和素雅,没有花枝招展的配饰,脖间一条细项链,玲珑蝴蝶吊坠轻贴锁骨。
今日的虞柚夏格外温婉得体,骆遥星只恨马上要去比赛,不能多欣赏几眼。
开车去赛场的路上,他做着简短的家庭背景介绍。
“之前与你说过,我父母和奶奶平时都住在英国,所以今天你会见到他们。之前不方便在节目里说的是,其实我奶奶来自骆彻斯特家族,也是FA车队的赞助商之一。”
虞柚夏先前就猜到他家世不凡,毕竟已经被其他嘉宾科普过,能资助家里小孩参加这种级别赛车比赛的,非富即贵。
但显赫的骆彻斯特家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整个欧洲近半数银行背后都有这家财团的资本布局,根系盘根交错,暗中握有惊人的话语权,权势近乎只手遮天。
以至于连作为东方人的虞柚夏都有所耳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如此狂妄且目中无人了……这是连车队老板都得看他的面子啊。
见虞柚夏一副震惊的模样,骆遥星似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又补充了一句。
“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奶奶是家族里的小女儿,并不算是继承人,只拥有一些信托财产及城堡宅邸不动产,银行与我们家没关系。只是我赛车开出了些成绩,所以家族里的长辈愿意赞助罢了。”
他口中的并不夸张,就是城堡级别的住宅,她这种普通人怎么敢去想,那“一些”信托财产又会是如何惊人的数字单位。
她努力消化着,试图把已知信息都串联起来:“那么你爷爷和你哥呢,奶奶既然这么有钱,他们为什么要单独留在国内?”
“当年爷爷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回国创业,他这人封建迂腐,打心底接受不了当赘婿,如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自然是不愿回来了。我哥从小被他当成继承人培养,而我在他眼里不学无术,难堪大任,所以任由父母带着我在英国长大。”
原来如此,果然有钱人的家庭背景都很复杂,难怪他说跟他哥并不熟,那次问他借豪车,也显得相当不情愿。
她觉得骆遥星算是幸运的,起码一直都在有爱开明的家庭里长大,他的梦想确实在国外背景更易实现。
抵达赛场内部FA车队大本营时,骆遥星的家人已经提前在里头等着了。
FA车队经理正殷勤地围着一个老妇人聊天,对方穿一身炭灰色西装套裙,戴着墨镜和钟形帽,指间夹着一支细长香烟,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
身旁两位样貌姣好的中年夫妻,一见到骆遥星,便兴奋地招起手来。
“我爸妈。”他小声提醒着虞柚夏,主动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努力朝他们挤出最灿烂的笑容,“叔叔阿姨好。”
“这就是你经常提及的小虞吧。”叔叔稍显严肃,但倒也很客气。
他妈妈是典型的名门贵妇打扮,一身珠宝看着就价值不菲,主动挽住虞柚夏的手,“我总算是见到本人了,长得真是好看,我可是你们综艺的忠实粉丝,CP名是叫‘夏夜星语’吧?”
阿姨一听就是5G冲浪选手了,也得亏她人来熟的性子,虞柚夏得以放松下来。
这时中央老妇人的视线终于缓缓扫了过来,微启唇瓣,徐徐吐出一口烟来,烟雾袅袅升腾。
宽大墨镜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感,周围贴着的两位保安,默默构筑起一圈无形屏障。
虞柚夏不自觉屏住呼吸,挺直脊背,生怕骆遥星奶奶会看不上自己。
对方一开口却是亲切的中文,直叫人跌破眼镜——“呦,我孙媳妇来啦!”
作者有话说:
奶奶是个老顽童~
第23章
此等巨大的反差感, 令虞柚夏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反观他的父母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骆遥星清了下喉咙,“奶奶, 你矜持点。”
“怎么?难道我的中文表达有误?”老妇人用英文嘀咕了一句,伸手唤虞柚夏到自己身边, 然后温柔地捏着她的手,“等下你就坐我边上观赛。”
确实如骆遥星所言, 他的家人完全没有架子,亲切又随和。
车队经理给足骆彻斯特家族面子, 留给奶奶的是最佳观赏位,虞柚夏是纯借光, 她本担心奶奶会拉着她闲聊家常, 结果比赛一开始,她比自己还投入。
看到骆遥星在第一圈排位赛中暂时位列第七名, 她连连鼓掌叫好。
结果很快被下一位车手以0.02秒的优势反超,她直接爆出粗口, 这副喜怒全挂在脸上的真性情, 虞柚夏似乎从中看出了些骆遥星的影子。
骆遥星渐入佳境, 最终锁定第六名, 创下个人排位赛最佳战绩,整个车队陷入狂热之中。
属于他的辉煌还远未结束, 次日正赛,他从出发起便稳稳守住排位优势, 常年在银石赛道训练的他, 凭借着对每处弯道烂熟于心的把握,在紧接着的比赛中接连超越三名车手,最终以第三位冲线。
作为踏入F1围场仅仅几个月的新人, 能这般快地登上领奖台,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次的赛后采访格外漫长,骆遥星还需要去参加记者发布会,被无数闪光灯所包围。
车队原本是准备为他开庆功宴的,奶奶却发话:“让我们家庭内部聚一聚就好。”车队经理立马不再多作安排。
这两天与虞柚夏相处下来,他的家人们全都觉得这女孩不仅仅是长得漂亮,知书达理,做事也体贴有分寸,对她满意得很,已经急着想带她去家中城堡做客了。
只不过天色已经不早了,城堡又坐落在英国另一角,晚上只能在附近包场了一家高档餐厅,小聚闲聊。
虞柚夏感觉得出他们在照顾自己的口味,特意选了中餐,点菜时也考虑着她南方人的饮食偏好。
骆遥星的妈妈主动拉近着距离:“遥星说,你外公外婆是S城人,那太巧了,我公公和大儿子也住在S城,我们每年都是回去过春节的,到时候邀你来吃年夜饭。”
听这意思,完全是将她纳入了家人的范畴,虞柚夏珍重地颔首。
她想要认识他的所有家人,亲近与否,一概无妨。因为可以从他们身上寻觅到他的影子,循着点滴碎片,借此更深地读懂他。
他的家人都格外有爱,大约是自幼生长在温馨的家庭里,让他深谙爱人的方式,与他相处的诸多瞬间,她总能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珍视。
·
翌日司机驱车驶往马拉宰恩小镇,为了打发漫长的五个多小时路程,虞柚夏全程一直在看书。
骆遥星中途觉得无聊,指尖绕着她的长发,一圈圈缠绕,刷着存在感,谁知她却专注得很,他干脆半躺在后座,将头枕在她的膝上睡觉。
她无奈地抚了下他的额头,换个姿势继续看书。
终于下车时,虞柚夏以为抵达了目的地,却看见面前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
一条窄窄的石板堤道,蜿蜒连通不远处的海岛,宏伟古堡盘踞在小岛的山上。
虞柚夏还不太确定,指着对岸城堡,问身旁正在打哈欠的骆遥星:“这不会就是你家吧?”
“对啊。”他显然是熟门熟路,“这条是潮汐石道,每天仅有三四个小时在低潮时露出水面,现在时机正好,我带你走过去。”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骆遥星牵着她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她好奇地问:“那如果涨潮的时候呢,没路了,你们怎么回家?”
“坐船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几分钟就到。”
虞柚夏暗自感慨,有钱人就是会选地,这不妥妥就是每天只向世人开放几小时的海上魔法城堡吗,时候一到,便与世隔绝,简直太酷了。
只走了约摸十分钟便抵达岛上,换上代步车,一路往山上开,城堡大门终于显现在眼前。
厚重石墙肃穆古朴,推开铁门的刹那,独属于古老庄园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城堡已经超过800年历史了,不过最初的主人是某位公爵,大约百年前,骆彻斯特财团买下了这里。我奶奶小时候一直来这里度假,曾祖父看她喜欢这里,就把这块地送给她了。”
骆遥星带她参观的同时,尽心尽职地做着背景介绍。
“自爷爷回国以后,奶奶就鲜少住在伦敦了,带着我父亲住在这里。后来我父母的婚礼也是在这座城堡举办的,我高中以前都是在这儿生活。”
“这样神奇的地理位置,确实很难有人不喜欢。”虞柚夏托着腮,若有所思。
这时候听见骆遥星调侃:“你要是喜欢,不如等我退役以后,我们也住在这里?”
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一些岁月静好的婚后画面,她不自觉有点害羞,两人才谈恋爱多久,这也想得太久远了。
从一楼参观到三楼他的个人卧室,这里便是他自小居住的地方,虽是许久未住,但显然每天都有佣人在打理,房间纤尘不染。
置物架上摆放着各式F1赛车模型,做工精致,显然是从小的爱好所在。
墙面上贴着几张他青涩的旧照,从带些婴儿肥的稚气男孩,到眉眼透着俊朗英气的少年,虞柚夏一一仔细看过去。
骆遥星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这是我父母自作主张在我离开以后贴上的,我可没那么自恋。”
透过卧室的狭长窗棂,蔚蓝大海尽收眼底,柔和的天际线横亘在交界处。
虞柚夏再度羡慕起他,自己或在荒芜沙漠或在寻常城市公寓写作业,他却从小拥有这般得天独厚的成长天地。如果在这里长大,她肯定会成为诗人,而他,终究活成了追风的赛车手。
用过晚餐后,骆遥星拿出自己珍藏的滑板,问她去不去海边。
虞柚夏虽然没专门学过滑板,但到底有溜冰的基础,很快触类旁通,骆遥星全程扶着她的腰,做着亲密的肢体指导,她一小时内就掌握了滑行技巧。
两块滑板在路面发出轻快的摩擦声,远处海面泛着幽暗的波光。
忽而听见他说:“其实我小时候很孤独,整座岛上只有我一个小孩,没有同龄人可以陪我玩。无数个夜晚我独自在这里玩滑板,都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我。”
脚腕骤然发力,滑板停了下,她突然上前拥住他,企图穿越时空抱住那个渴望陪伴的男孩。
他用力地回抱,一下下抚着她的脑袋,似在找寻安慰,海风拂过,将他心底曾经的沮丧与不安也一并带走。
是夜,在他的房间内,从实木书桌到雕花壁炉前,再到悬垂帷幔的四柱大床,他们变着法子反复厮磨,不知是不是环境使然,今晚的两人都格外敏感。
缱绻之间,她轻触着他胸口的纹身,他则一遍遍不断在她耳边低吟着她的小名。
海风裹着潮湿水汽吹进,室内汗水淋漓,床单被打得湿漉漉的,一浪又一浪的海水拍打岩壁,经久不息。
·
骆遥星下周在奥地利有背靠背的比赛,本站还引入了冲刺赛的新赛制,需要连续三日作战。
因而两人只在海岛城堡住了短暂一日,便要离开了,他的父母有些舍不得虞柚夏,又提醒了一遍年夜饭的事,双方约好那时候再见。
准备出发奥地利前,她收到宁荔的消息,说是她已经抵达巴黎,如果有机会的话,两人可以碰头。
她咨询了骆遥星的意见,他显然不想绕路去见她,勉强才同意虞柚夏先单独飞往巴黎,跟宁荔玩两天,到时候等周五比赛前再回奥地利与他汇合。
顺利见到宁荔,对方听见她居然主动甩开骆遥星来找自己,内心感动不已。
两人聊起近况,虞柚夏才知道宁荔这次是专程收到了法国高定联合会的官方邀请,作为客座会员,举办个人专场秀。
先前就知道她是高定设计师,经常给国内艺人提供红毯礼服,此番能得到国际认证,称得上是她个人品牌的一大里程碑。
宁荔邀请虞柚夏去现场看秀,身姿窈窕的模特们依次登场,穿着她亲手设计的夺目裙装,款款走过T台。
大秀落幕时,宁荔自信地向着全场观众挥手致意,坐在台下的虞柚夏看着这一幕,心底由衷地为好友感到喜悦。
知道虞柚夏不习惯镁光灯,媒体采访环节,宁荔让她先离场,省得被多事的国内记者认出,问些有的没的。
躲在后台,见到身边光彩夺目的模特们,虞柚夏突然陷入了自卑情节。
宁荔回来时,见她正在托腮发呆,一时好奇地问:“你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就是觉得我身边人都好厉害,但自己却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无论是骆遥星,还是宁荔,他们都拥有熠熠生辉的事业,唯独她,仿佛只能站在台下,做那个为旁人热烈鼓掌的配角。
“你在胡说什么,你哪里普通了?!”
宁荔才是没想通,女神虞柚夏竟然还会感慨自己的平凡,一一细数起她的优点:“长得倾国倾城,身材火辣,还是顶级学霸。你就是还没找到职业发展方向,不过也不着急,才念大二呢。”
这种空话无法缓解虞柚夏内心的不安,毕竟没有提出实际的解决办法,她还是很迷茫。
宁荔到底是年长她好几岁的社会人士,很快又为她出谋划策起来。
“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我们整档恋综里最耀眼的嘉宾,骆遥星算什么。你就是太低调,以你现在的人气与话题度,稍微包装下,肯定能成为千万级别的KOL,你得适当利用现有资源,别排斥所有的曝光。”
虞柚夏有点耳根子软,她确实已经拒绝了许多抛来的橄榄枝,原先是觉得自己得脚踏实地,也不习惯被大众评头论足。
但经宁荔的提点,她忽然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无论她日后打算做什么,有名气就等于多一条路,她实在不该一味抗拒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
“先开通国内社交账号,发些日常动态,比如自拍和穿搭。相信我,凭你的容貌与身段,绝对轻易杀出重围。再时不时秀点恩爱,蹭CP话题,对了,你不是这个暑假要全程陪骆遥星参赛嘛,直接出几期#围场女友穿搭#,绝对吸睛度爆棚。”
宁荔说得头头是道,但虞柚夏还有顾虑:“做颜值穿搭博主嘛,我觉得自己的衣品也就一般……”
“你是不是忘了,你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宁荔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走走走,现在就逛街去,后面几场比赛的穿搭,由我亲自搞定!”
作者有话说:
宁荔打扮虞柚夏的小心愿总算达成,另外,女主不会当网红,目前仅属于事业线摸索阶段~
第24章
接下来的两天, 宁荔带着虞柚夏穿梭在“时尚之都”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购置了好几套服装。
让虞柚夏成名这件事,她动力满满, 甚至还特意熬夜写了一份完整的千万粉丝企划案,从接下来每场F1比赛穿什么, 到社媒上发什么内容,一应俱全。
虞柚夏原本还有点犹豫, 但鉴于好友行动力太强,她半推半就地着手做了起来。
国内社媒账号开通后, 做了官方认证,宁荔还用自己的账号广而告知, 短短几天时间, 就已经增长了近100万的粉丝。
虞柚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告白临界值》综艺以及“夏夜星语”CP的热度还真是挺火的。
她原定周四晚上飞奥地利, 但当晚巴黎天气不佳,航班被延误至翌日上午。
幸好紧赶慢赶, 顺利在排位赛开始前进入车队大本营。
与虞柚夏不过短暂分别几日, 再次重逢, 骆遥星深感意外。
她的穿着打扮与往日截然不同, 亮粉色宽发箍格外醒目,黑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
上身是白色字母短T, 下身搭配一条高腰玫粉菱格半裙,鲜亮的撞色糅合出甜飒交织的气质, 俨然一副青春女高的模样。
虞柚夏这一路过来, 吸睛率百分百,已经挺不自在了,碰到骆遥星后, 见他楞在原地,一副不敢上前相认的模样。
她开始懊悔,明明知道宁荔一向偏好这种夸张的设计风格,她还配合地按照企划案变身,现在一定显得很奇怪吧,做穿搭博主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吧……
骆遥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来干扰我比赛的?”
她垂下眼,想问他借件外套披上,听见他的后半句话:“穿这么漂亮,让我怎么集中注意力。”
虞柚夏有些意外,还不太确定:“真的好看吗?”
骆遥星回答之前,在附近抓拍精彩画面的外国摄影师已经主动跑了过来,问虞柚夏介不介意拍张照。
骆遥星耸耸肩,好似在表达“我说什么来着”,她腼腆地答应下来。
结果这张无心拍下的围场神颜照,不出几小时内,就火遍了外网。
一时间大家都在讨论骆遥星的东方女友,长相明媚灵动,关键还身材巨好,短T露出小截腹部,隐约可见马甲线,一看就是长期自律健身的成果。
只是有一部分骆遥星的外国女粉,在鸡蛋里挑骨头,说虞柚夏只是一位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大学生,显然配不上他。
这时,国内的CP粉们及时站了出来,各种给外国网友做科普。
恋综里骆遥星完全一副遇到天菜,非她不可的模样,更何况SE大学的文学系享誉亚洲,可与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这类海外知名学府相提并论,含金量极高。
但让这些黑粉们彻底平息下来的,还要属虞柚夏之后接连出的围场穿搭神图。
奥地利大奖赛贯彻的是女高风,周六冲刺赛时换上明蓝色的斜肩短衫,搭配同色系贝雷帽,与格子裙相得益彰。周日正赛时则是一身火红色的挂脖连衣裙,衬得身姿明艳张扬。
紧接着的法国大奖赛则走起了恶女风,一套黑红撞色机车短皮衣,搭配阔腿工装长裤,满是酷拽街头感。正赛时是黄蓝不规则拼接连衣裙,裙装缀满十字架链条,配choker项链和过膝靴,满是冷冽叛逆。
宁荔全然把她当作行走的试验品,在她身上尽情发挥自己的审美,关键是虞柚夏这个衣架子,确实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外网的舆论已经一边倒地变成——
“骆遥星吃得可真好!!!”
每次比赛都会有摄影师专程来蹲点拍摄虞柚夏的穿搭,因为反响空前。
以至于她都不用刻意运营自己的社媒账号,粉丝数还一直在成倍增长。
最开始虞柚夏还会觉得有点别扭,不习惯闪光灯的聚焦,但偏偏宁荔为她量身打造的都是极度张扬的风格,站在人群里想隐身都不行。
她也会因为不自信而询问骆遥星的意见,他却明显乐在其中,女友玩着变装秀,吃到最多福利的显然是他,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甚至还生平第一次夸了宁荔:“她这次的主意倒是不错。”
身边人全在肯定,虞柚夏也逐渐摆脱拘束感,愈发敢于展露自己。
7月密集的4场欧洲大奖赛结束,虞柚夏在场外出尽风头,场内的骆遥星也收获颇丰,虽然没能再超越英国的第三名佳绩,但每场也都在前十名内。
赛程过半,他的积分位列车手排行榜第九名,对于一名新人而言,已经是相当抢眼的成绩,业内无不对他寄予巨大的期待。
为期四周的夏休期开始了,小情侣俩终于不用奔波,安稳地住在他英国的个人公寓内,尽享甜蜜的二人时光。
经常是她在专心看书,他在一旁,对着赛车模拟器进行每日训练。他们各自沉浸投入,互不打扰,仅仅待在同一片空间里,这份相伴便足以叫人心安。
英国的夏季日照绵长,受地中海气候影响,气温也并不酷热,他们也会找些彼此喜爱的户外运动消磨时光。
纵马踏过开阔的草地,徒步穿行在山林间,或是扎进清凉的大海中潜水,看着鱼群穿梭,尽情卸下平日紧绷的压力,在山野与碧海之间舒展。
夏日音乐节喧嚣涌动,他们共饮一杯鸡尾酒,在巨大的音乐声里相拥共舞。
卧室灯光缱绻朦胧,他们共陷柔软被褥,在融融的夜色之中紧紧依偎温存。
日子就这样悄然流逝着,很快迎来特殊的一天——骆遥星的21岁生日。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以后,首次庆祝其中一方的生日,意义非比寻常,虞柚夏早在几周前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帮他庆生了。
当天她故意不动声色,完全没提及生日的事,反而借着要去书店的由头,单独外出了半日。
骆遥星并不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人,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今天虞柚夏坚持要一个人出门,然后就收到了家人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慢半拍地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迅速联想出她此番神秘举动背后的用意,大概率是为自己买生日蛋糕去了吧。
谁知道虞柚夏回来的时候,确实只拎着一袋沉甸甸的书,没见到其他东西。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她真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骆遥星佯装不在意的模样,却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举动。
她从冰箱里翻出不少食材,似乎要亲自下厨,他习惯性地为她打起下手,听见她说:“帮我拿下面粉、淡奶油和牛奶。”
他听话地照做,然后问:“要做什么?”
“蛋糕啊。”她甜甜的笑靥瞬间感染了骆遥星,他的嘴角上扬起来,原来是打算亲手制作生日蛋糕啊。
看着她熟练地制作起蛋糕,将半成品放进烤箱中,又着手去准备其他菜肴。
骆遥星不舍得她如此辛苦,一直在力所能及地帮她,虞柚夏没给他太多工作,只是把洗菜的活全权交给他。
她准备了全套西餐,从开胃的番茄牛油果虾仁沙拉,到迷迭香煎羊排,再到奶油南瓜浓汤,最后在两盏高脚杯中倒入晶莹剔透的冰镇白葡萄酒。
“叮——”地清脆一声,烤箱里的蛋糕也做好了,她取出烤盘时,骆遥星突然注意到她的小指内侧红红的,一时发急:“烫伤了?”
他想查看她的伤势,却被她灵巧地避开,“没事,大概是方才切番茄时染上的。”骆遥星才作罢。
看着她亲手做的满桌佳肴,骆遥星藏不住想炫耀的心,拍了张照片,转头群发给自己的家人与好友。
许淮安回得很快:“好了知道了,终于不再是单身狗了,也没必要这么嘚瑟吧。”
奶奶是第二个回的:“哎呀孙媳妇的手艺看着就好,真羡慕你呀。”
他笑着与她碰杯,这时又留意到她小指缝隙处的异样。
“怎么还没洗掉吗?”他嘀咕时,看到她又飞快地放下了手,总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手给我看。”
他有点凶,伸手示意,在他强硬的态度下,虞柚夏才配合地展示给他看。
小指侧面多了一处英文花字的纹身,有些泛红肿胀,显然是刚刚才去纹的。
她去书店是假,纹身才是真。
拿近了才看清是“lyx”三个字母,他的名字缩写,是与他相呼应的情侣纹身。
“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何必去纹,刚刚还做这么多家务,不怕伤口感染?”
他细细端倪着,确认一切正常后,才轻吹着她的手,怜惜之情漫上眉眼。
“放心,刚刚洗菜的活都交给你了,我可当心着伤口呢。而且你不觉得很巧吗,我们俩的名字缩写,后两个字是一样的。”
“所以是命中注定。”两人都在笑。
这处小巧的纹身很是隐蔽,大部分时候都会被蜷起的手掌遮住,象征着他是自己专属私密的念想,偷偷藏在心里,不轻易展露给旁人。
虞柚夏确实不是一个喜欢秀恩爱的人,但却想要回应他热烈的爱意,以一道浅浅的印记,将他的名字与自己的身体相连……
悠闲的午后,虞柚夏换上泳衣,蜷坐在室外泳池的游泳圈里,随水波悠然漂荡,一边晒太阳,一边惬意地读起新买的书。
骆遥星完成模拟器训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诱人的一幕。
虞柚夏正专心阅读,忽而有翻腾的水花溅起,原来是骆遥星跃入了泳池,书页都被沾湿了,令她不悦地蹙眉躲闪起来。
他已经潜到她身下,一只手捉住她的脚踝,用力将她整个人带了下来。
游泳圈被打翻,在整个人沉入水里之前,她眼疾手快地将书扔到了岸边。
“你干什么,差点把我的书都弄湿了。”她实在有点恼。
他却嬉皮笑脸地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像是展示自己水性很好似的,不以为然,“大不了再买。”
虞柚夏懒得跟他废话,站起身来,刚打算离开泳池,却感觉到这条不安分的“游鱼”经过自己身边时,手指灵巧地扯开了她的上衣系带。
一时春光大好,她来不及用手遮挡,就见他从水下钻上来,精准地将她圈在怀里,水波荡漾间,整个人的身子跟着摇晃。
“别闹了,你忘了我的手指还不能碰水。”在他继续使坏之前,虞柚夏瞪着眼提醒他。
“那你这样……”他高举起她的双手,让她顺势搂住自己的脖颈,“就碰不到水了。”
简直是无赖,被他予取予求地亲着,两个身体越贴越近,即使隔着水波,也能感觉到某处的异样。
这人真是精力无限,在欲海里迷失之前,她还存留着一丝理智,小声说着:“这是室外。”
“围墙这么高,没人能看见。”
他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不准她分心,当“柚子”这个名字被喊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她心里暗想,明明她已经准备好其他生日礼物了,但怎么还没送出手,自己就被当成礼物给吃干抹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在泳池里浮浮沉沉, 水花四溅,失重感令虞柚夏搂着骆遥星的脖子,与他无比亲密地贴近沉沦。
一轮结束后抱着她出了水池, 全程未曾分离,虞柚夏说好了先去洗澡的, 结果一起进了浴室,也未能逃过一劫, 最后又是回到了大床上,咿咿呀呀摇了半晚。
寿星兴致太高, 等虞柚夏终于拿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都快接近零点了。
礼盒内是一个精致的积木摆件, 内里由一块块小巧的水晶玻璃方块构成, 垒成一座温馨的立体小屋造型。
灯光洒下来,通透的晶体折射出细碎流转的光斑, 落在胡桃木托盘上,漾开一片片晃动的虹彩。
虞柚夏抽出其中一块水晶玻璃, 上头用油漆笔手写着:“初见”, 背面是日期:“2021.12.08”。
“这是我在巴黎逛一家小店时看中的, 名叫时间积木。每一格水晶方块都可以单独取出来, 记下专属于我们的纪念日,我已经预先做好了两块, 希望往后,能和你一起慢慢把它填满。”
骆遥星抽出她写好的第二块:“相恋, 2022.03.19。”
他的指腹摩挲过水晶棱面, 胸腔漫上来一阵融融的暖意。这份礼物不止记录下了他们的过往,更是在邀约未发生的往后岁岁年年。
见他迟迟没有发话,虞柚夏担心他不喜欢, 进一步解释着:“当然,材质太易碎了。可我想,这或许也正是它的寓意,我们之间的回忆,同样需要用心去守护。”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会用心收藏的。”他小心翼翼地将水晶块放回去,动作轻柔极了,生怕有所磕碰。
剩余还有这么多块空白等着他们去填充,想到与她的未来,他已经满怀期待。
时间积木被他妥帖地安放至玻璃展示柜内,还占走了C位,连他珍藏的那些赛车模型与乐高都被挪到一旁。
不过正经不了多久,他又开起玩笑:“怎么没把初吻与初夜记录进去,是嫌时间间隔太短?”
虞柚夏原是打算日后给他俩孩子看的,但说出口又怕他笑话,在一起刚几个月,都已经联想到孩子了,于是转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共才没几个格子,只能挑大事件写。”
“这两件怎么不算大事。”骆遥星托腮,故作深沉,下一刻又被虞柚夏推搡一把,两人嬉闹在一起,很快又难舍难分了。
……
骆遥星的生日结束后,夏休期也到了头,比利时大奖赛接踵而至。
虞柚夏陪他参加完这场比赛,就必须得回韩国开始新学期的课程了,两人都格外珍惜最后陪伴的时光。
但飞回韩国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两人在机场恋恋不舍地拥抱,说着离别的话。
他现在算小有名气的赛车手了,虞柚夏在网络上也有一批忠实拥趸,还没抱多久,就感觉到身边有路人举着相机在偷拍。
大概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吧,脸皮薄的虞柚夏立刻松开了怀抱,挥手表示等落地后再联系。骆遥星冷着脸显然是不高兴,朝路人瞥去一记冷眼,吓得对方连忙关掉手机,调头就走。
他向来是不在乎路人缘这种事的,我行我素惯了。
这个暑假过得相当梦幻,陪着骆遥星一路轰轰烈烈地参赛,见证他取得好成绩,夏休期时又同出同进地在他的公寓里生活了许久,享受着甜蜜的同居日常。
9月开学后,虞柚夏恢复了寻常的学生作息,一度觉得刚刚过去的那两个月美好得像一场梦。
只是身边同学对她的态度早有了180度的大转弯,显然是刷到过她的F1围场穿搭图。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连韩国文学的主课教授都知道了,私下找她谈话,苦口婆心地劝她是自己非常看好的学生,希望她未来能继续做学术研究,不要被名利所带偏。
弄得虞柚夏一时哭笑不得,她也借此机会,跟女教授聊了许久。
“当网红不在我未来的职业规划里,我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份名气,多半是依附我男友而来的。我想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独自发光。
“至于要不要走学术这条路,我暂时还没想好,倒不是嫌弃没有名利可图,只是和各位教授和前辈们相比,我深知自己的认知还太过浅薄。”
教授作为过来人,与她分享了自己来时的心路历程,也坦率地分析了做学术研究的利与弊,留足了给虞柚夏选择的空间。
骆遥星最近比赛日程忙,直到9月下旬才抽出空来韩国找她,只是待了近一周,又得飞回去参赛。
不过幸好进入10月后,是接连的两场亚洲场,飞行距离比较短,虞柚夏可以趁着周末的空闲亲自去现场看他的比赛。
宁荔照旧作为她的远程造型指导,新加坡大奖赛走的新中式风格,一袭旗袍美人装,霜花白的冰丝面料勾勒出她婀娜流转的身段,婉约动人,在满场热烈喧嚣的赛车氛围里,展现沉静温柔的东方气韵。
到了日本铃鹿赛道,又变成了涩谷辣妹风,戴上几丝挑染的彩色发带,配合元气跳脱的粉色羽毛外套和格纹百褶短裙,别有一番Y2K风情。
这两套穿搭在网上又掀起了广泛的讨论度,现在虞柚夏成了“行走的穿搭教科书”,陆续收到不少拍摄邀约。
正巧时尚月刊「氤氲」同期也邀请了骆遥星,先前恋综刚结束的时候,他们家的编辑就锲而不舍地找两人拍情侣封面好几次,还很有诚意地表示愿意专程赶到韩国,配合虞柚夏的日程。
既然她如今已经习惯了聚光灯,也算是回馈苦苦等着新物料可磕的“夏夜星语”CP粉,她便决定破天荒拍一次杂志。
「氤氲」杂志听到虞柚夏终于松口,内部团队欣喜万分,第一时间就约好了时间,生怕她又变卦。
影棚高级的纯白背景下,骆遥星穿一身黑色廓形机车皮衣,拉链敞开,漫出几分随性不羁的气场。化妆师略做打底,便将他立体深邃的五官衬得愈发耀眼。
他身侧的虞柚夏也是一身全黑穿搭,黑色短款针织衫,露出纤细腰窝与马甲线,搭配垂感利落的阔腿裤,飒感拉满,与骆遥星完美呼应。
两人光往那儿一站,直接配一脸,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旗鼓相当的拽劲,论谁看了都忍不住喊一句——“这就是传说中势均力敌的双强夫妇吧!”
虞柚夏没有拍摄杂志的经验,面对着一屋人的凝视,最开始稍显不自在,动作神态有些僵硬。
但骆遥星一直在引导她,在她耳边说着轻松的话题,骨节分明的手掌虚扣在她不堪盈握的腰侧,带着漫不经心的占有欲,却顿时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有他在身边,总是能心定些。
摄影师对骆遥星做出的亲昵举动非常满意,同时提醒虞柚夏:“再近一点,眼神对视再自然些。”
她鼓起勇气,顺势踮起脚尖贴近他,抬眸的瞬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他笑着用鼻尖蹭过她的额角,分寸感恰到好处,围观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现场磕起CP,耳边响起不大不小的起哄声,虞柚夏白皙的耳尖悄然染上浅红,幸好没人注意到她的羞怯。
拍摄顺利结束,杂志编辑在现场对他们做了人物专访,第一个问题自然是——“观众们都很好奇,你们是在退出节目后就立刻在一起了吗?”
虞柚夏摇了摇头,“当时突遇家庭变故,我整个人都很混乱,也因为一些事对他产生了误会。所以退出节目后我就把他拉黑了,等于把自己整个人都封锁起来了,但阴差阳错下,我们又在巴林相遇了。”
编辑非常意外,这与她设想的甜甜展开似乎有很大差距,但稍微消化了片刻,又立刻觉得更好品了——“所以承认吧,你俩之间就是存在着无法抗拒的宿命感,茫茫人海中还能偶遇两次。”
骆遥星默默地握紧虞柚夏的手,显然很认同这句话。
对方又提起了骆遥星在F1赛场上接连取得的好成绩,简单聊了几句后,话题又顺势被带到了虞柚夏近期火遍全网的女友穿搭。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我们这些时尚圈人士都自惭形愧!”
对于杂志编辑如此夸张的话术,虞柚夏表达了感谢,又在镜头前特别感谢了自己的造型师宁荔。
“其实每次造型都是宁荔设计的,我只是充当模特而已。”
“宁荔对你的私心,我们在节目备采环节看了太多,她从一开始就说你像真人芭比,如果能为你做造型,将会是她设计师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期她都被PD点名批评,别张口闭口都是虞柚夏,就不能聊点男嘉宾嘛。”
“原来还有这事。”至今没有看过节目的虞柚夏表示第一次听说。
对此,骆遥星也有话要说:“怪不得我从最开始看她不顺眼,原来是‘情敌’。”
他说得认真,但现场所有人都笑了。
这段采访被放出后,CP粉们纷纷喜极而泣:“今夕是何年!我居然等到了售后物料!”
“骆遥星你在采访里还能更贴虞柚夏一点嘛,我都看不见你的正脸了!”
“甜甜得很安心,以后能经常秀下恩爱嘛,拍些情侣vlog什么的,有预感这段采访视频又要被大家盘包浆了!”
……
名气渐响,虞柚夏每天都会收到许多商业合作邀请,但她也在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因此迷失自我。所以这次杂志拍摄采访以后,她再没公开露面过。
有天,她发现邮箱里竟然收到一档国内知名文学播客《她与书页》的邀约,请她做嘉宾,全程不聊情侣话题,只畅谈韩国文学。
像是自己的价值终于被人看见,第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播客录制之前,她特别紧张,特意听了几期过往的节目,结果越听越忐忑。
这档全女播客,三位常驻主播分别是文化访谈类主持人、文学系大学教授和报社资深编辑,个个都很有涵养,虞柚夏都在怀疑,她们到底是怎么相中自己的。
她提前写了很久的稿子,还找了自己的教授帮忙校对,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进行的录制。
三位女主播都很和善,真的如提前约定的那般,一次都没提过恋综和骆遥星的话题,在开场白里是这样介绍她的。
“随着《82年生的金智英》进入大众视野,我们留意到一个特殊的文学派别,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SE大学的韩国文学系高材生虞柚夏,与她聊一聊韩国的女性作家们。”
与主播以日常闲聊的形式一来一往,虞柚夏依次推荐了几位自己喜爱的作者崔恩荣、韩江、金爱烂,并简单剖析了她们各自的代表作中想传达的社会问题。
最后她是这样总结的:“我想韩国女作家的作品能在国内读者中引起这么大的共鸣,根源在于我们同处在东亚儒家父权的文化语境之下。她们平静且深刻的文字,剖开女性要面对的原生家庭束缚、婚恋枷锁、职场困境,字字都戳中许多女性真实的生活体验。”
录完这期播客,虞柚夏的心绪还久久不能平复,在此之前,她总活在旁人的光环之下,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价值。
播客的反响没有杂志采访那么大,但还是在文学圈层内广受好评,那份被外界名气所裹挟的迷茫感似乎也正在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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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第一个周末,是虞柚夏的20岁生日,当周骆遥星恰好没有比赛,按照惯例,周一他便会飞来韩国陪她,一直待到下周初始。
她没有提前说,但猜想着,他一定会记在心上。
谁知道前一个周末,骆遥星却突然通知她,说下周有个重要的商业广告要在美国拍摄几天,鉴于下场比赛还是在美洲,他便不来回折腾了。
虞柚夏很失望,但他又有着正当的理由,她只能把情绪尽数压下去。
骆遥星当周真的没来韩国,与她分享的日常照里也确实在拍摄现场,她有好几次想问,难道这次的广告拍摄真的不能延后几天吗,但最终还是懂事地什么都没说,把苦水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生日当天过了零点,没有祝福短信,虞柚夏气得把手机扔在一旁。
亏她这么用心地准备他的生日,这人真是直男癌,居然连女友的生日都忘了,没救了。
正准备入睡,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门铃声,虞妈妈觉得奇怪,“都什么点了,怎么还有人来?”
嗯……不会是骆遥星吧?
虞柚夏从床上翻坐起身,汲着拖鞋冲到门口。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猜骆哥准备的生日惊喜是什么,应该是超乎想象养肥党求你们别再囤了,这周末两天双更哦
第26章
但来人并不是骆遥星, 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快递员,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例行公事地问着:“虞柚夏吗?麻烦签收一下。”
是生日礼物吗?
人虽然没来, 也算是送过礼了。
虞柚夏带着好奇,拆开快递, 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是今天上午8点从首尔出发往巴黎的机票,姓名那栏写着虞柚夏的名字。
“哎呦, 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玩。”妈妈目睹全程,在旁边啧啧感慨着。
她红着脸, 带上机票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给骆遥星打电话。
“不是说在拍摄吗, 你什么时候去巴黎了?”她眼尾微扬, 带着几分娇嗔,嘴上似是埋怨, 语气却浸着软意。
“我人在美国,不在巴黎。”
虞柚夏倒是被他弄糊涂了, 说了一通来龙去脉, 听见骆遥星若有所思地说着:“大概是有神秘大佬邀请你去巴黎过生日吧, 反正不是我。”
虞柚夏却秒懂了他的故弄玄虚, 这人都说漏嘴了,明明知道是自己的生日不是吗, 才搞了这出惊喜,她故意反问他:“那你说我要不要赴约?”
“机票都寄给你了, 去一趟又怎么了?”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 故意激他:“那我真的去了哦,你别后悔。”
“随便你,记得拍照给我, 我看看有没有我长得帅。”
虞柚夏不知道骆遥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8点准时坐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顺利落地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给他打去电话。
“正在出关,你来机场接我了吗?”
骆遥星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很无辜:“你联系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当事人。”
“……”虞柚夏不知道他这个游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好心提醒,“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生日都快过完了,你真的不来见我吗?”
“不是又延时了8小时吗?”
他是算上了韩国与法国的8小时时差,怪不得还可以如此淡定。
虞柚夏耐下性子,拎着随身托运的行李箱,一路通过入境检查,来到出关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确实是没有骆遥星的身影,但她眼尖瞥见有位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举着中文接机牌,上头有两个中文手写字:“柚子”,旁边还画了个水果符号。
她莫名其妙就脸红了,怎么能把情趣名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放出!
快步来到那个外国人面前,对方用蹩脚的中文问:“虞柚夏?”
“是我。”她直接用法文答。
对方长松一口气,做了个手势,邀请她往停车场去。
虞柚夏恶趣味地拍了张对方的照片,发给骆遥星:“事实证明,比你长得帅。”
他倒是秒回:“……什么审美。”
坐进车内,骆遥星还是不在,虞柚夏好奇地问那个法国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安排我来接机的人,先让我保密。”
好吧,是誓要把惊喜进行到底了。
轿车一路驶入城区,欧式街景徐徐展开,皆是巴黎独有的雅致情调,一小时后终于停定。
虞柚夏探出脑袋,一座典雅的石质大门立在面前,是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随着外国司机的指引到了前台,用自己的护照解锁出了一间顶层套房。
刷着房卡进入房内,古典法式装潢映入眼帘,挑高穹顶下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米金调软装尽显华贵。
推开落地玻璃门,百平的私人露台铺展眼前,不远处亮灯闪烁的埃菲尔铁塔完整横亘视野之中。
这人真是好会……虞柚夏不由惊叹出声,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记录下这样的浪漫时刻。
欣赏完夜景,她开始到房间里找骆遥星,谁知这位大佬确实是够神秘的,人还是不在,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又看到了一张精巧的纸。
拿起一看,是写着今天日期的迪斯尼门票。
虞柚夏着实不懂骆遥星这是什么安排,都几点了,等她坐车赶过去,迪斯尼早关门了吧。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很快前台打来电话,说司机还在下头等着,虞柚夏怀着困惑下了楼,再次坐上车。
她试图向司机探听情报:“现在是去迪斯尼吗?”
“抱歉,恕我无可奉告。”
行吧,这一个两个的,就是喜欢卖关子。
等虞柚夏下车,又是一个小时后了,这次一开车终于见到了风度翩翩的骆遥星。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捧着盛大的黑巴克玫瑰花束,丝绒般厚重的花瓣近乎墨黑,冷冽沉敛,跟虞柚夏的气质很契合。
见他眸光沉沉,薄唇微抿,她没好气地接过花,开着玩笑:“不是说人在美国吗?神秘大佬舍得露面了?”
“怕你跟法国人跑了,特意飞回来的。”骆遥星将她搂在怀里,吻上她的唇,终于送出祝福,“生日快乐,柚子。”
又被喊小名,虞柚夏羞红了脸。
晚上9点后的迪斯尼乐园已经闭园,所有游客都已离场,她一手捧花,另一只手任由他牵着来到门口。
工作人员检查过门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所有游乐设施都亮着灯,旋转木马、梦幻城堡外墙依旧流光璀璨,只是白日喧嚣的乐声已经停歇,只剩灯火静静铺洒在空旷步道上。
偌大园区归于寂静,只剩他们二人留在这里。
虞柚夏终于想明白,“你这是包场了?”
“人多不尽兴。”
这就是有钱人的玩法吗,虞柚夏一共没去过游乐园几次,每次都是陪同学,其实她倒挺喜欢玩刺激项目的,但就是觉得排队太折磨人。
显然现在不会有这种烦恼了,所有热门的项目都畅通无阻。
他们坐上荒野过山车,随着列车穿梭于岩洞与湖面,在颠簸飞驰的急弯间,虞柚夏伸开双手,尽情享受着惊心动魄。
一趟坐罢还不过瘾,又去了室内的星际过山车,在幽暗的宇宙空间里,感受周遭炫酷光影呼啸流转。
虞柚夏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游乐园的乐趣,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更庆幸身边恰好有同频的人能共享这份欢愉。
等终于玩累了,两人坐上旋转杯,在巨型茶杯座舱内,虞柚夏放松地靠在骆遥星的怀里,他顺势将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亲昵地抚着她的小臂内侧。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衣漫上来,混着秋夜微凉的风,浑身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酥麻的亲密感令人沉迷,虞柚夏却在担心:“包场很贵吧,我知道你想让我度过一次难忘的生日,但你事业刚刚起步,赚的那些奖金与代言费,这一次就花得差不多了吧。”
从巴黎往返机票到能看到艾菲尔铁塔的顶层酒店套房,再是游乐园夜间包场,她简单算算账,就够心惊肉跳的。
骆遥星向来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并不以为然,“为博美人一笑,花多少钱都值得。不过钱是其次,迪斯尼可没那么容易包场,还得靠着骆彻斯特家族人脉。”
是虞柚夏想简单了,为了给她一份与众不同的生日惊喜,骆遥星前前后后没少花心思。
这可是寸金寸土的巴黎,一掷千金想包场都不行,还是看在了他们家族的面子上。
“主要是我奶奶太喜欢你了,一听说我的计划,马上就主动帮忙联系了。”
虞柚夏满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帮我谢谢奶奶,还有你也费心了。”
骆遥星看了眼手表,时间接近零点,他神秘兮兮地带着虞柚夏来到主城堡的正面。
难不成还有惊喜吗,正纳闷着,感觉到骆遥星从背后抱住自己,“今夜的烟花秀只为你一人绽放。”
城堡石壁被虹光染得斑斓,第一簇焰火骤然冲上如墨般的夜空,轰然留下璀璨的痕迹,金红碎光簌簌洒落。
紧接着一簇接一簇,蓝紫、鎏金色的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亮两人的眼眸,明明暗暗。
烟火的光晕照亮他们的脸庞,眷在骆遥星温暖的怀抱里,虞柚夏真觉得自己今天被宠成了公主。
没有喧闹的人潮,诺大的空间只属于他们两人。
虞柚夏二十岁的生日加时了八小时,生日的最后十分钟里,巴黎夜空漫天绚烂的烟火为她庆生,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会记住这个流光溢彩的瞬间。
烟火秀结束后,两人又意犹未尽地打卡了一些经典项目,最后坐车回到酒店时已是凌晨3点。
明明应该很困了,但大抵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只觉得精神万分,压根不想睡。
城市大半已然坠入沉梦,艾菲尔铁塔的灯还未完全熄灭,塔顶的探照灯一遍遍缓慢地扫过夜幕。
有这般浪漫的夜色作为背景,虞柚夏双手勾住骆遥星的脖子,他则顺势搂住她的细腰。
虞柚夏凝视着他,嗔怪着:“你现在也学会骗人了,前几天分享给我的拍摄现场照是多久以前的?”
骆遥星表示无辜:“是真的,只是拍摄地点在巴黎,这不算骗你,想把生日惊喜留到最后。”
他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她怎么可能真舍得去怪他,主动奉上一吻,很快就被他反客为主,肆意地侵袭着她清甜的唇齿,留下自己的印记。
她被吻得昏天黑地,身子软得往后仰,顺势躺在床上,他却忽而松了怀抱,居高临下地站着看她。
虞柚夏感到奇怪,他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发力间将她拽近自己的身体。
大抵是为了弥补大半个生日的缺席,今天的骆遥星比过往更有服务意识,还未正式开始,她便已经被他用多种方式迷失了自我。
他极具耐心、软磨硬泡,虞柚夏最后被他磨得不行,央求着他快些开始。
听她软着嗓子,眼神朦胧得像是一头在林间迷途的小鹿,蒙着一层薄薄水光,无措得令人心生怜惜。
骆遥星终是忍不住,让她如了愿,一起止不住地沉沦。
与他一起的亲密,从来没有一次能结束的,今天也不会例外。
虞柚夏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明明长途跋涉,已经有30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却还是不知疲倦,无法轻易喊停,大概是日常健身所带来的好体能都用在此处了。
浓稠夜色缓缓褪去,迎来破晓时分。
天际染上缱绻的杏粉色,朝阳缓慢地从东方浮起,金色光线漫过石板街道,远处埃菲尔铁塔在熹微晨光里慢慢清晰。
事后的两人裹着同一条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坐在露台上欣赏巴黎的日出,虞柚夏终是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第二更,往后翻
第27章
醒来时已是傍晚, 骆遥星叫了客房服务,两人只吃了些点心充饥,因为晚上还预定了米其林三星餐厅。
虞柚夏猜着:“这是弥补昨天的生日晚餐?”
“是啊, 想留足悬念,让你有心理落差, 只能等你生日过了零点后才送来机票。但飞来巴黎就耽误了太久,没时间与你共进晚餐了, 补在今晚。”
要不是虞柚夏本身体力好,一般人真经不起他这样的魔鬼行程。
换上一身正式的浅紫色洋裙, 进入香榭丽舍花园内一家雅致的古典石质亭阁,骆遥星似是很早以前就预约了, 服务员引领着两人进入景观最佳的座位。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秋日园林, 树影幽深,远离人流喧嚣。
室内打着柔和的暖光, 雪白桌布上银器与水晶高脚杯泛着细碎的光泽,一道道工序繁复的菜品依次呈上, 每一道都像是可供观赏的艺术品。
被醇厚的松露与海鲜香气萦绕, 骆遥星手肘轻搭在桌边, 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显然比起美食,更乐忠于欣赏美人。
他玩弄着她纤细瓷白的手指, “你今晚就得走了吧?我也要飞墨西哥了。”
虞柚夏顿时有些没好气:“你现在依依不舍什么,到底是谁为了铺垫这出惊喜, 生生浪费了前面能相聚的五六天时光?”
但对此骆遥星却持不同意见:“过日子得有情调。”
想到昨夜的种种情调, 虞柚夏羞得甩开他的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 他们之间这频繁的小别,倒是真起了很好的加温剂作用。
总是没个节制,虞柚夏不懂,到底其他情侣也会像他们这副样子吗?
·
秋日悄然退场,冬日如期而至,旧日巴黎的旖旎夜色沉淀在记忆里。
彼时的骆遥星结束了本赛季的阿布扎比收官战,最终斩获总排名第十的好成绩,被外界赋予“怪物新人”的称号。
他顾不得庆祝,第一时间飞去韩国与虞柚夏相聚,直到12月下旬她放了寒假,虞柚夏打算趁假期去看望外婆,因此他们又一同回了S市。
虞柚夏顺理成章地住在外公外婆家,骆遥星本来住酒店,但大概是父母走漏了风声,没几天就被他爷爷接回了老宅。
他很不情愿,每次跟虞柚夏见面的时候,总在抱怨爷爷对他管这管那的。
从来都自由散漫惯了,骆遥星每次被惹恼了,回怼着“哪有正常人能这样生活”的时候,他哥就会从边上默默走过,浑身散发着非正常人类般的无懈可击,活脱脱行走的标杆,搞得骆遥星很无语。
“这两人精神不正常,和他们在一起,太压抑了。”他翻着白眼,又旁敲侧击地问虞柚夏,“你不是说外婆身体恢复得很好,我们回英国吧,或者韩国也行。”
虞柚夏能理解他,她也不喜欢古板的长辈过分约束自己,这方面两人是相似的。
再加之从小带大他的奶奶,作风又格外狂放不羁,她没想明白如此不搭的爷爷奶奶,最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应诺着:“外婆这周要去医院复查,要是结果一切正常,我们就走。”
于是骆遥星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周,外婆检查指标都没问题,两人正计划着收拾行李离开,这时候他父母却回国了。
往年春节,他们都会在国内住上大半个月,时间拖着拖着,年关将至,倒是骆遥星忘了这回事。
眼见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张罗起过年的事,骆妈妈还对家中的佣人再三强调:“今年遥星的女朋友来吃年夜饭,一定得好好筹备,不能出任何纰漏。”
当事人骆遥星倒不方便走了,只能留着等过春节。
其实虞柚夏最近也有烦心事,只是她藏着没说。
几乎是刚回国没多久,外公就苦口婆心地提醒她:“一起打麻将的邻居跟我说,你最近在网上很火,我还特意问她是因为什么,结果对方给我看了几张照片,把我吓一跳。你怎么穿得花枝招展的,也学那些不学无术的小孩当起网红了?”
外公观念陈旧,很难跟他讲通,虞柚夏只能跟他保证:“放心,我不会当网红的。只因为我男朋友是公众人物,所以有朋友帮我支招,塑造个人形象而已。无论未来做什么,有名气总不是坏事吧。”
外公摆摆手,“那也不能穿那么招摇,乖囡你以前很听话的,怎么交了个赛车手男朋友就被带坏了。”
幸好在外公试图洗脑前,外婆及时介入。
外公是妻管严,大事小事都听外婆的,她与虞柚夏站同一战线,他只能偃旗息鼓了。
只偶尔在与孙女单独相处的时候,忍不住嘀咕几句,然后一听见虞柚夏高声喊起“外婆”,他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不再多言。
本来虞柚夏没太当回事,反正外公迂腐又不是一两天了,但后来某次外婆也私下找她谈心,说起了这桩事。
“乖囡,名利场最易令人迷失,你想在网上积累名气,为往后的职业铺路,外婆非常支持你。但就是觉得靠穿搭博人眼球,那不是真正的你,甚至造型都是朋友替你谋划的,借的也是男朋友的光。你静下心来想一想,这样真的好吗?”
虞柚夏从小就觉得外婆活得通透,把她当作人生导师,但此刻连她都这样提醒自己,这令她不禁陷入反思。
外婆的话还在继续:“我听了你参与的那档文学播客,节目里你将专业知识侃侃而谈,那份由内而外的才气,才属于你自己,外婆多希望世人能看见的,是这样的你。”
吸睛的穿搭是宁荔搭配的,摄影师抢着来抓拍,也只因为骆遥星的光芒。
失去了“F1车手女友”的头衔,她还能是什么,这也是她一直在思考的事。
文学播客是一次很好的契机,或许点明了她想要的未来。
她逐渐厘清了些内心想法,在下一次与骆遥星的约会中,主动探讨起了这事。
当天他刚在家里跟爷爷吵过一架,本身心情就不佳,虞柚夏推心置腹的这些话,他听得不太认真。
因为他不咸不淡的反应,被冷落的她突然感觉委屈,有些口不择言:“我在聊职业规划,你却不当回事,这大半年来,我全程围着你转,将自己的重心都放在你身上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只配当你的陪衬吗?”
这话来得没由头,骆遥星很莫名。
“怎么成你围着我转了?除了暑假和亚洲的两场比赛,其余时间都是我飞来韩国找你的,难道你不记得了?”
“我承认,你连翻长途奔波,确实很辛苦。但难道我就没有付出吗?你的比赛大部分都在凌晨,我熬夜追直播,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一次都没有与你抱怨过。但当我在分享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时,你却压根不听。”
骆遥星在密集的赛程之间,抽出所有可能的时间,每趟往返航班都长达20小时以上,更别提好几次因为倒时差,比赛表现不佳。
领队对此十分不满,三令五申让他降低去找女友的频率,就连他的队友都在暗地里嘲笑他,说他这个女友不如不谈,哪有让如此高压的竞技赛事运动员,反过来一直配合她一个学生日程的。
他是更爱的那一方,所以甘之如饴。
但他的这些付出最后只换来她轻飘飘的五个字:“确实很辛苦。”
之后所有在说的,都是她的不满。
骆遥星觉得喉咙发涩,想对她发火,却到底还是压下怒气,“我有在听你说话,只是我给不出建议,我不懂什么文学。”
明明是想好好沟通的,但是他说的话,又引发了更大的歧义。
虞柚夏只觉得心寒,“照你这个逻辑,先前你找我聊的所有赛车的事,我都可以不回应,因为我也不懂。但是我私下做了许多功课,甚至还读了赛车机械方面的书籍,尽了所有努力去理解你的世界。但我问你,当初我分享给你的那期播客你听了吗?”
骆遥星沉默了,他当然点开过,但过于晦涩的内容深度,令他听了1/3就听睡着了。第二天想补听的,但训练日常太忙碌,又给忘在了脑后。
他的不做声,无疑坐实了虞柚夏的怀疑,他从始至终没分享过听后感,她原本还一直在为他开脱,他不喜欢阅读,也有情可原。
但总是有酸楚被压在心底,在今天这番争执过后,被连根带起。
此刻不适宜再继续交谈下去,虞柚夏拿起随身包,“我俩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骆遥星没挽留,甚至这之后的几天也断了联系。
他自尊心强,不愿轻易低头,尤其是他觉得虞柚夏应当更体谅自己,如果她看见交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她的无限迁就,就不该如此生气。
虞柚夏则耿耿于怀他对自己的忽视,播客的事就可见一斑,每天习惯性地看向聊天软件,却没有等来他的求和消息,心里不由越来越气。
很快到了吃年夜饭的那天,骆遥星的妈妈从一大清早就在提醒儿子:“你跟柚夏说好了没,下午就把她接到老宅来,介绍给你爷爷和哥哥认识一下。”
骆遥星闷着不说话,好几次拿出手机,想联系虞柚夏,但又关掉页面。
最后实在是被他妈妈烦得不行,自暴自弃地说着:“她今天不会来了。”
“为什么?难道你们吵架了?”
骆遥星没有分享的义务,下午开着摩托车出去吹风,借此躲避他妈妈的追问。
晚上年夜饭时,父母见他兴致不高,没怎么吃菜,反倒是一直在喝酒,也不敢轻易问他了。
爷爷将一切看在眼里,一反常态没再骂骆遥星,全程沉默着,最后在聊其他话题的时候,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男人不必死撑那点面子,主动一点,去把女朋友给哄回来。”
全家人:???
骆遥星的父母在内心腹诽,那怎么没见你哄过奶奶,不然她也不至于好几年没回国过春节了。
骆遥星最开始是听不进去的,找了个借口回房间,却忍不住翻起了与她的聊天对话。
从前的嬉笑甜蜜历历在目,原来他们每天要聊那么多无聊的废话,但却都如此弥足珍贵。每个细胞都在暗中躁动,思念汹涌得几乎要冲破躯体。
翻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她那天分享来的播客节目链接,手指顿了下。
他看见那天她说:“录完这期节目以后,我好久没睡着,我想我第一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原来她这么雀跃,但当时他是在漫长的一天比赛后收到的,最终成了助眠音。
反观自己每次与她分享有关赛车的性能细节,她都会听得很认真,甚至站在他的角度分析利弊。
原先以为她是耳濡目染,逐渐听得懂各种专业术语了,但其实她一直在背后默默研究。
也难怪她光是透过网络直播,都能看出他驾驶过程中赛车的卡顿,在赛后第一时间与他交流。
骆遥星只看到了自己的付出,却唯独忽略了她的牺牲。
沉思许久,他重新点开了这档播客,认真地听起她说的每句话,在听到困惑的地方,他会按下暂停键,在网上搜索相关的资料。
这对于不爱学习的他,实属破天荒,但为了虞柚夏,他心甘情愿。
一边做笔记,一边听完了整期播客,他不得不感慨,即使是作为门外汉,虞柚夏透彻的思辨能力与深厚的文学积淀也足够令他折服。
这期播客的评论区里每个人都在夸她,甚至不少人想让她常驻。
原来自己的女朋友这么厉害,骆遥星开始自责,先前自己不算是小瞧了她吗?
在她对未来迷茫的时刻,他置若罔闻,因为在他大男子主义的思维里,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他会养她。
但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属于自己的价值,理应在她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他想要尊重她的梦想与事业,亦如她对自己做的那样。
想通了这一切的他,披上外套,骑着摩托直奔虞柚夏的外公外婆家而去。
大年初一的凌晨4点半,外公刚刚自然醒,正准备到客厅做八段锦,突然透过窗户,注意到公寓楼门口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在来回踱步。
他们家住一楼,所以恰好能看到门口的状况,外公狐疑地打量起来,终于透过对方熟悉的侧脸,认出他的身份来。
孙女给老俩口看过男友的照片,对方是混血,五官很有辨识度。
但这个时间点柚夏的男朋友怎么上门来了?而且还不进来?
热心肠的外公还是第一时间迎出门,给骆遥星开了公寓楼的门。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骆遥星有点尴尬,他头脑一热就赶来了,才发现这个时间点不合适,原本打算走的,结果外公来开门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嘛谈得久了总会有点摩擦,但会变得更懂彼此,明天还是双更哦
第28章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虞柚夏的外公外婆见面, 会是这幅场景。
两个男人相望无言许久,还是外公率先打破沉默:“来找柚夏?”
骆遥星点点头,又说:“我先不进去了, 等她起床再说吧。”
但哪有这种待客之道,外公还是坚持请他进了屋, 泡了茶,让他在客厅等着。
没隔多久, 外婆也起床了,骆遥星又尴尬地跟对方解释了一遍。
外公外婆都对他很感兴趣, 尤其是外公,最看重的就是家世背景。先前简单听孙女说过三言两语, 似乎她男朋友家里是经商的, 很有钱,但还是决定自己把关。
外公问着他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骆遥星想着老人大概率没听说过远在欧洲的骆彻斯特家族,只转而说了爷爷在S市本地的公司名。
名字刚一报出, 两位老人都很诧异, “银翰?是那个科技行业的龙头集团吧?”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 外公顿时兴致盎然, “你爷爷常登上本地新闻,虽然是大企业家, 为人却勤勉务实,我对他印象一直很好。再说银翰的产品口碑过硬, 我们家里也在用的。”
说着还想带骆遥星参观自己家里在用的产品, 这老头人来疯,幸好外婆及时打断,不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 抓着这个机会,与他聊孙女的状态。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孩子,但我们家柚夏同样优秀。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在外人眼中配得上你,她甚至还去做了那些从前打心底不屑的网络营销。
“我们长辈看在眼里,着实很心疼。你身为她的男友,应当多顾及她的感受,一段关系若是失了平衡,日子久了终会倾覆。”
外婆的话语重心长,骆遥星本来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以珍重地颔首。
另一头,房间里的虞柚夏睡得正迷迷糊糊,一直听到外头客厅传来聊天声。
自从跟骆遥星吵架以来,她这几天都没睡好,尤其是昨夜,她一直在惴惴不安。
明明都与他的父母约定好了,今年来吃年夜饭,但自己却缺席了,他们大概率对自己印象很差吧。
昨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忧虑过度,凌晨才终于睡着,此刻却被声响吵醒,顿感头痛欲裂。
当她推开房门,想知道外公外婆到底在聊什么时,冷不丁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衣的骆遥星。
几天没见,他似是变得憔悴清瘦了许多,下颌冒出一层浅浅的青黑胡茬,透着一股疏于打理的倦怠。
“你怎么来了?”虞柚夏很意外。
终于见到魂牵梦绕的人,骆遥星猛地站起身来,“我有话对你说。”
很多话当着外公外婆的面不方便说,虞柚夏领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一句话还没说上,便感觉到他炙热的拥抱。
最开始她想拒绝,但用力推搡了两下,他却纹丝不动,只能由他抱着。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投降,已然贪恋上这份熟悉的体温,连日积压的思念在破土而出。
他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好闻的香气,才终于感觉安稳下来,久别重逢,心底交织着愧疚与失而复得的动容。
他低沉的嗓音漫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交往大半年,我一心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却忽视了你的志向。
“方才外婆也点醒了我,我一直以为你做那些穿搭是出于喜欢,但实际上,你是在我们这段关系里失了光芒,长期处于不自信的状态,为了配得上我,才这样做的。但这绝非我的初衷,我喜欢你原本的模样,也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自己。
“对不起,那档播客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完,明明是你满怀热忱的爱好,之于我就像赛车。昨天我听了很久,也做了不少功课,才得以窥见几分你的精神世界。
“往后你有任何烦恼,都可以告诉我,别再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关于职业的迷茫,我也会认真倾听,相信我,我不想再做那个后知后觉读懂你的人。”
认识这么久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少言寡语的骆遥星说出这般长篇大论,但他说的每个字都戳到了她心里。
虞柚夏用力地回抱住他,“我也欠你一句道歉,那天是我口不择言。其实我一直都感动于你坚守着节目里的约定,顾及我不愿漂泊的心境,整整一个赛季,你来回奔波劳碌,背后付出的种种,我全都看在眼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骆遥星欣慰地笑了,松开怀抱,不由分说地吻上她。
彼此交换着淤积已久的思念,经历这场交往以来的首次争执,褪去刺痛,他们反而看到了彼此未曾展露的一面,也更懂得眼前这份感情的可贵。
解开心结的小情侣,又恢复了往常的甜蜜,外公备好了丰盛的早餐,还留了骆遥星共用午饭,原本是打算留到晚上的,但骆妈妈知道两人和好的第一时间,就坚持要今晚补招待她一次。
虞柚夏连忙化起妆,骆遥星坐在旁边托腮欣赏,她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黑眼圈也太重了。”
“那么想我,都失眠了,就是不给我发消息?”他在揶揄她。
“你不知道天蝎座很能冷战吗?”
骆遥星用着同样的句式:“那你不知道狮子座是最爱面子的吗?”
“现在知道了,这次你愿意低头实属难得,下次换我,这样公平点吧?”虞柚夏想与他拉勾,结果被他一把扯过来,在怀里又亲个没停,她被弄得很痒,弓起脊背,“家里长辈仅一墙之隔,注意影响。”
“那去吃晚饭前先开个房?”
这人又没个正经,虞柚夏目露愠色,骆遥星才摊手,“当我没说行了吧。”
虞柚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燕麦色毛衣裙,外搭纯白色的毛呢短款斗篷大衣,乌黑长发半挽,只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整个人看上去娴静温柔。
“……”结果出了门,发现骆遥星是开着摩托车来的,她戴上头盔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蹭脏了妆容。
酷炫的机车上,一身温婉装束的女孩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裙摆随风摇曳,这画面说不出的违和,路人纷纷注目,感慨着是哪家的乖女孩被拐跑了。
虽然知道他们家不缺名贵品,但虞柚夏总不能空手上门,于是又中途去买了些营养品与水果。
就这样坐着他的摩托车,一路驰骋,大概是为了保护隐私,老宅坐落于市郊,穿过长长一片橡树林,才终于抵达雕花的铁艺栅栏门前。
“该不会这片树林全是你们家的?”
“是啊,这也算庄园的一部分。”骆遥星答得理所当然,又暗暗让虞柚夏一惊。
远远听见摩托车声,骆遥星的妈妈领着佣人们出来迎接,正好瞧见虞柚夏略显狼狈地下了车,摘下头盔,对着镜子重新整理起发型。
她立马帮着骂儿子:“你怎么回事,大冷天开摩托,把柚夏冻着怎么办,而且人家穿着裙子呢。”
骆妈妈转而勾住虞柚夏的手臂,“走,别搭理他,里头开着暖气。”
见她态度如初,虞柚夏原本的顾虑减轻了些,屋子里很暖和,佣人替她挂好了外套,骆妈妈一路带她进了客厅。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各式菜肴井然有序地排布着,餐具用的全是成套的骨瓷,考究得很。
一位年迈老人已经坐在最中央,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做派,骆妈妈似乎也有点怕他,不自在地清了下喉咙,主动引荐:“爸,这就是虞柚夏,遥星的女朋友。”
“爷爷你好。”她礼貌地打着招呼。
“小虞,你坐吧。”对方只淡淡地扫她一眼,不过倒还算客气,没摆脸色。
骆遥星慢一拍地坐在她身旁,不大情愿地跟爷爷问了声好,骆妈妈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热情地与虞柚夏闲聊着家常,爷爷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一直在听她俩的对话。
骆爸爸在厨房,先前聚餐时他就注意到虞柚夏不太能吃辣,因此特意在二次关照厨师。
他晚一步坐下,看着佣人们还在络绎不绝地往餐桌上端菜,虞柚夏心里暗想,他们才几个人,最后这得浪费多少。
佣人端上最后一道热菜前,骆遥星的哥哥才姗姗来迟,对方年纪看着不大,却俨然一副翘楚精英的派头,即使是家宴场合,也穿着一袭正式西装。
同样是让人一眼惊艳的混血颜,与骆遥星有三分相像,只是举手投足间透着毋庸置疑的成熟气场。
“抱歉,刚刚在公司开会,所以来晚了。”高屹然甫一来,便很有礼节地向众人问好,注意到虞柚夏,朝她颔首示意,礼数周全。
爷爷动筷后,一家人才吃起饭来,骆妈妈主动朝爷爷介绍着虞柚夏的基本情况:“柚夏在SE大学念书,她父母都在外交部工作,现在一个在韩国,一个在巴林,对吧?”
爷爷严肃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抓住重点:“SE倒是顶尖的大学。”
骆妈妈显然是把她当自家女儿,直接夸起来:“韩国高考竞争率跟国内也不相上下,她作为外国人,能考上SE,其实跟屹然考上Q大是一个概念。柚夏她从小随父母在国外长大,加上中文,总共会六国语言。”
作为儿媳,她最清楚公公看重的是什么,骆遥星从小顽皮,心思不在学习上,没少被爷爷敲打,但现在找了个学霸女友,高低也得拿出来说说。
果然爷爷开始认真地打量了虞柚夏一番,坐姿端正,人又长得漂亮,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处来。
他倒是有点没想通:“那怎么就瞧上这个混小子了?”
“……”骆遥星拿筷子的手一顿,这真是亲爷爷啊。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兄弟俩不同姓的缘故,骆遥星是跟奶奶姓,Rochester骆彻斯特,取的中译第一个字爷爷姓高,所以哥哥姓高~关于哥哥的故事,在下本《塑料丈夫总以为我们很熟》,暂定10/7开,应该是无缝衔接这本书,还没收藏的宝贝们,欢迎点进作者主页或评论区置顶公告里的链接,戳个小星星今天还有二更
第29章
至此虞柚夏算是见过了骆遥星的所有家人, 原本还担心严厉的爷爷难相处,会有老一辈的门第之别偏见,但事实上一顿饭吃完, 爷爷相当中意她。
听说她喜欢阅读,晚餐后还特意带她去参观老宅里的藏书馆, 虞柚夏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绝无仅有的古籍孤本,甚至还有元明清名家著作, 大惊失色。
爷爷看她喜欢,大手一挥, 让管家打包送去她家里。
她反复推脱着,却拗不过对方的坚持, 最后在她到家前, 高家的佣人们已经提前将珍贵的藏书送到了。
看着四五个人声势浩大地将百余本藏书摞在客厅里,外公外婆不明所以, 等虞柚夏回家,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很无奈:“看来得去买个保险柜, 这些书的价值比整栋公寓楼都贵。”
当晚她压力过大, 梦到家里着火, 藏书全给烧没了, 直接心痛得惊醒,手抖着给骆遥星发消息:“书还是重新还给你爷爷吧, 我实在无福消受。”
但骆遥星却不同意:“难得爷爷这么大方,而且这些书对他没有意义, 他平时不看书, 只是装腔作势凹文化人人设,每次记者来家里采访当背景墙使用的。”
这么不留情面地拆穿自家爷爷,虞柚夏转念又想, 对方送出的人情再退还回去,于礼不合,于是决定先自己保存。
之后的春节假期里,她一直抽空找外婆谈心,聊自己的未来方向。
外婆觉得她既然已经有了一定的网络名气,那么不妨利用现有的曝光度,做一档自己的文学播客。
她还是学生,更新频率也不用太高,只在学业有空余的时候,与听众们分享一些自己最近读过的书。
她本身阅读速度极快,每年会看完几百本书,对于好看的书,也会定期在电脑里写读后感备份,完全可以整理成音频文稿的形式,汇集成一集集播客。
上次做客《她与书页》,她便觉得这种形式很有意义,寓教于乐,翻看评论区,还能读到一些听众颇具深度的留言,同时拓宽了她的认知边界。
诚然视频形式会更容易出圈走红,却要顾及繁杂的分镜头设计,也容易抢走文学本身的内核重点。
所以她几乎是很快便同意了外婆的看法,着手筹划起自己的播客节目,下载了市面上最火的几档文学播客,做市场调研。
寒假后半段,她天天窝在咖啡馆里,一门心思筹备,骆遥星全程陪在她身边,时不时给些建议。
但看着她的企划书越写越厚,骆遥星不由默默感慨,不愧是学霸,怎么……感觉看到了他哥本人。
不过事情的后续展开倒是与她的设想有些出入,新播客还正在写第一期的稿子,《她与书页》播客的女主播们又发出了新的邀约。
这次倒不是韩国文学体裁,而是德语文学,主要是上次在闲聊时,主播们知道她会德语,猜想她也一定很懂这个领域。
虞柚夏爽快地答应下来,私下跟主播们提前对稿的时候,还主动提及了自己也想做一档文学播客,问方不方便在节目里打个小广告。
女主播们人都很好,说着当然没问题,还作为过来人,给她提了很多有价值的参考意见,甚至还贴心地分享了自己走过的弯路,让她能避免。
完美诠释着“Girls Help Girls(女孩帮助女孩)”这句话。
聊到最后,文化节目女主持人居然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其实我上半年工作有点忙,本来就要缺席好几次节目的录制,我前不久还在跟她们聊呢,要不要再找个常驻主播。柚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直接加入我们节目吧,省得从零开始了。”
虞柚夏当然愿意,她们三位都是圈内专家,本身影响力就很大,比起《她与书页》,她本来要做的节目纯粹只能算小打小闹。
但她还有顾虑,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咖位无法与三位老师们相提并论。
但其他两位主播都在开解她:“怎么会,我们仨年龄加起来都超过120了,正需要年轻血液替我们去除老派的迂腐感,十分期待你独特的视角。”
“我们不培养对手哈哈哈,要不然就撤回发过的那些攻略了。”
在轻松的玩笑氛围下,虞柚夏同意加入她们的团队。
《她与书页》更新频率不算高,毕竟每个人都有本职工作,每月两到三次,但每次都要录制超过2小时,需要前期做很多阅读与文稿准备。
她就像是加入了一个文学俱乐部,突然在学业以外,每月要写几篇小论文。
女主播们担心会影响她的学业,说着她不必每次都参与的,但虞柚夏却很有主动意愿,因为跟她们一起录制,每次都能学到太多了,反过来也帮助提升了她的专业成绩,现在教授都在夸她进步神速。
而且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她与书页》居然还为她带来了经济收入,作为粉丝数最高的头部文学播客,平时能接到不少商单。
虞柚夏加入后,赞助商显然更有热情,因为她本身就有不少忠实的粉丝拥趸,往往都能让产品销量大增。
虽然这部分收入与骆遥星相比,算是凤毛麟角,但却能覆盖掉她的学费与生活费,这让虞柚夏已经很满足了。
骆遥星每每听着她分享播客的录制感想,见她如此欣喜,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3月伊始,新一年的F1赛事重新拉开帷幕,两人再度异地分隔。
虞柚夏因为播客的事,变得比从前更忙碌,照旧还是骆遥星每逢比赛的间歇期,搭乘航班往返韩国,从未间断。
4月下旬盛大的科切拉音乐节举办时,骆遥星拖朋友买到两张VIP门票,邀她共赴这场音乐盛宴。
印第奥的沙漠白昼灼人,棕榈树沿着开阔的草地错落挺立,远处摩天轮在缓缓转动,各个舞台的乐曲交叠传来,穿着清凉的男女构成如织人潮,朝前涌动。
同样喜爱音乐的两人,从燥热的白天一直待到夜幕降临,舞台灯光次第亮起,霓虹灯流光溢彩,他们手捧鸡尾酒,随有节奏的鼓点摇晃身体。
虞柚夏原本就不胜酒力,不知是不是前一天坐了长途飞机,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才喝了一杯鸡尾酒,便觉得有点头晕。
见她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骆遥星摸着她的额头,“我去买瓶装水,帮你醒醒酒。”
她颔首答应,勉强立直身子,骆遥星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担心,“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她瞥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坚决摇头,“没事,我得替你占位置呢,好不容易在这么前排,等下出场的歌手不是你喜欢的吗?”
骆遥星倒不太在意这些,但见她坚持,也只能转而嘱咐:“那我速去速回,你要是实在感觉不舒服,就回VIP休息室,没必要强撑。”
“我就是有点小晕,意识还清醒着呢。”她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吧,别等会儿歌手登场了,他还没赶回来。
骆遥星走的时候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虞柚夏还在笑话他呢。
他离开以后,她拿出手机拍摄此刻舞台上的表演歌手,到底是状态不佳,一个不稳踉跄了下,无意撞到身旁一个五大三粗的外国男人。
对方一头红发,格外壮实彪悍,面相就很凶恶,把虞柚夏给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她连忙朝对方道歉,那个男子却因此打量起她来。
虞柚夏此刻脸颊泛着酡红,烟波朦胧潋滟,几分醉意衬得容颜更加柔媚动人,此番东方美人站在面前,很难不动容。
红发男人忽而不怀好意地觑起眼睛,问起她:“你一个人吗?”
对方不加掩饰的眼神,令虞柚夏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他去买水了。”
不知道这男人是压根没信她的话,还是真的胆大无边,他挤到她身边,径直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今晚的演出够无聊的,或许我俩可以先一起离场?”
虞柚夏努力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但奈何对方块头太结实,她这几下,无异于螳臂当车。
“立刻放开我,不然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她着实是恼了,巨大的呵斥声引发了周遭几个观众的注目,谁知道这外国男人像是个惯犯,不要脸地对旁人解释着:“别介意,我跟女友闹别扭了,她脾气大。”
说着另一只手也想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她极力扭着身体想要避开,下一刻感觉到身后有只手用力打开对方。
外国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看向身后,脸上也立马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朝后仰去。
虞柚夏顺势躲开了对方勾住自己的手,这时回头才看清出手的是骆遥星。
一颗悬浮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她第一时间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不放心走开太久。”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戾气全写在脸上。
也得亏他回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那个外国男人力量如此之大,真要强行把她拽走,虞柚夏着实无力应对。
这时候红发男终于缓过神来,怒不可遏地骂了几句脏话,追问着:“你他妈谁啊?”
“来收拾你的人。”骆遥星勾起一记冷笑,下一刻又挥拳过去,“长点眼,你惹错人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一时周围的人潮惊叫连连,纷纷退后,虞柚夏想上前阻止,却奈何他们打起来太狠了,拳头又快又重,她压根无法插手阻拦。
虞柚夏担心精瘦的骆遥星不是壮汉的对手,但仔细一瞧,却是他占据上风。
对方只知一味地使用蛮力,但骆遥星的反应速度本身就很快,身子灵巧地躲避开对方的攻势,还每每抓住破绽,快准狠地反击向外国男人,几番下来,倒是壮汉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现场发生骚乱,一组保安很快冲了进来,在他们的干预下,两人才被分开。
虞柚夏连忙上前关心骆遥星的伤势,“你没事吧?”
他的脸倒是没受伤,反倒是因为挥拳过度,手掌肿胀,尤其是小指根部凸起变形,像是骨折了。
虞柚夏急得不行,他可是用手开车的,想带着骆遥星立刻去医院,结果他还不依不饶地让保安叫来了警察,强行扣押下了那个外国男人。
又联系了律师去处理后续事宜,他们才得了空,去医院拍片做检查。
骆遥星一直在跟律师远程打电话,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骆彻斯特家族的势力虽主要在欧洲,但到底在美国也是有些人脉的。
律师告知他依照美国加州法律,在公共场合强行搂抱,属于重罪,不出意外可判2-4年监禁。
他才终于解恨地挂了电话,只是检查结果也同步出来了,医生确诊是小指骨折,需要用石膏固定4-6周,在此期间无法再握方向盘开车。
虞柚夏很内疚,“早知这样,我就陪你一起去买水了。”
“长得太漂亮不是你的错,怪我一时疏忽了,没保护好你。”骆遥星想起那个红发男,还忿忿不平,“要不是保安来得太快,我还要揍他,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的女人也敢碰。”
他行事冲动又记仇,而且见他今天的身手架势,虞柚夏在猜测:“你是不是学生时期就是那种打群架的不良校霸?”
“怎么可能。”骆遥星是不可能承认的,在女友凝视的目光下,不情愿地补了一句,“都是别人先招惹的我,也就因为一打八,在学校里被其他男生崇拜了很久吧。”
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虞柚夏眼前一黑,突然懂了他爷爷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了!
作者有话说:
我骆哥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第30章
骆遥星的手骨折了, 被领队隔着电话骂了足足半小时,说他正在事业上升期,却分不清主次, 要是今年成绩下滑严重,明年肯定不会跟他续约。
他这人脸皮厚, 到后头懒得听,切成公放, 做起自己的事来,只在关键的时候, 配合地应付两句。
但虞柚夏在一旁却全都听进去了,越发惴惴不安, 等挂了电话, 她抢着帮骆遥星做掉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
她想着如果他的伤势恢复得快,还不至于缺席太多场比赛, 这样积分不会落后太多。
见她突然这般殷勤,骆遥星感到好笑, “我只是小指不能动而已, 又不是残废了。”
“呸呸呸, 别乱说话。”她现在迷信得很, “你马上跟我回韩国,这段时间不能乱动, 你生活无法自理,我跟我妈说一声, 全程照顾你起居。”
骆遥星本来在听到“生活无法自理”的时候, 想严厉反驳,结果又听见她要“全程照顾起居”,立马不说话了, 心里暗想:还有这等好事。
回了韩国的大平层公寓,虞柚夏把日常所有的琐事都包办了,从早起拧牙膏到穿衣系纽扣,全抢着帮他做。
洗澡前为他细心地套好防水保护套,防止石膏沾水受潮,睡前替他垫高受伤的手。
甚至还费心地记下了各项注意事项,复诊日期、消炎药服用时间,每日观察手指的红肿程度,在医院复诊的时候,甚至比骆遥星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骆遥星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但又暗戳戳在乐,这种被人全方位放在心上的感觉太好了。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其实是在自责,觉得要不是因为她,也不至于会影响他的比赛。
尤其是领队说的那句“开不好明年就滚蛋”,让她心理压力倍增。
他主动宽慰她:“没那么严重,领队只是吓吓我罢了。恰好迈阿密与摩纳哥大奖赛之间相差3周,所以我最多也只会缺席2场比赛,几乎没有影响。”
听他这样说着,虞柚夏才终于放心。
却很快听到转折:“但有件事我确实是无法自理。”
“什么?”虞柚夏知道他性子要强,一般不轻易提需求的,立马很重视。
“手指绑着石膏,我有点难支撑身体,得辛苦下次换你在上头了。”
虞柚夏一开始没听懂,对视上他不怀好意的视线后,突然涨红了脸。
这人简直了,怎么脑子里全都是这种难以启齿的事!
而且事实证明,骆遥星虽然手骨折了,却一点没影响其他方面的发力,虞柚夏听话地换了位置,却像是坐上一艘乘风破浪的船,海面巨浪不止,身子被颠得直犯晕。
朝夕相处的照顾,最终变了质,又成了没羞没臊的日常,不上课的日子更是变本加厉,可以一整天都在床上。
虞柚夏要不是想让他的伤早点好,得时刻留神着,不然都想逃回自己家了。
在她每日优质营养餐与爱的滋养下,骆遥星的伤势好转得很快,刚满四周就恢复如初了。
落下了很久的训练,也得及时提上日程了,领队一直在夺命连环call,骆遥星离开的时候还觉得相当恋恋不舍。
“第一次那么讨厌去上班。”
“……”虞柚夏表示,你还是快走吧。
骆遥星如期赶上了摩纳哥大奖赛,明明缺席了两场赛事,却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得太好了,反而发挥出了生涯最佳水准。
蒙特卡洛一直被公认为F1容错率最低、对精准操控要求最高的赛道,圈内有句戏言称,在摩纳哥开F1,就像是在客厅里骑自行车,可见难度之高。
骆遥星在排位赛的最后一轮,直接力压一众顶尖高手,抢到第一名的杆位。
在正赛中,摩纳哥又是最难实现超车的赛道,最终他抗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全程稳定发挥,夺下职业生涯第一座大奖赛冠军,风头无两。
商业代言瞬间爆满,以至于他一时都抽不出空来见虞柚夏,她恰好也在忙播客的录制,表示能够谅解。
骆遥星是真的出圈了,本身颜值就高,又再度刷新华人车手的最佳成绩,完全成了国内外品牌商眼中的香饽饽。
就连不关注体育赛事的三位文艺圈女主播,居然也在最新一期播客录制时,恭喜骆遥星拿下分站冠军,一度让虞柚夏隔着网线,都偷偷羞红了耳朵。
她平时不怎么上网冲浪,但突然让她有了实感的是,骆遥星的广告牌居然都铺到了韩国的市中心商场来。
看着自家男友俊朗的脸庞被成倍放大,她偷偷拍了印证照,刚打算发给他本人,忽然被旁边的年轻女孩搭讪。
“你也是Liam的粉丝吧!虽然我从来不看F1,但最近也被他的赛场神颜照给刷屏了,长得帅还那么有实力,完全男神来的!”
韩国追星文化确实兴盛,对方居然拉着个路人都能这样侃侃而谈。
再后来虞柚夏在学校里,总能感觉到周边有人在偷拍她,每每还是她的好友挺身而出,出面帮她制止。
通过好友的转述,她才知道,骆遥星不仅在国内火,而且热度都覆盖整个亚洲了,最令女粉们忿忿不平的就要属他本人ins置顶的那条情侣官宣贴。
韩国网友们扒出她是SE大学在读生,有不少人混进校园,想一睹她的真容,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征服体育巨星。
偷拍照流出去不少,有她在课上认真做笔记的模样,也有她在图书馆借书的画面,高糊的画质也掩盖不住她明艳的面容,女粉们这下没话说了。
不过到底还是怕出现不理智的疯狂粉丝,后来虞柚夏都习惯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去上课了,骆遥星有一次打视频电话时,发现了端倪,她才肯说出实情。
当下他立刻要请几个保镖贴身保护,但虞柚夏觉得太夸张了,安抚着他,说热度都是一阵阵的,等这波网络营销过去,大家有了新男神,又该把你忘在脑后了。
骆遥星才罢休,不过他也私下决定,这些商业代言是把双刃剑,除了必要的,以后还是得少拍些,毕竟他也不缺钱。
确实如虞柚夏所预料的那般,大众的好奇心也就持续了一个多月,校园生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骆遥星成绩愈发亮眼的同时,赛场下与她的情侣生活更趋于稳定。
双方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对方,骆遥星现在都是半个韩国通了,去餐厅吃饭的时候知道用韩语叫阿姨“多加点小菜”,日常也把冰美式当水喝,就连时下流行的韩剧和KPOP团体都能说出不少。
其中,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模仿韩剧片段。
每当虞柚夏追到什么流行的韩剧,一脸沉醉地看着男主角大苏特苏时,他的嫉妒心就被点燃,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剧情,隔日就运用到实际生活里。
下雨天他学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脱下外套罩住她的头,自己一人默默淋雨,活脱脱一副破碎小狗模样。
虞柚夏一秒打破浪漫:“……大可不必,你不是有伞吗?”
她来例假时,他学着韩剧男主,隔着薄衣替她温柔地揉着小腹,还备好了全套的暖宝宝、姜汤和止痛药。
虞柚夏拎起暖宝宝,一脸问号:“30度的天你是想热死我吗,而且我又没有生理痛。”
吃起冰激凌时,他故意把奶油沾在她的唇边,捏住她的下巴,一副霸总的口吻:“你吃东西能不能小心点,到底是在勾引谁……”然后说着吻上她的唇角。
虞柚夏被他堵住嘴,心里在无声呼喊:“救命这人是戏精吧!”
她发现骆遥星不顾场合,韩剧桥段又学不到精髓,以至于当她下次再看剧时,他又默默地凑过身子来,她便立刻关屏幕。
“怎么了?”他很好奇。
“怕你学坏。”她转而抽出一本书看,“我还是喜欢你正常点的样子。”
改变是双向的,现在的虞柚夏变得特别懂赛车,不仅能跟他畅聊引擎配置,甚至还会习惯性地蹦出点赛车圈的黑话。
比如风大的时候,她躲在骆遥星的身后时会说:“借你的尾流,省点力气。”
直接把骆遥星给逗笑了,“你赛道那套倒是学得很快。”
考试临近时,跟同学们抱怨起系内的卷王连夜疯狂刷题,她会说:“这帮人都开了DRS超车模式,咱们可不能松懈。”
搞得同学很懵:“DRS是什么意思?”
“F1赛车上有一块可活动的尾翼,驾驶时按下DRS键,这块翼片会向上翻起,空气阻力变小,速度即刻变快,帮助实现超车的。”
同学意味深长,“柚夏,你被同化得很厉害啊。”
确实是被同化了,学着他的样,爱上了咬冰块时在口腔里响开的细碎声音,拖鞋摆放的顺序与他保持一致,连进门脱下的外套都叠在同一个地方。
买东西时会下意识带上他的那份,逛街时,看到他喜欢的东西,顺手就一起买了,早成了下意识举动。
原本完全不接触的领域也在被不断解锁,看球赛、玩电子游戏,虽然不至于沉迷,但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
时光悄然而过,很快到了暑假。
虞柚夏又飞去欧洲陪同骆遥星参赛,英国大奖赛结束后,有两周的休赛期。
恰逢许淮安在组织高中同学聚会,他发短信问骆遥星来不来时,被虞柚夏无意间看到。
骆遥星正在打字:“不去,陪女友。”
还没发出去,却听见虞柚夏说:“同学聚会多难得,你去吧,别怕我无聊,我在家看书时间过得很快。”
骆遥星其实是担心自己会无聊,离开虞柚夏,一切都了无生趣。
他想了下,“你陪我一起,我就去。”
“都是你同学,不要紧吗”
“往年也有人带家属。”这么说着,虞柚夏才答应下来。
骆遥星删了回复,转而问许淮安要了聚会的时间地点。
对方显然很稀奇,自从这小子谈了恋爱,平时连他都很少能把骆遥星约出来了,明明往年喝酒最凶是他,他们这帮狐朋狗友都在感慨,骆遥星是转性了。
聚会那天,约在伦敦某家酒馆的snug包间内,骆遥星与虞柚夏手牵手穿过热闹的酒吧大厅,来到内里隐蔽的隔间内。
许淮安和三五好友已经来了,大家正在举杯寒暄,其他人见到骆遥星,纷纷吹口哨调侃着:“Bloody hell(好家伙),这可是稀客啊。”
这帮人向来是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幸好骆遥星提前跟虞柚夏打过招呼,不然真怕自家乖乖女友被吓到。
“嘴巴放干净点。”骆遥星一只手揽着虞柚夏的腰,给大家伙介绍,“这是我女友。”
朋友们很无辜,什么时候bloody hell也成脏话了,骆遥星现在可真是从良了。
虞柚夏大方地与这群男生打起招呼,当然有人在感慨:“女朋友长这么漂亮,怪不得现在才舍得带出来见我们。”
骆遥星挑了处角落的位置,带着虞柚夏一起坐下,但还是成了话题的主人公,因为同学们显然有很多F1的话题要问他。
正插科打诨着,包间的门忽而被推开,一个浅金卷发的女孩走了进来。
碧色眼眸,一身剪裁考究的抹胸连衣短裙,手臂挎着爱马仕手袋,身段凹凸有致,五官极具冲击力,周身漫着富家女浑然天成的优越感,妥妥的赛级白女。
她甫一进场便攫住了全场注目,许淮安惊得站起身来,“Isla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Liam也会来吗?”她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抛向骆遥星。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骆遥星不满地瞪了眼许淮安,显然是怪他筛选人员不当,在这边故意搞事。
许淮安才是有点委屈,轻声解释着:“我也没邀请她啊……”
“有人走露了Liam要来的消息,我就不请自来了,都是同学一场,不至于不欢迎我吧?”外貌姣好的Isla撩了下头发,比了个手势让骆遥星身旁的另一个男生走开,转而坐了他的位置。
现场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那些男生个个摆手撇清关系,表示并不是自己,生怕因此被骆遥星记恨。
虞柚夏一时搞不清状况,怎么每个人的态度都古怪得很,这女生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跟骆遥星颇有渊源似的。
作者有话说:
是来促进你们小情侣俩的感情升温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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