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仔细想想, 这还是蒋司曜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带他见人。
在蒋家那么多年，他们心里自己一直是上不得台面的，也不配出去见人, 想来会给蒋家丢脸。
前面他受制于蒋家的那些天, 蒋司曜倒是又提过带他出去，贺雪愿也没心思, 直接拒绝。
订婚宴刚好也泡了汤, 仔细想想这不就算第一次吗？
眼下和蒋司曜一起坐在包间里，贺雪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包间装修得非常华贵, 空气中满是高级香薰的味道, 他待在这种地方会不适应, 蒋司曜则相反, 他天生就是为这种地方而生的。
在下城区那段时间简直折煞他，而今回到他该在的地方，少爷依旧那么耀眼。
“雪愿, 你想吃点什么吗？”
蒋司曜拿着菜单凑过来, 贺雪愿随便扫了眼, 没想到在下城区还能看到这么可怕的物价。
“唔……你喜欢吃甜口的话，这道菜好像不错……”
贺雪愿顺着蒋司曜指的那道菜看去, 一时也没看清他指的是个什么菜, 只看到价格后的几个零。
不是……这种东西凭什么卖这么贵？
纯粹抢钱来的吧。
平时他都是在蒋家吃，食材都是专人空运过来的，这些食材贵他是知道的, 可没明码标价，久而久之他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看到这些餐厅上标的价格, 贺雪愿也是食欲全无。
这些菜他也买得起，蒋司曜更是完全不差钱, 但他心里就是不太适应，觉得这些菜不值得买。
“怎么，不喜欢吗？那再看看别的吧。”蒋司曜没多想。
贺雪愿忍了忍，还是把选择权抛回去：“少爷，你随便点就行。”
蒋司曜也习惯他平日这么说，当即点点头：“行，那我看着点。”
说是看着点，蒋司曜每点一道还是会征询下贺雪愿的意见。
贺雪愿含糊应道，等菜的时候，蒋司曜说的合作伙伴也来了。
是个生面孔的alpha，但从气场也能看出对方不是一般人，果然和蒋司曜说的一样，他背后跟了个怯生生的omega进来。
“蒋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啊……”
对方见到蒋司曜后，第一时间和他握手问好，蒋司曜也礼貌回应了。
就在alpha准备给他介绍身后的omega时，蒋司曜先握住了贺雪愿的手：“对了，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爱人。”
alpha闻言也怔了下：“爱人？”
“嗯。”
贺雪愿突然被点到，也只得跟他问了好。
这alpha一脸惊奇：“你什么时候谈的，我之前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十几年前就开始谈了。”
陡一听到这句话，这alpha属实有点没忍住。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们没有对外公开，最近这些事解决完了，我们在筹备婚礼，刚好跟你先说一声。”
“那我也是有幸成了先知道消息的人？哈哈哈。”
这倒不是，只不过之前订婚宴他不在邀请的考虑范围内。
蒋司曜没这个意思，这alpha自然也不好多说，身边的omega倒识趣，朝他点了点头，就先行出去了。
“嗯，记得替我保密一下，筹备的事还要些时间。”蒋司曜笑了笑。
“那是自然。”
这是alpha的眼神又往贺雪愿身上瞟，越看越觉得蒋先生果然眼光高，还得这种级别的美人才能入他的眼。
同时他也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他们圈内如果有这种美人，他肯定是印象深刻，又或者他是什么明星模特，然而两边他都没印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有点好奇蒋先生这位爱人的身份了。
直接问有点唐突，他只好先跟蒋司曜聊聊别的。
之后两人又开始聊起工作，贺雪愿插不进嘴，尝了几筷菜。
这菜的味道是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真论起来还不如蒋家那几个专业厨师做的。
不过少爷会点这几个菜的话，想必这几道菜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回去试试能不能做出同款吧。
贺雪愿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这边他们的工作也聊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那个alpha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一开始聊的都是些普通的话题，稍微聊得深些后，他便开始好奇他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人一开始聊天时对他的态度就很好，想必也是看在蒋司曜的面子上，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他们观念里的下等人，还会这么跟他说话吗？
其实正常聊天也是聊这些事情，只是他的这些在上层圈子里实在拿不出手。
蒋司曜也直接趁势打断了他，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好在这alpha还算识趣，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再问他的事。
等吃完这顿饭出来后，天色已然不早。
贺雪愿点开手机，看到闻觉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讨论下明天的方案。
“雪愿，酒店房间我也订好了，你明天要忙的话，我们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少爷，我可能还是……”
这边蒋司曜也凑了过来，看到闻觉发来的消息登时有些不悦。
怎么又是这个人，真是一直在打扰他和雪愿，如果没有他的话，他和雪愿的订婚宴肯定能顺利完成，这几天都该婚礼了。
他能不能识趣地滚远点？
见贺雪愿有犹豫的意思，蒋司曜当即拿过他的手机亲自帮他回。
怕蒋司曜会回些什么不该回的，贺雪愿想把手机拿回来，蒋司曜却先把消息发了出去。
贺雪愿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看到他只是说今天有事不回去了，还好没说更出格的。
那边的闻觉听了也直接道：“你对这边也不熟吧，能有什么事？”
这下蒋司曜也不乐意了，觉得他管得太宽，当即回道：“私事，要讨论方案的话手机上不也行吗？”
总之蒋司曜就是铁了心要跟他睡在一起，贺雪愿也只好跟闻觉说了下，这才跟着蒋司曜去了房间。
蒋司曜订的房间也比他们的要好上不少，贺雪愿对此倒是无所谓，比起和闻觉他们睡，他心里也更想和蒋司曜睡在一起。
只是该讨论的方案还是得讨论的，贺雪愿点开视频后，他们看见贺雪愿的背景也是在酒店里，一时也炸开了锅。
他们还以为贺雪愿说的有私事，是真有要私下处理的事，眼下直接背着他们去了另一家酒店住，肯定是有情况的。
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这就很引人深思了……
但重点还是要聊工作，闻觉也在刻意回避贺雪愿的话题，总算简单捱了过去。
这边刚一聊完，早已候在一边的蒋司曜也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按着贺雪愿就亲。
“少爷……”
贺雪愿有点受不了他，把他往外推了点。
“雪愿，为什么不让我出镜？你觉得我很拿不出手吗？”蒋司曜有点不满。
哪里是什么拿不出手，实在是太拿得出手了，才不方便在他们面前暴露这点。
“没有，主要是……”
“别狡辩了，你就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吧，我是不是得好好教训你一下？”蒋司曜扯着他的衣领拽了拽。
贺雪愿也没再说什么，顺从地让蒋司曜按着吻了半天。
蒋司曜订的房间夜景很好，看着窗外带着异域风韵的城市灯火，贺雪愿也不由得沉浸在这个氛围中。
明天还有事得做，他们只是互相亲热了一番，旋即便没再做别的。
贺雪愿还抽空给孩子打了次视频电话，刚好手机上能直接把话转成字幕，这样也方便不少。
孩子乖乖地捧着手机，看到贺雪愿又和蒋司曜在一起，然而他只能在家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神色一下子又变得受伤。
想来这几天是有点忽视孩子的感受，贺雪愿当即表示，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他就带孩子出去玩。
孩子这才被抚慰到一点，挂了电话后，两人沉沉睡去，第二天贺雪愿起了个大早，先行去和闻觉他们汇合。
果不其然，一见面除闻觉外的其他几人都对他昨晚的事表示好奇，贺雪愿只好含糊应道。
至于这次的行动，难度的确是有的，他们的专人事先踩点调查了好几天，层层请示上级后，才确定了今天的这次行动。
事先准备充分，加上有两个顶a在，在战术的计策下，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总算制服了这帮余孽。
想想也是帮蒋司曜报了下仇？
贺雪愿不禁失笑，处理完后续遗留问题后，他便第一时间给蒋司曜打电话。
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他和蒋司曜终于可以好好玩玩，可以的话干脆把孩子一起叫来。
然而他还没点开蒋司曜的对话框，便又看到持续推出的几条帖子。
没想到这些帖子的内容依旧围绕在蒋司曜的性别之谜上，贺雪愿也没想到网上的人这么闲，不懂蒋司曜的性别到底有什么非深究不可的。
但要是在上层圈子的话……这就算个严重问题了。
从他们都这么看重顶a顶o就能看出，他们有多看重所谓的第二性别，这完全和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息息相关。
何况蒋司曜是beta伪装成alpha，跟蒋家一众alpha争夺才得到的继承人位置，如果他连性别都是假的，势必会引起多方不满。
眼看话题度依旧不断上升，到这种热度的话，最好是要蒋司曜出面公关一下。
也就意味着，要让蒋司曜直面地接受自己beta的身份。
这件事也是迟早的，他能瞒一辈子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能放下心里的芥蒂吗？
第92章
贺雪愿看着帖子思索如何是好, 这边的蒋司曜也是过了大半天才接通电话。
“少爷，你……怎么样了？”
帖子的事闹得这么大，就算蒋司曜不关注这些, 集团的公关也该通知他了吧。
那边的蒋司曜顿了片刻, 才回道：“没事，你任务完成了吧。”
“嗯, 都解决了。”
“有受伤吗？”
受伤也是有的, 只是一些皮外伤，贺雪愿知道蒋司曜不喜欢自己骗他, 也据实答道：“一点皮外伤, 都上了药, 过两天就能好。”
“你哪里弄的药？不好的药用了以后会留疤的。”
“不会的, 伤口很浅。”
而且就算留点疤也没事吧。
总之听到少爷关心他，贺雪愿还是心里一暖，同时意识到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连忙把话题绕回去。
“对了少爷, 你知道网上那些事吗？”
“我知道, 你也刷到了？”
他可是几天前就刷到过了，那时没当回事, 只当那帖子是在博热度, 谁曾想几天后会发酵成这样。
这边听蒋司曜的语气还好，还是平时那种不甚在意的感觉，贺雪愿依旧没放下心。
“没事的雪愿, 这些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你准备怎么处理？”
“没办法啊，他们分析得有理有据的, 我除了坦白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听到蒋司曜这么直接地说坦白，贺雪愿也愣了瞬：“少爷, 你真的要对外公布真实性别吗？”
“嗯。”
公布这件事有利有弊，起码蒋司曜目前算坐稳了这个位置，有抗风险的能力，从长远发展来看，蒋司曜能瞒一辈子的可能性也很小，早些坦白兴许更好。
可弊端也是有的，圈内这么看重性别，beta这个性别在他们看来就是矮人一头，蒋家某些人也可能会再卷土重来……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处理好的。”蒋司曜又说了遍。
“少爷，你有什么事要及时跟我说，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可能明天晚上才能来找你。”
“没事的，你忙吧。”
平时听到他要迟些来找他，蒋司曜一般都会表现出不乐意，今天却不一样，贺雪愿也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他的疲惫。
真希望现在就能和少爷见面，尽量帮他处理一些事，贺雪愿又去问了闻觉，想着提前去见蒋司曜一面。
然而闻觉也跟他说了，最近不止蒋司曜情况特殊，他们这边也情况特殊，再怎么样也得捱过今天，他只好作罢。
……
这边跟贺雪愿打完电话后，蒋司曜的神色也骤然阴沉下来。
助理也走上前来，跟他汇报最新的情况：“蒋先生，其实您在网上的风评并不差，市值一直在涨呢。”
上层圈子瞧不起beta，可体量最大的毕竟是beta，蒋司曜作为beta，能解决掉一堆alpha坐稳这个位置，可想而知有多不容易，在民众看来倒更有正面作用。
因此总体市值也在不断上涨，还有被蒋司曜吸粉的。
不止是beta，ao都有，觉得他一个beta能坐到这个位置是真厉害，甚至还有家长拿他激励小孩的。
这应该是他风评最好的一次了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网上针对他的黑帖也不少，没想到会因为他一直厌恶的性别反转。
助理一边说一边给他看网上的帖子，看着那些评论，蒋司曜神色并没有和缓，他揉了揉额角，还是觉得很头疼。
“不过明晚的宴会……您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
这次宴会并不是平时那些私人性质的宴会，是皇室组织的，各大家族约定俗成的一次宴会，他现在代表着整个蒋家，又怎么好推拒掉。
虽然他是beta的事肯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但这也是迟早得面对的。
他向来不是那种会畏缩的人，从小被寄予厚望，这个性别就是他最大的污点，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因此他一直在回避这点。
别的暂且不论，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个伤害了最爱自己的雪愿，他心里也是非常后悔的。
眼看藏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面对了。
“蒋先生，我知道这次宴会事关重大，可您的情况……找个理由应该是可以的。”
可以是可以，但有必要吗？
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身边都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来打听，着实烦人。
“没事，迟早都要面对的。”蒋司曜闭了闭眼，“把整理好的报表给我吧。”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将报表递了过去。
处理工作的时候，蒋司曜直接将手机关机了，等他再把手机打开时，发现果然又是一堆信息。
他首先回了贺雪愿的，而后看着穆沂打来的未接来电……还是点了回拨。
那边也很快接了，穆沂当即道：“蒋司曜，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不清楚，可能是哪个仇家暗算我吧。”
跟被贺雪愿关起来的时候一样，他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根本无从找起。
仔细想想，这两次事情似乎都和他自身有关，他以前太嚣张跋扈，肆意凌辱贺雪愿的真心，所以就被贺雪愿报复了。
这次也是，他一个beta伪装alpha的身份拿下继承人的位置，谎言也终有被识破的一天，墙倒众人推，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种的因，才结出恶果。
听他还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穆沂沉声道：“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完全可以彻底毁了你。”
“我知道啊，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
“要趁着消息还没确定，移植腺体变成个真正的alpha吗？”
“以前你不懂事，现在都到什么地步了，你再不同意的话，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这么多年了，穆沂还是这种想法，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他们都是这种想法。
性别分化完全不可控，然而他为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付出这么多，在他们看来都没有一个性别重要。
他每天的工作难道是只有alpha才能干吗？并没有吧，他是个beta，但那些alpha还不是输给他了，可见性别并没有什么用。
穆沂对他的担心他也能理解，不过他如果真的接受穆沂的提议，那他又该怎么面对雪愿？
“没事，完了就完了吧，可能我本来就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说完这句话后，蒋司曜就挂了电话。
待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蒋司曜便想着怎么应付这次宴会。
集团的公关都没怎么发力，就凭他一个beta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网上他的风评也是越来越好，很快又绕到了他的情感问题上。
之前他和沈缙云的婚礼闹得声势浩大，最后不了了之，除了他失踪这码事外，也开始有人猜测是不是沈缙云发现他是beta才甩了他。
放在圈内，少部分知道他跟贺雪愿举行过订婚宴的人又会想，他的订婚宴不了了之，该不会也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他是beta吧。
这下都不用他怎么说，外界早就把他的身份定死了，似乎在宴会上也不用再怎么说了，那就主要是处理那帮会惹出事端的人。
当天晚上，蒋司曜还是吃了安眠药才勉强睡过去，等第二天下午，他便驱车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此时已经堆满了人，和之前的所有宴会一样，各界名流挤在一起，觥筹交错声色犬马，披着张虚伪的外皮虚与委蛇。
往日蒋司曜永远是这种场合的焦点，可在他是beta的身份爆出来后，他再出现在这种场合，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蒋司曜无动于衷，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和平日一个交好的富商交谈，其他人面面相觑，估计都惊讶于他真会来宴会，一时没人上前。
按理说就算他们轻视beta这个身份，却也没谁敢轻视蒋家，再怎么样都会来打个招呼做个表面。
今天他们都这样反常……估计是有人在搞鬼。
这边的富商环视了圈四周，也对蒋司曜压低声音道：“蒋先生，我也只是听说了些，貌似是您之前那个堂弟……”
经他这么一点，蒋司曜也反应过来了。
肯定是蒋祁干的好事，知道蒋家最看重性别，既然他已经被定死是个beta，那这个位置就该由蒋祁来坐。
看来还是他之前太仁慈了，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顾及骨肉亲情，没彻底把他弄死，才遗留此等祸端。
“我也只是听说，总之您还是……避避风头为好？”
蒋司曜知道他这话是为自己着想，但来都来了，又谈的上什么避风头呢。
“没事，我和蒋祁也挺久没见了，刚好叙叙旧。”
听蒋司曜这么说，富商也不好再说什么，和他举杯碰了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蒋祁便从门口那边进来了。
他进来后整个会场默了片刻，旋即便有人主动向他问好，有了这么个打头阵的人，其他一些人也纷纷跟他问好，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当然还有一些人不清楚局势，根本不敢动，目光不断在他和蒋祁身上游移。
主动贴近蒋祁的人在无形中也算站队了，平时这些人都见风使舵，很少会直接表明立场，可见是真觉得他是个没用的beta，一定会被赶下来。
蒋司曜敛了神色，将高脚杯放到一边的托盘里。
这边蒋祁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径直朝他走来，蒋司曜也抬头和他对视。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蒋祁故作惊讶，“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以为你在家休息呢。”
蒋司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蒋祁意味深长地扫过周围正往这边瞟的目光，声音挑高了些：“也是，beta嘛，身体弱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跟alpha没法比。”
周围安静了一瞬，蒋司曜是beta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算秘密了，可没人敢当面提，也有人依旧不敢肯定，既然蒋祁都发话了，那八成就是真的。
见蒋司曜不说话，蒋祁心里也越来越笃定。
蒋司曜以前那么狂，他确实也挺看不惯的，但他一直以为他是个顶a，觉得他有那个底气，谁能想到蒋司曜竟然是个beta。
果然他现在身份暴露就不敢叫板了，蒋祁甚至在想，这人以前怎么装的，怎么装得那么像alpha。
那么嚣张，那么目中无人……竟然全都是一个beta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蒋祁觉得自己的优越感又涨了几分。
既然今天蒋司曜还敢来这种场合，那他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93章
“哥,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蒋祁挑眉，“这可不像你。”
蒋司曜笑了下：“你想我说什么？”
听蒋司曜这么跟他说话，蒋祁其实也心里发怵, 摸不清蒋司曜怎么想的。
不过他的想法也不重要吧, 既然他是beta这件事已经定死，那他就彻底完了, 不会再有翻身机会的。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简单, 他既然是个beta，那上层圈子的一切资源都会和他绝缘。
亏他一直煞费苦心想搞垮蒋司曜, 没想到最后会这么简单。
如果他当初再多费些心思, 好好查下蒋司曜的性别, 又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弯, 和蒋司曜在其他方面斗这么久。
想想蒋司曜也是可笑，两个父亲一个顶a一个顶o，自小享受着蒋家最顶尖的资源, 到头来却分化成个beta, 真要说的话, 他连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蒋司曜现在还能这么镇定，八成都是装出来的, 他也是强弓弩末了, 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能装。
一个beta能嚣张到这种程度，放眼帝国也没几个吧。
如果他这位堂哥愿意态度好些，蒋祁还能好好跟他说几句, 既然他态度依旧这样，那他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
见这对兄弟态势不对, 一旁围着的人都下意识走远了些，他们周围人少了起来, 蒋祁也气焰愈盛。
“哥，不如你就分享一下你是怎么成功装成alpha的吧。”
“分享一下？行啊。”
就在这时，蒋司曜动了。
他拿起一边被侍应生倒满的酒杯，不由分说就从蒋祁头上浇下来。
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蒋祁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张着嘴，甚至喝了点酒进去。
不止他这个当事人，周围的人更懵，一时都僵在原地。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官方性质的宴会啊，谁能想到蒋司曜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这边的蒋司曜顾不得围观群众的反应，他把空杯子随手丢到旁边的托盘里，又往前一步，竟然是有继续动手的意思。
“他……他在干什么？”
“不是……疯了吧，真的疯了，这是什么地方？”
“对啊，这种地方怎么由得了胡来，蒋先生平日那么稳重，怎么今天……”
“别说了别说了，快把他们拉开！”
群众登时闹哄哄的，安保人员也第一时间到了现场，强制性地将两人分开。
蒋司曜被隔开时犹不解气，但还是平稳下来，用那种森寒的目光看着蒋祁。
蒋祁被安保扶着，虽然蒋司曜还没来得及动手，但他能感觉到蒋司曜绝对是动了杀心的。
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牲，从小在蒋家就狂得不行，没少打压过他们这几个兄弟姐妹。
今天他不过是嘲讽几句报以前的仇，蒋司曜被逼急了脸也不要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
能出席这个宴会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全都是帝国最拔尖的那批人，在他们面前挨蒋司曜的打……实在太过丢人。
丢人暂且不论，蒋司曜因着之前的事就对他有很大芥蒂，今天肯定也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吧。
当初他看在老爷子的份上才没赶尽杀绝，心里肯定是有怨怼的，今天直接一股脑发泄出来，幸亏安保来得及时，不然真可能出人命。
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感受到生命威胁后，蒋祁也顾不上再和其争论什么，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神经病，当即快步往门口走，让他们赶紧把蒋司曜给带下去。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一个顶级家族的掌权人，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公开打人，完全没有一点风度。
这边的安保第一时间却不敢动，他们也都看到了蒋司曜到底有多疯……
看他们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蒋祁心里就来气，直接吼道：“喂，你们一群alpha还怕他个beta吗？”
听到这里，他们也总算安定几分。
是啊，蒋司曜再怎么样也是个beta，而他们宴会厅筛选安保人员的标准都必须是alpha。
再者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呢，蒋司曜再厉害也不是他们一群人的对手吧。
就在他们准备动作时，外面却又走进几个人来。
是军部的人过来了。
安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们认得军部的人，也知道这几个级别不低，在这种场合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为了喝一杯酒。
蒋司曜抬头看去，一时也愣住了。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贺雪愿，他不是说有事暂时来不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不是……今天早上刚受勋的那个少将吗？”
“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啊，按理说这种宴会应该不在他们的范畴内吧……”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目光都转向贺雪愿，贺雪愿没看他们，径直朝蒋司曜走过去。
一个安保下意识想拦，当即被贺雪愿伸手格开了，他力道不重，位置刚好卡在对方发力的点上，让那只手怎么都推不出去。
“有话好好说。”
安保愣了下，看了看他的肩章，最终识趣地收回手，没有继续拦。
贺雪愿走到蒋司曜面前，他看了眼蒋司曜脸上的表情，又扫了眼已经在门外的蒋祁，微微侧过身，把蒋司曜挡在自己身后。
“少爷，你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道。
蒋司曜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自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贺雪愿穿这身衣服，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吗，他穿这身衣服……给他的感觉好陌生。
再者就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贺雪愿挡在身后，这个姿势于他而言是不适应的，却也有种另类的感觉……好像并不算差。
蒋司曜敛了神色，又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了贺雪愿身边。
在场这些人都是人精，看两人这样互动，登时意识到什么，谁能想到蒋司曜会和这位新受勋的少将扯上联系呢？
贺雪愿转向那个安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安保被问得有些发愣，斟酌着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是蒋先生先动的手，他拿酒泼蒋祁少爷，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恐怕还要继续打下去。”
贺雪愿听完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蒋祁说了什么？”
他一时答不上来，虽说他确实在场，也听到了那些话，但那种话不能在这种场合公开重复。
犹豫了下，他吞吞吐吐答道：“就……就是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什么话？”
贺雪愿声音不高，语气也没有咄咄逼人，安保听了还是觉得背脊发寒。
他看了一眼蒋祁，又看了一眼蒋司曜，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就是说蒋先生……不是alpha，是beta……”
“就因为这点事？”贺雪愿问。
安保被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贺雪愿也没等他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那些还没散去的人群：“蒋祁说了什么，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一个alpha，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性别来贬低一个beta，你们觉得这是对的？”
没有人接话。
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就是很正常的，但他们也不可能直接公开发表歧视性别的言论。
“所以蒋先生动手是不对，但不该先看事情的起因吗？”
安保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多说一句。
宴会负责人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连连点头说一定配合，又赔着笑脸说这事一定是误会，大家各退一步。
蒋司曜站在贺雪愿身边，始终没有开口，贺雪愿也没继续待下去的意思，直接带着蒋司曜穿过那些低声议论的人墙，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蒋司曜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冲动行事了。
幸好一些关键的大人物还没来，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贺雪愿站在台阶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你倒是不怕我拖累你。”蒋司曜扯了扯嘴角。
“少爷，你这样说倒显得我们生疏了。”
“不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还在忙任务吗？”
“忙完了，那边事情处理得比预想中快，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边。”
蒋司曜看着他，目光在他肩上扫过，那里是新换的肩章，他也是靠这个成功让宴会厅里的人闭了嘴。
“合着你之前说的忙工作是去升衔了？”
贺雪愿应了声：“嗯，仪式还没完成，不方便提前说。”
“你倒是给了我个惊喜。”
贺雪愿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那扇门又被推开。
蒋祁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恼火：“蒋司曜，你别以为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但头发还是湿淋淋的，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大概是觉得就这么被赶走太丢人，非要找补回来什么。
贺雪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蒋祁被他这一看，脚步顿了下。
他其实对贺雪愿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对方就是之前那个跟在蒋司曜身后的童养媳。
刚才在大厅里，他看到了贺雪愿的肩章，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声，知道这个人现在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贺雪愿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蒋祁释放了信息素。
那股压迫感来得太快了，快到蒋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脚步一沉，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登时压得他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顶a的信息素让他连站直都做不到，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最后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虫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蒋司曜站在旁边，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但他毕竟是beta，还是能勉强维持住，蒋祁则没有这么幸运了，被压制得如此狼狈。
贺雪愿收回信息素，蒋祁这下彻底打消了心思，不敢再抬头看贺雪愿，甚至连那个方向都不敢看，他一句话也没说，扶着门框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见蒋祁彻底消失了，贺雪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蒋司曜：“少爷，你想好怎么善后了吗？”
“蒋祁那边算不上什么，他翻不出什么浪来，至于其他的人……我都有把握。”
“那就好。”
不管怎样，今天这次宴会来了，和蒋祁的冲突表明了他的态度，大家也都看到他和这位新上任的顶a少将有什么关联，应该暂时不会再生什么事。
总之他来这个宴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表明下态度，以免他们认为自己beta身份暴露后，从此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为了这个位置付出这么多，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也没必要再进去看那些倒胃口的人。
蒋司曜没再提这件事：“雪愿，你还要进去继续吗？”
反正贺雪愿如今跟他不一样了，他是个人人看不起的beta，刚受勋为少将的顶a则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存在，想不到有朝一日，两人的地位也会如此反转。
贺雪愿摇头：“我来只是为了找你。”
听到这话，蒋司曜顿了下：“我记得附近有个湖，风景还行，要不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局一起放上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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