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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TheEnd


    湖确实不远, 从宴会厅侧门绕过去,穿过一条石板路就到了。


    湖不大,一圈步道走下来大概半个小时。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圈, 本来还聊着天, 走到一处拐角时,蒋司曜还是没忍住, 把贺雪愿堵在拐角亲了番。


    贺雪愿穿军装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做些什么了。


    蒋司曜本来是不喜欢贺雪愿穿成这样的, 太像alpha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可看久了感觉还挺帅的。


    主要是把穿成这样的贺雪愿按着强吻……还挺有成就感。


    贺雪愿这点倒无所谓, 他向来不抗拒蒋司曜的接近, 对他的动作非常顺从。


    看贺雪愿依旧这么乖, 蒋司曜才放心下来。


    不管贺雪愿对外是什么身份, 在他面前都必须是乖乖的老婆才行……


    第二天消息果然传开了,但传开的版本和蒋祁预想的不太一样,蒋司曜动手是不假, 但最先挑起事端的是谁,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加上贺雪愿那天晚上到场也被人有意无意传了出去, 风向转得比预想中快,那些原本等着看蒋司曜笑话的人, 默默把话又咽了回去。


    蒋司曜没花太多精力去应付这件事, 他只是在第二天上午开了个简短的会,把几件关键的事做了安排。


    至于蒋祁那边,他已经不需要再亲自动手了, 根本不会给蒋祁再接近核心管理层的机会,底下的人见风使舵, 该站队的站队,该缩回去的缩回去, 事情很快就落定。


    贺雪愿这边也在忙军部的事,新授衔之后,他的住处安排灵活不少,可以直接住在蒋家,但手头的事比之前多了不少。


    休假那天本来想睡晚些,可想到成堆的文件,他还是强迫自己起来了,看着白纸黑字有些发懵。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是真心地佩服蒋司曜,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他对此是真不行,看着就头脑发涨,本想趁着调休把那堆文件处理完,但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份,门就被推开了。


    孩子探头进来看了他两眼,而后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通知单走到贺雪愿面前,用手语比了句话。


    过两天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要家长去。


    比完他又指了指上面那行字,家长会的时间地点都有。


    贺雪愿放下笔,把通知单接过来看了一遍,说是后天三点半去。


    他把通知单折好还给孩子,也用手语回了句他会去的。


    孩子点点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现在孩子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让他帮忙去参加家长会,贺雪愿心里也是高兴的。


    就在这时,孩子又比了句,问爸爸会来吗?


    贺雪愿表示他也会问的。


    孩子点点头,没再追问推门出去了。


    贺雪愿当即拿出手机,给蒋司曜发了条消息:“后天下午孩子家长会,你有空吗?”


    蒋司曜回得很快:“能到,但可能会晚一点,下午有个会推不掉。”


    看蒋司曜每天忙成那样,能到的确是很不容易了。


    贺雪愿也回道:“行,前面我来应付就行,你人能来就行。”


    到了家长会那天,贺雪愿提早把桌面的文件收拾好,换了身干净的便装,带着孩子出了门。


    学校离他们家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到了孩子的学校后,贺雪愿才发现这所幼儿园的位置竟然在他和蒋司曜以前的高中附近。


    路边的车一辆挨着一辆,清一色的深色豪车,车窗暗沉沉的,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从车里下来的家长也大多打扮得光鲜亮丽,女士拎着精巧的手包,男士的西装剪裁合体,一看就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有几张面孔贺雪愿甚至觉得眼熟,大概是在新闻或者军部的文件里见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开来的那辆车,倒也算不错,只是和路边那排锃亮的深色豪车并排放着……确实逊色不少。


    他穿得也不贵,一身干净的便装,没戴任何伪装,但那张脸在人群里还是太过扎眼。


    孩子走在他旁边,被他牵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依旧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路过的家长频频朝他们投来目光,贺雪愿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了,没刻意回避,牵着孩子穿过人群走向校门口。


    校门修得很气派,门柱是浅灰色的石材,刻着校名的烫金字体,往里走道路两侧的绿化修剪得极具美感,连草坪的边线都压得笔直。


    贺雪愿一边走一边看,心想只是个幼儿园而已,竟然修得这么好,这规模配置完全不比他和蒋司曜当年读的那所高中逊色,还是说现在的学校都修得更好了?


    孩子牵着他穿过道走廊,最后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来。


    教室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位年轻的女老师,看起来像beta或是omega,笑起来很温和。


    她看到贺雪愿牵着孩子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下,弯下腰跟孩子打了个招呼:“瞻礼来了呀。”


    而后她又直起身看向贺雪愿,语气客气温和:“请问您是蒋瞻礼的……”


    贺雪愿正要开口说句叔叔算了,孩子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抬起两只小手,认认真真地比了句话,说他是爸爸。


    见状贺雪愿不由得愣了下,低头看着他。


    孩子比完这句话之后,又把手放下来,重新拉住了贺雪愿的手,表情很平静。


    贺雪愿一时没想明白,他到底是觉得和自己关系好愿意叫他爸爸,还是他根据他和蒋司曜平日的相处,早就猜到了什么……


    现在毕竟是在老师面前,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那句爸爸应了声。


    老师连连点头,笑着道:“瞻礼和他爸爸长得真像,你们一家长得都真好啊。”


    这话显然是客套,但她的意思倒是不假,贺雪愿也只好应了句:“谢谢。”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家长,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互相交谈,桌上放着学校准备的资料和名牌。


    孩子带着贺雪愿走到靠窗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腿边,示意贺雪愿在他旁边坐下。


    贺雪愿坐定之后,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在他抬头看过去时又登时移开了。


    等家长都到齐了,老师站在讲台前,开始讲学期总结和后续安排。


    内容无非是些惯例的话,讲了几句后,老师特意提了下孩子的名字,夸他成绩一直很优秀,除了主修课程外,别的课程也非常优秀。


    贺雪愿听到这里,偏过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正低着头摆弄桌上那个名牌,被摸了下后也没有躲,耳朵尖却红了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贺雪愿不由得想,还好成绩这块他随了蒋司曜,一直名列前茅,随他的话就不一定了。


    这边已经有家长开始不耐烦了,这种学校里的家长都是大忙人,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没想到一开就开这么久,在他们看来属实浪费时间。


    老师其实已经是往少了说,眼见有好几个家长已面露不耐,只好提前结束话题。


    “接下来还有个亲子互动环节,需要家长和孩子一起完成件手工艺品,请大家移步到隔壁的手工教室。”


    家长们纷纷起身,有几个甚至想就此离席,孩子也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贺雪愿的手往外走。


    手工教室比刚才那间大一些,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材料,彩纸毛根什么的,分门别类地放在小筐里。


    贺雪愿刚坐下拿起一片彩纸看了看,教室后门就被推开了。


    蒋司曜就此走进来,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刻意将领口扯松了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点。


    他抬眸扫视了一圈,看到贺雪愿和孩子,当即抬步走过去,在贺雪愿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做的什么东西?”蒋司曜问道。


    “啊,就是普通的手工画。”贺雪愿答道。


    其实蒋司曜来得比预想得快,他本来想着蒋司曜到时候接他们去吃顿饭差不多,没想到他还能赶上一起来做手工。


    教室里霎时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低头做手工的家长,目光纷纷抬了起来。


    很多人不认识贺雪愿,但基本没人会不认识蒋司曜。


    他的脸长期出现在财经新闻、商业杂志和各类行业论坛的报道里,频率高到即使不刻意关注也会留下印象。


    就算这家幼儿园的确也是贵族范畴的,蒋司曜也算是贵族中的贵族,是他们这些人平日难得一见的存在,可说连见他一面的门槛都没有。


    加上他最近的性别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俨然是话题人物。


    现在那位话题人物就坐在那张小小的幼儿手工桌旁边,挽着衬衫袖口,捏着根彩色毛根往张纸板上比划。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平时大概是用来敲定几千万生意的,此刻却捏着根柔软的毛根,往一个手工品上粘。


    “他是不是那个……”


    “对……就是啊,这长相谁忘得了。”


    “哪个孩子?蒋瞻礼?”


    “对啊,他都姓蒋了,你以为呢?”


    没有人把后半句问完,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对这种事最有经验的贺雪愿给大家分工道:“少爷,你负责剪纸吧,孩子来涂底色,我来弄其他零件。”


    两人都依言去做了,他们三人围着件手工作品各自分工,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这种感觉的确很好。


    贺雪愿又瞥了蒋司曜一眼,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正照贺雪愿说的把纸顺着边缘剪成星星形状,不过他并不熟悉这种事,还是不小心给星星剪了个缺口出来。


    看着那个缺口,向来完美主义的蒋司曜也有点自我怀疑。


    “没事的,这点小瑕疵不重要。”贺雪愿道。


    反正只是个幼儿园的亲子互动作品,做成什么样不重要,主要是个纪念意义。


    这里的家长都是大忙人,难得有时间陪孩子,刚好借着家长会的名义让亲子互动一下,做些什么也是好的。


    虽说是这个道理,可蒋司曜还是力求完美地去做。


    孩子坐在他旁边,他已经事先涂好了底色,不时帮他们两个一把。


    总之在贺雪愿的指挥下,他们的作品还是拿了高分。


    分是大家相□□的,这两位家长来头大是一点,其次就是他们做的竟然真的不错。


    这点倒很出乎大家的意料,老师也按照规矩给孩子发了朵小红花,但在对上蒋司曜的时候还是结巴了,这位家长压迫感实在太强,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见老师这样,贺雪愿便顺手替蒋司曜接过,跟老师道了声谢。


    老师当即舒出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看向这两人。


    刚刚瞻礼好像说过吧,这是他爸爸,那他都姓蒋了,蒋司曜这种级别的人竟然会莅临这里,和瞻礼的关系也很直接了。


    这俩都是他爸爸,那这俩的关系……


    她忍不住多看了眼这两人,此时他们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蒋司曜竟然还笑了下。


    看来他们的关系也很明显啊,别的不说,是真的般配,瞻礼也是结合了他们两个的优点,漂亮得不行。


    最后老师又组织着别人,给他们分别拍了照,大部分小朋友都是只来了一个家长,蒋瞻礼倒是少见的来了两个的,看到他的家长都很重视他,老师心里也是欣慰的。


    今天的日程也就只有办这个家长会,会结束后就可以带孩子回家了。


    坐上蒋司曜开来的豪车时,贺雪愿正想说些什么,蒋司曜就先开了口:“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贺雪愿一怔,当即点头:“好啊。”


    “你是不是一直没回去看过?”


    “嗯。”


    他还是待在下城区的时间更多,连来这边的机会都没有,又哪里有机会回去看。


    “我也是一直忙工作,没去看过。”


    “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就算没忙完,也肯定要先陪老婆孩子。”蒋司曜笑笑。


    闻言贺雪愿心里也软了几分,拢共就十分钟步程,他们索性也没开车,直接步行过去的。


    学校的变化不大,只是比从前修得更好了些,整体的布局没变。


    林荫道的树又长高了不少,枝叶在头顶交织得更密了,筛下一片碎金。


    贺雪愿走在这条路上,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怀念。


    他在学校待的时间也不算短,可他对这里始终有一种疏离感。


    在他刚进蒋家的时候,那时候还抱有幻想,想着没准真能跨越阶级和少爷修成正果,在学校里也会和少爷像所有情侣那样,躲着监控做一些情侣会做的事。


    后来年纪大一些上了高中,他也逐渐认清现实,知道少爷不会娶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城区人。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真的会带着孩子和少爷一起走在这条路上。


    蒋司曜走在他旁边低着头,正在低声跟孩子说话。


    孩子走在他另一边,一只手拉着蒋司曜的衣角,靠在他腰侧的位置,蒋司曜也没挣开,就那样让他靠着,配合着孩子的步调。


    贺雪愿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有些恍惚。


    这条路他以前走过那么多遍,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的感觉。


    他们沿着林荫道往里走,经过几栋旧教学楼,拐过个弯就到了画室那栋楼。


    墙上的藤蔓比从前密了一些,画室的门锁着,但窗户开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的陈设和以前差不多。


    贺雪愿以前经常待在这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画画,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操场,那时候蒋司曜总是在操场上,被一群人围着,打球也好,聊天也好,只是站着也好,总有人在他身边簇拥着,他永远都活在最中心的位置。


    贺雪愿就隔着这扇窗户看着他,那些画面隔了很多年再想起来,还是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他正出神时,蒋司曜走近了,在他旁边站定下来,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


    “在想什么?”蒋司曜问道。


    贺雪愿看着操场那边:“在想以前在这里的事。”


    “什么事?”


    “想到以前在学校里,看你和那些omega在那边的楼梯上……”


    蒋司曜揽着贺雪愿的手稍微紧了点:“你别瞎想那些。”


    贺雪愿看了他眼没接话,蒋司曜被他这一看,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把目光移开了,落在旁边那棵樱花树上。


    他看了会儿,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当即偏过头拽了拽孩子。


    孩子正蹲在路边看一丛野花,感受到动静抬起头,蒋司曜把手伸进口袋掏了两下,摸出几张零钱递过去:“帮我去校门口买包烟。”


    闻言孩子愣住了,接过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贺雪愿。


    “愣着干什么,我让你去还不赶紧去?”


    孩子抿抿唇,这才跑开了。


    看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蒋司曜当即转过身,把贺雪愿抵在了那棵樱花树上。


    他微微前倾着,把贺雪愿圈在树和他的身体之间,花瓣登时簌簌落下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做过什么……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该补上一些。”


    蒋司曜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瓣。


    “雪愿,以前欠你的,我都会一样一样补回来,就从现在开始。”


    那时候贺雪愿天天在画室里看他,蒋司曜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从来没走进去过。


    这些年他欠贺雪愿的,也远不止一个吻。


    好在现在他走过来了……一切还不算太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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