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餍足
回去的路上,钟毓灵一直在想专访的事。
周叙诚这边没有谈和的意向,东明那边说不定有。经纬世界有找两人做专访的意向,肯定是想把两方的恩怨情仇当噱头。
那经纬世界的人不能一点把握都没有,不然不会凭空有这个提案。
她得找个时间请人吃饭。
钟毓灵不知道周叙诚和东明老板有什么具体的恩怨,虽然两人有同做运动服装,但明显跟消费者市场上的弱肉强食没什么关系,共赢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她真觉得还可以再谈。
可钟毓灵不太擅长利用情感去绑架别人帮自己的忙,这对她是很有心理负担的一件事。
相比较而言,如果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她反倒更能心安理得地开口。
离品牌直播只有一个多月,宣传预热的短视频最好带上两位老板的专访切片,下个礼拜回去上班,江一薇肯定会催她,她怎么交代?
“在想什么?”周叙诚看她眼神放空,直愣愣看着窗外,不由得出声。
“在想…”钟毓灵转过头,定定道,“社达主义在领导身上的外在显化。”
她在说江一薇没错。
可除此之外,也在说他。
周叙诚打量她小脸,眸色很深邃,忽地笑了笑,选了很浅显的一种可能:“你没事想这个干嘛?你们领导压迫你了?又要你跟谁竞争?”
钟毓灵喃喃:“我的压迫和竞争就没停过。”只有摆在明面上和暗中私下之分。
周叙诚明白她工作压力大,但要往上爬,竞争必不可少。男人目光深远,有一搭没一搭接她的话:“你已经赢了很多人。”
钟毓灵轻抿唇,好奇道:“那你呢,你身为老板,身上的社达属性有几分?”
老板又不是做慈善,不沾点社达怎么当老板?
“不知道。”周叙诚没打算回这个,男人垂着眸,粗粝指腹勾着她手指,把问题抛给她,“如果是十分的话,你觉得我有几分?”
钟毓灵思索片刻,给了一个很合理的分数:“八分。”
周叙诚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俊朗眉目上扯起一个细微弧度,开玩笑一般:“那我给你的优绩主义也打八分。”
钟毓灵不太同意:“……我觉得高了。”
周叙诚却与之相反:“我觉得正合适。”
钟毓灵:“……”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敲打她还是在干嘛?
她觉得自己很咸鱼,但他看见的反而是她的努力。
两个人对彼此多少都有点误解。
非工作时间,谈这种话题太煞风景了。
钟毓灵也没想过要他为自己妥协,他要一下为她妥协,她还会觉得受宠若惊。
可他真的半点不动容,她又不大高兴。
奇奇怪怪的。
时间尚早,两个人找了家餐厅吃饭。周叙诚没直接带她回家,先去了一趟超市。
他的小区对面就有一家大型商超,不过周叙诚很少来这儿逛,可以说一年只来两三次。
钟毓灵每个礼拜都会逛超市,但仅限于周末填充物资,毕竟她仅有的时间都贡献给工作了。
周叙诚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眼睛落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你挑点你的零食,回去我叫人备。”
钟毓灵心中有些微妙的惶惶,她觉得这太隆重了,也太奇怪了,小声提醒道:“我每个礼拜就去一次。”
周叙诚未觉任何不妥,问她:“所以你不想让每周一次的生活体验更好一些?”
她比较随遇而安,好坏都有各自的活法。但他是个对生活品质高要求的人,说这种话并不奇怪。
钟毓灵张了张嘴,想说她来付钱,可是又觉得太小家子气。
没他有钱就是没他有钱,她在他面前要什么经济上的骨气。
她要非得跟他掰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吗?
再说了,她跟丁一莹逛超市会抢着付钱吗?是他要她去他家,又不是她上赶着去。
钟毓灵默默做好心理建设,像平时逛超市一样,给自己挑水果零食。
平安夜刚过,琳琅满目的苹果还没撤下来。
钟毓灵挑了几个红富士,建议他:“你不喜欢吃苹果,但不代表你不喜欢吃苹果水。把苹果削皮、切块以后,再加糖、泡水,过个十分钟,苹果水会特别好喝。”
她本来也觉得苹果平平无奇,但是泡了水以后,瞬间觉得惊为天人。平时吃不完一个苹果的她,混着水,慢慢也能把一整个果子干完。
周叙诚边听边把玩手里的苹果,皱着眉,索然无味道:“苹果汁?”还是苹果醋?
钟毓灵把他手里的苹果放袋子里:“不是榨的汁,很简单的,回去我给你做。”
周叙诚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挺期待的。”
结账当然是周叙诚结,钟毓灵心安理得站在他身后跟着排队,没跟他争这份男人的尊严。
她低头看手机,行动力十足,正打算约经纬世界的人吃饭。
发完了消息,钟毓灵才抬头,上前两步,顺便握住了身前男人的手。
购物架上摆着计/生用品,她看见周叙诚面不改色拿了几盒套,又眼神飘忽,默默把手松开,离他三步远,继续低头玩手机,装不认识他。
周叙诚不由得好笑,也不知道当时谁虎得要死,兜里带着套就送上门来。
超市出口人潮拥挤,周叙诚结完账,把人拉过来,搂着她腰低声问道:“手机有这么好玩吗?”
两个人姿态亲密。钟毓灵杏眸闪着光,看着他笑:“比你好玩。”
大庭广众之下,周叙诚喉结轻滚,忍住了没亲她。
七点多,夜幕降临,城市灯光闪烁,天际被一块黑色幕布掩盖。
物业和保安还是钟毓灵第一次来时候的那两人,本分又老实地干自己的事,脸上不流露对业主的半分好奇。
周叙诚给了她一张电梯卡,但是她没带,还是要靠物业刷。
她心里觉得这东西在小区里面简直就是反人类设计。
钟毓灵到了二十二楼,很有分寸地侧过身等他。周叙诚站她身后,男人身形高大,半个身子就能挡住她的全部光线。
他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对身前女人低声道:“你看下能不能开。”
她还没试过,要是开不了,他不是白录了吗?
钟毓灵没推辞,直接按了指纹开门。
铃声响起,门应声打开,是他家的门。
她心里涌现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误闯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钟毓灵并不抵触,但也不欢喜。
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感到奇怪的别扭。
可她说不上来这种别扭的感觉源自哪里?
周叙诚鞋柜里已经有给她买的新的拖鞋,她别扭的想法好像更深了一些。
钟毓灵握住他的手,默了片刻,提了一个要求:“以后要不还是开房?我不喜欢侵犯别人的空间。”
就像她不喜欢自己的空间被旁人侵犯一样。
她的出尔反尔有些突然。
周叙诚却并不惊讶。
昏暗灯光下,男人眸色沉沉,把她抱在玄关处的桌台上,俯身看着她,脸上却扯出一个笑:“我喜欢被你侵犯。”
钟毓灵没说话,水润眸子盯着他,片刻后,才轻声道:“为什么呢?”
周叙诚离她很近,漆黑眼神在她脸上慢慢逡巡,最终对准她的唇:“你不是知道吗?”
钟毓灵没说话,侧过脸躲避他的亲吻。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知道。
周叙诚任由她躲,低头,在她白皙脖颈上落下一吻,滚烫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又凶又急,贴近除唇以外的每一个地方,长久地没离开。
男色误人,钟毓灵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一直被他亲,脑子都被他亲乱了。
男人一手搭在她纤细腰间,高大身影堵在她身前,压迫力十足。
到底是谁侵犯谁?在这一刻不言而喻。
周叙诚鼻子贴在她下颌上,淡淡的茉莉香盈满他的鼻尖,男人耐心安抚她道:“别想那么多,你说的,及时行乐就好。我不喜欢开房,我喜欢在家里跟你亲密。”
钟毓灵转头,唇轻轻划过他的脸。
她心中觉得他说得对,她只是控制不住地思维发散。
周叙诚圈住她腰,暗沉视线在她唇上停留,哑声问道:“难道你想邀请我去你家?”
钟毓灵水眸清润,搂紧他脖子,温声拒绝:“我跟丁一莹睡过的床,你不准睡。”
周叙诚看着她,低声笑:“那不就结了,别想太多。”
玄关灯光昏黄,气氛暧昧。
四目相对之间,周叙诚看着她,另一只手撑在桌台上,终于低头,亲吻她的嘴唇,享受她的香甜,一下比一下用力。
钟毓灵脑袋发晕,她闷闷地想,自己确实不应该想太多,重要关头临时刹车算怎么一回事?
唇瓣濡湿,他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钟毓灵眸子晶莹,看着男人的脸,耳尖泛红,她忍不住开始回应他,轻轻的,细微的。
周叙诚当然能察觉到,呼吸交缠之间,他喉结滚了滚,舌尖探进去,吮着她唇,再也没离开。
窗外的月亮高高悬挂,在落地窗前洒下阴影。
室内的气温逐渐升高,静谧中,衣物摩挲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耳热。
周叙诚的卧室很大,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床上,留下一室静谧。
或许是怕再出事,男人比上次温柔许多,小臂稳稳托着她,三步两步,亲吻着她,把怀中女人抱进了门。
一切都应该是水到渠成。
钟毓灵杂余心思歇了不少,双眸水润,满眼都是他,感官触觉全放在他身上。
她很清醒,可是清醒的话,多少又会有点紧张,耳边是他的滚烫呼吸,引得她心跳节拍愈发紧凑。
不消片刻,一声金属锁扣声响起,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她被响声惊得抬眸,望进男人暗沉的眸子。
周叙诚俯身,含着她嘴唇亲吻,男人的滚烫气息铺天盖地,侵略意味明显。
塑料袋被撕开。
片刻后,钟毓灵杏眸微睁,轻吟出声,周叙诚身体绷紧,喉结猛地一滚,忍住了欲\望,在她眼角温柔地一下下亲吻。
而后男人耐心渐散,海浪潮起。
旖旎结束已是后半夜,一地狼藉,垃圾桶和地上还有几个被用过的残余物。
周叙诚颇觉餍足,同时觉得可以再来一次。他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被钟毓灵毫不留情一掌拍开,她手上没什么力,但拒绝的意思明显。
周叙诚没法,把人抱进浴缸,简单给人清理了下,又给人穿上了睡衣,防止自己再心生欲/念。
草草清理完,男人掀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她脑袋,薄唇蹭了蹭她额头,哑声道:“饿了是不是?”
钟毓灵闷闷“嗯”了一声,脸上满是被滋润过的娇艳。
她躲进他怀里跟他撒娇,小脸搁在他胸膛上,以一种颇为信任的姿态。
在这关头,温香软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周叙诚再心硬,也柔成了一滩水,男人喉结又滚了滚,忍住没发作,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等下叫人给点夜宵。”
钟毓灵又“嗯”了一声,她抱着他腰,不太想说话。
但周叙诚能懂她的意思,拿起床边的温水给她递了一口。
两个人默默温存,也不说话。
钟毓灵唇间濡湿,看见他卧室里的灯,缓了会儿才开口:“都十一点半了,晚上吃那么多很容易胖的。”
周叙诚手掌在她发间慢慢揉搓,低哑嗓音透着股慵懒:“可以再运动回来。”
钟毓灵耳尖泛红,转过身,指尖在他胸膛上不停地戳,小声道:“……你流氓哦。”
周叙诚不以为耻,看着她笑:“这句可以留到干正事的时候喊。”
钟毓灵:“……”
她指尖纤细,还是有一下没一下戳他胸膛:“我很少跟人一起睡一张床,怕等下睡不着。”
虽然刚办完事,但周叙诚脑袋还挺清明,垂眸看了怀里女人一眼:“你不是跟我说丁一莹会在你家睡你的床吗?”
钟毓灵有气无力道:“……睡一次也叫睡。”
周叙诚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大掌在她腰间抚摸,提前拒绝她:“不可能分床。”
他把人骗过来,不是为了睡一觉就完事的。
钟毓灵也就提一嘴,他拒绝就拒绝了。
她觉得他们之前的亲密程度都要超过一般情侣,想做一些无谓的改变。
不过都是无谓的改变了,他拒绝也没什么。
钟毓灵想睡觉,思维也有些发散,想起现在跟他的这副状态,唇角轻弯:“我觉得我有点像你的情妇。”
“啪”的一记响声传来,不轻不重的一下。钟毓灵脸色泛红,有些羞恼,推开他胸膛,不满道:“你干嘛打我?”
她都这么大人了,干嘛打她屁股。
周叙诚重新揽着她腰,把人捞怀里,揉了揉那处,低声道:“侮辱谁呢?”
钟毓灵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干脆懒得动,她咕哝道:“开玩笑而已,而且我又没有说错,就是很像。”
周叙诚语气也不满:“你不是情妇。叫你当我女朋友,你又不当。”
钟毓灵装傻,又跟他撒娇:“……你那么凶干嘛?刚才还很温柔,睡完就不认账了吗?”
周叙诚一本正经道:“……多睡几次就认。”
钟毓灵颇觉无语:“……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缺人睡的。”
周叙诚:“……”
有时候她真的挺好奇,他是不是因为初见跟她发生了关系,所以对她有了一些什么情节。第一次见面就要她当女朋友,也是没谁了。
如果不发生关系,她又不是他的理想类型,那他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第52章 女人
卧室安静,钟毓灵一觉睡到天亮,昨夜说睡不着确实是推辞之言。
她朦胧睁开眼,一双白皙手臂伸出被子外,片刻后,窗帘被打开。
天色灰蒙蒙的,叫人分不清清晨下午,窗外已经起了雨雾,落地窗上布满了雨珠。
她伸手摸到手机,上午十一点多,洗漱完正好吃午饭。
在别人家里还怪不习惯,钟毓灵踩着陌生的拖鞋,去了陌生的盥洗室,打开昨天刚用过一次的柜子,找到杯子和牙刷开始洗漱。
她看着脖子上的红印,略微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做完,且准备长期做,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钟毓灵的纠结病又犯了,她告诫自己不要瞻前顾后,放空脑袋刷牙。
她洗完脸出来,周叙诚听见动静,也推开卧室门。
男人面部轮廓硬朗,黑色短发没像平时一样定型,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开衫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棉质T恤,下身穿着软壳休闲裤,透出一种不经意的松弛。
两人四目相对,她眸光闪了闪,轻抿唇,率先移开了眼。
周叙诚看她紧张却装放松的样子,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洗漱完过来吃药膳,现在温在厨房里。”
钟毓灵道了一声好,看他穿得挺休闲,好奇:“我穿什么?”
难不成还穿丝绸睡衣在他家晃?
周叙诚搂着她腰,引她去衣帽间,推开了其中一扇衣柜门:“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你看缺什么,我叫人接着买。”
钟毓灵视线在衣服上一一掠过,跟她往日风格挺搭,但她不打算穿去他家外面。
毕竟这些衣服是他的所有物,就算是只能给她穿,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占有。
钟毓灵爱漂亮没错,但她没有穿新衣服的愉悦,只会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她轻声道:“你不用买这么多,留着一两套,以备不时就够了。”
周叙诚淡淡应了一声,没说好还是不好,搂着她腰,把人抵在衣柜上深吻。
钟毓灵不知道怎么就亲上了,但男人压迫感向来很足,一只大掌掐着她腰,足以叫人纹丝不动。她没穿高跟鞋,又比他低一个头,连搂他肩膀都比较艰难,因此只能拽住他衬衫下摆,仰着头配合他亲。
周叙诚喜欢在她多想的时候亲她,她太敏感也太聪明了。
他有时候希望她不要那么心思敏捷,至少留给他一点操作空间。
钟毓灵确实留给了他操作空间,从昨天进门开始,她观察屋内和上次截然不同的装饰,就将他的反常看在眼里。
拖鞋虽然陌生,但款式和她家一样。洗漱用品虽然全新,但味道全是茉莉。
她或许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只要她装傻,他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钟毓灵嘴唇被他亲得有些泛白,一张白皙小脸却是红的,她拽紧了他衣服,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周叙诚瞳仁漆黑,诚声音有些哑:“徐茹卉买的。”女人的事情,他又不懂,只能交给徐茹卉来办。
她“哦”了一声,那就不奇怪了,徐茹卉跟她风格挺像。
钟毓灵打量完里面的衣服,视线落他脸上,半晌,弯唇道:“我总觉得……”她欲言又止。
周叙诚眼神在她脸上一寸不落地逡巡,扯唇:“觉得什么?”
钟毓灵眸光轻闪,笑意绽开,却很像是故作淡定:“觉得……你把我们现在的关系看得太正经了些。”她话说得很轻柔,轻描淡写一般。
周叙诚顿了顿,姿态坦然:“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有什么不正经的?”
钟毓灵不言语,脖子露出来,白皙皮肤上红色印记明显,她示意他道:“你以后不要亲我脖子,我不好遮。”
周叙诚眸色暗了些,淡声笑:“印子过两天就会消下去,影响不了你上班。”
钟毓灵昨天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只能先在他柜子里挑了一套居家服,轻声道:“但我下午约了人,得找东西遮。”
周叙诚眉毛微不可查地皱起,话语里隐含一丝好奇:“今天周六,你约了谁?”
钟毓灵没瞒他:“经纬世界的记者。”
“……”周叙诚打量面前女人的神色,声音有些低,“你一定要办这个专访?”
明知道他不高兴,她也一定要办?
“嗯,一定要办。”钟毓灵的声音温柔又笃定,看着他弯唇,“你又不卖我的人情,还不让我自己争取了?”
周叙诚瞳仁漆黑,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他顿了顿,只能劝她别白费功夫:“我不需要你完成OTW合同里的顶额KPI,这个专访你也百分之九十办不成。”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我想完成是我的事。”钟毓灵看着温柔,但也够犟,“而且不是还有百分之十吗?这百分之十的可能被你吃了?”
周叙诚:“……”
钟毓灵也没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推着他双臂,让他转身:“你先别看,我要换衣服了。”
两人身型差距太大,男人双手插兜里,眸色沉沉,纹丝不动。
钟毓灵抬眸看着她,僵持了两秒,周叙诚没闹她,转身离开。
两人根本没必要为工作闹得不愉快,其实钟毓灵挺想卖惨,但她又真怕他为了她违背本心,做一些他根本不想做的事。
而且他应该知道她压力挺大,但依旧没有松口,那她还有什么张嘴的必要?
钟毓灵换完衣服出来,周叙诚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
他家房子大,她又一直关着卧室门,是以根本没闻到中药味儿。离厨房越近,那股子味道越重。
屋子里不止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
阿姨年纪约莫四五十,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钟毓灵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他大伯母叫来的。
两人对上视线,钟毓灵对她善意笑笑。
邹姨见到她,浑浊眼里放着光,乐络道:“你是钟小姐吧?中药我给你炖好了。”
钟毓灵纠正道:“您叫我小钟就可以了。”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邹姨没推辞但也没接这茬,她在周家干了二十多年,周叙诚都给她几分薄面,但她多少得有些分寸:“您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好。”
钟毓灵坐周叙诚对面,秀气眉毛微皱,闷声道:“我等下还吃得下饭吗?”
“苦一时海阔天空。”周叙诚见不得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他看着也不好受,男人问她,“你是想苦一会儿,还是想痛几个小时?”
钟毓灵一张小脸拧起来:“我不想苦,也不想痛。”
周叙诚起身,瞅了她一眼:“美得你,早干嘛去了。”
两人昨天从超市里买了一大堆东西,周叙诚记得她有买糖,他把那盒糖挑出来,递在她跟前:“喝完药再吃这个。”
他不大会哄人,但他看祁咸英这么哄舟舟吃药。
钟毓灵则觉得实在没必要,拿起糖摇了摇,望向对面的男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喝中药还得吃糖。
周叙诚睨着她,淡声道:“不是三岁小孩儿还不吃药?”
钟毓灵:“……”
她没话说,当然是乖乖喝了,非常口是心非地放了颗糖在嘴里嚼,顺便在周叙诚嘴里塞了一颗。
他本来是不怎么吃糖,但她都递过来了,他也没扫她的兴,男人薄唇扫过她的指尖。
周叙诚又想亲她,但顾着有人在,还是忍了忍。
离吃饭还有十几分钟,钟毓灵准备掏出手机打会儿游戏,冷不防有客户给她发消息。
她只得退出页面,耐着性子跟客户对接。
周叙诚看她皱眉,坐在对面问她:“晚上还回不回来?”
钟毓灵头也没抬:“不回。”
周叙诚又问:“明天不打球了?”
钟毓灵正想说这事:“不打,以后我想把打球时间改在周六。”不然她周末都得跟他待在一起,一点私人空间没有。
周叙诚默不作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没强求。
下午的雨还没停,十二月底的雨雾足够冻人。
钟毓灵穿上自己的短款淡粉色羽绒服,把东西都收拾好,借了把他的伞,准备出门。
周叙诚把人叫住,把她羽绒服拉链拉上,又从衣柜里拿了条围巾,把她围得跟在北方过冬似的。
钟毓灵看着他,一双眼睛不停地眨。
她脸上哪处都生得精致小巧,但一双眼睛最为灵动,周叙诚喉结轻滚,在她那处吻了吻,叮嘱道:“别在雨里吹风,小心又感冒了。”
钟毓灵雨中吹风很容易偏头痛,她眼睫颤了颤,“哦”了一声:“我先走啦。”
男人眸色深深,微顿片刻,又说道:“专访办不成也没关系,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钟毓灵才不听他的话:“不许咒我。”
周叙诚颇为无奈。
天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小雨打在透明雨伞上,耳边被淅淅沥沥的声音掩盖,车声时不时飞驰而过。
钟毓灵撑着伞,走过马路,推开店门,进了一家茶馆。
她报了电话尾号,被侍应生引着去了小隔间。
记者过了一会儿才来,女人气质偏清冷,看上去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侍应生给人上了两份热腾腾的武夷肉桂茶。
钟毓灵跟人寒暄一会儿,才进入正题,她面露为难:“我有问过致行的周总,参加专访的好处全摆他面前,他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联系过他,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抵触?您发出这个提案,有没有把握让他同意?”
她网络搜索的能力很强,但是即使如此,也只是知道两个人很早就在各种各样的会上不对付。
有报道猜测过两人不合的原因,但众说纷纭,钟毓灵觉得一个也不可信。
邱记者看上去早有预料,她端着茶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大学时候的渊源,两个原因。最开始结仇,是因为致行的周总抢了东明老板的女朋友。”
周叙诚?抢别人的女朋友?
钟毓灵睁大眼睛:“嗯?”一个字也掩饰不住的惊讶。
邱记者看了她一眼,扯唇轻笑:“怎么,你觉得不可信?”
钟毓灵喝了口茶,压下眼底复杂情绪,挤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挺惊讶的。他看着……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周叙诚大学时候会这么喜欢别人,喜欢到横刀夺爱?可能吗?
邱记者轻声道:“有些人看着正经,背地里谁知道哪个是他真实面孔。”
说得挺对,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毓灵压下莫名的酸胀情绪,笑问:“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嘛,跟最开始开公司有关。”
第53章 好玩
要说是多见不得人的原因,那倒也没有。
不过就是周叙诚和齐明朗最开始是大学同窗,又同是富二代,两人同受家里托举,又同被家里掣肘,都不想继承家里企业,于是办科技公司试试水。
周叙诚比齐明朗有远见,受家族氛围影响,他挺会投资,刚成年就踩上风口买了几家互联网公司的原始股,天使轮入手,等到公司上市,六十万翻成了三千多万。
后来要办公司,他把股票卖了,把钱折腾进公司里。
齐明朗花天酒地的钱有,办公司的钱是万万不够,但是他有技术,再加上一个天天寻欢作乐的郑远帆,三个人就这么搭了伙。
那时候,周叙诚和齐明朗的关系不错,还有一个爱插科打诨的郑远帆,三个人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偶尔在公司方面意见相左,心平气和坐下来,有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坏就坏在,不久后,陈芮宁和周叙诚在一起了。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陈芮宁又是周叙诚喜欢的类型,在一起是多么水到渠成的事。
可是那时候,陈芮宁和齐明朗才分手不到一个月,无缝衔接。
被兄弟和喜欢的女人背刺,这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更何况是三代单传的大少爷。
几人关系出现裂缝,又适逢周渐鸿叫云升的人投资三人公司,周叙诚当然不干,齐明朗倒是想干。
可周叙诚占公司的绝对控股权,齐明朗想干也没办法。但他管技术,以一期专利入股。二期成果还没研发完成,当然不会算进去,他转头就以高薪资为噱头,把整个科研团队的人挖去了云升旗下投资的科技公司。
违反了保密协议又怎么样?云升财大气粗,又不是赔不起钱。
初创公司的资金流紧张,虽然周叙诚还有钱,项目做到一半,可以再找人研发没错。但是他再找人重新研发,速度会比得上齐明朗带走的原团队吗?
更何况对手公司背靠云升,不差钱也不差资源,周叙诚的胜算不大,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周叙诚把公司高价转手。齐明朗在得知以后,也没有继续搞研发,明显地只是跟他作对,转头回去继承家业。
两个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女主角却飞往国外,美美读书。
留下一地残局。
茶馆内灯光橙黄,茶意温熏,柏油路上的轿车驶过,扬起一地水花,玻璃窗将室外的雨雾隔绝开。
钟毓灵端着茶杯,将女人话里的情况了解清楚。
周叙诚骨子里的道德在那儿,干不来直接挖墙脚的事,但人分手了,他想要就争取,这倒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钟毓灵又不禁感叹,周叙诚他爹可真能作。
她见过猛坑爹的,没见过这么能坑儿子的。
说实话,钟毓灵知晓周渐鸿和周叙诚的父子关系后,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她眸子水灵,将眼中的打量隐蔽得很好,依旧问道:“我想知道,邱记者,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内情的?方便说一下吗?”
钟毓灵围巾脱了,短款羽绒服的拉链拉开,线衫脖颈处隐约可见暧昧红印。
她脸红扑扑的,整个人气色相当好。
邱冬瓷跟她不熟,只能装没看见,含笑道:“没什么方不方便,我是他们的校友,也是陈芮宁的大学室友。”
钟毓灵手指在杯壁上轻敲,犹疑道:“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不觉得能有把握把两个人同时约过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做专访。”
邱冬瓷让她放心:“我肯定是有把握才向领导提了这个建议。陈芮宁要回来,我向她认真问过这个问题,她答应了帮忙。”
哦,原来是因为女主角要回来。
钟毓灵好奇:“说这话可能有些唐突,我还是想问,陈小姐说话有这么大分量吗?”
周叙诚这么容易被人说动?还是一个前女友,不大可能吧?
邱冬瓷细想齐明朗之前舔陈芮宁的那阵热乎头,信心十足:“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等芮宁回国后,会亲自上门找两方谈和。”
周叙诚不搭理齐明朗,不听陈芮宁的劝,又不代表齐明朗不搭理陈芮宁,不听她的话,不会主动向周叙诚谈和。
两边的突破口显然是在齐明朗身上,齐明朗低头不就完了吗?
谁不知道,他爱陈芮宁爱得死去活来,不过嘴硬而已。
不论陈芮宁说话的份量有没有那么重,钟毓灵当然是希望事情能办成,她抿唇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邱冬瓷直言:“我之前给你发过去一份问题提纲,你负责OTW的品牌,应该是除了OTW的人以外,最能明白周总心目中OTW品牌核心的人。你按照他看重的目标,把我的问题提纲修改一下,我到时候会更有把握。”
邱冬瓷倒是想联系OTW的人,可一说来意,对面就拒绝沟通。
她只能找上了和OTW合作的尚策。
尚策的人也没办法。
实在没法,她只能等陈芮宁回来再操作,反正没两天。
不过其它事宜可以提前准备。
钟毓灵还记得那天他说叫经纬世界的人来找他,现在如他所愿了。
不过她不知道,在更早之前,邱冬瓷就先行找过周叙诚,被他严加为难,才退而求其次。
他说不想为难她是真的,脾气一向很冷的男人,当时也是真的对她好脾气。
谈完事情,邱冬瓷先行离开了茶馆。
钟毓灵茶有些凉,叫侍应生又续了一杯。
窗外的雨雾成股流下,一对情侣撑小伞紧抱彼此,从雨中走过。
寒凉的孤寂感格外突出,她还没拍过雨中的上海。
不过今天没时间,只能等下一个雨天。
钟毓灵捧着茶杯,脑子里千回百转。
不多时,要离开。
钟毓灵给茶杯拍了张照片,配上鸡汤文案,发了条朋友圈。
周叙诚不久后给她点了个赞,私聊她:【谈得怎么样?】
钟毓灵还得改提纲呢,没心思跟他聊天:【一般般】
今天的心情也一般般。
钟毓灵把拉链拉上,自己把围巾围好,打算出门的时候,又坐回来,好奇:【你真的跟陈芮宁谈过吗?】
是不是被当筏子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像是陈芮宁为了踹开齐明朗找的借口。
陈芮宁想跟齐明朗分手,齐明朗不同意,她才找上周叙诚,拿他当挡箭牌,让齐明朗死心。
青梅竹马,当挡箭牌也不算奇怪。
那边慢了两分钟才回,周叙诚没瞒她:【谈过两天,怎么了?】
钟毓灵看见他消息,回得十分轻描淡写:【哦,就是听经纬世界的人讲了一通你们的三角恋,觉得挺好玩的】
周叙诚皱眉:【你觉得这好玩】
钟毓灵直言道:【好玩啊,谁不爱听八卦呢】
周叙诚没回她消息。
钟毓灵也没打算等他,径直出了茶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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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困+卡=短小
[化了][化了][化了]
第54章 条件
周末放晴,天气正好,久违的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周叙诚按照惯例去ACE俱乐部打球,定期的锻炼不能省。
翻云覆雨之时,钟毓灵夸他身材好,他虽然面上表情变化不大,私下里还是觉得有必要保养一下。
空旷球馆里“砰砰”声不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周叙诚和李教练的对局。
男人眉心拢起一道浅痕,停下的动作很明显,李教练能看得懂,站在对面看他情况。
周叙诚缓步走过去,肩线宽阔,窄腰遒劲,高大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他拿起手机一看,郑远帆的电话。
周叙诚接起,不满的声音顿时在他耳边炸开:“我说周叙诚你有毛病吧?不让我进私人球场就不让我进,叫你助理在门口堵着算几个意思?防谁呢?”
周叙诚听见话音,眉峰微沉,把手机放桌上,自己则坐下来擦汗,漫不经心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除了郑远帆,谁会半点不客气,不把门口禁止进入的标志当回事?
郑远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还有没有点私人空间了?
手机一旁的男人愤愤道:“想跟你打个球都被你拒之门外,还是不是兄弟了?”
郑远帆每当生气的时候,就会说这样一句口头禅,周叙诚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男人嗓音冷淡:“你今天可以进来。”
钟毓灵又不在,把郑远帆放进来解解闷。
空旷室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郑远帆进来时表情一脸不善:“你再叫人守着,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金屋藏娇了。”
李教练脚步微顿,退出去,把偌大场馆留给他们二人。
周叙诚凝视着来人,没反驳,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怎么单了这么久?老有闲工夫找我打球。”
郑远帆瞅了他一眼,吐槽道:“说得好像有你单得久一样,难道说你已经结束单身?这么快就追到手了?”
周叙诚面无表情:“没有。”
他原先想着追人,现在被工作耽搁,再想行动,又不知从何下手。
周叙诚说着,点开钟毓灵头像,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八卦那处。
周叙诚薄唇微抿,将上面的文字视若不见,给她发消息:【今天在家蹲了一整天?】
钟毓灵正搞那该死的提纲,电脑提示音响起,她抽空给他回了消息:【对啊】
还不是因为他死活不同意,跟要了他命一样。那她可不得多下功夫吗?
无论周叙诚看来是不会因为利益而对专访松口,她都要把所有能打动他的东西都直观呈现在他眼前。
可如果周叙诚真的是因为听了陈芮宁的劝才同意的话……
呵……
一边说喜欢她,一边又将小青梅看得重,周叙诚能干出来这种事吗?
可如果他干不出来,她的专访不就完了吗?
钟毓灵现在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状态。
周叙诚并不知晓钟毓灵心里的七晕八绕。旁边的郑远帆正试图跟他搭话,他琢磨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尚策那边给我递了个专访。”
周叙诚还在跟钟毓灵聊天,分了丝心神给他,男人声音分辨不出什么情绪:“她也邀请你了?”
钟毓灵真那么想做联合专访?
郑远帆一拍大腿,装作一无所知状:“是啊,我正想问问你意见呢。”
周叙诚没回话,微微蹙眉,看钟毓灵给他发“抡大锤”的表情包,合理怀疑,她是不是想锤他?
沉默也不是个事儿。
郑远帆打量他神色,“这专访确实是好处颇多,”顿了顿,“除了让你不太痛快以外,对品牌扩张是百利无一害的。”
半晌,周叙诚“嗯”了声。
郑远帆好奇:“你怎么想的?”他瞧着这人拒绝的态度好像没那么强硬了。
时间太短,周叙诚还没想好。他是商人,确实看重利益,但仅有OTW的利益怎么够?
如果真想做联合专访,至少齐明朗得把之前欠他的,双倍还回来。
他开公司又不是为了赔钱,但第一次因为齐明朗这货赔了不少,莫名其妙被背刺一顿。他时间精力都搭进去,就得了这么个结果,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这个想法对钟毓灵来说太困难,都说了是联合专访,齐明朗凭什么吃亏?
真要提,钟毓灵估计又以为他在为难她。
周叙诚不打算直接跟钟毓灵开口,以免伤了两人的感情。
他淡声道:“不提也罢。”
话音刚落,钟毓灵便说了声【我要忙了】,单方面切断了和他的聊天。
周叙诚微不可查挑眉,干脆把手机放桌上,拿起旁边杯子喝了口水,一张俊脸在白色光下愈发棱角分明。
“……”郑远帆实在没法,琢磨半晌,又提了一嘴别的事,“小陈要回来,组了个局,要见见我们。”
周叙诚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把保温杯放一旁,顿了顿问:“哪个小陈?”
姓陈的多了去了。
郑远帆一脸惊奇:“陈芮宁啊大哥,你别跟我说你忘了?”
周叙诚确实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陈芮宁也知道她欠他的,都不敢直接来找他,还得借郑远帆传话。他讥诮一声:“都有谁?”
“嗐,还能有谁?”郑远帆梗了梗脖子,硬着头皮道,“不就是大学同窗吗?比如李青山,刘文飞,齐明朗,王可馨谁谁谁的……”
周叙诚轻松找到了郑远帆夹杂的私货,眉目冷静,清冷话音带着一丝嘲意:“没见过这么舔的。”被三了不说,齐明朗等了这么多年,陈芮宁招招手就过去了。
“谁说不是呢。”在这当头,郑远帆肯定随着他,“还是得学你,男人骨气最重要,咱必不能像女人低头。”
……也不用这么绝对。
周叙诚冷淡道:“别说些有的没的。”这捧人的话听得他瘆得慌。
“……”郑远帆切入正题,“我就是想问你去不去?”
周叙诚想也没想:“不去。”
郑远帆又琢磨:“那小陈那边怎么说?”人时隔多年回来一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邀请了接风洗尘,他不过去一趟,不合适吧?
周叙诚没觉得有哪里不合适:“她还有另外的局要参加。”
陈芮宁回来,周向晴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肯定会给她接风洗尘。
他打算把钟毓灵一起哄过去,谁知道她那个敏感的性子会不会多想。
她想不想知道是一回事,他把不把话说清楚是另一回事。
周叙诚想起这层,又给她发消息:【最近你有没有空出来玩?】
钟毓灵还在忙,没回他。
周叙诚也没立刻要答案,起身叫郑远帆打球。
网球馆里空调暖气开得足,周叙诚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被掐出了红色印记。
郑远帆眼一瞟,几乎立刻注意到不寻常,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抓着周叙诚手臂问道:“女人的指甲印?哪儿来的?”
他经验颇丰,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周叙诚瞅了眼手臂上的小伤口,冷淡眉目里浮着看不分明的笑意:“还能哪儿来的,当然是女人弄的。”
钟毓灵没轻没重,他快了重了,她都泪眼朦胧抱着他喊饶,不止嘴上说,指尖还逮着他一顿有力无力地掐。
她不知道这样更想让人欺负她吗?
郑远帆睁着眼睛,拍了好几下手,惊奇道:“你不是说你没追到吗?一般进度不是这样的?”
周叙诚睨他一眼,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异常不想让人看不出来他很在意:“一般进度,那是及格生的进度。”
郑远帆无言以对:“……牛。”
牛不牛不知道,但周叙诚看见这个印子,涌起一股子找钟毓灵的冲动。
他不是个重欲的人,不然不会这么久没交女朋友。
跟钟毓灵在一起,他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该做的都会做。可才一天没见,他又上赶着找她算怎么回事,这有点不太像他。
周叙诚握紧拍子,深沉眸色清明些许,选择把一身力气都用在打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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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密马赛
今天就这点
等我捋捋情节
[可怜]
第55章 引荐
周一例行开会,江一薇问及专访事宜,钟毓灵也只能如实告知在等进展。
江一薇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因为肖然告诉她,专访提案没过,其中条件不足以打动周总。
江一薇一头雾水,百利无一害的专访,对OTW年底运动服装的销量和声量传播预期都至少可以提升百分之十,周叙诚还嫌不够?
资本家都这么贪。她知晓后也只能在心底作骂。
江一薇想是这样想,压力还是得给到钟毓灵。
不到最后一刻,不争取一下,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钟毓灵已经知道提案被打回来了,不过她还是想试探:“周总是对哪里不太满意?”
她去她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不大高兴,也不大想跟她谈这件事,说的两个字也是“不够”。
到底怎么样才够?到底怎么样才能开心?
让东明老板低头就够了吗?她什么都不知道,太被动了,想解决都无从入手,只能多试探。
“肖然的意思很明显,还是参加专访带来的效益不能打动他,毕竟商人还是看重利益。”江一薇也不是好脾气的人,此时耐心也少了许多,不由得吐槽两句,“明明是双赢的局面,非得闹成现在这样,男人真是小肚鸡肠。”
金源大厦,正在开会的周叙诚面无表情,并不无辜地躺枪。
商人还是看重利益的,不过原先的效益入不了他的眼而已。
但钟毓灵只觉无语,这效益还不够?已经顶了天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味,江一薇屏气凝神,收了口气道:“这个案子实际对接还是你来干,你不清楚,就多努努力,明白吗?”
钟毓灵勉强点头:“……明白。”
钟毓灵其实一点都不明白。
在这场专访里,她算是第三方,更多的是需要专访为品牌直播造个势而已。明明更有利的是另外两个公司,最要出力的确是她。
现下的品牌直播方案是她能拿出的最优方案,要再高效益,她也做不到。
钟毓灵稳下心神,深呼吸,消了心中的郁结之气,拿起马克杯去茶水间接水,顺便掏出手机来看。
她点开周叙诚头像,才发现他有条消息她没看。
这两天忙晕了,她都没空陪他聊天。
钟毓灵:【什么聚会?我一般晚上都有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周叙诚西装革履,正在开会,白色冷光下,衬得他面容冷肃。
男人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撇到熟悉头像,还是接过来看了眼她消息:【一个朋友回国,给她办的接风宴,在周三晚上】
钟毓灵很敏锐,朋友回国?
钟毓灵:【陈芮宁?】
周叙诚没隐瞒:【是她,来不来?】
钟毓灵几乎没怎么犹豫:【来】
她的专访还得靠这位陈小姐推动,就算不怎么想见他前女友,她也得去会会面。
钟毓灵思考片刻,切换称呼,给周叙诚发消息:【周总,我想问下您同意参加专访的话,除了OTW的基本效益,具体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
她在试探,这个“不够”是真不够,还是拒绝之言。
这是在谈正事,周叙诚缓缓问道:【你是经理,你来问我?】
短短的几个字,压迫感真是强极了。
如果他不是周叙诚,钟毓灵立马就要滑跪道歉了。但他回这句话,那就说明是真不够,有的谈。
可前几天还没得谈,今天怎么就有得谈了?陈小姐发力了?
无论如何,钟毓灵心下有了底,可目标不对齐,她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钟毓灵有理有据道:【我方和致行始终站在统一战线,最终目的都是让OTW这个品牌被更多人看见,“始终同行”的品牌调性更加深入人心,现下有条坦途可以走,您不同意就算了,甚至连一个让您同意的具体目标都不肯给我,那我请问,我方的工作要怎么开展下去?】
周叙诚会开到一半,看她发这么长一串,眸色微暗,反问:【你和其它客户说话都这么硬气?】
钟毓灵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如果是其他客户像您这样不配合工作的话,我照样会这么说】
该滑跪的时候滑跪,不该滑跪的时候,她当然得挺直腰板。
她是真觉得周叙诚难搞,连个具体目标都不给,那她不是无头苍蝇吗?只能一直撞墙。
她死也要知道自己死在哪儿。
周叙诚看着手机,唇线悄然崩直,像平静湖面被石子打破的唯一涟漪,周遭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在场的,谁不会注意老板的脸色?
OTW正在起步阶段,但今年致行器械的业绩节节攀升,十一月份拿下体育馆招标项目后,Q4季度业绩更是相比Q3涨了一半,销售部总监正一脸喜色,夸夸其谈,看他脸色沉下来,试探性问道:“周总,有什么问题吗?”
周叙诚修长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淡头也声道:“你接着说。”
周叙诚本来不想为难她,怕伤害两人感情。但她要真不满的话,他也可以让她挑战一下。她本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周叙诚:【齐明朗当初欠我什么,他就得双倍给我还什么,我不做亏本生意】
钟毓灵:【?】
什么意思?难不成要齐明朗给他一个公司?
周叙诚:【你在给谁单扣问号?】
钟毓灵默默撤回。
周叙诚想得很明白,如果经纬世界的人有意向要找他们二人做专访,最先有意向的人必定是齐明朗。
齐明朗背刺他一顿以后想当做无事发生,问过他同不同意了吗?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钟毓灵大概了解了,周叙诚不仅要利益,还要齐明朗为当年的事还债。可两个人如果参加专访,那齐明朗跟他是合作方,赔本的买卖,齐明朗又为什么要做?
钟毓灵觉得他在异想天开,她也把心中想法如实发送了。
【那你别干了】男人顺手就敲下了这几个字,但是不太对味。
周叙诚面色平静,手却顿了顿,默默把这几个字删掉,换成了很不符合他本人风格的回复:【那你加油】
钟毓灵:……
她这怎么加油?指着天上的月亮叫她摘,然后拍拍肩膀,叫她加油?
但她没法,只能敷衍回复:【嗯嗯,我会的】
实际上会个毛球。
邱冬瓷那边还没传来消息,钟毓灵只能慢慢等,顺便在闲暇时间开始搜东明服装的情况。
冥思苦想一整天,钟毓灵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头绪,径直往江一薇的方向走去。
周三下午五点半,天色逐渐变暗,提前进入夜晚,周叙诚开车过来接她。
钟毓灵刚下班,地库冷气重,她白嫩脸蛋些许泛红,小嘴上呼出白气,脸上是少有的疲惫。
她看见他车,径直走了过去。
车里开着空调,暖气蔓延至她全身,钟毓灵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司机师傅在驾驶位上,周叙诚坐在车后座的另一边,男人脱了黑色大衣,西装革履,面容沉稳,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钟毓灵眸间清澈,打量他神色:“吵着你了?”
她不跳脱的时候,一向是很温柔的。
周叙诚看见来人,冰冷瞳孔浮现一抹温度,抬手想揉她脸,钟毓灵顿了顿,没躲。
男人淡声笑:“没什么吵不吵,本来也只是打个盹。”
钟毓灵“哦”了一声,坐在另一边,窝进车门和后座的小空间里:“我也打个盹。”
周叙诚看她无精打采的神色,忍住了拥她入怀的冲动,把黑色大衣盖她身上,将隔板升高:“这么累还来陪我参加聚会?”
钟毓灵其实没有很累,就是有些无力,因为不能推进专访的无力。
但她把话收了回去,跟他轻声抱怨:“接风宴为什么要定在周三?不用上班的吗?”
语毕,钟毓灵又发现自己这话不太合适,陈芮宁认识的人,估计十有八九不用上班。
果然,周叙诚坦言道:“向晴定的时间。”
钟毓灵恍然大悟,那就不奇怪了。
她好奇,陈小姐和周家人很熟吗?
上次在周家,周渐鸿说的芮宁也是她。
钟毓灵看向对面的男人,想问很多东西,但没什么立场,忍住嘴,干脆真的闭目养神。
周向晴怀孕,所以接风宴没去外面,定在一家私人别墅,棋牌室、k歌房什么的都有,又在外面找了五星级大厨做主厨。
今天的主角当然是陈芮宁,女人眼尾微挑,唇形饱满,永远涂着正红或莓果色的口红,笑起来时,明艳张扬,整个人就像水蜜桃一般。
她正在跟周向晴打麻将,麻将是妈妈们爱打的东西,她们耳濡目染,看着看着也就会了。
别墅里人不少,大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以及各自带过来的伴侣。
私人空间,朋友带过来的伴侣不会是不正经的人。
今天大概要在这里过夜。
周向晴正在跟陈芮宁说笑,抬眸看见周叙诚过来,眼睛放光,忙招手。
她倒是没意料到钟毓灵也会过来,同时招呼两人:“哥,嫂子。”
这一声嫂子引得众人目光向她齐聚。
太招摇了,钟毓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往后退,周叙诚握紧了她的手,稳稳地,不让人动。
陈芮宁听见周向晴的这两声称呼,还以为是周叙霖和丛筠,正想打招呼,转头却看见周叙诚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女人嘴角的弧度一滞,张扬气势像个气球一般歇了。陈芮宁朝周向晴使眼风,面露慌张,敛了声音道:“你没跟我说你哥会过来。”
周向晴十分坦然:“迟早都是要见面的嘛,与其让你们被叔叔找由头聚在一起,不如现在见面叙叙旧。”
陈芮宁睁大眼睛没说话,她是想叙旧,但现在还没准备好。
不是说她今天高高兴兴就行吗?怎么还要应对煞神?
周向晴见状好奇,轻眨眼:“反应这么大,你不会还对我哥余情未了吧?”周叙诚之前天天操心她,如果三角恋的话,她岂不是有戏看了?
余情未了个屁,他们连情都没有。
陈芮宁瞪了她一眼:“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怀孕了还这么不长心?
陈芮宁的话刚说完,一对壁人已经站至了她身旁。
会看眼色的人已经懂得腾位子了,周叙诚按住钟毓灵肩膀,把她安置在其中一个麻将席位上。
钟毓灵抬头看着他,轻声推辞道:“我不会打麻将。”
“我教你。”周叙诚淡声安抚完,朝她旁边坐着的人看了一眼,那人立马把位子腾给他。
陈芮宁虽然说心虚,但是有长久争家产的经验,演戏的功底已经趋近于炉火纯青。
她吃了一口狗粮,掩下紧张思绪,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好久不见,叙诚哥。”
周叙诚反应稍显冷淡:“确实。”
语毕,陈芮宁又不免注意到旁边一脸温婉的女人,眼睛放光,有些热情地过头:“你是他女朋友吧?哇塞,长得真漂亮。”
周向晴不知道她在演戏,在一旁笑出声:“国外回来,夸人都这么夸张。”
陈芮宁又瞪了她一眼。
虽说钟毓灵是个内向的人,但她应付过得人够多,被一堆只见过一面的人亲亲热热叫“亲爱的”,陈芮宁的问好在她看来已经算收敛。
性格原因,钟毓灵很难对陌生人表现得太热情,只能做到基本大方,弯唇道:“对,我是他女朋友。谢谢你夸我,你的穿搭也很有品味。”
没得感情的商业互吹。
只有周叙诚一眼看穿:“你的演技有待提高。”
钟毓灵不知道他在说谁,莫名心虚,也看不懂手里的牌,看了眼旁边男人。
周叙诚帮她打了张八筒,微靠近她,低声跟她讲麻将规则。两个人亲密,又有度。
大概不是在说她。
钟毓灵不知该不该高兴。
陈芮宁不见尴尬,仍旧一脸笑意:“那怎么样呢?关键时候够用就行。”
钟毓灵抬头打量对面女人,明媚张扬,热情开朗,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周叙诚没有再给她翻旧账的打算,面色平静,漫不经心道:“所以你当初骗了齐明朗又骗我,现在回来是想做什么?”
陈芮宁有一瞬的害怕,担心他提起往事,不好收场。
她当时只是让他帮个忙,没想故意骗他的。
陈芮宁带了份抵触情绪,没藏着掖着,但声音扬了半个度:“回来争家产,还能干嘛?”
“争得过吗你?”周叙诚不是嘲讽,而是点出事实。
陈芮宁从小到大脑子都缺根筋,就是因为这样,她突然聪明一回,才把齐明朗和周叙诚耍得团团转。
陈芮宁颇受打击,但对自己实力很清楚,无法反驳。她顿了顿,想起某个人,心胸开阔起来:“无所谓呀,齐明朗说他会帮我的。”
周叙诚:“……”他对这两人都挺无语。
其实陈芮宁心里也拿不准,毕竟齐明朗现在对她超级冷淡,但是总要试一试。
钟毓灵一心二用,学麻将的同时,还要留心听他们讲话。
她现下听到重点,顾不得吃味,抬眸望向对面的女人,问道:“陈小姐说的是东明的齐总吗?”
陈芮宁看着她笑:“对呀,你认识他?”
钟毓灵心念一动:“对,我有个专访想请他做,但一直联系不上他。”
陈芮宁知道这件事,她看了眼面色不豫的周叙诚,问道:“经纬世界的专访吗?我联系上他了,他说如果对公司有利的话,可以抽时间参与。”
其实齐明朗说的是“我很忙,除非给我百八十个亿,否则一律没时间”。
但是她懂翻译的啦。
钟毓灵眸间清澈,弯唇道:“能请您帮忙引荐一下吗?”
要达到周叙诚的附加条件,就算她心里有了思路,见不到东明的人,照样白搭。
陈芮宁有点骑虎难下,齐明朗对她可不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了。
她看了眼周叙诚,不是他女朋友吗?要引荐的话,怎么不找他?
周叙诚眸色淡淡:“看我干嘛?引荐个人你都做不到,你信齐明朗会帮你争家产?”
很明显的激将法,陈芮宁笨,不至于看不出。可明知是计,她也得跳。
陈芮宁把视线从周叙诚身上收回去,挺直腰板,看着钟毓灵,一本正经道:“能,包在我身上。”
钟毓灵道过谢,水眸晶莹,望着旁边的男人,忽然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周叙诚察觉她视线,没做解释,轻拍她背,低声提醒她:“二筒。”
钟毓灵看了眼手里的牌,右手微顿片刻,没像他说的一样出二筒,反手把七筒掷了出去。
果不其然,瞬间,对面传来一阵声响,陈芮宁把麻将一推,一脸喜色道:“胡了!给钱给钱。”
周向晴一脸愤愤不平,把牌一推:“我就差个三条。”
钟毓灵一脸歉意:“抱歉,才刚打几局,不太熟练。”
陈芮宁见状也宽容:“算了,你不用给。”
周向晴正遗憾,见不得有人输了不付钱:“这还能不给?叫我哥转。今天他教的嫂子,该给!”
陈芮宁又换了副语气,装腔道:“也不是不行,该给!”
钟毓灵望向旁边男人,弯了弯唇。
周叙诚眸色深深,颇为无奈,还能怎么办?默默把钱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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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快进度了~[眼镜]
第56章 谈判
一月初,九点半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天鹅绒,沉沉地覆盖下来。
晚风夜凉,别墅区很安静,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但这栋别墅人群喧闹。
打完麻将,吃完玩,一群人又去游泳,富二代们的欢笑声热烈,在恒温泳池里埋头猛冲,因为天气太冷钻进水面不肯出来,商量着下半场去哪里玩,笑说不能扰乱孕妇清净。
周向晴站在二楼阳台,十分无奈,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做好措施。
大小姐很有脾气,直接把手里红酒往泳池里一泼,男人见状又忙不迭缩回泳池里。
周向晴不满,手臂笔直指着他,扬声道:“你有本事别跑。”
室外热闹,室内也不安静。
陈芮宁今天是接风宴的主角,旁边的人就没空过。
钟毓灵还想问问她和齐明朗的见面时间,或者加个微信,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子说正事。
陈芮宁通过她好友,让她安心:“你等我问问他时间,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钟毓灵又弯起唇,委婉请求:“因为直播预热时间比较紧张,能麻烦尽快吗?”
品牌直播定在年后,除去过年假期,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月,她得在年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陈芮宁已经被架在台子上了,但是她又对齐明朗没底,只能握紧拳,言语之间颇有一种势在必得之感:“你放心,我会用尽浑身解数让他空出时间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专访,这是跟周叙诚的联合专访。
要是他们两个握手言和,她也不用战战兢兢了,至少能好好过个年。
钟毓灵轻声道谢,不管她心情如何复杂,但陈芮宁是实实在在帮了她。
“帮你也是帮我嘛。”陈芮宁没当一回事儿。
总之,不管如何,钟毓灵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
时间尚早,一群人在喝酒享乐,她清醒地置身之外,最近事多忙碌,困了乏了,只想早点休息。
别墅内外都是欢声笑语,但好在房子隔音很好,居住区在另一座楼,佣人把她带到了周叙诚的房间。
看得出来,周叙诚不在这儿常住,他的个人用品很少。
不过她也无心观察。
周叙诚被人叫走谈正事,钟毓灵洗完澡吹干头发,在他衣柜里找了件睡衣,躺被窝里睡觉。
黑暗中,卧室内安静,她眼皮子轻阖,正昏昏欲睡。迷蒙中,床的半边塌陷下来,有一双滚烫的手搂住她的腰。
他们在一张床上睡得并不频繁,钟毓灵还没习惯,杏眸睁开,下意识抬手推他。
但周叙诚力气很大,男人肩线宽阔,压身向前,轻松将她手按住,找到她的唇亲吻,含着,咬着。
钟毓灵察觉到他的熟悉气息,身体慢慢软下来,也不再抗拒,张开唇回应他,由着他为所欲为。
室内一片寂静,旖旎气氛不断上涌,两人都有些情|动。
周叙诚逮着人亲了一会儿,嗓音含糊嘶哑:“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昏暗中,钟毓灵抬眸看着男人的硬朗轮廓,脑袋稍微缺氧:“有点累。”
周叙诚手往下移,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从她耳尖吻至发梢:“那我今天快点结束?”
钟毓灵抓住他有劲小臂,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是一阵喧闹,声音传不到室内,卧室里只有暧昧声响。
钟毓灵只盼着他早点结束,但她以为的快,和周叙诚以为的快好像不太一样。
她怎么催促,他也只是说马上就好,可他越来越凶,哪里有马上就要的样子?
一场情|事结束,周叙诚把人抱去简单清理一番,不早不晚,十二点也刚刚过去。
他时间掐得刚好,钟毓灵也没法说他。
室内室外都归于安静。
温香软玉在怀,周叙诚抱住她,亲了亲她额头,安抚她:“明天先送你去公司。”
钟毓灵被折腾一阵,不得不说确实是舒服的,她应了一声,开始酝酿睡意。
周叙诚看着她精致侧脸,深色某种藏着笑意,发觉她愈发符合自己胃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钟毓灵懒懒回他:“问什么?”
周叙诚看她是一点没把自己放心上,手往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而后,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跟陈芮宁没有关系。”
闻言,钟毓灵睁开了眼。
黑暗中,女人背对着他。周叙诚没注意到她动静,继续道:“当时不知道她跟齐明朗谈恋爱,以为她被变态追,被她骗了,当了她两天男朋友。”
他当时说两天,真的只有两天。
片刻后,她“哦”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浑不在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勾着她细黑发丝,聊天一般,低笑道:“怕你吃醋。”
前女友要是没联系还没多大关系,一个常见面的前女友,以世家妹妹的身份在他身边晃,是个人也受不了。
周叙诚觉得自己大概率多想,但还有小部分可能,她真吃醋,默默给他差评,他不完了吗?
钟毓灵被他口中的吃醋说得心慌,抬手轻拍他手臂:“我才不会。”
周叙诚忽略这点不轻不重的力度,亲她耳朵,开玩笑:“万一呢?你真喜欢我怎么办?毕竟我这么喜欢你。”
男人的嗓音滚烫富有磁性,话语像是要在她耳边炸开。
钟毓灵掩下自己的心跳,声音轻细却异常坚定:“你想多了。”
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周叙诚抱紧她,没说话。
黑暗中,似乎到了入睡点。但钟毓灵被他的话惊醒,忽然就没了睡意。
她预料到自己会有反应,但她在想自己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钟毓灵有些抗拒这种反应。
她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又被他大掌按在她腰窝处,男人嗓音嘶哑:“别动,明天还上不上你的班了?”
钟毓灵没法,只能让工作转移思绪:“我重新做了一份提案,今天发的。”
周叙诚没想到这当头,她还在提她的专访,这回换他懒懒地应了。
钟毓灵问他:“你看了没?”
周叙诚:“没看。”
钟毓灵“哦”了一声,时间紧任务重,她做得急,发得也急,他没看也是正常。
接风宴是小插曲,天气一如既往地寒冷,钟毓灵一如既往地忙工作。
陈芮宁的动作很快,一番骚扰之下,当然约到了齐明朗。
不过据齐明朗所说,他未来几天都很忙,隔天晚上才有时间给她,她要来就来,不来就没空。
陈芮宁当然带着钟毓灵去了,地址在东明集团大楼。
时间有些仓促,幸而钟毓灵早就把方案加班加点做完,才能有信心赴约。
这个点是下班点,交通拥挤,幸而钟毓灵及时赶到。
助理推开门,陈芮宁让钟毓灵走在前头,示意她先进去。
钟毓灵没法,只能先扬起个礼貌笑意,跟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打了个招呼。
齐明朗只瞧了她一眼,复又把视线放在她身后的陈芮宁身上:“陈芮宁,你随便带了个什么人来见我?”
……钟毓灵唇角弧度不变,依旧礼貌保持微笑。
“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陈芮宁面露尴尬,指了指钟毓灵,“你不是说要参加专访吗?她是负责OTW品牌的公关经理。”
那又怎么样?
齐明朗依旧正眼没给钟毓灵,皱着眉,一脸不耐:“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专访了?陈芮宁,你能不能不要擅自揣度我的意思。”
什么擅自揣度?她为了印证猜想,还找邱冬瓷问过。
陈芮宁睁大眼睛,无辜道:“我问过小邱,你都问她要专访提纲了。”
齐明朗:“……”
他面不改色道:“问提纲就是要参加?我很闲吗?不得看看专访的内容达不达标再决定要不要去?我又不是什么低质量访谈都参加。”
陈芮宁一张小脸拧起来:“那是我误解你意思了?”
齐明朗昂着头:“你以为呢?”
陈芮宁啧了一声:“行吧。”
她知道他要面子,不拆穿。
身后又进来人,助理给二人上茶,请两人坐在沙发上,齐明朗这才懒懒从椅子上起身,坐在另一边,同两人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钟毓灵找到机会做自我介绍:“齐总您好,我是尚策公关的经理,负责OTW的项目,您可以叫我小钟。”
齐明朗这才把目光移她身上,“嗯”了一声,等她的下文。
钟毓灵并不在意他的高傲,她见多了更高傲的人:“我此次来,主要目的是想向您问询,东明和OTW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齐明朗捉摸不准她的意思,或者说捉摸不准周叙诚的意思,他微眯着眼:“合作?”
“对,合作。”钟毓灵肯定道,“您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先把计划书看完。”
她在来之前就打印好了一份纸质版,此刻放在齐明朗面前正合适。
齐明朗对她防备心很重,但还是拿起项目书看了起来。
等齐明朗翻得差不多,钟毓灵才适时开口:“OTW是运动服装,但是只经营运动馆服装,搭配这块并没有上手,冲锋裤在大多数场合并不适宜。”
说完前提,钟毓灵开始对比两方条件。
“我有调查过用户对东明裤装的评价,用料方面顶级,但是设计方面短板比较严重。OTW的运动系列除了价格亲民,设计款十分出彩,在消费者市场吃香,出了名的百搭。”
“两者非常适合捆绑营销。”
说着,钟毓灵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把屏幕转向齐明朗:“这是我自己买的OTW冲锋衣系列和东明裤装的搭配,一共有十套。我相信,以您的审美,您也会觉得两者在日常穿起来很合适。”
齐明朗把视线从计划书上移开,看了眼电脑上的照片,没说话。
其实东明裤装并不丑,丑是之前的事。经过改良已经到了耐看的地步,但因为前期消费者负面印象犹在,裤装设计又很难突出,很难改变消费者印象,这才卖得不好。
不过照片里拍得确实挺好看,消费者审美在线的话,捆绑营销不是件难事。
他眼神淡淡,没立刻开口。
钟毓灵继续道:“我来之前看过东明前几年披露的财报,主营业务收入里面,裤装不论男女,常年排倒数。我相信盘活裤装,是您一直想做的事情。”
“能不能赚钱您应该比我清楚。就算不能盘活,您也亏不了。”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齐明朗开始正视她:“怎么分账?”如果要赚的话,他能赚多少?
问到重点了,钟毓灵时刻绷紧弦:“捆绑营销有三种分账模式,买断制,保底加分成制,纯分成制,东明和OTW当然最适合纯分成制。”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东明的裤装在和OTW捆绑营销时,要以批发价进行分成。”
这才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
东明分成比例少了,OTW的钱就多了。
分成少,但是能赚。
齐明朗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他似笑非笑:“我不觉得这是免费的午餐。”
钟毓灵也看着他弯唇:“这确实不是免费的午餐。”
“如果您有意向,具体的计划我们可以往后再谈。但我可以向您承诺,如果东明同意和OTW进行捆绑营销,我公司将会给东明最低的公关费用。”
分成少,但是能赚,加了公关费用又不一样。
齐明朗还是没说行不行,他话音稍冷:“那我还是得先花钱。”
这钱他本来可以不花,白白掏钱,谁乐意?
钟毓灵轻声道:“您可以少花钱,不选择由尚策全权代理东明裤装捆绑营销的公关活动,只购买尚策基本的咨询业务,用您原有的渠道,选择性地进行宣传和售卖,那么营销成本将会大大降低。”
钟毓灵看似给了他一个解决办法,实则给他设了一个套。
东明的渠道,不是一般服装厂商能够得着的。
齐明朗也不是傻子,一眼看透,眼神不善盯着钟毓灵:“你是说,借我的渠道卖他的东西,分的钱还没他多?那如果最后他把品牌打开了,开始售卖自己的裤装,把东明一脚踢开,东明又该如何自处?”
齐明朗毫不怀疑周叙诚的能力。
钟毓灵没想到他会提出这茬,但她从未觉得周叙诚会向其它细分服装市场进攻:“我对OTW的长期计划有一定了解,据我所知,OTW短时间内没有出其它服装的想法。”
这话太空洞了。
齐明朗眼神傲慢,显然不相信她的个人判断。
钟毓灵只能慢慢剖析:“就按OTW的母公司致行来说,它主营运动器械,当下的社会文化又提倡运动,致行才选择在服饰这片红海中,精准细分运动服装,创建OTW品牌。”
“周总不是傻子,致行在其它分类上没有优势,为什么会在服装市场饱和的情况下,想不开去经营其它服饰?”
陈芮宁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齐明朗为什么会这么忌惮周叙诚。
从小到大,齐明朗都明白周叙诚的统治力,能顶住云升压力把公司做起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强。
齐明朗显然是有点疯魔了,觉得他无所不能。
可是周叙诚又不蠢,他干嘛花心思去抢占一块早被分割掉的蛋糕?
齐明朗当下也回过神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换了另一个方向,盯着她,沉声道:“分账这块,我不满意。”
谈到价格,就是有希望,但也可能就折损在这一步。
钟毓灵顶住他的视线压力,坦言道:“相对来说,您是赚得没他多。但合作总有赚多赚少很正常,您只需要知道您会赚,这不就够了吗?”
她此刻只能希望齐明朗别像周叙诚一样轴,见好就收。
毕竟,没几个商人会像周叙诚那么贪吧?
齐明朗还是没说行还是不行,钟毓灵显然拍不了这个板:“你让周叙诚亲自跟我谈。”
周叙诚怎么可能主动找他谈?
钟毓灵没正面回答,弯唇微笑,话语声却坚定:“分账这块,是周总的底线。”
她给周叙诚设的底线。
齐明朗默了两秒,打量面前的女人:“是周叙诚叫你过来的?”
周叙诚从来没这样说过。
但两个人之前,先坐不住的,一定要是齐明朗,
钟毓灵硬着头皮,面不改色:“是。您觉得我的想法初步可行的话,可以再找周总谈合作意向。”
她没觉得自己说谎。
周叙诚肯定同意她来找齐明朗,不然那天晚上打牌,他为什么要帮她激陈芮宁?
不说叫她过来,至少也是推波助澜,那四舍五入跟直接叫她过来有什么区别?
齐明朗也不想这么快给一个明确答案,把计划书扔桌上,按着太阳穴,沉声道:“你让我想想。”
第57章 正经
晚上七点多,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灯火在高楼大厦中星星点点,高架桥上车水马龙,繁华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陈芮宁说有事,钟毓灵准备一个人开车回家。
她看见陈芮宁和齐明朗的亲密举动,心中才真正送了一口气。
钟毓灵抗拒其中缘由,抗拒去深思,抗拒去想某个男人。
好在东明集团离她家有段距离,她开车时聚精会神在路况上,无暇去深思其他。
周叙诚年底忙,除了要忙致行的事,还收到了云升资本股东大会的邀请函。
云升的股东大会他从未参加过,往常都是叫高修齐代为参加,今年则是派了徐茹卉去。
办公室内,空调开足了暖气,加湿器呼呼往外冒着白汽。
徐茹卉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没有经验,多问了两句。
周叙诚穿了一件马甲,坐在办公椅上,男人目光沉静,眉目间带了几分疲惫。
他向来不参与云升内务,漠不关心道:“你过去当个摆设就行,有投票就弃权。”
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活儿。
徐茹卉点头:“好的。”
已经过了下班点,不过周叙诚不走的话,徐茹卉也走不了。
他看了一眼桌前笔直站立的女人,淡声道:“今天没事了,你们先走吧。”
徐茹卉在这岗位待了这么久,知道他说让走,她再待着也是白费工作。
她做好助理本分,帮他把茶续上,又道:“致行的人明天要来开会,说想请您参加。”
周叙诚淡淡应了一声,徐茹卉这才退出去。
她很不明白,钟毓灵明显跟周叙诚关系密切,为什么非要找她当那个传话筒?
她心里也容易憋着股气。
夜色遥遥无际,也不知这座城市今晚有几个人能睡得着。
钟毓灵睡得比平时晚,但睡得又比平时死。这导致她起床时比以往困难千百倍,草草洗漱换衣化妆,在楼下星巴克点了美式和可颂才上楼。
她早餐一般吃包子豆奶,偶尔改变下口味也不错。
工作摸鱼时间,一般来说,钟毓灵会日常调戏周叙诚,但今天作罢。
临去金源大厦前,柯琳还在好奇:“你的提案那么冒险?周总会同意吗?”
钟毓灵耸耸肩:“不知道。”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钟毓灵确实不知道周叙诚对这份提案的想法,说实话,她踏进金源大厦,都有点害怕见到周叙诚。
但或许是还没习惯她喜欢周叙诚这件事,钟毓灵坐上会议桌,想着开会事宜,很轻易就忘记了一切。
不,还是有点区别。
临近会议开始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周叙诚也到场。
男人沉稳俊朗,一席商务装,灰色外套敞开,白色衬衫最顶上解了两颗扣子,正经又随性,一副意气风发的姿态。
周叙诚坐她对面,深邃眸子直直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钟毓灵对上他眼神,下意识想躲开眼,她顿了顿,杏眸微微闪烁,才面带微笑,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感谢周总拨冗参加会议。”
周叙诚朝她颔首,语调淡淡:“应该的。”
好在会议正式开始,钟毓灵很快进入状态,第一事项当然是以近期的品牌直播为主。
这份提案看上去有些偏题,品牌直播和专访能搭上边,但和捆绑营销有什么关系。
周叙诚能明白其中缘由,因为额外要求是他提出的,但是肖然不知道。
OTW并没有要和人捆绑营销的需求,且捆绑营销是长期的,对于短期内的品牌直播和专访并不是必需,肖然只能站在钟毓灵的角度去想答案。
他似笑非笑,话音里带了几分自以为是的嘲讽:“我不太明白钟经理提出捆绑营销的目的,是想借此续约吗?”
毕竟钟毓灵之前提过续约的事,借长期捆绑营销提续约,很聪明,但她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钟毓灵承认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因为这个续约,机会实在不大,她的主要目标是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钟毓灵顶住压力,轻笑道:“肖总您误会了,续约并不是我的目的。如果今后不再合作,OTW的品牌部门或者合作的公关公司,都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延续和东明的捆绑营销。尚策提出这个计划,只是为了向各位说明OTW和东明合作的好处;以及,想邀请周总参加经纬世界的专访。”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周叙诚,他们都知道,周叙诚前不久才拒绝参加专访,现下又被钟毓灵请了过来。
周叙诚深沉视线落在她身上,没表明态度。
钟毓灵顿了顿,才开口解释:“之前您说,齐总当初欠您的,要双倍偿还。我想了许久,以现金方式偿还绝无可能,但是OTW可以利用东明的渠道资源,这是用钱买不到的长期隐形资产。您也明白这份资产的价值。”
东明在服装领域的统治力有目共睹,它旗下服装品牌很多,平价、轻高奢品牌在国内都排得上号,国民度和消费者跨度这一块均位列前茅。
这和专访带来的短期效益不同,渠道资源利用好了,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两人对视间,钟毓灵没有眼神闪躲。
周叙诚修长手指在会议桌上轻敲,似在思考,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在场人心上。
男人淡声道:“你觉得这个够吗?”这并不是一个反问句。
钟毓灵紧抿唇,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心底的偿还价到底是一个多大的数值。
空气静谧片刻,钟毓灵顶住压力:“方案里还有一点没有提。如果OTW和东明合作的话,分账模式是纯分成制。OTW是销售价,但东明是批发价。分成这方面,OTW是绝对占优的。”
如果销量客观的话,长此以往,盈利绝对不会少。
除此以外,OTW的品牌国民度能上一个台阶,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无形资产。
周叙诚眼神锐利,嗓音沉稳:“齐明朗能同意?”
钟毓灵如实道:“齐总并未表态,这需要您公司去交涉。但我很肯定的一点是,齐总态度有松动。”
她只是提出建议,能不能办成当然要看他们自己。
她是个公关经理,又不是干销售的。
她只提能落地可行的方案,销售价和批发价是一个上下浮动的数字,具体价格,肯定要他们内部亲自谈。
周叙诚薄唇似是掀起一抹弧度,质问她:“所以你是说你擅自替OTW决定,没经过任何人的同意,私自和齐明朗谈捆绑营销?”
她胆子很大,很敢冒险,骗齐明朗OTW有意向跟他合作,给齐明朗画完饼,又来给他画饼。
钟毓灵不会直接承认自己狐假虎威、先斩后奏,就算周叙诚心知肚明也不行。
她心虚笑笑,换了一种委婉说法:“我原本是打算和东明谈合作,只是期间以尚策的名义,和齐总聊了相关话题。”
她去找齐明朗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看他有没有和尚策合作的可能。
毕竟一个优秀的SAM,必须具备发展潜在客户的能力。
周叙诚眸子漆黑,看着她没说话。
这种话谁信?
会议室内很安静,钟毓灵顿了顿又道:“您不用先表态,不出以外的话,齐总会在短期内找您。您二位可以先商讨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谈合作,或者是进行专访。”
长期效益很乐观,但两方没沟通,合作和专访也谈不下来,这都不是当天就能解决的事。
周叙诚点头:“那先这样,你谈谈品牌直播方案。”
看样子,他是要参与下面的话题。
钟毓灵其实不想看见他在场,但工作而言,他在场更好。
她赘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重点比较了参不参加专访带来的差别。毕竟他只看了方案,没有听她讲过,她自认为演讲的能力还不错。
周叙诚视线落在她身上,男人面色淡淡,很有压迫感。
钟毓灵大概知道自己夹带私货,底气不足,说着,便不自然地看向其他人,还自以为一本正经。
会议结束,周叙诚照常把人叫上了楼。
最近事情多,两个人谈公事很正常,是以并未有人在意。
电梯门清楚映出两人身影,周叙诚身形高大,双手插兜,气势惊人。钟毓灵则站在他侧后方,目视前方。
周叙诚现在才开始兴师问罪:“你自己去跟齐明朗谈判,是不是两头骗?”
他根本什么都没同意。
钟毓灵唇线绷紧,轻声解释:“我只骗了他,没有骗你。”
欺骗齐明朗OTW要跟他合作,再让他将谎言变成事实,他是该夸她聪明还是夸她胆子大?
周叙诚峰眉挑起,反问她:“那我要谢谢你?”
那倒也不用。
钟毓灵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人影,跟他讲道理:“你自己说了的,让他来找你,让他把当初欠你的还你。我想办法做到了就行,至于过程如何,有那么重要吗?”
两个人见了面,齐明朗总会知道自己自作多情。
周叙诚和倒影中的她对视。
他也清楚,确实没那么重要。
总裁办里,几个秘书看见周叙诚带了一个年轻女人过来,虽然两人没有说话,但相处之间并不是客气的姿态。
等人进了办公室,几人面面相觑,相互打听消息,并不知道她是谁。
徐茹卉和吴康适都不在,其中一位沏好茶,敲门送了进去。
今天周五,钟毓灵喝了口茶,把茶放茶几上,想说自己还要加班。
可是其他人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加什么班?
致行是朝九晚六,比尚策晚下班半个小时,周叙诚坐在电脑前,叫她过来:“你的专访提纲还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钟毓灵顾不得自己的小心思,眼睛发亮:“你同意了?!”
周叙诚没给她太大期望,淡声道:“如果合作能谈下来,我就同意。但你最好希望你在齐明朗哪儿说的话有效果。”
钟毓灵也不敢打包票:“会有效果的。”
周叙诚坐着,钟毓灵微俯身,看他把问题都说了一遍。
她把长发顺在肩后,两人中间还有一点空间。周叙诚以为她是在他办公室放不开。
事情谈完,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
钟毓灵往后退了半步,正想走开时,周叙诚起身,握着她手腕,把人拽在了方寸之间。
钟毓灵双手靠在身后办公桌上。
周叙诚俊脸放大,呼吸靠她很近:“你在办公场合这么正经?”
钟毓灵眼神闪烁,偏过脸躲开。
这一下吻扑了个空。
她脸泛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周叙诚眸色深暗,喉结轻滚,低笑一声。
下一秒,男人捏着她下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重新吻上去。
第58章 动情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都是暧昧的水渍声。
等到钟毓灵实在无力抗拒,周叙诚才慢慢温柔下来,眸色黝黑,嗓音低沉,看着她低笑:“躲什么?”
亲过多少次了,办公室又没人,这有什么可躲的?
钟毓灵水眸轻闪,面色潋滟,被他困在狭小空间里,找了个借口:“我怕我口红会花,别人看出来不对劲。”
毕竟她和他上来是谈正事的,口红花了算什么?
周叙诚其实想说被人发现了也不用担心,公开就行。但仔细一想,他们好像没有堂堂正正可以公开的关系。
他停顿片刻,只能告诉她:“外面的人不会说出去。”
钟毓灵道了声好,男人身材高大,堵在她面前,西装裤腿蹭她裙摆,她很难逃出去。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胸膛,轻声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周叙诚很喜欢她的某些小动作,冷淡眉眼柔和些许,没说话,脚尖却往后退了半步。
一瞬间,钟毓灵从他身前钻了出去,俯身去沙发上拿自己电脑包。
手机振动,周叙诚划开看消息,眉间轻蹙,低声道:“今天阿姨有事,去不了家里做饭,今天去私人餐厅里吃怎么样?”
他只会煮面,不会做饭。
钟毓灵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毕竟忙活起来才没心思想东想西,她慢吞吞道:“不想出去吃,我想自己做。”
反正她不工作也是自己做饭吃,而且吃上自己做的菜,总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周叙诚随她,拎上挂衣架上大衣,看了她一眼:“那行,我们去超市买菜。”
钟毓灵喃喃道:“我手艺不太行,只做自己爱吃的。”她很别扭,强迫自己,不想对他好。
周叙诚脸皮很厚:“我不挑,蹭你碗里的就行。”
钟毓灵弱弱看着他,那她还吃不吃了?
说是这么说,钟毓灵还是舍不得让他吃不好,毕竟胃是人的情绪器官,吃不好,心情也不好。
超市里的菜琳琅满目,钟毓灵随口问道:“你吃什么?清蒸鲈鱼要不要?”
钟毓灵打算做辣菜,但是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她记得上次阿姨来他家做饭,一大桌精致菜式,他动筷频繁、她也会做的就只有清蒸鲈鱼了。
钟毓灵眼睛落在鱼箱上,几条大肥鱼在水箱里吐泡泡,周叙诚看着她侧脸,薄唇掀起:“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口是心非?”
钟毓灵闻声,脚步顿了顿,什么口是心非?
她嘴硬道:“这是人文主义的关怀。”
周叙诚漫不经心地挑眉,也不戳穿。
他晚上很多时候都吃轻食沙拉,不过她要是做饭,他当然更想尝她的手艺。
男人高大身影立在她身边,陪她挑鱼,再叫人刮鱼鳞,去别处慢慢逛。
两个人莫名有种夫妻感。
本应该是两个人的私人空间,但钟毓灵进门时发现了客厅里的小团身影,米努特矮脚猫尾巴长,毛绒绒的一条耷拉在地上,听见动静,耳朵立马竖起来。
钟毓灵一脸惊喜,换好鞋凑上前,抱起大公主:“这不是我们丛总的猫吗?我们丛总又叫你照顾?”
周叙诚手里拎着袋子,看着一人一猫,纠正她:“不是照顾,我获得了它的抚养权。”
丛筠在公司里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在外也是个女强人,钟毓灵好奇:“你怎么从丛总哪儿获得抚养权的?”
周叙诚昂着语气:“当然是凭本事。”
钟毓灵闻言,看着猫猫,弯起唇小声道:“好大的本事呢。”
本来说是钟毓灵做饭,但是她一个人撸猫去了,反而是周叙诚进了厨房。
钟毓灵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干活,进去做菜前准备。她想自己一个人独处,顺便又把周叙诚挤了出去。
她干活的时候喜欢放歌,最好是节奏快,能让她忘记一切思绪,于是她在歌单里随便挑了首放。
周叙诚听见音乐声,抱着猫过来,问她要不要音箱活跃气氛,又顺带问了句这什么歌。
钟毓灵在切菜,想也没想,说出歌名:“《像你这样的朋友》。”
话音落地,周叙诚意味不明看着她,似笑非笑的。
他合理怀疑她故意的。
钟毓灵也意识到不对,但她发誓,她放这首歌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不过放都放了,钟毓灵顺水推舟,把歌曲模式改为单曲循环,眼神望向门边的男人,边听边唱起来:“如果这辈子做朋友你都不嫌多~下辈子够不够~”
唱完,她眨眼问他:“好听吗?”
纯纯的挑衅。
周叙诚把猫放厨房桌台上,上前压着她,捏着她下巴亲吻,力度一下比一下重,她抗拒也没用。
等到钟毓灵终于认输,他才又捏了捏她双颊,低声回应她的挑衅:“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喜欢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猫猫“喵”了一声,钟毓灵看着眼尾带笑的男人,心里漏了一拍。
他是什么人?有仇必报,还双倍奉还,对于她的挑衅当然会放在心上。
她把猫放他手上,又使力把人推出厨房外,轻声嘟囔:“你别烦我了。”
周叙诚一大只被人赶走,他只能抱着一小只猫玩。
钟毓灵自己在厨房里心虚,她听着耳边的节奏,越听越心虚,完全没了干活的放松。
她停下手里动作,干脆把歌换成了《第一天》。
钟毓灵的手艺尚可,周叙诚把她几个菜都尝了尝,给予鼓励态度后,不由问道:“你厨艺还行,自学的?”
钟毓灵“嗯”了一声:“小时候奶奶没空管我,不想出去吃东西,我就自己煮菜给自己吃,家常菜的程序都大差不差。”
周叙诚知道她父亲早亡,从没在她嘴里听过她母亲的消息。
他挺想知道,但她没提,他也不会在没眼色地问。
“你小时候都一个人长大?”周叙诚给她盛了碗汤。
钟毓灵:“嗯。”
周叙诚不意外,他知道她挺独:“平时不跟朋友出去玩?”
“很少,我一般都用灵魂交友。”钟毓灵喃喃道,“我可不像你,有一大堆朋友。”
她可孤单了呢,不像他。
周叙诚稍感意外:“我哪有儿一大堆朋友?”
钟毓灵端起碗喝汤,把小脸埋进小碗里,不回他的话。
周叙诚见她吃得挺香,想提醒她晚饭不要吃太饱。
可他想起等下还要做运动,又把口中的话吞了进去。
钟毓灵也夸他:“你炖汤的手艺不错。”
周叙诚没托大:“是燃气炉和砂锅的手艺不错。”
“礼尚往来夸你一句而已,别当真。”
“……”
钟毓灵在卧室洗澡,周叙诚在书房开会。等她出来,他的会还没开完,她莫名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占有欲和狂吃醋,不想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朋友之间也会有,对吗?
“对吧。”钟毓灵把大公主抱起来,揉它软乎乎的身体,轻声问它,“你说对不对呢?对的话喵一声。”
大公主没有喵,只是找到她最柔软的那处地方,把身体往她怀里蹭。
钟毓灵看它安安静静,自欺欺人般,自己喵了一声。
她要是真的喜欢周叙诚,又该怎么办呢?
一墙之隔,她脑中满是男人身影,一本正经的,和人说笑的,冷脸的,和煦的,逗她时的,亲她时的……各种各样的。
身后传出动静,门打开,周叙诚长腿迈步,从书房出来。
听见声音,钟毓灵身体猛地一抖,随后背影僵硬,心停了一瞬。
幸而男人的脚步越来越远,她才逐渐放松下来,重新开始撸猫。
她不敢再想周叙诚,只能把心思都放猫上,她揉了揉大公主的肚子,感受到它的跳动,弯唇道:“我叫你饭团好不好?”
猫猫终于喵了一声。
不对,喵了两声。
钟毓灵找角度,给大公主拍了几张照片,给它顺毛,又趴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陪它玩。
正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身后忽然穿过一双结实小臂,男人轻而易举把她抱起来。
钟毓灵杏眸微睁,嗅到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淡香,她轻声埋怨:“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周叙诚看着她胸前压塌的睡衣,眸色变暗,喉结轻滚:“我在卧室等了你这么久,你还玩上瘾了,正事都不干?”
能有什么正事?
钟毓灵想挣脱他,但他力气大,她根本下不来,她看了眼地上昂着头的猫,轻声提醒:“大公主还没玩够。”
周叙诚抱着她往卧室走,男人淡声道:“不用管它。”
室内灯光昏暗,男人把她放床上,俯身向前,含上她的唇。
粗重的呼吸和细碎的呻吟声不断,卧室温度节节攀上。
床单被弄皱,上面洇湿着不明痕迹。被子大半滑落在地,只有一角可怜地挂在床垫边缘。
卧室内只有床头柜开着灯,水杯里的水晃出来一小滩。
钟毓灵背对着他,面色红润,小口呼吸着,看得男人眸色深暗,小腹又升起燥热。
周叙诚轻楼她白皙肩膀,把人哄过来喝水。
他看着钟毓灵慢慢把水吞下去,把水杯放一边,重新低头含上她的唇,温柔地摩挲:“累不累?”
钟毓灵轻轻“嗯”了一声,女人声音轻细,听得人心痒,叫男人愈发起心思折腾。
才经过一轮,周叙诚先让她歇息一会儿,男人安抚性地亲吻她,从白皙肩膀吻至发梢,最后抱着她低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动/情?”
她羞红了脸,拽着被子,背对着他不说话。
钟毓灵不想承认,她一想到他在和她干这种事情,她就觉得好满足。
沉默叫人心生旖旎。周叙诚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大掌揉上她的细腰,滚烫呼吸洒满她耳尖,嗓音低哑:“再来一次好不好?”
钟毓灵想说不好,可是她才说了一半,他就已经捷步先登。
她眼睛蒙上一层雾,咬着唇,语调在嗓子里也变了味道。
周叙诚亲她,低声哄道:“别忍着,你声音多好听,我喜欢听。”
第59章 探索欲
上午七点半,钟毓灵被电话铃声吵醒,她睡眼朦胧,用了眨了眨眼,醒神片刻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电话声响。
这个点真的太早了,昨天又闹到太晚,钟毓灵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她摸到手机,堂妹钟青的电话:“姐,我准备去上海玩,现在在去昌北的路上,我妈叫我住你家里,你有空来接下我呗?”
钟毓灵眼神懵懵的,胳膊抵着床,细软黑发披散下来。她愣了一会儿才回:“我……我昨天出差去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钟青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语气颇为失望,下意识道:“啊?我票都买好了。”
钟青来的实在太突然,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这个堂妹还在上大学,一向大大咧咧,不考虑太多。
但她不考虑就算了,大伯母也不提前交代她两句。
钟毓灵在家里算得上是逆来顺受,说好听点,就是不跟人计较。
她把头发撩上去,声音还有点哑:“我等下把地址发你,你打车过来,去我家楼下找老太太拿钥匙,她是我房东。”
大伯母也在一旁听见对话,没好气嘟囔:“怎么天天出差,上次去看她,她也去出差。要不改签好了……”
钟青避过身子,忽略她的唠叨:“那行吧姐,我先自己找朋友玩。”
钟毓灵“嗯”了一声,交代几句话便挂了。
这么大动静,旁边的男人不醒都不行。
她望着周叙诚漆黑的瞳孔,小小一只,缩进他怀里,声音倦懒,有些自责:“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周叙诚将电话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把人拥进怀里,亲了亲她额头,轻声喟叹:“跟我客气什么,接着睡吧。”
凌晨三点多才睡,钟毓灵是真的困,枕着他胳膊,在他怀里蹭了蹭,没多长时间就进入梦乡。
周叙诚听见她绵长的呼吸,暗起的心思也被压下,放轻动作,独自一人起了床。
这一觉又睡到地老天荒,十二点半左右,钟毓灵才慢悠悠从睡梦中转醒。
她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到客户的消息,躺在床上回复。
她回完才记起钟青要来上海的事,点开钟青头像,发现她已经下了飞机,钥匙也拿到了,正一个人出门找朋友闲逛。
钟毓灵又交代了她两句,才进门洗漱。
洗漱完,他大伯母叫来的阿姨已经把药膳和饭菜都煮好了,正热着,没端上来。
周叙诚穿着休闲装,坐椅子上看电脑,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一起吃饭。
钟毓灵没上去跟周叙诚打招呼,她下意识就想躲开他。
钟毓灵蹲下来,把大公主一把抱起,心里盘算自己要不要也养一只猫。
她家里以前有猫,高中的时候年纪大橘猫已经高龄,在一个绵长的午后,她穿着校服,扎个高马尾,自顾自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它就乖乖盘在自己腿边。
等她做完作业,它不知何时已去了喵星。
虽然说这猫是白仲芝养的,可她陪它的时候最多,孤单的时候,一人一猫相依为命,共同度过好多个夜晚。
钟毓灵现在也常觉孤单。
即使身边有周叙诚陪她,她时常会觉得生活充实完整。但她偶尔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梦幻泡沫,不知道何时会碎,也不会长期属于自己。
梦幻泡沫很美,叫人轻易沉醉。
钟毓灵知道自己醉了,但她还是想待在他身边。她喜欢跟他待在一起,跟他做一切开心的事。
在没确定她不能掌控局面时,她还不想离开他。
钟毓灵转过头,看了一眼桌边的男人,又自己逗猫玩,放轻了声音:“等下喂你好不好?”
大公主飞扑向她,小短腿弹跳力十足,她惊呼出声。
周叙诚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动静,没打扰她,见菜端得差不多,才提醒她过来吃饭。
钟毓灵把大公主抱过来放旁边椅子下,从阿姨那里接了猫粮喂给它。
周叙诚坐最前边,看着一人一猫,意味深长道:“你来我家是来玩我的,还是来玩猫的?”
钟毓灵眸子晶莹,弯唇笑笑,将情绪伪装得很好:“当然是来玩猫的。要是可能的话,我也想养猫。”
周叙诚不知道她是否是一时兴起,面不改色道:“那我把大公主给你养几天,让你过过瘾。”
钟毓灵杏眸微睁,眼里闪过一丝光,可随之而来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可以吗?这不是你好不容易抢来的吗?你都没养几天吧?”
她上次来他家,他都还没争回大公主的抚养权。
周叙诚神色瞳孔倒映她身影,漫不经心道:“这不你喜欢吗?”猫哪有她重要。
她喜欢养就养,他过几天叫人把猫弄回来就行,总之都不是什么大事。
钟毓灵避开他眼神,婉拒道:“还是算了吧。”
周叙诚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薄唇轻掀:“又不养了?”
钟毓灵“嗯”了一声,开玩笑:“我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真信了?”
她害怕她又因为猫一直跟他接触。
就算她想待在他身边,她也不想跟他越陷越深。
钟毓灵不像是会随口说说的人,但人总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周叙诚随她心思:“你要想撸猫可以随时来我家。”
她没破坏气氛,轻轻应了一声,主动提道:“我今天也不陪你打球了,我堂妹过来,我得先安顿她。”
周叙诚听见了她的电话内容,但还是提醒她:“多运动,医生的叮嘱你别忘了。”
钟毓灵有自己的私心:“我打算以后坚持跑步。跑步多方便,下楼就能跑。”
跑步确实方便,但周叙诚稍有不满,挑眉:“俱乐部不去了?”
钟毓灵看了眼他的脸色,先哄他:“去,但是不去的时候可以跑步。”
阿姨在厨房忙活完,周叙诚把人叫过来吃饭。
吃完饭,阿姨又把厨房收拾好出了门。
周叙诚不喜欢有其他人在家,要不是他不会做饭,也没时间做饭,一般他家里没什么人。
今天上海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总是干燥,橙黄色的洒在高楼大厦中。
钟毓灵跟钟青说晚饭前回去,带她找个餐厅吃饭。
她蹲在地毯上,收到邱冬瓷的消息:【齐总给了我个准确消息,说会参加专访,周总那边不久后应该会给消息。】
钟毓灵眼神瞬间发亮,安慰军心:【一定会的】
不多时,她正打算去卧室换衣服,周叙诚从书房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身影高大,眉骨挺立,五官硬朗,沉默或者面无表情时,其实是很有压迫感的一个人,但他在她面前收了凌厉气势。
周叙诚慢条斯理把猫从她怀里接过,男人手指修长,手背隐有青筋,在猫脑袋上撸了两把。
他淡声道:“齐明朗约我吃饭,叫你一起,你回公司的时候应该会收到通知。”
钟毓灵颇感意外:“我也去吗?”
“不止你,他还叫了其他人。”
那应该是她的那份提案有作用,想深入探讨一下是否具有可行性。
钟毓灵当然欣然同意。
她在衣柜里放了几套自己常穿的衣服,正想关上门换装。
周叙诚忽然抬手把门挡住,钟毓灵试了两下,没关拢,她探出脑袋,不明所以看着他。
男人眼眸漆黑,薄唇掀起一个细微弧度:“就这么把你放走,我好像不是很甘心。”
他的语气很危险。
钟毓灵抬眸望着门边的高大身影,心跳忽然开始加快。
大公主已经从衣帽间逃开。
周叙诚没抱她去床上,把她挤在衣柜门上,低头吻她的唇,索取她的呼吸。
男人的侵略性铺天盖地,是面对面的姿势。
虽然在后面更深,但周叙诚还是更想看着她,想观察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这是一般人见不到的,为他所独有的娇艳。
周叙诚还想低头跟她接吻,有一下没一下的。
水乳交融的时候还接吻,这是爱人才会做的事情。
周叙诚喜欢和她这样做。
他眸子深邃,啄她的唇,稍微用点力:“喜欢和我接吻吗?”
钟毓灵呼吸一重,这两天意外地柔顺,她面色粉红,轻轻配合他:“喜欢。”
周叙诚更用力地亲吻她,也不管她承不承受得住,一下一下,像是要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衣帽间的暧昧声响听得人心惊。
猫猫也羞红了脸。
好半晌才结束,周叙诚想抱她去洗澡,钟毓灵却拒绝,说是堂妹等不及。
她面色红嫩,发梢还有汗,勾得周叙诚眼底发黯,抱着她亲了又亲。
男人手臂从她腰上松开时,钟毓灵差点要站不住。
周叙诚重新扶住她,打量她脸色,低声道:“我帮你换?”
现在知道心疼,也不知道当时一是鞭挞讨伐的人是谁?
钟毓灵扶着他手臂站了好一会儿,她喉咙干涩,吞咽一下,轻声道:“不用,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周叙诚去了盥洗室,将自己的衣服修整了一遍,但其实根本都没怎么乱。
他站在衣帽间门前等了好一会儿,钟毓灵才出来。
她面色依旧是红的,这两天的粉红根本就没下来过。
她从男人身旁走过,把床头柜前的充电线和手机收自己包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我先走了。”
周叙诚看她薄脸皮的模样,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也不戳穿:“我送你。”
钟毓灵没拒绝。
才五点多,太阳已经快要不见踪影,只剩一抹余晖。
钟毓灵窝在副驾驶上听歌看风景,手机振动,肖然邀请她赴齐总的局,这件事周叙诚已经提醒过她了,她没想到这么快收到通知。
钟毓灵回了声好。
周叙诚见她动了动,跟她搭话:“你堂妹怎么今天来找你?她不是还在上学吗?不用考试?”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多了解她家里人。
钟毓灵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她大四了,秋招工作刚定下来,这半年时间空下来到处玩儿,说是没去过迪士尼,大伯母叫我抽空带她去一趟。”
“你抽得了空吗?”周叙诚只觉得她堂妹挺没眼力见,将她电话里的声音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想想她上学时的软弱性格,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家里肯定又是受欺负的那个。
工作上支棱起来了,家里还没支棱起来。
钟毓灵觉得无所谓,反正钟青不管哪天来,她都要工作。
“明天我有时间,不过她是个成年人,约到了同学的话,说不定更乐意跟同龄人去。”总归她在上海,自家姐妹,她大伯母叫她多看着点钟青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如果能住酒店就更好了。
周叙诚倒挺想见见她家人,多了解她,但又找不到理由。
他明天白天也没事干:“你堂妹要是约到了同学,明天我约你?”
钟毓灵想跟他待在一起,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含糊道:“再说吧。”
第60章 了解
钟青确实约到了同学,不过她口中的同学并不是同学,而是打王者和三角洲时认识的网友,毕竟网友听上去没同学正经。
两个人在游戏里甜蜜双排,多少有些暧昧。钟青也是个勇者,直接问人有没有时间线下见面。
夜色撩人。
她扎个两只羊角辫,额前留着空气刘海,穿着羽绒服和毛呢半身裙在大街上走,正低头跟网友聊天,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身影从一辆宾利里出来,弯腰跟车内人说话。
年轻女人穿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杏眸水灵,侧脸安静温柔,不是钟毓灵又是谁?
钟青脸上一喜,直接喊了声姐,随即朝她小跑过去。
钟毓灵闻声抬头,应了一声。
钟青视线探究,在钟毓灵和豪车上来回逡巡,眼神示意这谁?
钟毓灵没有要跟她汇报的意思,顿了顿道:“一个朋友,机场顺路送我回来。”
钟青看她两手空空,就肩上背着个包,她好奇,这出哪门子的差?冬天出差也得带换洗衣物吧?
她很相信的样子,“哦~”了一声,眼睛瞟见车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小声道:“你朋友有司机……还是打到滴滴豪车了?这车上百万呢。”
钟毓灵双手插兜里,无奈:“司机。”
钟青又“哦”了一声,两眼放光,这次是兴奋的。
她弯腰地往车里看,笑着跟周叙诚打招呼:“大哥,谢谢你送我姐回来。”
她是个很自来熟的人,性格跟钟毓灵简直天差地别。
周叙诚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哥,男人薄唇微弯,朝她颔首。
钟青很有主人翁意识,热情道:“大哥你有事儿没?我正打算跟我姐一起吃饭呢,你要不一起过来?”
钟毓灵轻啧一声,拉了拉她胳膊,叫她别乱说话:“还一起吃饭,你请客吗?”
她妈给她转了六千块钱,不至于吃不起一顿饭。
钟青不觉得有什么:“我请啊,我有钱。”
人送她回个家,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她姐怎么这么小气巴拉。
而且她姐不出差还撒谎,跟这男的指不定有点猫腻。
她妈整天告诫她社会上人心险恶,当局者迷,她得看着点她姐,别被人骗了,打听打听情况又怎么了?
周叙诚看钟毓灵一脸无可奈何,模样怪有趣的,他当然没拒绝:“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毓灵轻瞪他一眼,不明白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钟青动作很快,麻溜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热情跟司机叔叔问好。事已至此,钟毓灵只能重新坐上后座。
周叙诚挑眉,促狭地看了她一眼。
钟毓灵扶额。
一行人坐稳,车身缓缓启动。
钟青微转过身:“我们去哪儿吃饭,姐你有推荐吗?”
“和平饭店。”钟毓灵掏出手机看时间,六点半左右,来得及。
钟青来得太突然了,按道理来说今天预定不到位子。钟毓灵原本打算预定周五晚上,她问了一嘴有没有别的时间,刚好有顾客退号,干脆就定在今天了。
钟青有些惴惴不安:“挺贵的吧。”
钟毓灵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贵了。”
钟毓灵当然没打算让钟青出钱,她还没工作,来上海叫她请自己吃饭,让大伯母知道,她脊梁骨得被戳烂。
钟青在省内上大学,经常去看白仲芝,想比钟毓灵来说孝顺得多,除去亲戚间的弯弯绕绕,她内心其实很感谢这个妹妹。
钟毓灵提前跟她说明情况:“我平时要上班,就双休和下了班有时间陪你,你自己一个人来玩,做好攻略了没?”
她以前自己一个人玩没什么计划,全都随缘,但还是得问一嘴钟青。
钟青让她放心:“早做好了,就我妈管得紧,从小这儿不让去那儿不让去,出去玩还得等父母都有时间,好不容易一个人出来,还非得叫我住你这儿。”
“大伯母担心你。”钟毓灵知道她是个家宝女,偶尔讨厌被管,心底还是恋家。
钟青叽叽喳喳:“我这么大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姐你不知道,我从小可羡慕你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奶奶都不干涉你。”
钟毓灵沉默笑了笑,又开始问起奶奶近况。
钟青确实经常跟白仲芝住,因为白仲芝也很少管她:“奶奶清闲得很,学校说70岁以下老教授可以返聘,她正考虑要不要去。”
钟毓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蹙:“她怎么没跟我说。”
“奶奶知道你工作忙,不想让你担心,打算过年的时候再跟你说,返聘也是下个学期嘛。”钟青是个话痨,她好奇,“姐,你这工作经常加班吗?”
钟毓灵“嗯”了一声:“加班赚表现分。”
“是那种非自愿的自愿加班吗?”
“不是,我是自愿卷。”
钟青惊呼一声:“没想到你居然是工贼。”
钟毓灵没听过这词,疑惑嗯了一声:“什么贼?”
钟青一字一句:“工贼,工人阶级的叛徒,在我宿舍是要被拉出去挨批的。”
“……希望一年以后你还能说这种话。”
周叙诚默不作声看向窗外,听姐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真是奇了怪了,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坐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她妹来了,她嘴皮子就没停过。
既然提及工作,钟毓灵肯定要多问两嘴:“工作确定下来了,你实习怎么办?”
“学校给我分到了南钢中学,我一个礼拜去两次就行了。”
“这学校离家和瑶湖都挺远的,你天天坐地铁?”
“嗯,我爸说我驾照考下来了就给我买辆mini,但我驾照还没考下来。”
钟毓灵惊讶:“你大二考到现在,还没考下来?”
再拖下去,合同期限都得过了。
钟青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借口:“那不是有疫/情吗?不过科三考四次了,再不行我得重新交钱了。”
“……”钟毓灵再次扶额,钟青比她还没有上进心。
钟青看得出来钟毓灵无奈,不过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急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
钟青又从后视镜里看周叙诚,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还配个司机,都不知道能不能压住。
这属实是有点装,她姐可不喜欢装货。
钟青笑呵呵地对身后男人道:“大哥,怎么称呼?”
周叙诚没想到话题能转自己身上,视线从窗外收回,淡声道:“我姓周。”
钟青“哦~”了一声:“姬姓之裔,岐阳启姓,这是个好姓氏。周大哥,方便问下你在哪里高就吗?”
“……”钟毓灵听她一通胡扯,最后落脚点果然不是什么好问题,呵止她道,“钟青。”
钟青不理解,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周叙诚看了钟毓灵一眼,钟毓灵已经默默别过脸了,他简略道:“卖运动器械的。”
“哦。”钟青也不懂,“看您这架势,是开公司卖器械的吧?”
不瞎都能看出来。
周叙诚也不觉得被冒犯,甚至挺想和钟毓灵这妹妹聊,有问必答:“对。”
卖大家伙的大都挣钱,钟青给钟毓灵撑场面:“真巧,我姐她妈也是在上海开公司的。”
一年赚不少呢。
“……”钟毓灵想把她嘴巴封上。
钟毓灵她妈?
“是么?”周叙诚意味深长看了钟毓灵一眼,“没听她讲过。”
钟青并不意外,解释道,“她妈开的是大公司,市值好几十个亿呢。”她姐要是真像她妈说的,跟婶婶相认了,好歹也是个白富美。
她又捧自己姐姐,“不过我姐一向很低调。”
她要不是偶然间听到奶奶跟她妈讲话,一直给抚养费,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不显山不露水,周叙诚认为自己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男人似笑非笑:“你姐确实挺低调。”毕竟觉得他见不得人的人都没几个。
钟毓灵两眼一黑,已经放弃挣扎,她视线看向窗外,右手托腮,遮住小半张脸,完全不想跟这两人搭话。
接下来就是周叙诚和钟青的谈话时间,钟毓灵独自看风景。
言语间,钟青把她卖了个遍,连她小学的时候被剪了寸头,特别英气,一堆小姑娘追在她身边献殷勤的事都抖落出来了。
周叙诚微顿:“为什么要剪寸头?”在他印象里,钟毓灵是个很爱漂亮的姑娘。
钟青一愣:“因为学校说好打理,对吧姐?”
周叙诚看向一旁的女人。
钟毓灵随他们怎么说,“嗯”了一声,但其实不是。
因为她小时候不会扎头发,大伯母要上班,还要带小钟青,没空给她扎头发,图方便就给她剪了个寸头。
那些小姑娘也不是在给她献殷勤。
不过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大伯母在过年的时候会提两嘴小时候的趣事,于是钟青也就记住了。
临下车,服务人员开路,两姐妹走在前面,周叙诚长身挺立,背影高大,给两人殿后。
钟青挽着钟毓灵胳膊,洋洋得意道:“姐,我没给你丢脸吧?”
钟毓灵没话说,她脸都快丢尽了,她强调:“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我一个客户。”
钟青又不傻,哪个有钱的客户这么厚脸皮来蹭饭,必定是有所图,图什么显而易见。
她心知肚明地笑笑:“我懂,对你有意思的客户嘛。人条件看上去不错,高富帅,装点就装点了,毕竟有装的资本。”
钟毓灵:“……”
周叙诚默默站在两人身后,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稍有不满,给钟毓灵发消息:【我哪儿装了?】
钟毓灵回头,用嘴型“你跟她计较什么”。
周叙诚:“……”
“老上海熏鱼,蟹粉水晶虾仁,樱桃鹅肝,鲍鱼红烧肉……”
菜是钟毓灵点的,钟青一边听一遍看价格,虽然知道她姐很可能不会让自己付钱,但还是为另外的一点可能感到肉痛。
钟青是来玩的,她精力十足,饭吃得差不多就上露台拍照打卡看夜景了。打卡到一半,她妈要跟钟青视频,钟青举手机过来钟毓灵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出去了,家宝女无疑。
钱当然是由钟毓灵付,一顿两三千,她也算蹭了钟青的福,有空吃顿贵的。
现下只有两个人,钟毓灵在吃甜点,打算等钟青跟她妈视频完再回家。
她对旁边男人道:“我妹她性格比较咋呼。”
“她挺有意思的。”周叙诚靠在座椅上,胳膊搭在桌上,深色眸子打量对面的女人,忽然问道,“你妈是哪个公司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钟毓灵淡声道:“她有家庭了,十几年没联系,没什么好提的。”
周叙诚脑中几经转折,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出声道:“她是…徐舒禾?”
钟毓灵手一顿,脸上惊愣,随即又露出个无奈的笑:“你这个人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周叙诚唇角掀起一抹弧度:“看你表情知道的。”原先只是猜测,他脑子里过了一轮符合年纪的人,跟她长得最像、也离得最近的人就是徐舒禾了。
不过这位徐董,风评不怎么好。
周叙诚打量她脸色:“你以后也不打算跟她联系?”
钟毓灵顿了顿:“顺其自然吧,贸然上门,我怕她以为我打秋风呢。”
周叙诚闻言有些唏嘘:“我怎么觉得你很可怜呢?”家里没人疼,亲妈也不爱。
钟毓灵没反驳,她不习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短处。
她把勺子放下,看着他问道:“第一次见你爸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你也挺可怜。那你觉得你可怜吗?”
周叙诚没说话,又看着她笑。
钟毓灵耸耸肩:“那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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