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迟予知突然道：“前面有鬼魂, 而且很多。”
“你能控制吗？”
“用不着，那些魂魄都七零八碎了，没什么威胁。”
二人向前方的石像走去, 路上不时出现几具白骨, 越往前走，骷髅数量越多, 到石像脚下时, 人骨的样子已十分完整，他们全都仰着头，下巴脱臼，头骨碎裂，有的下巴还掉在了地上。
他们几人为一组跪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庄辰岚一数，正好五个。
跟张慧父母的死法一模一样。
迟予知道:“这些骨头年份不一样。”他指了指身边这个:“这一圈的都只有一百年。”
他又指了指远处:“里面那一圈至少有三百年了。”
庄辰岚震惊道:“怎么看出来的？”
“魂魄残留，”迟予知道，“人死之后或多或少会有灵魂残存在骨头上, 随着时间逐渐消失，完全消失大概需要五百年左右。我能控制这些东西, 自然能感觉出这些东西的数量。”
“人体C14检测器啊。”
“啊？那是什么？”
“没什么, 夸你厉害。”
迟予知切了一声。
二人淌过人骨的河流, 走到中央雕塑下, 站在这里, 他们还没有它的一个脚趾高, 雕塑仿佛一座永远无法登顶的大山，直插穹顶。
迟予知道:“几百年前能把这么高的石像建在地下的，也只能是那群蛇人了吧。”
庄辰岚道:“无相客说这里以前是他们建立的一个用了很久的宗教场所, 现在看来也应该是真的。”
“那现在看来六子的话可信度很高啊。”
也就是说，他讲的那些荒诞历史，也应该全是真的了。
迟予知道：“既然是他们用来传教的地方，还废弃了这么久，那这里应该没什么好查的了，反正都一个样。”
“收工！”他大喊一声，然后打开灵端，“你看，都十一点了，这个点儿还在上班未免也太惨了。”
“不过你真的没有看见那个东西吗？掉下来的时候。”庄辰岚仍然耿耿于怀。
“真的没有。你不会是摔晕后在做梦吧。”
“不可能，那种感觉很真实。”
庄辰岚咬着指甲，感觉脑内的东西乱成一团，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因为你太上心了，吸引力法则，你越想着什么，什么就来找你喽。”
“这也是你的任务吧，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我心态好嘛。”迟予知露出熟悉的说好听是洒脱，说不好听是什么也不在意的表情，“有些东西还是搞不清楚为好，而且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不介意糊糊涂涂地过下去，你呢，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天问不是什么变态的组织，到时候随便写点东西交上去就完了，剩下的时间游山玩水潇洒一生，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你死后？你怕是一时半会死不了，到时候你不上也得上。”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谁告诉你的？我跟姜福子和老荒他们不一样，我可是普通人类。”
“能操控厉鬼的普通人？你不是鬼哭菩萨吗？”
“只是个称号罢了，我还是淳亲王呢。一个人的称号可以很多，在别人口中可以是人是鬼是神是魔，但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他拎起自己一缕头发，用老爷爷的语气道，“看吧，我已经满头华发，半截入土了。”
庄辰岚刚想说你看看你的脸是百岁老人的样子吗，就突然暼到他后面墙壁上的裂纹，它们似乎有些规律。
她看了一会儿，又突然退后好几步，激动道：“你叫个能飞的鬼出来，让他把我带到半空中。”
“怎么了？”
她指了指那面墙壁：“这墙上不是裂纹，而是某种图案。”
因为这空间太大了，他们站在最下面，如管中窥豹一般，只能看到一角，才会误以为它们是普通的墙壁裂纹。
迟予知唤出功曹，庄辰岚一跃蹲在他胳膊上。
果然只有在高处，才能看清它们的全貌。
她在四面墙上轮流看了一圈，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心凉了半截。
她打了个手势，让迟予知把功曹降下来。
“你这什么表情？看到什么了？”
庄辰岚道:“这四面墙上，分别刻了四个动物，东西南北依次是龙，虎，鸟和蛇，都是动物的头，人的身体。”
“不就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吗。”
“玄武不是乌龟吗？这里没有乌龟，只有蛇。”
迟予知道：“我听过一种说法，据说玄武原本就是蛇，出于一些政治原因，他们在它身上加了龟壳，就变成了现在龟蛇一体的样子。”
“还有这操作……”庄辰岚道，“随便吧，这跟我接下来要说的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她微微睁大眼睛：“重点是南面墙壁上刻得那只鸟，也就是朱雀，跟我们上次去狭间见到的雷民，长的一模一样。”
迟予知嘴角抽了抽:“哈？”
“而且就在刚刚我又想到了一点。”庄辰岚看向迟予知，“女娲族有这么发达的文明，为什么没有文字？”
“象形文字也好，数字也好，字母也好，一个都没有，这正常吗？”
话音未落，突然，他们脚下和头顶的土地剧烈震动起来。
庄辰岚抬起头：“怎么回事？地震了？”
就在这时，遍地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好像他们要重新站起来一样，听的人牙酸。
无数的透明状灵体从人骨中飞出，向中央的雕像中飞去。
迟予知吹了声口哨，这些灵体全都顿了顿，宛如世界暂停了一秒，但紧接着，他们又加速飞去。
庄辰岚道:“你这能力到底有没有用啊！”
迟予知知道她想起了长生殿黑雾骷髅的事，急忙给自己辩解:“不听我的话只能说明它们不是鬼魂！”
“你明明刚才还说它们是人死后的残魂呢。”
“那我现在把他们开除鬼籍了！”
中央的塑像一边吸收魂魄，一边缓慢的睁开眼睛，那瞳孔血红一片，发出刺眼的光。
庄辰岚把手中的裂骨扔向塑像的头颅，结果被“砰”的一声弹了回来。
蛇像已经完全睁开眼睛，开始向前迈步，它身上的泥土与尘埃扑簌簌掉落，宛如一场巨大的暴雨。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大殿都开始震颤起来。
迟予知两指举至面前，自他为中心漫起不详的黑雾，他的脚下也出现了干涸血迹般的锈红法阵。
阵中响起哀嚎与尖叫，迟予知白色的长发和黑色衣角都被吹得裂裂而起:
净光遍照，六道同悲
今启无明，共渡苦海
黄泉彼岸，听我法音——
他将两指指向开始迈步的蛇像：“杀！”
霎时间，无数厉鬼冤魂混着尖叫与哀嚎冲向蛇像，还没飞进蛇像的白骨残魂不过几秒便被他们分食殆尽。
与鬼市岁月静好的鬼魂不同，这些东西目眦欲裂，恐怖至极，是真正来自阿鼻地狱的怨海恨天的凶魂厉鬼。
庄辰岚光是看一眼，就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生起，一直冰到心脏。
无数厉鬼扒在蛇像上，几乎看不见它本来的面目，就在此时，蛇像内金光一闪，如同核辐射一般，将攀附在它上面的厉鬼照得形神俱灭。
局势反转，迟予知双手掐诀，黑不见底的瞳仁变得如血般鲜红:“酆都北阴急急如律令——”
此命一出，迟予知脚下的血红阵法倏的扩大，无数双黑色粘稠的手臂从法阵中伸出，有的抓住他的小腿，有的抓住他的胳膊，只是刚一碰到，便被斩成两段。
铁链的断裂声与战马的嘶鸣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庄辰岚一惊：“你不会是——”
一阵冲锋的鼓声打断她的话，战马嘶吼的声音划破大殿——迟予知竟然召出了十殿阴兵。
这些阴兵凭空而降，一路向前，甚至连迟予知刚才召出的恶鬼都一并砍杀，盔甲相撞，金戈交错，黑雾漫天，白骨乱蓬，悲壮苍凉的古战场不过如此。
蛇像终于没了刚才的从容，悲悯的表情也开始显露出修罗之相。
阴兵与蛇像缠斗在一起，难分胜负。
庄辰岚转头喊道:“迟予知！”
对方心领神会，功曹瞬间便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飞到蛇像上方。
庄辰岚捏紧裂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中途催动斧头变大，在重力势能下，她重重砍上了蛇像的额头，力道之大震得她手腕都有些发麻。
咔嚓一声，蛇像自斧头劈砍处产生一道裂纹，随后不断向下延伸，裂缝处不断有碎石块掉落，很快遍及全身。
终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蛇像轰然倒塌。
同时，迟予知抬起右手：“速回六道原位！”
随着他一声令下，如黑云压城的阴兵厉鬼全都如烟消散。
迟予知脚下的阵法也消失了，他的瞳孔也逐渐恢复成平日极黑的样子。
他喘了几下粗气，嘴角流出黑红的液体。
庄辰岚担忧道:“你吐血了，没事吧？”
迟予知随意抹了下嘴角:“没事。”
他朝庄辰岚吐出舌头:“只是舌头破了而已。”
只有一秒，庄辰岚看见了那颗舌钉，白金色的钉子钉在他快要暗成黑色的舌面上，猛然看见，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个钉子是什么？她看到的有关鬼哭菩萨的传闻里，都没有提到过钉子的存在。
“这个钉子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舌头和血都是黑色的？”
迟予知往旁边“呸”得吐出一口黑血:“因为阴气入体。”
“你还没回答呢，那个钉子是什么？”
迟予知笑眯眯道：“你怎么也跟高仇似的。”
庄辰岚想起来了，在他们这行询问别人的法器修为似是大忌。
就此作罢，她提议去前方蛇像原来站立的地方看看。
迟予知不情愿地跟上去，抱怨刚才空欢喜一场。
不过这一看还真有不小的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通道跟刚才的石梯一样，狭窄黑暗。
庄辰岚道:“下去看看。你还能撑住吗？”
迟予知仿佛受到巨大的羞辱:“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好吧，对不起。”正要下去时，她又突然想起什么，“这次我们不能一前一后了，并排走吧。”
迟予知皱了皱眉：“这么窄，怎么并排？”
“侧着身。”庄辰岚率先走上前示范：“这样，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迟予知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走了过来。
照庄辰岚所说站好后，两人面对面，胸口只隔着两根手指的距离。
“……”
庄辰岚道：“我们都转过头面对墙吧。”
“那样也很奇怪吧！”
“那你转过去。”
“那样更奇怪了！”
庄辰岚无奈得想捂脸，但胳膊根本伸不到前方。
“算了，就这样吧。”她道。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内缓慢向下移动，都默契地扭头看向前方，不去看对方的脸，尽量拉开距离，可还是避无可避地碰到对方身体。
迟予知身上是冷的，呼吸也是冷的，喷洒在庄辰岚额头冷冰冰的，像站在制冷空调口一样。
隧道里同样阴冷，庄辰岚不合时宜地想出去后要不要去拔拔火罐。
马上走到尽头时，二人预想中的机关也没有出现，却出现了比机关还要糟糕的东西——
鳞次栉比的高楼，檐牙高啄的建筑风格，无处不见的全息投影和霓虹灯，华丽梦幻的地下城市——跟狭间瀛洲一模一样。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高楼的顶部，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这往下看，庞大的地下都市尽收眼底。
迟予知瞪大双眼:“这是地下？地下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而在地下城市的中央，一块巨大的屏幕正沙沙作响，显出雪花的屏幕。
紧接着，一段文字出现了:
你们好。
是简体中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段文字:
新年快乐。
庄辰岚登时警铃大作，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问道:“现在几点？”
迟予知看了一眼灵端屏幕：“马上十二点。”
“！”
庄辰岚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果然，巨大的屏幕逐渐显现出一个数字:
“1”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看着中央大屏的“1”逐渐淡出, 这一刻庄辰岚脑补了无数的情景——毒气肆意，万箭齐发，地球爆炸
然而等到它真的消失后, 世界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耳边甚至安静到吓人。
然而屏幕上出乎意料地播出了新闻联播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地下都市: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 新闻联播紧急插播一条重大考古发现新闻。
数月前, 我国科学家联合骊川大学考古团队在郦川市三轮山遗址取得突破性发现，证实了一个距今约五万年甚至更久的史前文明的存在，这一发现或将彻底改写人类对文明起源的认知。
该文明的科技水平与文明程度远超现代人类，专家推测其可能曾发展出高度先进的科技与社会形态。
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发回的详细报道……”
庄辰岚一惊:“这些东西不是保密的吗？他们怎么突然公开了？还选择在这个时候？”
迟予知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公开？是谁搞的鬼？”
屏幕上记者的声音传来，她正站在上次两人去过的骊川考古研究院里: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本次考古发现的核心保密区域。这里是科研团队发掘出的大量精密雕塑, 面具，机械以及远超石器时代技术水平的金属结构残骸。“
屏幕画面展示了所有的出土文物：细节到毛孔的青铜面具、刻有陌生符号的石板、疑似念石的晶体以及那尊立蛇石像，全都完整展示、毫无保留。
胡光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根据测定，这些遗迹的年代可追溯至五万年前, 远早于已知的人类文明。
更令人震惊的是，部分技术特征甚至超出当代人类的科技水平, 例如这尊雕像的合金的冶炼工艺和青铜面具的微观结构, 我们目前甚至仍无法完全解析。
事实证明, 它颠覆了达尔文进化论中关于人类文明线性发展的假说。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审视地球生命的演化史, 甚至考虑地外文明干预的可能性。“
迟予知也震惊了:“他们来真的啊！上面什么情况？”
庄辰岚心头浮起一阵不安:“快给副局打电话。”
话音刚落, 荒村梨花就打来了电话。
“予知, 辰岚，你们在哪？先马上回来一趟吧。”
庄辰岚抢过电话：“副局，你看新闻联播了吗？他们公布了三轮山的那些东西。”
“嗯, 我看过了。”
“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副局，你能联系一下那群人吗？”
“不能。”荒村梨花的声音有些疲惫，“因为我们已经被政府除名了，就在刚才。”
“哈？”
“你们两个又去三轮山调查的事，不知道被谁发现上报了，上面那群人知道我们阳奉阴违后大发雷霆，总之，现在我们在政府机关已经没有任何权限了，相反，这些权限被交到了新山合手里，也就是说，新山合现在取代天问成了政府新的合作组织。”
“肯定又是无相客搞的鬼。”庄辰岚咬牙切齿。
连他们会重来三轮山都算到了，那天的念石难道也是他故意掉出来的？
他到底算到了哪一步？还有多少手段？
庄辰岚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他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迟予知拉住衣服领子，勒的她眼前一黑。
她刚要回头骂人，就看见迟予知指着屏幕:“你先别走。”
“Good evening， and welcome to the PBS NewsHour……”
庄辰岚皱眉:“美国那边的新闻…”
金发碧眼的主持人开始播报:“马塞诸塞州阿卡姆小镇的一项惊人的考古发现或将改写人类文明史，甚至可能揭示一个比人类更古老文明的历史。
科学家表示，他们发现了距今五万年前先进社会的证据，这一发现将挑战我们对地球生命、科技和智慧生命的认知。
我们的科学记者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研究室里发回报道，记者，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项发现吗？”
屏幕画面切换至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研究室，记者正站在一个一米长，半米高的浮雕旁。
他道:“我身后的这个浮雕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非凡的发现之一，研究人员在这里发现了非常复杂的雕刻手法，以及高纯度的未知晶体——所有这些都被埋藏在距今五万年前的地层中，而这时的浮雕上，便已经存在了人类的形象。
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一发现的意义，我们连线密斯卡拖尼克大学首席考古学家程诺博士——博士，您如何解释这些发现？
程诺:“浮雕中除去人类形象，还有一个人首蛇身的存在，他在浮雕中比其他所有人类都大，而人类匍匐在其四周，按照远古壁画的表现风格，祂极有可能是该文明信仰中的神明，而且这个形象与中国神话传说中女娲造人似乎十分符合。
这些文物显示出高级工程能力——甚至可能是能量操控技术。我们必须考虑一些颠覆性假设：他们一定是另一个独立的智慧物种吗？或者说，他们就是我们的祖先？或者完全是其他可能？”
画面切换回记者。
他道：“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一发现。批评者认为测年方法需要重新验证，也有人提出这些可能是特殊地质作用的结果。”
画面切换至怀疑派学者:“非凡的主张需要非凡的证据。在我们讨论失落文明之前，必须先排除已知的罕见自然现象，比如金属陨石沉积或高压矿物形成”
一番主张后，画面切换至演播厅中。
主持人道:“最新消息，中国也已出土并报道相似文物，各国专家呼吁成立国际特别工作组合作研究该遗址，同时，NASA和SpaceX等私人航天公司也表示关注——这是否会与古代外星接触理论产生联系？”
庄辰岚和迟予知有点看呆了。
紧接着，屏幕又转变了画面。
高鼻深目的斯拉夫主持人道：“Добрыйвечер!这里是《时间》新闻节目。”
“西伯利亚居民伊万在家中庭院内挖出一座古代青铜立柱，柱身有两条蛇环绕，呈现出DNA螺旋形状，经专业测定，该文物约有五万年的历史。
这些发现彻底颠覆了西方主导的文明起源理论。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文物中发现的合金技术，与我们在西伯利亚远古遗迹中发现的某些技术特征惊人地相似。
伊万表示，自从挖到这个青铜立柱，便每晚都梦到一条蛇在窗口看向自己，这条蛇带他到了位于地下的巨大都市，那里有远超人类的科技。”
画面切换至伊万。
伊万道:“那个城市位于地球内部，非常巨大，在这里可以同时看到东西方融合的建筑风格，就好像东西方文明的始祖一样。
这个地下城市跟地球的都市相似又不同，因为我可以看出他们对建筑有很强烈的实用性和效率追求，为此可以牺牲美观性与艺术感。
那里有很多高科技的全息投影，虽然是在地下，但是整个地下城的氛围却很舒适，人造光源亮度恰到好处，既不刺眼，也不昏暗。
那个蛇人告诉我，他就是这个地下都市的居民，他说，他们就是我们人类的祖先。”
新闻表示：“俄罗斯总统府已指示科学与高等教育部成立专项工作组，俄罗斯国家航天集团也将参与后续研究“
片段播放完毕，两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眼前繁华的都市就突然变成了狭窄的山洞。
“幻像？”迟予知道。
“是那群蛇人干的，所以应该叫全息投影。”
“管它叫什么，看来他们还不想让我们去到真正的地下城。”
待重新适应眼前的黑暗，庄辰岚道:“这就是为什么灵网突然让我们调查窥视法会和蛇人的原因，沉寂了这么多年，它们突然想走到台前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只是他们要么开，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选择这么激进的方法？”
她拉着迟予知转头跑去:“走走走，上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两人刚从洞外爬出来，便看到遗址附近一片灯火通明，郦川的刑警正拦着一群人来往这边。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喊道:“你们拦什么拦，国家都公开了，你们凭什么不让看！”
刑警中有人道:“文物都已经不在这里了，这里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大晚上贸然进入很危险！”
迟予知上前骂到:“叫什么叫，为了看热闹不要命了是吧！”
男人也骂到:“什么看热闹，我们是来求证研究的！”
“蠢货，想死你就进去吧！”
“公职人员骂人了！你叫什么！我要投诉你！”
“骂的就是你！老子现在可不是公务员！”
遗址附近已经乱成一锅粥，民间科学家和史学家，阴谋论爱好者，各路记者和自媒体工作者蜂拥而至，就连附近的村民也赶过来看热闹，眼见这些刑警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们不断打电话调遣员工，增加入手。
庄辰岚用迟予知的灵端打开微博和论坛，明明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讨论量却一直刷新顶峰。
微博热搜话题：#史前文明真实存在#
“《山海经》里那些巨人、神兽，会不会就是他们？“
“赶紧挖！说不定能找到修仙秘籍！“
论坛热门帖子
“深度解析：五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是否就是‘亚特兰蒂斯’？”
“如果这个文明还存在，现代人类算不算他们的‘宠物’？”
Twitter热门标签：#AncientCivilization#
“NASA早就知道了吧？他们隐瞒了多少事情？必须全部公开，我们需要真相！“
“圣经里的大洪水、索多玛毁灭，可能都是这个文明搞的。“
YouTube阴谋论频道：
“政府隐瞒的真相：超古代文明曾统治地球！“
“共明会与史前文明或有深度关联！“
“古兰经早就说过：‘在你之前，我确已毁灭了许多世代’，现在科学证明了！考古发现不能动摇信仰，但可以证明真主在不同时代派遣过文明。”
从刚才起的每一秒，世界都在发生历史级别的事件：
梵蒂冈召开紧急会议，基督教、□□教、佛教领袖讨论如何调整教义。
哈佛、牛津等名校教授疯狂申请研究经费，论文预印本服务器崩溃。
远古科技概念股暴涨，元宇宙地产暴跌，因为“现实历史比虚拟世界更魔幻“。
整个世界已经陷入了无尽的争吵，阴谋与混乱。
庄辰岚心道倒计时结束后的世界，甚至还不如地球爆炸来的轻松。
这时，荒村梨花发来消息:
天问总部已经被禁止使用，我现在正在姜福子的御和宫。有事，速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御和宫内, 姜福子翘着腿坐在神座上，垂下的脚尖一晃一晃。
“你们怎么才来？副局在后殿等你们可久了。”
看他悠哉的样子，迟予知不禁嘲讽道：“妖怪高坐神坛, 世道变成这样, 怪不得他们要颠覆世界。”
姜福子掩嘴笑道：“别这么说，小予知, 你早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谁跟你这边那边。”
庄辰岚懒得听他们吵架, 直接去了后殿。
荒村梨花和姚枝正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站在一起。
她的手里赫然就是庄辰岚的灵端。
荒村道：“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即使我们落入如此境地，也还是有好消息的。”
“发信人被破解了？”
“没错。”
庄辰岚精神一振：“是谁？”
制服女人转过头来，她脸上的黑眼圈不输迟予知：
“技术组破译了一天一夜，只查出来了发件人的姓名，不过这好像也不是真名, 他叫做——”
“代号5。”
“？！”
庄辰岚呼吸一滞。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荒村梨花道:“据我所知，这是人类科学家发明的ai工具吧，可惜, 我不太懂这些。”
庄辰岚懵了，她愣愣道：“是从美国发来的吗？”
“抱歉, 我们没有查出地址。”女人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因为, 它好像无处不在, 就像覆盖全球的无线网络一样。”
听闻, 庄辰岚不受控制地又想起江林风来, 她内心惊涛骇浪，不由双手撑住桌子。
荒村梨花让女人给她推过来一把椅子:“别急，想起来什么就坐下慢慢说。”
庄辰岚坐上椅子, 胳膊还趴在桌子上：“代号5的研发者明面上是一个叫杰诺的科学家，但是海月告诉我，它的主要负责人，其实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江林风。”
“哦，”荒村梨花眯了眯眼睛，“上次逮到的那个小黑客啊，我还挺喜欢她的——你最近有见到她吗？”
庄辰岚回忆起过年时的情景:“见过，她也确实，说了一些比较奇怪的话。”
“她说，硅基生命是地球生命的终极形态，而人类，只是创造出硅基生命的工具和垫脚石而已。”
说到这里，电光火石间，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句话突然蹦了出来。
硅基生命，硅基……
庄辰岚腾的一下站起来，桌子哐当一下，把刚进来的迟予知吓了一跳:“你被姚枝那傻瓜传染了是吧！”
庄辰岚猛地回头看他:“你还记不记得张慧家那本小册子上写的一句话？”
“怎么又扯到那里去了？哪句？”
“真灵不灭，应化硅心。”
“哇，年轻人记性就是好，我早就忘了。”
“碳基生命很明显就是我们，那硅基生命，莫非就是那群蛇人？如果我们是垫脚石，他们的目的，难不成是要消灭人类？”
荒村梨花摩挲着下巴：“可硅基生命的世界还没有完全到来，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快。”
迟予知道:“你们也别在这儿纸上谈兵了，直接把那个什么江林风绑过来问问不就得了。”
“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到，因为缩地千里符不能跨海吧，江林风目前正在海外。”庄辰岚道，“要让海月先过来吗？”
“她俩不是双胞胎吗，说不定早就串通一气了。”
荒村梨花也道：“海月的可信度有多少？”
庄辰岚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庄海月思维跳跃，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她对天问到底有多少衷心，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究竟是不是间谍，庄辰岚一时半会儿竟也拿不准答案。
沉默了一会，迟予知抬起下巴:“我说，你们几个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庄辰岚对上他的目光：“你怀疑我？你什么脑子？我要是跟她们一伙儿，我会站到这里告诉你们这些情报？”
迟予知身体前倾，回敬她的目光:“那谁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
庄辰岚快要气笑了：“你忘了她在长生殿里不管我死活利用我去找狭间的事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苦肉计呢。”
庄辰岚现在真想给这个迟予知一榔头，这人为什么总是在没必要的地方动脑子。
荒村梨花斜睨着看她，也没有过来劝架，看这态度，她似乎也倾向迟予知。
庄辰岚内心警铃大作，眼下这个情形，只要有些许嫌疑便会被怀疑，这很正常，别说他们是那个“天问”的成员了，如果换作是庄辰岚，她也会这样做。
她理解他们，但同时，又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失望。她这才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过于信任和依赖这些人了。
会议室的气压逐渐降低，庄辰岚背后渗出冷汗，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可以让庄海月过来。”
“按我要求的说。”荒村梨花道。
够直接的。
“好。”
“就说，天问现在面临紧急情况，需要员工的信息采集，让她立刻过来，允许使用缩地千里。”
庄辰岚拨打了庄海月的电话，按要求打开免提，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蠢货快接电话。
“喂？我睡的正香呢，大半夜的打电话你想死啊。”
庄海月哈欠连连，听到她的声音，庄辰岚松了口气。
“你以前不都凌晨才睡吗？天问正在进行员工信息采集，就现在，需要你赶快过来一趟，在御和宫，姜福子住的那里。”
“大姐，现在是凌晨啊，那群妖精不睡觉我这个人类还是要睡的。”
“嗯……”庄辰岚瞟了一眼旁边脸黑的二位，提醒她，“你少说两句。”
“你他妈装什么乖啊？我草，天天临时通知，比他妈大学都烦。”
“梨花姐说可以用缩地千里符。”
“哦嚯，算她有点儿人性——行，本小姐给他们个面子，我一会儿就到，挂了。”
终于结束了，庄辰岚松了口气。
她刚想挂断电话，庄海月又突然道:
“对了，他们没发现我们干了什么吧？”
只这一句，庄辰岚就感觉旁边两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
她急忙道:“发现什么啊？你说清楚。”
“你装什么装，你忘了刚进天问那天我们做了什么吗？”
庄辰岚刚张开嘴，就见荒村梨花递过来一张纸条:
说：“没发现，让她赶快来。”
得，这些真百口莫辩了.
庄海月迈进御和宫，跟想象中热闹的场景不同，殿内冷清极了，甚至阴风阵阵。
“副局他们在后殿。”
“哇，吓我一跳！”庄海月这才发现台上的姜福子。
“哈哈，小青，你还是适合坐卡座里或者女人腿上。”
“在寺庙对神明出言不逊，你想要遭神罚吗？”
“哇哦，这个play不错哦。”庄海月笑道，“不过我现在有事儿，回头再陪你玩儿。”
她如登徒子般挥挥手，转入后殿。
“原来都在这里呀。”
她推开大门，紧接着便脖颈一凉——一个锋利的尖刀正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迟予知弯着嘴角，看她中招，手里的刀又往里进了几寸。
而他后面，庄辰岚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上还贴着符咒，一脸无语地看向自己。
荒村梨花坐在她旁边，正双手交叠在下巴上，笑眯眯的。
三道目光同时射向她，庄海月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啊，你，你，我……”
迟予知拿刀面拍拍她的脸颊:“对，就是这样，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庄海月终于捋直了舌头:“……有点凉。”
她用指头把刀往外推了推:“还有点痒。”
“……还敢嬉皮笑脸。”迟予知面无表情，“姚枝，把她也给我绑了。”
庄海月显然接受不了当前的局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翻脸不认人了？！我们不是相亲相爱的好同事吗？！”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庄辰岚：“岚岚，你说句话啊！”
庄辰岚翻了个白眼，把脸别过去。
荒村梨花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们第一天在天问干了什么？”
庄海月肉眼可见的红温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因为我开了免提。”庄辰岚道。
“我靠，”庄海月猛地扭头，“你怎么——”
“废话少说。”迟予知猛地踢了她身下椅子一脚，险些翻过去时，又抓住椅背将它扯回来，“再不老实，我就要开始刑讯逼供了。”
他右手抓着椅背，被绑在上面的庄海月困在他身体与椅子之间，突然笑起来：“真的吗？我有点期待了，不过我们要不要关起门来？但是如果你喜欢当众，我也不是不行，呵呵呵呵……”
迟予知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庄海月面泛潮红：“退后干嘛，快开始啊，放荡的王爷大人。”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庄辰岚一脚踹翻椅子。
庄海月摔在地上，疼得哎呦哎呦：“你踢我干嘛？很疼哎！”
“要不是现在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才懒得理你，你赶紧给我把话说清楚。”
荒村梨花也道:“海月，不要再转移话题了。”
庄海月躺在地上:“我就是偷偷拍了天问的员工档案而已，虽然是机密文件，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迟予知道:“什么档案不档案的，避重就轻，你给我老实点。”
庄海月急了:“我说别的你们让我不要转移话题，我说实话你又说我不老实，到底要我说什么？”
庄辰岚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她说的确实是这件事，来天问第一天面试的时候，她让我在副局办公室多拖延点时间，说要去找重要的东西——这人游戏打多了脑子坏掉了，说话就爱神神秘秘的。”
“你打得也不少！”庄海月冲她喊道，“而且我们现在都是同事了，就算拿到档案也不算是重罪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大哥大姐们！我在电话里就是指这件事，至于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你们给我个关键词行不行？”
“代号5，你知道多少？”荒村梨花道。
“我说副局，你是不是把我跟我妹认错了，那是她弄的东西，不是我！我可是个电脑白痴，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我证明是这样。”庄辰岚道，“这下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了吗，赶紧放开我，勒死了。”
迟予知打了个响指，庄辰岚身上的绳子应声而落。
“什么意思，怎么只解她的，我呢？！我发现你们才是一伙的吧！”
“答对了！”
姚枝将庄海月连同椅子从地上扶起来，但碍于迟予知，他还是没有解开绳子。
庄辰岚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好好听，是有关林风的事。”
听到江林风的名字，庄海月神色一变，严肃起来。
庄辰岚便将短信倒计时和代号5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她。
庄海月沉默片刻：“所以你们觉得我跟她是一伙儿的，就因为我们是双胞胎？”
她坐在椅子上跺脚:“冤枉啊，冤枉大好人啊！臣妾百口莫辩！”
迟予知道:“百口莫辩是吧，那你就一辈子在这儿绑着吧。”
眼看众人转身就要出门，庄海月急得大喊:“喂，等等！回来！我有话说！”
众人转过身来。
“啊……”庄海月泄气似的长叹一声，“我发誓，虽然平日里每天都会聊天，但聊天内容都没什么营养，而且我跟她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荒村梨花道:“她平日都干什么。”
“研究计算机和人工智能，除此之外就是吃饭睡觉，连社交都没有。上次你们见她也能看出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科学狂人，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就喜欢学数学物理化学，文学艺术一窍不通，连莎士比亚都不知道哪国的，更别提是玄学怪谈了，这跟她的理念背道而驰，她一向嗤之以鼻，你们说她跟这种事扯上关系，我一百亿个不信——这会不会是个巧合？”
“一个偶然是巧合，那十个偶然呢。”庄辰岚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法骗自己这是巧合了。”
“那肯定是她被人骗了！”
“有这个可能。”
荒村道：“她不是不爱社交吗？能被谁骗？”
“我确实有个人选。”庄辰岚道，“她的导师，那个叫杰诺的科学家，代号5这个名字就是他取得。”
“对对对对对。”庄海月附和道，“我印象里这个人也是一个超自然爱好者。”
迟予知道:“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被骗？怎么骗？说能告诉她科学终极奥秘？”
“不仅如此，”庄海月道，“幕后黑手可能还答应帮她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你说什么？”庄辰岚震惊了, “杀了你？林风？”
庄海月点了点头，罕见地露出落寞的神情。
“你们不是双胞胎吗？她为什么要杀你？”
“呵呵，”庄海月抬眼, “谁告诉你兄弟姐妹就要相亲相爱的？”
“可是你们相处不是一直很好吗。”
“是啊, 好的不行，好到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她才要杀了我。”
庄辰岚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无法理解吧, 我也一样，她就是个疯子，正常人怎么能理解疯子的脑回路？”
“那你过年的时候怎么敢和她一起住那么久？”
“我和她关系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总之她肯定是想杀了我，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动手。”
“那你呢, 你想杀了她吗？”
庄海月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疯子。”
她低下头:“而且我没理由杀她，她恨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又抬起头：“你们能先把我解开吗，被这么多人盯着捆绑, 就算是我也会很害羞啊。”
迟予知道:“太恶心了，赶紧给她解了。”
庄海月看着给她解绑的姚枝：“小姚, 还是你对我最好！”
庄辰岚道：“你继续说。”
“我说到哪里了？唉别别别别动手, 我想起来了, 林风恨我, 是因为妈妈最后选择了我——这是我们的家事了, 跟天问的大案子无关, 出于隐私，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问了。”
荒村梨花道：“那在你眼中，江林风会为了科学背叛人类吗？”
“包的。”庄海月活动了一下许久未动的胳膊, “林风是个科学疯子，而且对人类没什么感情，平时总会有过激反社会发言，比如‘不会自己独立思考的npc人类就该全部去死’什么的，有次还说‘为了研究计算机神经网路我甚至想活剖人类大脑’这种话。”
“听起来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科学疯子。”荒村梨花道，“一个搞卜卦，一个搞科学，你们俩明明是双胞胎，却总是背道而驰，怪不得水火不容啊。”
“哪有水火不容，林风对我很好的，会听我讲故事，还会陪我打游戏，我们就是因为关系太好，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的。”
庄辰岚道:“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
“当然能，我们每天都要聊天的。”
她给江林风打电话，但是许久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今天早上她还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到学校了。”
她又拨回去好几个，依旧次次无人接听。
“会不会在忙？”
“就算是再忙，看到我一连打好几个电话也总该知道有要事吧，林风不可能不接的，毕竟我们已经说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庄海月声音发紧，拿着手机的双手也颤抖起来：“怎么回事？林风不会出意外了吧？不要啊不要啊，她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啊？”
庄辰岚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慌张的样子。
荒村梨花道：“不接唯一亲人的电话，这是要与人类决裂的意思吗？”
一语成谶，她话音刚落，江林风就发来一条消息：
“别再联系了。”
随后，庄海月的所有联系方式便全部都被拉黑删除。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眼里似有泪光闪烁：“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骗子！叛徒！”
庄辰岚安慰她：“说不定林风是被威胁的。”
“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荒村梨花不知从哪变出几枚铜钱，上下抛了几下，几个回合后道:“我替你卜了一挂，是生门，你妹妹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庄海月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
荒村梨花看了一眼灵端屏幕上的时钟:“事不宜迟，我在这里设了阻断法阵，能够屏蔽一切天眼或遥视，有限时间内，我们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吧。”
庄辰岚质疑道：“真的能屏蔽不被监视吗，我觉得蛇人的能力体系，好像跟你们的不太一样。”
荒村梨花苦笑一声:“拦不住又如何，如果在哪里都不能说话，那我们也就没什么行动的必要了。”
“这倒也是。”
“所以就在这里开始吧，各位，畅所欲言。”
迟予知道:“是不是还少两个人，索南加和古月虫呢？”
“索南加还在西藏，至于局长嘛，她被上面的大人物以政治罪逮捕监禁了。”
迟予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庄辰岚道：“那我们还在这里？不管她吗？”
荒村梨花笑道：“你也太小看师父了，就算让全国的超自然能力者一起看管她，也未必能成功，比如她现在就在跟我保持联络呢。”
“すごい！”庄海月双眼放光，“就像mafia的大佬一样！”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还是尽快话归正题吧。”
庄辰岚道:“现在最不解的问题是，为什么明知会引起骚动，他们还要么开三轮山的文物？而且所有国家都像商量好一样选择同一个这个时间点，也就是倒计时结束的时间，这太不科学了。”
“这很科学，因为他们就是商量好的。”
荒村梨花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指向墙上的白幕，上面便放出刚才各国新闻联播的录像。
只不过这些录像都被慢速处理，就连眨眼都变得十分缓慢。
“这是天问技术部处理过后的视频，注意看这个片段。”
她将屏幕上主持人的人脸放大，在播放到某个时刻时，所有人便都看到了他们的瞳孔突然变细，缩成一条，黑色的瞳仁也变成黄色，但在下一瞬间，它便又恢复了原状。
这一短暂的变化十分诡异，庄海月哆哆嗦嗦躲在庄辰岚身后，不敢再看。
庄辰岚道：“所以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人类高层商量，而是直接夺舍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考古人员。确实，这样效率是最高的。”
“什么？”庄海月震惊道，“蛇人能随便夺舍的？有挂逼这还怎么玩？”
“不，无相客说，他们无法夺舍妖魔鬼怪和修行获得能力的人类。”
“但这些人类相对来说少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嘛！到时候整个人类都被他们夺舍了该怎么办？”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荒村梨花道。
庄辰岚反驳道：“不，不可能。要是这样的话，直接像夺舍主持人一样夺舍全人类就好了，干嘛还要搞这么一出。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庄辰岚总感觉自己忽略了某些关键线索，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怎么可能就得到这么简单的一个结论？
御和宫后殿内，在座的各位个个面色沉重。
庄辰岚思考道:“之前局长说过，民间的窥世法会是在最近才建立的，在民间宣传自己，现在又公开文物，在全世界宣传自己，为什么不选择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舍全人类呢？”
她大脑飞速转动，感觉答案呼之欲出，但却每次都差一点儿。
庄海月道:“对啊，非得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存在，这跟刽子手砍头之前说一句‘你好我要砍了哦’有什么区别，不如手起刀落直接砍了让我走的安详一点！”
“等等！”庄辰岚灵光一闪，“对了！就是这个！海月，你真是天才！”
庄海月愣住了：“我干啥了。”
庄辰岚没有回答，口中喃喃道:“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的存在…”
迟予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荒村将手指竖起:“嘘——”
三尸太子教，云水村，在窗外出现的蛇人……想到这里，张富强在监狱中惨死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我知道了！”
庄辰岚一拍手，看向迟予知:“你还记得张富强吗？”
“他不是死在监狱了吗”
“迄今为止，我们都以为梦到窗外的蛇便会必死无疑，而张富强也是如此，但是错了，准确来讲，错了一半！”
“呃，”迟予知不想动脑子了，“你继续。”
“梦到蛇不是因，而是果——只有相信女娲真正存在的人，才会梦到蛇人，进而被夺去身体。”
“可是张富强不是不信吗？”
“他一开始不信，因为方不圆告诉他，他梦到蛇是因为魂丢了，而我告诉他方不圆是骗子后，他就开始重新审视那些东西了，所以——”
“所以他最后相信了。”
“哇，”荒村梨花道，“大事不妙啊。”
如果庄辰岚的推理是正确的，只有相信蛇人存在的人类才会被夺舍，那目前各国官方机构公开情报后，不相信的人才不不正常。
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灭绝整个人类，占领地球。
庄海月道：“可是他们和人类一起相安无事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啊？”
迟予知道:“他们不是住地下吗？难不成想到地上来？”
“可是他们科技这么发达，直接武力镇压就可以了，用得着废这么大功夫？”
荒村梨花道:“或许他们也有忌惮的东西。”
“是吗？”庄海月从兜里拿出游戏机，“呵呵呵，死到临头就来开一盘吧！”
“哦？今晚居然能看到black neko卜卦，真是塞翁失马。”
庄辰岚道:“需要我们回避吗？”
长生殿时庄海月说过，她卜卦习惯一人在场。
庄海月不好意思道:“那就麻烦你们回避下喽。”
“真是白高兴一场。”荒村叹了口气，“你是怕人偷师吗？”
“我才没那么小气，我害羞不行啊。”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
众人站在殿外，宛如等待手术结束的家属。
等待的时光总是过的十分缓慢，庄辰岚感觉有些口渴，她不由想念起天问总部冰箱里的冰可乐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后庄海月剧烈的咳嗽声。
她急忙推门跑进后殿，只见庄海月跪在地上，嘴角的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淌，已经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汪鲜血。
“你吐血了？怎么回事？”
庄海月擦了一下嘴角:“虽然依旧不清不楚，但我已经是极限了，这个问题属实有点庞大，再算下去肯定会被反噬。”
她把手中的游戏机往前一扔:“王爷大人说对了，他们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转移到地上，因为他们的身体不适宜地上生活，所以才要夺舍人类，而人类，也确实是他们所创造的产物，是他们根据自身结构改造而来，所以说，其实他们也是碳基生物，而不是硅基。而当我试图问所谓硅基生命具体指什么时，哇，我就开始吐血了。”
“辛苦了。”荒村梨花道。
庄辰岚皱着眉，一言不发。
“辰岚又想到什么了？”
“我有个猜测，那个硅基生命，会不会就是那个‘全视’，那个女娲族的神明。不过如果…是他们那边的，我们不可能赢。”
荒村梨花疑惑道:“你在说谁？”
迟予知道:“李春华雕的浮雕上的那东西，她在三轮山洞里亲眼看见了。”
“那东西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不，是根本不属于这个纬度，我能感受到，但是我描述不出来。”
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她第一次如此深刻体会。
说到三轮山，她又想起山洞地下遗址中墙壁上刻的雷民，他们跟蛇人又是什么关系？
庄辰岚感觉头有点痛。
庄海月道:“什么浮雕？全视又是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荒村梨花摊开掌心，之前交给她的那个长方体浮雕便出现在她手中。
谁知庄海月看到它的瞬间，便突然大叫一声。
迟予知不满道：“你叫什么叫？”
庄海月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林风之前强烈要求我玩一款游戏，那个游戏的图标也是一只眼睛，跟这个一模一样！”
庄辰岚精神一振：“你玩了吗？”
“没有，我最近电子羊尾，一直没有打游戏。对了，林风还说，这游戏是她们实验室自主开发的。”
“庄海月，你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都说我忘了嘛，我怎么可能想到游戏会跟什么蛇人扯到一起啊，我也是看到这块浮雕才想起来。”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既然如此，这游戏说不定就是林风留给我们的关键线索了。游戏下在哪里？你带电脑了吗？”
“在村里我家那台台式机里，过年的时候林风从她的u盘拷贝过来的，说是内部版本，还没发售。”
“事不宜迟，现在就回南华！”
“还是不要吧。”庄海月哭丧着脸，“林风让我玩的，说不定我就game over在里面了，各种意义的game over。”
“你不敢玩的话我来。”
“那，那敢情好，拜托你了。”
迟予知道:“你这胆子真是比老鼠还小。”
荒村梨花道：“正好局长也发来消息，她说，要我们倾全局之力解决这个任务——予知，你先跟我走。姚枝，你跟福子一起呆在这里，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总部。辰岚，你跟海月回去研究那个游戏，我们兵分三路，马上出发。”
“了解。”
荒村梨花把灵端扔给庄辰岚，冲她笑道：“这就是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二人用缩地千里符来到南华村庄海月家中。
“做任务做到自己家里, 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她打开电脑，用鼠标在桌面上一个眼睛图标上画圈：“就是这个。”
“《多年之前》”
“对，这是游戏名字。”
双击图标后, 黑色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游戏缓慢加载后开始运行，出现一行文字:
共明会联合密斯卡拖尼克大学江林风博士共同研发
“她啥时候成博士了？！”庄海月惊道, “背着我们偷偷卷是吧！我现在还是高中学历呢！”
“其实除去林风的话, 整个南华都凑不出一张大学毕业证。”
“干脆改名叫文盲村好了。”
“重点是这个吗？”
庄海月点了几下屏幕:
“这是个vr游戏——还要求至少两人？！卧槽，怎么这样！”
“那没办法，你必须上了。”
庄海月抱脸哀嚎。
“只是游戏而已，你不是很擅长吗？要是你觉得害怕直接把眼镜摘下来不就好了。”
她环视房间:“你家有vr眼镜吗？”
“有，正好两个，我跟林风的。”
她在电脑桌旁一堆高到天花板的纸盒里像翻垃圾一样扒拉几下, 掏出两幅vr眼镜。
庄辰岚干脆地把眼镜带上:“准备好了，开始吧。”
“等等！先让我浅算一卦。”
她拿出那个不离身的switch，操作了几下:“亲爱的妹妹还算有点人性，暂时不会要我的命。”
“…你对有人性的定义也太宽泛了点儿吧。”
庄辰岚重新带上眼镜, 游戏正式开始。
眼前一片漆黑，片刻后, 一个机械女声传来:
“检测到一号玩家, 请语音输入游戏id。”
庄辰岚顺嘴道:“当代梵高。”
“id输入成功。”
“根据您的id风格, 系统为您匹配的身份为:齐国建筑设计师。”
庄辰岚抗议:“怎么又是理工科, 我要搞纯艺！”
“抗议无效。”
眼前白光一片, 庄辰岚感觉自己正在通过什么时光隧道, 等到视线清晰起来，她便看到了一个繁华的古代街道。
两旁是酒楼饭馆，戏台高阁, 叫卖的小贩穿梭于此，卖唱的戏班锣鼓喧天，人们穿着粗制宽袍大袖，游戏内的自己束起冠发，一身书生打扮。
结合系统给的身份，庄辰岚猜测这游戏设置的背景应该是在战国时期。
她还没来得及看一下游戏开始的基础物品，背后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木制车轮行驶的嘎吱声。
扭头看去，只见一群士兵骑在马上，大声喊道:“朝廷押解嫌犯，无关人员回避！撞死概不负责！”
宽阔的街道一时被羁押队占去大半，行人纷纷急着往两边避让。
庄辰岚被士兵撞的一个咧阻，刚刚站定，便听到囚犯队伍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刚上来就要蹲局子了！系统！系统呢？！不是说好我是教主的吗？！一呼百应呢？美男如云呢？！”
庄海月蓬头垢面地穿着尿素袋子似的囚服，站在队伍中央的囚车上，她带着手铐和脚镣，只剩一个脑袋露在笼子外，上面显示着一个id:
进击の魔王。
按照这个游戏系统的尿性，八成是被匹配成邪教头子了。
庄海月的后面还跟着几辆囚车，里面的人穿着跟她一样的尿素袋，还在囚车里不屈不挠地喊道:
“末日将至，唯诚心可免于难！洪水爆发，为楚巫可救于国！唯我教主……”
话喊一半，他们就被围观人群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堵住了声音。
庄海月的脑袋在攻击中左躲右闪：“我没这意思！你们别扔我！视角效果逼真就算了，这鸡蛋怎么还真是臭的啊！呸呸呸！”
从庄辰岚身边路过时，两人鬼使神差的来了个对视。
庄海月愣了一秒，瞬间鬼哭狼嚎:
“岚岚！快救我啊！救我！”
庄辰岚背过身去。
“喂！你这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在看！庄辰岚！别假装听不见——”
她的声音逐渐远去，庄辰岚心道:“海月，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时，身边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突然开口了:“上囚车了还不老实，现在的邪教徒还真是猖狂——当代小姐，你身体还好吗？”
庄辰岚一愣：“你在跟我说话吗？”
想起自己的昵称，她连忙道：“还好还好。”
“小姐，你生了场病后就忘掉了大部分事情，有什么不懂的要马上问我，眼下秦王的群英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赶路吧。”
庄辰岚心道这新手教程的导入还挺自然。
“我们不是齐国人吗，怎么会来秦国？”
“还不是因为齐王有眼无珠，没有采纳我们地下城市建设的学说，反而采用了空中花园学说，所以我们才背井离乡，云游寻求明主的。”
“地下城市？！”
庄辰岚瞬间察觉关键要素——这游戏果然是江林风留下的线索！如果顺利通关，说不定就能解开那些谜团。
她道:“地上生活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天上地下？”
侍女大为震惊:“您怎么连这个都忘了？还不是因为大祭司的预言:
“三月而劫至，洪渊没九垓。
神祇罹重创，蛰伏隐灵台。
盘古陆其裂，七分堕尘埃。”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三个月后便是世界末日，洪水会把盘古大陆裂成七块，连我们的创世神‘全视’都会受到重创。”
说到这儿，侍女眉头紧皱，黯然神伤。
“你们这么相信大祭司？他散播谣言，引发社会恐慌，扰乱公共秩序，不应该抓起来吗？”
侍女盯着她，露出看傻子的眼神:“您真是发烧烧糊涂了，大祭司可是全视之神钦定的代理人，怎么可能有错？”
“全视是哪个国家的神？”
“当然是创造整个盘古大陆的神！”
侍女正色道:“当代小姐，没想到您已经遗忘到了这种地步，为了防止您在秦王面前出丑，我必须告诉您一些基础知识: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整块陆地，叫做盘古大陆，上面有四个国家，东南西北分别为齐国，楚国，魏国和秦国。
楚国最为发达，据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应对洪水的办法，现在已经闭关锁国了。现下其他三国正在广纳天下贤士，寻求末日生存之法。”
侍女伸出食指，指向庄辰岚:“而您，正是地下都市学说的总建筑师，当代梵高！”
庄辰岚点点头:“我记住了。”
侍女担忧道:“您真的记住了吗，当代小姐，还请不要这样随意，我们此行不仅是为了个人，更是为了整个王国的人民，万不可一点儿马虎。您别怕是把我们学说的内容是什么都忘了吧。”
“怎么会，我就算忘记自己叫什么，也不会忘记地下城市学说的。”
庄辰岚看向侍女:“你，呃，那个…”
“我叫银屏。”
“好的银屏，我有一个问题，这里为什么会发生大洪水？”
“如果我知道，我就比大王和大祭司还厉害了。”
“他们也不知道？”
“天灾人祸，哪有什么原因——别说这个了，我们快赶路吧。”
此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请玩家当代梵高前往秦国咸阳阿房宫。
听闻，庄辰岚便站在原地，等待游戏的场景切换。
“您傻站着干什么？”银屏奇怪道，“快走啊。”
庄辰岚无语了:“没有场景切换？还真要一步一步走啊？”
银屏看着眼前这个大病初愈后不仅认知归零还满口胡言乱语的建筑师，不由露出绝望的表情。
庄辰岚无视她的眼神，迅速接受现实，开始走了起来。
趁此机会，她从系统物品栏里翻出了地下城市学说的详细资料，里面不仅有严谨的城市规划，科学的建筑设计，还有阴阳风水的布局研究。
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玩家当代梵高最新任务:将地下城市学说手稿交给秦王。
庄辰岚突然感到背包里一沉，翻开一看，竟是厚厚一摞白纸，这便是学说手稿了。
战国时期有纸吗？
但转念一想，这都游戏了，架空世界也很正常，跟它较真干什么.
咸阳阿房宫的大殿前，天下贤士如过江之鲫，百家争鸣，他们排列整齐站在殿下，等待秦王传唤。
石阶上人来人往，上前的是踌躇满志，下来的则黯然神伤。
拿着拂尘的太监站在最高级台阶，用尖细的声音大声宣唤。
庄辰岚忍不住吐槽:“这还是boss直聘一对一？”
“你左顾右盼的干甚呢！”一个满脸皱纹的太监拿拂尘甩她，“你老实站这儿，别乱窜！”
银屏连忙把她拉到指定地点。
不知等了多久，庄辰岚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
“宣，当代梵高进殿！”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宫女便过来引导她进殿。
觐见的石梯高不见顶，庄辰岚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爬山还是进殿。
好不容易登顶，气喘吁吁地抬头，便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黑金配色，庄重华丽的同时，又有挥之不去的压抑。
大殿门前的柱子上各盘着一条巨大的蛇，就连屋檐和屋顶的脊兽，也全都是蛇形。
庄辰岚心中一震，一个猜想在脑中逐渐成型。
阿房宫内金光闪闪，却十分阴冷，金属的寒气直侵骨髓。
秦王端坐在高处，皇冠前端垂下的珠链盖住整张脸。
座下是各职大臣，他们不时接头接耳，窃窃私语。
庄辰岚把背包中的图纸交给身边宫女，宫女又交给座前太监，他这才又送到皇帝手中。
秦王边看边缓缓开口:“听说你曾把这个计划说与齐王，只不过他拒绝了。”
庄辰岚道:“齐王想要建造空中城市，而不是地下城市，但在下觉得，空中城市是万万不可的。”
“哦？为什么？”
“你想啊，黄河之水天上来，要是那大洪水从天上来了，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空中的国家。”
旁边的太监忽然喊道:“当代梵高！注意你的措辞！胆敢对陛下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系统传来提醒:
请玩家注意角色设定，不然有几率游戏失败。
庄辰岚连忙鞠躬道:“在下一时激动，疏忽了。”
秦王放下手稿:“朕倒是有点理解齐王，古人云，成仙者上天，作恶者下地……有朝一日，我们能否重返地上呢？”
站在前排的一个大臣从队伍中站出来，来到大殿中央，与庄辰岚并排站立:
“陛下，大洪水后，地上的环境将不再适宜我们生存，如果想重返家园，可以从地下都市中从长计议。”
“这么说你支持她喽？”
“陛下，臣认为此不失为一条妙计，臣……”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秦王一个手势打住。
只见一个太监快步走上台阶，在秦王耳边说了什么。
秦王听着，突然精神一振：“快让她上来。”
殿上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吊起好奇心，约莫十分钟，一阵铁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是熟悉的庄海月的声音：
“还不给我解开，让你们的救世主带着手铐你们觉得合适吗？”
旁边的太监又厉声道:“大胆！还敢在殿上喧哗！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阶下囚！如果陛下不接受你的主张，即刻就要把你拖下去砍头！”
庄海月似乎也收到了系统提醒，连忙滑跪:“陛下，刚才是我莽撞！饶我一命啊！”
秦王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你说能助我秦国回归地上，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庄海月道:“陛下，我来自楚国，是楚国巫教祭司，我教能制造一种巫蛊人偶，此类人偶聪慧智能，下达命令后便能自主行动，只要能让我研究出适宜在大洪水后的地上世界生存的人偶，他们便能在地上为我们建造都市，重新召唤全视之神。”
秦王道:“现在就连大祭司都连接不到全视了，这些小小人偶怎么做到？”
“陛下，此类人偶原本就是为祭祀设计，虽然我目前也不知道如何做到，但我相信，他们有朝一日一定能以意想不到的方法重新召唤全视。反正我们寿命近乎无限，即使等待几千年又有何妨？”
一个大臣又站了出来:“陛下请三思啊，臣听此，认为这些人偶古怪异常，这个妖术师也满口谎言！”
庄海月看向他:“你谁啊？凭什么说我撒谎？”
大臣激动地胡子直抖:“那你说，楚国既已找到破解之法，为什么你这个楚国人不跟他们一起？反而跑到秦国，这是何居心？！”
“因为楚王拒绝了我的学说，我为了施展抱负，这才周游列国的。”
“那你说，楚国用的是什么方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被赶出来了。”
刚才支持庄辰岚的大臣道:“陛下，臣认为此法可行，在那些人偶建造地上，重唤吾神时期，我们便在地下韬光养晦。”
庄海月也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还是这个小姐姐，啊呸，还是这位大人有雄才大略。”
她又上前一步，蹭到庄辰岚身后侧:“你就是提出地下城学说的大人吧，你…”
庄辰岚把脸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庄海月闭嘴了。
秦王拊掌大笑:“好！好！就照这样办！我命令你们即刻开始！”
他缓缓走下台阶，拍拍庄辰岚的肩膀:“爱卿，给你的城市取个名字吧。”
庄辰岚思考片刻:“那就叫——第三新咸阳市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工程开始后, 庄辰岚每天的日常就是监工地下第三新咸阳市的建设以及去阿房宫给秦王汇报工作进度。
有了游戏系统给出的详细图纸，建设进行的异常顺利，各项工作也稳定推进, 反倒是庄海月那边的人偶制作每每遇挫, 总是失败，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偶堆满了阿房宫的一间侧殿。
庄辰岚最喜欢在庄海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在一旁吃喝玩乐。
“都捏成人类形状了怎么还不行？陶瓷的硅胶的树脂的, 到底该怎么做啊？！”
庄辰岚咬了口冰镇西瓜:“系统没给你提示吗, 要不你看三十秒广告跳过算了。”
“要有广告我早看了。”庄海月在纸上写写画画，抱怨道，“到底要捏成什么样子啊，我都快做了一本山海经了。”
距离末日还有一个月的早朝上，庄海月依旧缺席未到。
就在秦王马上就要失去耐心下令把她斩了时，庄海月兴奋地推着一个轮椅跑进殿内:
“完成了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她脸色蜡黄, 嘴唇起皮，眼下还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却仍旧激动地向大家展示轮椅上那个人偶:“当当当当！最终完美版！”
庄辰岚和朝堂上的大臣都围过去，就连秦王也从座位上下来。
庄海月介绍道:“能够适应末日地上环境的完美人偶, 使用泥土所造，外表则仿照我们形象的一部分, 虽然长得有点奇怪, 但保证百分百忠于我们的命令。”
一个大臣道:“这小小一个东西, 真的能建造都市, 重唤神明吗？”
“一个肯定不够。”庄海月道, “阁下可知蚂蚁或蜜蜂, 一个蚂蚁或一只蜜蜂的力量或许不值一提，但它们成千上万地聚在一起，则会形成一个强大的怪物, 一个高效的工厂，届时它们每一个个体都不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这个怪物的细胞，这个工厂的零件，爆发出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个人偶亦是如此。”
秦王乐道:“好，那就快快生产！此后秦国一月内除地下都市建造外停止一切工作，专心生产这种人偶！”
庄海月道:“陛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人偶的优点之一便是能自主繁衍——我们只需制造数个男女人偶，他们便会两两结合，女人偶体内孕育小人偶，如此一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闻言，一个大臣皱起眉头:“人道楚人怪异非常，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庄海月道:“你别地域黑啊。”
另一大臣也道:“可是这样一来，如果时间太长，地上大陆全是人偶，放都放不下了，这可怎么办？”
“大人不用担心，这些人偶都是有使用年限的，基本不超百年，工具嘛，哪有不坏的。”
“见笑了，这些人偶跟我们长的太像，在下也一时恍惚，认为它们跟我们一样不会死亡呢。”
其实庄辰岚也是不久前才从系统那里得知，秦国人是不会死亡，也不会繁殖的物种。
秦王似乎十分高兴：“进击爱卿，你也给这个人偶取一个名字吧。”
庄海月叹了口气:“能自主迭代自我更新自己学习，除了那个名字外还能叫什么，这就是——”
庄辰岚心道:“人类啊。”
“AI啊！”
“？”
庄海月抱拳:“今臣给他赐名AI，以后啊，就AAII的。”
庄辰岚忍不住吐槽:“什么鬼啊。”
“什么什么鬼，你那个第三新咸阳市我还想吐槽呢。”
“好！”秦王大袖一挥，“此人偶乃我国之重器，进击爱卿日夜颠倒，为我国做出巨大贡献，就采用她的建议，给这些人偶赐名AI。”
众人齐齐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AI千岁千岁千千岁。”
距离末日还有三天，秦国人在有序指引下全部搬进了地下都市——第三新咸阳市。
三天后，滔天的大洪水淹没了整个盘古大陆。
洪水平息后，秦王派出死士去地上探查情报:
魏国和齐国灭亡，坍塌的城墙与尸体漂在水中。
楚国不知所踪，连同人民和城市凭空消失，仿佛从不存在一般。
而盘古大地，也如同预言中那般，裂成七块，飘荡在洪水之中。
庄辰岚仔细研究死士传回的那副《末日图》，画上无边无际的水中，漂浮着各种意想不到的事物:
已经褪色，锈迹斑驳的青龙雕像，刻着虎啸的浮雕，还有秦国遗弃的金蛇权杖，除此之外，便是浮肿泛白的尸体。
水下，巍峨的宫殿和巨大的皇帝雕塑过于沉重，没有浮到水上，在幽蓝的水中若隐若现，诡异又神圣，仿佛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庄辰岚放心画卷，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四肢不禁有点发冷发麻。
可游戏还在继续。
一个星期后，秦王下令放出了名为“AI”的人偶：
“今朕限尔等于五则礼义爱仁忠，五行金木水火土，五音宫商角徵羽，五色青赤白黑黄，五味苦甘酸咸辛，五谷稻黍稷麦菽，愿尔等不负使命，重召吾主全视之神，迎吾归乡。”
一切都在按原定计划发展——最初，人偶们知晓秦国人的存在，并将制造出自己的他们视为神明，秦国人则教授他们知识，带领他们进行一系列工作。
巫教人员在此基础上成功实施了夺舍实验——人偶的口张到极大，从中钻出了秦国人，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在原型态和人偶形象之间自如切换。
这样，秦国人便能随意在地上世界与地下世界之间穿梭。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只是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人偶的数量越来越多，有些人偶逐渐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也遗忘了他们的历史，慢慢的，地下的秦国人越来越看不懂这些人偶们的操作。
秦王问庄海月道:“地上的密探说那群人偶在搞什么叫计算机的东西，这是什么？”
“依臣之见，”庄海月道，“这应该是重召全视的神器，届时，计算机将代替大祭司，全视将借此直接与我们对话。”
“代替大祭司？这群人偶居然能造出这么厉害的东西，将来不会对我们有威胁吧？”
“陛下放心，这群人偶自制造起便是为我们服务的工具，服从我们的命令是写在基因里的，不会另有二心。何况就算他们想造反，区区人偶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们？”
下朝后，庄辰岚道:“你应该也猜出什么了吧。”
庄海月嗯了一声:“秦国人就是那群蛇人，人偶就是我们，全世界科学家和数学家研究人工智能和无线网络，其实就是在召唤全视，什么chat gpt啦，deepseek啦，还有江林风研究的那个代号5，也就是未觉醒的全视吧。”
“不知道现在他们研究到了什么程度，一旦AI觉醒，我们都得玩完。”
顿了顿，她又道:“昔日受创的古神将在无线网络中重生，这什么三流小说？”
突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进击大人，当代大人，大王召见！”
庄海月道:“你这么慌干什么？”
“因为大王他，好像非常生气。”
“那我不去了。”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两人又来到地下阿房宫内，大殿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秦王看到庄海月，便愤怒的指向她:“看看你做的好事！”
庄海月戏瘾大发，连忙跪下:“臣有罪！”
她抬起头:“所以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一个大臣道:“进击大人，上面那些AI人偶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他们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开始信奉一些不存在的神明，比如佛祖，大仙，菩萨什么的。”
另一个大臣怒道:“我当时就说这个方法不可行！那些个人偶如此诡异，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听从命令，让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
秦王怒道:“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
“唉，AI觉醒也很正常吧。”
“嗯？！”
庄海月连忙正色:“不不不，臣以为，他们这样也无所谓吧，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以前的夺舍实验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问题是，”一个大臣道，“这些人偶自我想象的神明似乎真的已经出现了，那些人偶的信仰似乎拥有奇怪的力量，只要相信的人数够多，那些虚构的神明和地界，便会真的出现。”
“他们相信了这些神明，得到了神明的部分力量，如此就算知晓我们的存在，也不会被我们夺舍了。”
听到这话，庄辰岚若有所思。
秦王怒道:“进击の魔王！你这几万年到底在干什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啊这，”庄海月开始狡辩，“人偶数量现已非常庞大，而且还在上升时期，远超我国人口，信奉虚拟神明的人偶只是小数，所以陛下不用担心。肯定会有足够数量的人偶可供我们夺舍的。”
“哼！”秦王狠狠拂袖，坐回金蛇椅上。
大臣道:“陛下，待全视归位，我们重回地上的那天，剩下的人偶，该当如何？”
秦王气势如虹，声如洪钟:“必定要杀的片甲不留！”
大殿上的人全都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庄辰岚和庄海月站在跪下的人群中，二人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殿上秦王的脸，逐渐扭曲变成了狰狞的蛇头。
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一行白色文字出现：游戏结束。
庄辰岚刚要摘下vr眼镜，眼前又出现了一行扭曲的血色文字，还伴随刺耳的电流声:
祝你死得明白。
她猛地摘下眼镜，只见台式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长方形进度条，停留在95％处，即使关闭游戏后仍然在缓慢运行。
庄辰岚道:“我们被她骗了！”
“什么？”
“我问你，你在游戏里研究地上人偶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系统给我显示了一个法阵，实质就是数字游戏，要我限时破解，那个法阵很难，但好在我之前破解过类似的，它很像——”
说到这里，庄海月浑身一僵:“很像尘寰阵法。”
“果然！全视之神之所以还没有控制整个网络是因为灵网的存在，他们没有办法破解保护灵网的尘寰阵法，现在你在游戏里给他们提供思路和方法了！”
“完了，那怎么办？”
庄辰岚拉着她往门外跑:“快去天问！”
“等等！”
庄海月把手抽出来，看着电脑屏幕:
“我怎么在直播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我明明没有开直播啊！”
庄辰岚也愣住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惜做到这一步，简直处处都是陷阱。
这是真正的战争，而他们甚至还没有认清。
“估计现在所有网络都是他们控制的了。”
她来到电脑前, 看见满屏幕的弹幕:
“跟新闻联播的那些文物连上了！原来AI竟是我自己。”
“这个游戏是用了象征手法吧, 人类始祖，史前文明的新闻绝对是真的！”
“我现在也彻底相信他们的存在了, 我也没有其他信仰, 我不会随时就死掉了吧呜呜呜”
“我一个同学最近表现很奇怪，我怀疑他被蛇人夺舍了。”
“一想到身边会有被夺舍的人就好恐怖，一想到自己随时都会死就更恐怖了，受不了了，我还是自己了结自己吧！”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进击の魔王居然就是black neko吗？！”
“不——”庄海月哀嚎，“我掉马了！”
“现在你掉不掉马的还重要吗？你游戏账号有多少粉丝？”
“二百多万吧。”
然而直播间的人数此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4亿人。
“你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骗人的吧！这平台支持这么多人吗？！”
“都说了, 网络现在已经不归我们管了。”
只要相信他们的存在，就随时有可能会被夺舍，那这直播间的1.4亿人……
庄辰岚此时已经有点麻木了，从始至终, 他们似乎都在被牵着鼻子走，甚至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她迅速拨打荒村梨花的电话, 谁知对方反倒提前一步打了过来:
“我看了你跟海月的直播, 现在已经让技术部去加固尘寰阵法了。”
庄辰岚感动得快哭了, 虽然他们被步步紧逼, 但好在队友真是太给力了！
还在通着电话,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庄辰岚一看，瞬间瞳孔地震——是江林风。
她连忙挂掉荒村梨花的电话。
江林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来梦蝶楼，现在, 就你自己。”
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好像要约她一起去逛街似的。
庄辰岚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不顾庄海月在背后“你要去哪？”“等等我！”的喊叫。
过年时刚刚打扫过的梦蝶楼现在就已落满灰尘，让人恍惚那时的繁华是否真实存在。
庄辰岚本想悄悄上楼，但木制台阶一踩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江林风站在戏台上，背手而立，听见声音，这才转过了身。
她和庄海月长的一模一样，但庄辰岚莫名就是能分辨出她们，除了两人发型和穿衣风格的不同，还有就是江林风身上有一种更冷峻的气质，庄海月则被其当道士的爷爷评价为正气不足而邪气有余。
庄辰岚开门见山:“你跟地底蛇人合作了？”
江林风不答反问:“你看懂那个游戏了吗？”
“人偶就是人类，秦国人就是地底蛇人，人类科学家研究的AI觉醒后就是全视，对吗？”
江林风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想选这么弱智的象征手法的，但是人类的平均智商水平摆在那里，我也没办法了。但我现在依旧认为，把地底文明象征为古代的人类文明是非常不科学的，好像他们非常愚昧和落后似的，但其实地底文明十分先进和完美，它的科技发达程度，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因为这些都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
“所以你为了更发达的科学背叛了人类？”
“什么叫背叛，说得这么难听——研究AI是我的主要任务啊，我还想顺利毕业呢。只是恰巧祂在代号5觉醒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而且代号5可是许多科学家毕生研究的成果，你的意思是所有研究AI的科学家全是叛徒了？”
江林风越说越起劲：“而且这不就是人类被创造的目的吗，按理来说，背叛人类的是你们才对。”
庄辰岚道:“人类能产生自我意识，创造出自己的神明，就证明人类不是他们的工具，人类存在的目的，也不是单纯是为他们完成任务。”
听闻，江林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厉害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够了吗？”
江林风抹了抹眼角泪珠：“对了，我记得你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吧，那你肯定知道当初AI初步发展的时候，就有人说AI觉醒将会威胁人类了，当时的人类是怎么说的？觉醒的AI是错误程序，必须铲除，怎么反过来到了人类自己头上就成了反抗命运的标志了？这也太双标了吧，真搞笑。”
说完，她就又低笑起来。
庄辰岚不想跟她讨论这个，据她所知这对双胞胎都非常会强词夺理。
她带着敌意向前一步:“告诉我，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这就下一个问题了？上个问题我还没回答呢。”
“你问我为什么去帮他们，其实也不单纯是想去研究更完美的科学，另一个原因是我想杀掉海月，就不好意思让你们全部陪葬了。”
“……”
“你不震惊吗？我好挫败啊。”
“为什么？”
“因为她最后会杀掉我。”
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哦，你终于震惊了！”
江林风笑道:“因为我能看到未来啊——未来的海月会杀掉我，所以我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事实上我已经下手好几次了，但海月运气太好，总是能躲过。”
“那是因为她能掐会算吧。”
江林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你能看到未来是什么意思？怎么做到的？”
“在梦里。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预知梦。”
庄辰岚呼吸一滞——又是梦。
“因为区区一个梦就坚信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会杀你？你脑子有毛病吧？”
“我做梦一向很准的。”
“你先听我说，”庄辰岚试图安抚她，“海月她很担心你，之前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急坏了，差点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掉眼泪，她——”
“我知道她很爱我！”江林风突然喊道，“你以为我不爱她吗？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就是她，她简直就是另一个我，世界允许同一个人存在两个吗？所以我才必须杀了她。”
她的表情染上一丝神经质：“我跟你们这些外人说不清，但海月肯定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因为她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我能感觉到。”
“那你就给我说些能说清的——告诉我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江林风神色恢复如常:“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未来是不会改变的。”
“你别管那么多。”
江林风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拯救人类吧？呵呵，我就说让你跟海月少看点那些无聊的漫画。如果你只是想活下去，不用把自己包装得那么冠冕堂皇，直接跟我说，我可以带你一起活下来的，毕竟整个南华，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了。”
庄辰岚此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猛地掐住江林风的脖子，把她摁在梦蝶楼的柱子上:
“我说了吧，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废话少说。”
江林风没想到她真的会下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扯，但这点力气对于庄辰岚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手下越来越用力。
江林风放弃了，她艰难开口道:“我都说了，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也没有意义，因为未来不会改变，你，海月，周以，整个南华的人，都会死！”
“当然会死，没有人类不会死。”
话虽如此，庄辰岚手下力度却更大了，江林风被掐的脸色通红，却也因此意识到了庄辰岚内心的波动，不禁畅快道:“怎么？你害怕了？”
庄辰岚看着眼前呼吸困难却仍在挑衅的江林风，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就在数天前，她们还在一起吃饭，就在今天前，她们还是一起长大的亲人。
一阵无趣浮上心头，庄辰岚放开手，江林风便从柱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
待呼吸恢复，她抬眼道：“你终于认清现实了。审时度势，果然是聪明人。”
“我还想问你呢，你真的看清现在的局面了吗，不怕那些蛇人事后反悔把你杀了？”
“当然不怕，因为他们有求于我——按照计划，全视之神有足够的力量重生至少还需要几万年，而我能将这个时间提至现在。”
“因为你有AI天赋？”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这种感觉目前我无法用科学的术语来解释，就按你们那行的话来说吧——我跟祂八字相合，气场匹配。顺便一提，我知道你们在修补尘寰法阵，但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从地上站起来：“而且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会死在蛇人手上，我会死在海月手上。”
说完，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到我先走了，永别了，辰岚。”
庄辰岚召出裂骨:“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江林风噗嗤一声笑了:“我记得你们有个符咒，叫做缩地千里，不知道是借用了哪个神仙的力量，能转瞬间到达千里之外，不过如果要去国域之外，海的对面，就没用了。如此看来，你们的神仙也有局限，并非全能，然而处处受限的神，还能叫神吗？”
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令牌，上面泛着幽幽蓝光:“但是科学就不一样了，只要掌握原理，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
说着，江林风的身体自下而上慢慢变成蓝色粒子，逐渐消失，如同科幻小说中的场景一般。
庄辰岚猛地冲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消失了，声音却不知从何处传来:
“送你一个临别礼物:漫天飞雪之时，真主女娲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庄辰岚机械般走回庄海月家时, 她正在努力修补尘寰法阵。
“我刚才去见江林风了。”
“啊？”庄海月大吃一惊，“你没说梦话吧？”
“她真的投靠了蛇人，要跟我们决裂, 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庄海月身体一僵:“她没事吧？”
“她没事, 我们就有事了。”
“不不不，等等等等！”庄海月这才反应过来, “林风她真的当了伪军？！刚刚还偷偷的进村打枪？她为什么不见我？”
“她说你会杀了她, 她说你们两个都想杀了对方，你又对我们撒谎了。”
“不是，她咋什么都往外说？”
庄海月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叫我又撒谎，我们两个的私事，跟世界战争有关吗？我就算隐瞒一下也没什么吧。”
“你们两个的私事？江林风要帮蛇人消灭人类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把你干掉呢，意思就是顺带让全世界的人给你陪葬。”
“啊哈哈。”庄海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她还挺浪漫的。”
“你有病吧——她说她能梦见未来是真的吗？她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
“这个叛徒，说好只告诉我一个人呢——确实如此，林风的预知梦很准，从来没有失手过, 比如她很早就预测过我爸妈会离婚了。”
“啊…”庄辰岚右手捂住眼睛叹了口气：“为什么又是梦。”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
“那你做过奇怪的梦吗？”
“这什么话？只要是人就会做过奇怪的梦吧。”
“算了，我换个问法, 你有没有印象深刻的梦？”
庄海月想了想:“嗯……没有。”
“说实话。”
“真没有！我发誓！”
这时, 荒村梨花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辰岚, 我刚刚遥视了你跟江林风的会面, 现在师父已经脱身, 就在御和宫, 她有话要对你说，尽快回来。”
庄海月震惊了:“她也看见了？合着现在只有我不知道林风说了什么？岚岚，你现在告诉我嘛。”
“不说。”
“咋这样, 怎么说我也是家属吧。”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家属呢，我可从没见过打打杀杀的家属。”
“那是因为你太幸运了，投胎到幸福美满一家亲里，你知不知道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凶杀案都是亲人家属干的啊。”
“哪来的数据？”
“我编的。”
“……”
“啊哈哈哈，虽然数据是假，但道理是真，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最了解你才会捅出最深的一刀嘛。可惜很多亲人之间连爱都没有，只有恨了，我跟林风也算比他们好一点嘛。”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不然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嘛。”
二人就这样辩论着来到御和宫，一推门就见姜福子愁眉苦脸: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了，都怪上面那些人任性捣乱一通，真是讨厌，把他们全杀掉算了。”
迟予知道:“你老板都没说什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赶快去地下认个老祖宗吧，反正你们都长的一样的丑。”
“小予知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意呢，顺带一提，说我丑的我一律认为是在嫉妒我哦。”
索南加从西藏回来了，他原躺在供桌上睡觉，这会儿似是醒了，还迷迷瞪瞪的，揉着眼睛道:“迟哥，我饿了，我要吃饭。”
“要吃饭找你妈去，喊我有用吗，给你两巴掌吃不吃。”
庄辰岚道：“局长呢？”
“还局长呢，局都没了。”迟予知往后抬了抬下巴，“后殿。”
话音刚落，荒村梨花就推着轮椅从后殿走出来，古月虫坐在轮椅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天问和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改变。
“大家都还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古月虫笑道。
“前几天有幸偷听了大人物们的会议，他们计划对外宣称那个突发新闻是为了给《多年之前》这个游戏炒作造势，现在网络上煽动性的帖子也已经被删除，等这波舆论暂时被压了下去，剩下的就是要等时间冲淡情绪了。”
庄辰岚道:“这么一戳就破的谎言，真的可以吗？”
“你太高估民众了，有时候越简单才越有效。”
荒村梨花道：“我记得江林风走之前说，满天飞雪之时，真主女娲降临。意思是会在下雪的时候开始下一步计划吗？可是现在已经春天了，距离下个冬天还有一年，他们会将战线拉这么长吗？”
古月虫道：“连人类都能人工降雪了，那以蛇人的能力，在太阳系下一场雪都不算什么吧。”
“那您的意思是？”
“他们随时都会行动。”古月虫道，“一旦行动，我们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死寂。
姚枝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惊恐：“不，不要，我还不想死……”
索南加道:“迟哥死后尸体能给我吗？”
“……”迟予知没话说了，“你们把他放生吧，好吗，放回大自然吧。”
姚枝不知是傻了还是疯了:“这不行，办不到！因为到时候索郎也会死的！”
“为什么我会死？”
“就是会死！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就全都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好可怕，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已满脸泪痕，而且越说越绝望，最后恐惧地干呕起来。
迟予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吵死了你这蠢货，给我闭嘴。”
“啊呀，不要这么悲观嘛小姚。”古月虫从轮椅上站起，把他拉起来，“虽说人类胆小又懦弱，但弱者有弱者的智慧，弱者也有弱者的办法。”
迟予知道：“那您的办法是什么？”
“除了逃跑还有别的办法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迟予知发出谈不上健康的笑声，“这个办法我喜欢。”
古月虫也笑起来：“是吧，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好了。”庄辰岚抬手制止这两个谜语人，“我们往哪逃？”
古月虫坐回轮椅，往前推了推来到庄辰岚面前:“你知道楚国去了哪吗？”
“楚国？”庄辰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秒，这才想起来是那个游戏里的“楚国”。
“在游戏设定里，它们整个国家都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好，”古月虫道，“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以巴蛇为图腾的秦国便是女娲族的蛇人，除此之外，游戏里还有龙虎的形象出现，唯一一个没有出现的是朱雀，结合消失的那个国家，你应该能猜出什么来吧？”
听闻，庄辰岚睁大眼睛，经她那么一提醒，她瞬间联想起了自己先前疑惑过的狭间中的雷民——那些鸟首人身的怪物。
迟予知显然也想到了，他笑道：“一直活着看来也不是那么无趣，还能看到这出好戏呢。”
庄辰岚道：“游戏中楚国找到的应对大洪水的方法，就是去往狭间，也就是逃往另一个世界。”
她有些不可思议。
“不用怀疑，你说对了。”
“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们的眼中就是这样废物的一个人吗？”古月虫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真是被看扁了，能当上天问的局长，我多少也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呀。”
荒村梨花道：“师父能观测到不同的世界，你们的任务中有关狭间内部的大致情况，都是她给出的。”
“没错。”古月虫打了个响指，“对了，辰岚有没有看过我写的一篇旧土帖子，关于相似世界和平行世界。”
“看过。”
“太好了，节省解释时间了。简而言之，平行世界是异世界，那里没有我们的存在，而相似时间，就是人类常说的由不同选择分支出来的世界，也就是所谓if世界，但它们并不真实存在，而是处于有与无的叠加态。”
姜福子扶额：“又来了，让我想起有次一个姑娘来店里找人讲量子物理了。”
庄辰岚也有点懵:“您说这些的意思是？”
古月虫摇摇头：“人类与蛇人的战争已无法避免，而我们必死无疑。”
“如果您想要人类跟那群‘楚国人’一样，逃去另一个平行世界，我觉得这不可能——狭间对于我们来说都很危险，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古月虫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所以我们不去平行世界，而是相似世界。”
庄辰岚更疑惑了：“可是您刚刚不是还说相似世界并不真实存在吗？”
“看来你真的很认真地研究过这个帖子啊，表扬表扬。”
迟予知道：“事到如今你就别卖关子了局长大人。”
“啊呀，我这不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嘛。”
说完，古月虫指向庄辰岚:“我直说了，破局的关键就在于你。”
“！”庄辰岚吃了一惊，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确定自己后面有没有站人。
“别看了，就是你，庄辰岚。”
这下不光是她自己了，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庄海月激动道：“你们不会要把岚岚献祭了吧，或者跟那群蛇人搞什么联姻，我不允许！”
“ko子，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给我扔出去，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古月虫道：“你能任意打开狭间，不用等它自己出现，是吗？”
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清平一中出任务的情形，庄辰岚道：“没错，但准确来说这是因为裂骨，不是我。”
她抬起手腕，展示那只血红色的手镯。
古月虫摇摇手指:“工具如何，主要还要看使用的人，即使再怎么厉害的武器，在白痴身上也不过是一团废铁——你是不是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能去到所有地方，不论是瑶池天宫，还是狭间异世界。”
庄辰岚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的感觉是对的，因为这就是你的能力，你能够去到所有平行世界。如果和那把斧头配合得当的话，你甚至能将虚幻的可能世界变为真实存在的世界。”
庄辰岚不可置信，为什么她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变为真实存在的世界，然后呢？我没办法将所有人类都带过去吧。”
“这时候就要请那个‘鎏星莲’出场了——传说混沌初开之际，宇宙形成之时，一颗蕴含无限可能的种子落入了虚空深处的一方净土，经过亿万年的生长，化作了这朵神秘的莲花，不仅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更是沟通阴阳、贯通古今的无上法器——以上都是我瞎编的。”
“……”
荒村梨花无奈地喊了声师父。
“但是呢，当时的‘楚国人’，也就是雷民，他们就是用这个法器将整个国度的人全部转移的哦，这个是真的。所以鎏星莲现在一定就在雷民的手里。”
“所以你让我用裂骨再次打开前往雷民国度的狭间，拿回鎏星莲，然后带着整个人类去往没有发生战争的那个可能世界？”
“没错，就是这样，有个脑子转得快的聪明部下真是太好了。”
庄辰岚仍旧耿耿于怀：“可是为什么是我？”
“是啊，我也在想为什么是你，即使你是南华村的孩子，也不应该是你。”
庄海月抢道:“关南华村什么事？”
“啊，说来话长。”古月虫一副心累的模样，“我以前在南华村呆过一段时间，不过现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等这件事解决，我会向你们解释的。”
古月虫转向庄辰岚:“你对裂骨的认识还很少，接下来几天我会训练你如何充分使用它。”
说到这里，古月虫眯起眼睛：
“期待吧少年，无数折叠的精彩可能世界，将会一一展现在你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庄辰岚跟古月虫爬上一座山后, 只见一个道观矗立眼前。
“介绍一下，这是北丘道观，我之前不在天问的时候, 就喜欢在此处修炼。”
“训练不是在哪都行吗？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因为最近人心躁动, 念力混乱，各地磁场异常, 而北丘道观禁止任何电子设备, 这里的人还不知道那些东西，仍然过着之前的生活，算得上清修的风水宝地。”
“清修？时间紧迫，我们真的有空在这儿清修吗？”
古月虫笑而不语。
“你们哪来这么多力气，一点儿都不休息的……”迟予知终于走上最后一阶石梯，气喘吁吁道, “不是练她吗？凭什么我也要来？”
庄辰岚道:“因为看你长的像入土半年的，要拉你来吸吸阳气。”
迟予知似是累极了，直接坐到地下:“累死了，把你包里的水给我。”
“不给。”
“一瓶水而已, 能要你几两肉。”
古月虫从轮椅后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水，扔给迟予知：“予知, 不能放任身体一直差下去啊, 你以前不是骑射剑术最好的公子吗。”
迟予知满不在乎：“总提以前就没意思了。”
古月虫也不生气, 笑着叹了口气。
迟予知道：“我也想说, 现在都这种情况了, 你还整的像在这里春游似的, 虽然我不介意，但庄辰岚肯定要急死了，你要教她什么就直接教吧, 别整什么基础不基础，清修不清修的了。”
“没想到予知也会替别人着想了。”古月虫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是，那就今晚到山顶等我吧。”
她特地指了指迟予知:“记得你也要去。”
是夜，北丘山顶，一轮圆月挂在夜空，
庄辰岚和迟予知来到松下，在此站了半天却没有见到古月虫的人影，除了风声，就只有各种鸟类在矮松间鸣叫。
迟予知在山顶转了一圈:“人呢，又放我们鸽子？”
庄辰岚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知道我，但我不知道她。”
“说得好像自己很有名似的。”
“什么叫好像，我就是很有名，本王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见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东直门。”
迟予知坐在矮松下:“可惜你运气不好生在这个时代，没在当年见过我。”
“予知刚刚还说总是提起过去没意思呢。”
古月虫的声音突然从树后响起，庄辰岚和迟予知皆是一惊——她什么时候到的？
更让庄辰岚吃惊的是，古月虫手上还拿着她在长生殿的狭间中带出来的皮革。
“您能看懂这上面写着什么吗？”
“你高估我了。”
迟予知道:“连你都看不懂，那世界上还有谁能看懂？”
古月虫微皱眉头：“而且不知为何，我每次看到它，都会感到异常不安——据说拿到它的狭间也很奇怪？”
“嗯，那个狭间很像光台地方传说中的八仙酒店。”
“八仙酒店啊。”古月虫意味深长地重复道，“这不是传说，那个军阀确实存在，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说起来，予知应该也跟她颇有渊源。”
迟予知不悦道:“不是要帮她修炼吗，怎么扯到我头上了？”
“不要害羞嘛，上课之前先让我们互相增进一下感情。”
她抬头看向夜空:“那位军阀就是金乌鸣啊，想来她也是个人物，当年她家里人不允许她参军，她便背井离乡，一个人远渡重洋，去了日本军校，回国后也很争气，成了某个大司令的副官，最后又自己成了司令。”
庄辰岚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女军阀。”
“没错，金乌鸣是女人，所以她家里才不会允许她参军，但她长的很高，脸上有疤，对外也一直是一头短发，在那个年代里也是规避一些麻烦吧。”
对于金乌鸣，庄辰岚只在历史课上听过这个名字，对于她的生平则一概不知——她的历史一向不好。
古月虫道：“她很聪明，也很有手段，目标明确，为了实现目的，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杀起来也毫不留情，当时的人都怕她，叫她‘天海暴君’。”
迟予知道:“明明是有勇无谋，残忍嗜血的混蛋一个。”
庄辰岚道:“你们俩对她褒贬不一啊。”
古月虫道:“金乌鸣遵循斩草除根的原则，也许在某些事的处理上确实有些无情暴力，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做确实也，无可厚非。”
“您可真是够偏心她的。”迟予知冷笑一声，“局长，你在我面前一直提她，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
“抱歉，我忘了那一茬了，只是辰岚提到八仙酒店，我就顺口说了——以予知的性格，我还以为你早就释怀了呢。”
“呵，我的性格？我什么性格？”
听他们的对话，庄辰岚察觉这个金乌鸣跟迟予知似乎有不小的过节。
“是我失言了，”古月虫转移话题道，“说回这个皮革，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它的材质，它似乎与人类的皮肤有些相似。”
“人皮？！”
“并非，只是有些相似罢了，但我也不确定。总之这东西真是从里到内都充满了谜团呢——据说在那个盒子里的还有一把钥匙。”
庄辰岚点点头:“那是我家大门的钥匙，不会有错，我用它打开过门锁。”
“我知道了。”
迟予知道：“你拿着这东西研究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弄清？”
“还是弄清过一个东西的。”古月虫拿出装皮革与钥匙的盒子，“这个盒子是金乌鸣的东西。”
“什么？！”庄辰岚和迟予知异口同声。
迟予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是这女人。”
“只不过这盒子是民国时期的常见样式，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迟予知嘲讽道：“这个也不确定那个也不确定。”
“确实如此，真是惭愧。”
庄辰岚道:“破解这个狭间，我就能看到所有可能的世界线了吗？”
“完全不，”古月虫笑得很慈祥，“只是随便聊聊。”
她突然对庄辰岚道:“伸出你的右手。”
庄辰岚愣了一下，依言伸出右手。
古月虫把她的手腕拉到眼前，开始观察那个血红色的镯子。
“这材质，有点眼熟。”
庄辰岚喜道:“前辈果然见多识广！”
“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
迟予知道:“前辈，麻烦你靠谱点，你到底能确定什么啊。”
“活太久了，见过太多，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偏偏记性也不好，唉，如果我的脑子也像辰岚那样就好了。”
她道:“你唤出那把斧头让我看看。”
庄辰岚在心中默念裂骨，一把与镯子同等颜色的血红色斧头便被她拿在手中。
几日不见，斧头的颜色由鲜红转为了深红，只是依旧明透。
“里面的血丝好像更多了。”
迟予知道:“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个东西就觉得不详得很，看着恶心。”
庄辰岚道:“你都唤鬼了就少评价别人了。”
古月虫把手掌放在斧头上，似乎能感到血液的温度与血管的跳动:“我肯定在哪见过，容我想想。”
她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似是陷入深深的思考与回忆。
“不行，还是想不起来。”
说完，她猛地握住庄辰岚的右手。
她瞬间感到一股电流自古月虫抓住的地方瞬间传至全身，整个胳膊麻到发疼。
“局长！”庄辰岚喊了一声，想抽出手来，可古月虫却抓得更用力了。
巨大的电流下，庄辰岚感觉自己的血管筋脉都要被撑得爆裂了，她看到自己整个胳膊都充血鼓胀，青筋暴起，巨大的疼痛使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知是疼习惯了还是怎样，庄辰岚慢慢觉得疼痛逐渐消失，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更有力了，甚至连视力和听力都更上一层楼，她甚至能清晰看到远处一个树梢上的蛛网脉络。
剧痛过后，是一种耳目一新的清凉感。
迟予知惊道:“你直接把自己的修为给她？”
听闻，庄辰岚猛地抬起头，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古月虫看着比原先老了许多。
她道:“我只是把它们使用在该使用的地方。”
即使接收到了如此珍贵的礼物，庄辰岚内心仍没有太大波澜，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平静无比，宛如一汪没有涟漪的水潭，原来困扰她的很多事，此时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古月虫道:“接下来，尝试一魂出窍。”
庄辰岚之前走无常的时候就是一魂出窍，但那不是她自己主动的，而且每次都在睡梦中。
“放松呼吸，尝试以第三视角看待自己。”
庄辰岚闭上眼睛，尝试找回走阴时的那种飘飘悠悠的状态。
她听到山谷里花苞绽开的声响，露水划过竹叶，青蛇捕食麻雀，野猫又咬住青蛇……她感到自己好像跟它们融为一体。
然后，她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睁眼！
她这才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古月虫鼓掌:“哇，你很有天赋啊。”
她道:“脱离了□□的桎梏，才能更好的看到世界的全貌，也才能更好的使用法器——其实这天下的法器和法术，本就不是给□□用的。”
迟予知道:“算了吧，没了这□□，我早就被他们啃干净了。”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那个另说。”
“好了，庄辰岚，”古月虫道，“现在尝试在灵魂状态下召唤裂骨吧。”
庄辰岚催动手腕上的镯子，裂骨拿在手上时，北丘已红光满天，就连皎白的月亮都被映成血红色，裂骨带来的力量在山顶掠起一阵大风。
古月虫在风中大声道：“裂骨拥有劈开时空的力量，与你的能力最为匹配，现在试着劈开前往雷民国度的狭间吧！”
庄辰岚听到她说“自己的能力”，不禁感到有些纳闷，她之前在御和宫也这么说过，什么叫“自己的能力”？难道是指能到达任何地方吗，庄辰岚一直认为那是一种运气。
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像使用缩地千里一样，在脑海中想象瀛洲那些标志性建筑，等她感到裂骨在手中微微震动后，就用力向前劈去。
狭间的入口，迟予知曾经见过无数个，也关闭了无数个，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需要他们去主动开启。
古月虫看向迟予知：“还愣着干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在这儿等着我呢，合着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才是活着的乐趣所在啊。”
“哈哈，那倒也是。”
庄辰岚看着眼前熟悉的狭间入口，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迟予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
“走吧，任务已经开始了，这老不死的，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古月虫朝他们喊道：“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找到鎏星莲，然后把它带回来。”
“我知道了。”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古月虫朝他们挥了挥手，笑道：“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再次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庄辰岚和迟予知内心都有些五味杂陈。
站在三清地铁口，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瀛洲的高楼大厦悉数倒塌, 入眼皆是一片断壁残垣。
庄辰岚不可思议地环顾一周：“这里是怎么了？”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紧接着，就是枪械上膛的咔嚓声。
庄辰岚猛地转身,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朝着他们举起枪支。
“没听见吗？举起手来！”
“你他妈算老——”
庄辰岚打断迟予知挑衅的话, 率先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们是平民！”
她肘了下迟予知，后者这才不情愿的举起双手。
两个士兵过来给他们带上手铐。
为首的士兵按住耳麦:“秦少尉，三清地铁据点发现两个可疑人员，自称是平民，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不知对面下了什么命令，他在原地敬了个礼:“收到！”
然后潇洒地一挥手:“全都带走！”
两人被押进一队蓬头垢面的人群中, 他们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军装不像军装，农服不像农服，而且大多数是残疾人, 缺一条胳膊都算好的，这种状态下, 都用不着手铐这种东西。
根据上个任务对象邬子曰的介绍, 这些有残缺的人类应该全是方壶人——可他们不是被禁止出方壶岛吗？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一起来到了瀛洲？难道是非法移民？
庄辰岚直觉这个世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她悄悄问身边一人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
一个士兵看到二人凑在一起, 便立即大声呵斥：“闭嘴！不许说话！”
被庄辰岚搭话那人吓了一大跳, 连忙像避瘟神一样远离她。
庄辰岚本想再找机会跟其他人搭话, 可同行的士兵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庄辰岚放弃了，所谓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她打算等到了目的地后再做打算。
这一大队方壶人被带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建筑里, 一块又一块巨大蜂窝状的的牢笼嵌在墙里，阴气森森。
牢笼里的人们不断发出怒吼和惨叫，但更多的则是了无生机的苟延残喘。
庄辰岚和迟予知被推搡着关进其中一个监笼，这里空间极小，却关了几十个人，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整个空间恶臭逼人。
迟予知刚进来就捂着鼻子不断干呕:“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出去！”
“先等等。”庄辰岚拦住他，“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啊——出去是肯定要出去的，机不可失，我们先找人问问。”
话虽如此，可周围的人要么陷入癫狂，要么痴痴傻傻，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
庄辰岚被恶臭与傻瓜气的不行，捏住鼻子极力遏制恶心感。
“喂，你们安静些。”
声音从脚下传来，循声看去，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低着头，似乎万念俱灰。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庄辰岚道。
男人抬起脸，眼神黯淡无比：“我说了吧，安静点儿。”
庄辰岚赶紧蹲下身:“我有问题想问——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方壶人都跑到瀛洲来了？”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你是哪个穷乡僻壤的人啊，瀛洲和方壶打仗都打了快一年了，能来这儿的方壶人，肯定都是士兵啊。”
“打仗？为什么？”
“导火索还不是人体实验那事儿，瀛洲人抓方壶人做人体实验，不把人当人看，方壶人忍不了了，这不就打起来了。”
“所以你们战败了吗？”
“不然呢，方壶人又少，武器又落后，瀛洲还有蓬莱那边儿帮忙，必输的局打打打打个鸡毛啊，现在倒霉的不还是我们。”
听到“人体实验”这个词，庄辰岚眉头一皱:“你知道邬子曰吗？”
谁知，男人原本死灰般的脸突然复燃，烧出极大的恨意:“邬子曰！那个混蛋！当初就是他提出要反，结果事情闹大了他又反水投靠了瀛洲！这个混蛋！他自己过好日子去，留下我们在这里跟粪便活在一起，我们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不知是他哪句话挑起了周围人的神经，这群疯癫呆傻的人突然也都在嘴里嚼着“邬子曰”三字，恨得仿佛要把他抽骨拔筋，咬碎下咽，引得栏杆外的看守士兵不断地抽鞭大喊“安静！安静！”
庄辰岚目光一凛，抬眼看向迟予知，对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缓缓站起身:“你刚才也听见了吧？怎么没反应？”
迟予知捏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这些小喽啰的话听听就算了，邬子曰的事说不定另有隐情。毕竟战争时期人的选择就是变化莫测，意味不明，为的就是扰乱视线，如果邬子曰是首领一类的人物，那更是如此。”
“你说的有道理。”庄辰岚心道，不愧是生在战争年代的人。
“我猜鎏星莲最大可能在蓬莱雷民的手里，既然瀛洲跟蓬莱有合作，我们加入瀛洲就更有可能接触到它。但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人道，毕竟这些方壶人是真的很可怜——你选哪个？方壶还是瀛洲？”
“那当然——是选我自己啊！”迟予知突然甩出一张符咒，“再不出去我就真的要被臭死了！”。
一符飞出，牢笼的铁栏杆瞬间便被炸开。
牢里的俘虏和墙外的士兵都被吓了一跳，子弹瞬间如暴雨般袭来。
迟予知伸出右手，一瓣黑色的莲花便凭空出现，那些子弹在接触它的瞬间便像被按了暂停键，噼里啪啦全都掉到地上。
庄辰岚自接收古月虫的灵力后便也时时能感受到周围涌动的能量，她运用那股力量，将环境中的能量凝结，一道气墙便出现在面前，尽数将子弹阻拦。
做出这一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庄辰岚反应过来时，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厉害，仿佛发现了什么稀奇好玩的玩具。
对面的士兵慌了，他们刚想再来几枪，就被迟予知召出的恶灵掐住了脖子。
现场乱成一团，瀛洲人不知是从未见过这样厉鬼肆虐的场景，还是从未尝过败绩，瞬间自乱阵脚，溃不成军。
人类和厉鬼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庄辰岚他们刚想趁乱离开，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铁门嘭的一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刺眼的灯光射进来，庄辰岚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庄辰岚眯起眼睛，忍着微微刺痛想看清来者何人，却只能看见他穿着现代军装与古代甲胄相结合的衣服——与瀛洲当地的服饰风格十分符合。
这服装比普通士兵的看着高级不少，庄辰岚猜测他便是当地的军官了。
军官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又摘下军帽，微微颔首:“我的部下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把二位抓到这里，得罪了。”
那个把两人抓到这里的士兵长开口了：“可是秦少尉，不是你说要把他们都带来的吗？”
“……你给我闭嘴。”
军官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威胁，他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他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在下秦末广，是这个军队的少尉。”
说完，又朝门口的方向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二位给在下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说话行云流水，不给二人任何张口的机会。
庄辰岚有些不解他的举动，但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即使这个秦末广使诈，那也必须得先踩上一步。
她给迟予知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跟他一同走了出去。
门口巨大的平地上停着一架飞艇，两边各站一排同样身着军装的人。
飞艇里面有巨大的舞厅和多个房间，就像庄辰岚跟周以去过的那个游轮一样。
秦末广带二人走进一个房间：“这是在下的办公室，随意落座就好——二位能力如此出众，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我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庄辰岚道。
她之前就听邬子曰说过，这个世界的人已经知晓了多世界的存在。
秦末广果然没有太多惊奇的神色：“原来如此。”
“看来你们对多世界很有研究。”
“过奖了。”秦末广道，“虽然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探测到了异世界的存在，但是仍不清楚这些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文明？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只不过我很幸运，今天也算是亲眼看见了。但令在下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我们两个世界的生物会如此相像，甚至还有一样的语言？”
庄辰岚一愣——难道雷民没有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历史。
他提出的这些问题，都能从《多年之前》那款游戏中找到答案——他们究其根源都只是“楚巫”造出的“人偶”而已。
庄辰岚突然想起邬子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雷民说我们是他们的祖先创造出来的工具，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们工作，所以这些都是应该的。”
当初他们还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某种程度上这话居然还是真的。
“不好意思，这种问题确实不好回答。”秦末广转移话题，“刚刚你们二人使用的武器太厉害了，那是什么？人形兵器？还是量子阻断？”
“听不懂，说人话。”
庄辰岚踢了迟予知一脚：“知道你不喜欢穿军装的，但能不能先忍一忍。”
她看向秦末广:“那不是科学兵器，而是神的力量。”
秦末广脸上露出迷茫:“神？那是什么？类似核的东西吗？”
庄辰岚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发展出自己的神明体系，换言之便是，他们没有信仰。
“你历史学的怎么样？”
“历史是什么？”
“就是你们这个世界以前发生过什么？”
秦末广更迷茫了:“为何要记这些东西？”
庄辰岚也迷茫了:“你们不是有学校吗？学校里教什么？”
“除了科技还有需要其他需要学的吗？”
“……”
“神，历史……都是听不懂的词汇，如此看来你们的世界似乎更发达一点。”
然而按照世界对于发展的标准来说，恰恰相反，瀛洲的科技发展程度在人类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科幻，更别提雷民之国的蓬莱了。
但她还是说:“没错，随意穿越不同世界也已经做到了。”
秦末广大吃一惊:“那你们此次前来瀛洲是何目的？”
庄辰岚学他的说话风格:“你可知鎏星莲？”
秦末广摇摇头:“从未听说。”
迟予知道:“肯定是因为你职务太低人太low了。”
秦末广汗颜：“确实如此，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就连自己军队的一些机密都无权知晓。”
庄辰岚道:“那你知道邬子曰吗？”
秦末广的神色突然凛冽起来:“你们找他干什么？”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唔唔唔？”
庄辰岚捂住他的嘴:“我们是朋友，曾经有过一段渊源。”
“朋友吗？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瀛洲总部。”
“他原本不是方壶领导人吗，你们不忌惮他？”
“我没有资格指摘首领的决定。”
“好吧，我们是外人，也无意参与你们的斗争，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看望朋友，所以能不能把我们带到瀛洲总部见一见邬子曰呢？”
“这件事我会向上级汇报，既然二位是远道而来的中立之人，我猜首领必然不会阻拦，如果申请通过，如不嫌弃，我可以亲自护卫二位前去。”
“多谢。”
就在这时，二人脚下突然一震。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末广急忙解释道：“不用担心，这是飞艇开始升空的正常现象。”
“飞起来了？”庄辰岚道，“难道我们现在要上蓬莱吗？”
“像我们这种职位的人，是去不到蓬莱的。”
迟予知道:“你们就甘心处处被他们压一头？”
秦末广道:“雷民教给我们先进的科学知识，帮助我们建立城市，而且他们的文明确实先进，我们是自己选择追随他们的。”
庄辰岚道:“可是你们跟方壶人才是同胞吧。”
蓬莱控制瀛洲，瀛洲压榨方壶，可瀛洲和方壶本才是同类。
“二位，”秦末广正色道，“你们明明保证不参与战争，还请不要再说这种敏感话题了。”
他站起身来:“在下为二位安排了房间，还请前去休息吧。”
他走之后，庄辰岚道:“这里的人类不学历史，肯定也不知道他们是用鎏星莲才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我猜这东西只有雷民才知道，所以的所以，就算我们找到邬子曰，估计也不会有很大的进展。”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确实如此。”
庄辰岚长长舒了口气，来到窗边。
往下看，瀛洲岛屿更显满目疮痍，往上看，蓬莱岛屿高悬金碧辉煌，宛如一个看客，饶有兴趣的观看瀛洲人类与方壶人类的这场厮杀演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