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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内心动摇


    内心动摇 一股强劲的音乐响起


    郁倾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短短两行字,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她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最后还是被她平息下来。


    以她对江遇的了解,大概是打错字了吧。


    果不其然, 江遇下一秒就发来解释。


    J:啊啊啊啊啊啊


    J:对不起


    J:我不小心打错字了


    J:我是想说, 我们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


    J:这个键盘太难用了哈哈哈, 我换一个


    屏幕里消息弹的飞快, 昭示着对方的不知所措,郁倾景看得出来江遇吓得不轻, 不然也不会紧张成这样。


    她缓缓松了口气,心底里竟然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落寞。


    过了几秒,对面才小心翼翼地再度发来邀约。


    J:那你去吗?


    可能是有刚刚的震撼在, 这会再看江遇的请求,都觉得好接受了很多, 郁倾景思考片刻就答应了。


    yqj:好, 想去哪里?


    这边江遇看见对方同意,没忍住抱着手机倒进床铺,高兴得直蹬腿滚了几圈。


    太好了,郁倾景同意了,她还以为自己一开始不小心打错字会把对方吓跑,没想到郁倾景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她镇重地捧着手机打下字, 在发送之前还检查了两遍没有打错才发出去。


    J:我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美容院。


    J:你要和我一起去做护理吗?


    听顾青玉说郁倾景最近很忙之后,江遇就想到这个了, 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 再加上去做这个一般不会出错, 之前她和郁倾景也是会时不时一起去的。


    J:正好结束了那边有家餐厅味道很不错,附近还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边吃完饭还能走走消食。


    郁倾景意识到江遇应该是早就考虑好了要干什么,不由放松下来, 她最近确实累,忙的事太多,每天都很紧绷。


    但这下不再需要她来考虑去哪里玩,还有出行计划,心里头那种焦虑就渐渐淡了,她露出点点笑容,欣然回复。


    yqj:好。


    约定好了之后,时间就忽然慢了下来,郁倾景本来还没觉得,但越临近周末,这种焦急的心情就越浓郁。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她一大早就起了床。


    被窝里的暖意消散在空气中,被冷空气一激,郁倾景混乱的思绪才稍稍清醒,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自己起的比闹钟还早。


    她扶额揉揉眉心,暗道自己也真是的,怎么江遇就是喊她出来一趟,就心急成这样。


    一部分激动被羞耻代替,郁倾景捋了一把头发,缓缓吐气,睡不着还是干脆起身了。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穿着睡衣先做了点早餐吃过,才开始为今天打扮。


    等用直板夹卷完头发的弧度,郁倾景才惊觉一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款的大衣没有将她的身形遮住,反而凸显出她成熟的气质,发尾卷过的弧度恰到好处,冲淡了那点残留的憔悴,更衬得她温和柔润。


    打扮的实在是有点招展了。


    郁倾景抿唇,目光闪过一丝尴尬。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觉太隆重了,她把大衣脱下,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味道更不对了。


    她又不得不把衣服穿回去,算了,就这样吧,其实也还好,和平时差不多,郁倾景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折腾完,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出头了,她连忙找出手机,发现江遇半小时前就给她发过消息。


    J:你醒了吗?


    郁倾景这才回答。


    yqj:已经醒了,你收拾好了吗?


    那头是秒回。


    J:对的,你搞定了吗?


    yqj:已经好了。


    江遇在车里拿着手机纠结,她不清楚要不要说自己已经在楼下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急迫?其实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早早就准备好,在楼下等了半小时,可是不说的话又会让郁倾景等。


    最后她还是打算如实告知,让郁倾景知道自己很积极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表明自己欣喜的态度。


    J:我在楼下,你一会下来就好。


    yqj:这么快?你等很久了吗?


    郁倾景有几分愣神,下意识拿起包就打算出门。


    J:刚到没多久,没事不急。


    她说不急,但郁倾景不想让她等太久,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到了小区门口,果然见到那辆熟悉的车子,郁倾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点,才迈步过去。


    “抱歉,让你等久了。”她先开口,声音温和道歉。


    但江遇却没有回答,而是怦然看着她。


    浅淡的香气随着女人坐进车子之后,就在这片狭小的空间缓缓扩散开来,丝丝缕缕地将江遇绞紧,束缚。


    无论转向那个方向都没办法逃脱。


    和江遇喜欢甜暖浓香的喜好不同,郁倾景喜欢用花香为主调的淡香水,所以很难有具体的气味描述。


    但这种淡香又让人记忆深刻,最起码对江遇来说,这道气息就像是被埋在了身体深处,每次闻到的会激荡起她的思绪。


    她感觉郁倾景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具体来说,就是好像让她更难以放手了。


    江遇看得有点脸红心跳,连忙转过头,捏紧了方向盘,“你今天打扮得好好看。”


    郁倾景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红,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轻嗯一声,“难得出门,穿一下新买的衣服。”


    “很衬你。”江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感觉可能是车上太热了,她被香得晕晕的,没办法理智思考。


    为了唤醒残存的清醒,江遇打开了歌单,想听点歌转移注意力。


    “push me——”


    结果一打开,就是一首劲爆的英文歌曲,像是炸弹一样在车里爆开,给江遇吓得一哆嗦。


    郁倾景也吓的不清,手一抖把安全带卡扣都卡歪了。


    “抱,抱歉,我换一首。”江遇连忙切歌。


    紧接着一股婉转悠长的高音续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们送到青藏高原。


    郁倾景:“”


    她实在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眼光看向江遇,想不明白对方每天都在听些什么,才能放出这样南辕北辙的歌曲。


    “我找一下,我找找。”江遇尴尬地笑了两声,把那两首歌都给删掉了。


    最近听的歌有点太杂了,毕竟她根本没心情去注意歌都放的是什么,只是放在旁边听个响,没想到还听过这种东西。


    江遇越找越害怕,最后没办法,直接找了个抒情歌单就开始放。


    这次放的歌就正常多了,江遇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启动车子。


    郁倾景则是打开手机,悄悄把刚刚听的歌词输入到搜索栏,跳出来的歌曲只有一首,她先把声音调成静音才敢点开。


    满屏的歌词让她沉默几秒。


    怎么是


    郁倾景啪一下把音乐软件关掉,也没再去探究江遇到底听的什么了。


    “我们先吃饭吗?”江遇突然开口,“下午再去那个美容院。”


    “好。”郁倾景不打算想太多,干脆把计划都交给江遇来做。


    江遇大概是真的下了功夫,找的餐厅味道也很好,郁倾景见她带笑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忽然放松下来。


    她从前都是一心把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因为觉得自己比江遇大,所以这些事情交给自己做就好了。


    但现在来看,其实当那个什么都不用管的甩手掌柜也挺好的,不用那么紧绷。


    郁倾景看着江遇的目光渐柔,尽管没说话,可她却感觉气氛都变得好了许多,连看周围的景色也值得欣赏了。


    “你吃不吃这个,我给你夹。”江遇拿公筷指了指一边的冰镇咕噜肉。


    郁倾景看了一眼她自己的筷子,又看了看她手里专门拿起来的公筷,指尖摩挲了两下茶杯,点点头,“谢谢。”


    江遇顿时笑了,很开心的给她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菠萝,“这个很好吃,我上次——”


    “你和别人来过吗?”郁倾景听完这几个字,忽然开口。


    江遇话在嘴里差点被口水呛到,眨了眨眼回答,“上次公司聚会,就是来的这里,还挺好吃的,我就记住了。”


    这下轮到郁倾景尴尬了,她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感觉不太舒服,下意识问了出来。


    “嗯,很好吃。”她微微低头,用吃东西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但江遇还在看她,仔细端详她的侧脸,目光如有实质,盯得郁倾景微微发热。


    她吃也吃不下去了,只好抬头,抿了抿唇开口,“怎么了,不吃吗?”


    江遇这才缓缓笑了一下,“没什么呀,吃吧。”


    郁倾景见她没有多说什么,松了口气,只是还没把剩下半口气吐出来,耳边就响起江遇故作无辜的询问。


    “你很在意这个吗?”


    “很在意我和别人出去吃饭。”江遇支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轻飘飘地出声。


    “咳咳,咳”郁倾景呛到,那股酸甜的味道倒流,刺得她喉咙有点痛。


    “你没事吧?”江遇被她的反应吓到,连忙给她到了点茶水,又递了纸巾过去。


    “没事。”郁倾景很快就平复下来,摇摇头,接过纸巾擦嘴。


    江遇见她这样,心里有了数,也没再继续问了,而是给她夹了点别的菜,“这个也好吃,快试试。”


    两人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时不时闲谈几句,但大部分其实都是江遇在说。


    抛开她们现在奇奇怪怪的关系,其实还挺和谐的,郁倾景有点恍惚,又感觉她们回到了暧昧期甚至热恋期。


    内心的想法再度动摇,她盯着江遇的侧颜,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给压住,没有说出来。


    或许,或许算了——


    作者有话说:那首英文歌叫《Satisfaction》[狗头叼玫瑰]特别搞笑特别带感哈哈哈


    今天林甜甜和我去吃螺蛳粉,结果我没分清微辣和魔鬼辣,加了魔鬼辣,辣得我脑袋发懵,差点死那了


    我天[小丑]你们根本没办法想象那种又辣又冷的感觉,江苏这边巨冷无比,我都没体会过这么冷的温度,快鼠掉了


    然后我一边吃,一边冷的打颤,又辣,辣得吃不下去,又冷,冷得我手都冻僵了


    不是说辣椒驱寒吗?压根没感觉到驱寒效果


    而且林甜甜加了两勺魔鬼辣,也不知道她怎么吃下去的,她吃得浑身热,手一摸上去是滚烫的,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这么不同!


    幸好她抱我了,才暖和很多[猫头]


    第62章 美味白斩鸡


    美味白斩鸡 没带钥匙不如去我家睡吧……


    “二位有预约吗?”美容院的前台询问。


    “有的。”江遇报出电话话号码。


    她们两个吃过饭之后就过来了, 和预约的时间差不多,很快有人带她们进去。


    “江小姐看着皮肤挺好的,平时也有做护理吗?”美容师一边动手一边和江遇闲聊。


    江遇乐呵地和她搭话, “有时候会来吧, 平时都是自己在家里面涂点护肤品。”


    “那就是天生丽质了。”


    她们这边聊得很和谐, 反观郁倾景那里, 却有点沉默,也算不上沉默。


    但郁倾景不太爱把自己的信息随便告知别人, 所以面对美容师东问西问的话头,都只是随便搭几句,说的很含糊。


    可能那个负责她的美容师也不是什么很健谈的人, 只是工作需要给她聊天解闷,见她不太想说话, 也就没再问那么多了, 时不时才说一句。


    “二位是姐妹吧?看起来有点像,您是姐姐吗?”美容师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郁倾景原本放松的神经一顿,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姐妹,这个词对她们来说还真是陌生,只是她们长得应该也没多相似吧, 怎么会想到这方面?


    难道是在一起太久了,长相和气质有神似?


    都说越亲密的人越相似, 如果是之前, 别人说她和江遇像, 郁倾景其实还挺开心的,但现在听见这句话,她心情却不由有些复杂。


    “不是啊。”忽然, 江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郁倾景心脏轻飘一提,因为这句开头紧张起来。


    江遇会怎么解释?应该是朋友吧?郁倾景莫名竟有点忐忑。


    “她是我妈妈。”


    但下一秒,妈妈两个字就震碎了她所有的好奇和紧张。


    郁倾景心骤然沉下去,居然感到几分呼吸困难,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是想咬牙狠狠捏一把江遇的脸。


    “啊?你们是母女?”两个美容师都震惊了。


    但她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除非特殊情况,不然都能保持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完全不去探究客人到底说的对不对,张嘴就夸。


    “那您妈妈可真是年轻啊,根本看不出来有女儿的样子。”


    郁倾景眼角没忍住跳了跳。


    “对啊,我妈妈长的太好看了。”江遇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也跟着夸起来。


    于是乎,房间里的场面就变成了江遇在夸她,而两个美容师附和着吹捧,郁倾景在一旁头疼不已。


    “好了,淼淼。”终于,她还是听不下去,制止了江遇的碎碎念。


    江遇闻言委屈地看她一眼,这才闭嘴了。


    而两个美容师看她们这样,更加确信了两人是母女关系,之后聊的话题就都变成了家长里短。


    郁倾景应付得心力交瘁,江遇倒是说的很开心,好在说的全是废话,半真半假,也没把她们的隐私泄露出去。


    终于等到护理结束,郁倾景出了门店,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江遇这么能折腾,不对,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前任和母女这两层关系的时候,她觉得江遇这样很有趣,一般都是在旁边听。


    郁倾景闭了闭眼,耳边又回响起刚刚江遇解释她们关系的那句话,甚至说的不是朋友,而是专门说的母女。


    所以,江遇是真的想认她当妈妈对吗?


    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件事面前被打得粉碎。


    郁倾景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去散步吧?今天天气好好。”江遇应付完店员,很快跟着出来,满脸笑容地问。


    她还沉浸在郁倾景今天能陪自己一整天的快乐里,做什么都很有活力,换做平时,她可能不会和店员聊这么多,但她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感觉每件事都让她心生欢喜,自然就话多了。


    确实天气好,温度适宜,也没有夏天那样毒辣的太阳,最适合出门活动,郁倾景侧脸与她对视几秒,最后还是在对方的笑容里败下阵来。


    “走吧。”她妥协。


    “我们去水庆坊那边看看,正好就在附近,能直接走过去。”江遇招呼她,步伐轻快地跨步向前。


    郁倾景在后面跟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江遇的手上。


    盯了几秒,她慢慢又把目光上移,忽视了脑子里那点不太对的想法。


    等她走到江遇旁边,对方却忽然凑近了她一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郁倾景心头微跳,隐隐约约能闻见那点香气,甜甜的,是江遇最爱用那一款。


    什么时候喷的,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闻到,她想起刚刚江遇说要去卫生间,所以晚出来片刻。


    所以是那时候喷的吗?


    郁倾景微微屏息,努力收敛自己加快的心跳。


    “妈妈,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江遇的声音伴随着她身体的靠近一起传来,飘进郁倾景的耳中。


    因为声音压的太低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转头看向江遇,发现这人真的是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才真正反应过来。


    江遇真的在问自己能不能牵手。


    见她沉默这么久,江遇还以为郁倾景是不想,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默默站回刚刚安全的距离,慢吞吞解释道,“女儿牵妈妈的手也没什么吧。”


    “那我挽你的手可以吗?”她又小声试探。


    郁倾景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样的动作让江遇更加忐忑,整个人都要绷直了,心里疯狂思索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让郁倾景觉得冒犯了还是?


    忽然,指尖被轻轻扯动,江遇乱飞的思绪就跟遇到了磁铁似的,迅速被收束到一起,落到那个被牵动的指节上。


    她愣然抬头,望进郁倾景的眼中,虽然很遗憾没在里面看见自己想要的温柔,但没被厌烦已经让她足够欣喜了,更别提郁倾景居然还牵了她的手。


    勾缠的两根食指要比交握的掌心更隐秘暧昧,微微垂下的袖口遮住了她们的手,这样的牵扯让她们慢慢凑近。


    就像是一汪倒映在水中的圆月,被打碎之后,又波动着慢慢在平静里努力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这家店看起来好漂亮,我们进去看看吧?”江遇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好看,虽然这地方已经来过不少次了,可现在再开,又觉得有新意。


    大概是因为身边人让她喜悦吧。


    她煞有其事地挑着文创小物件,那根交叠的食指却始终舍不得松开对方,尽管人多,也还是要顽强地搭在一起。


    郁倾景抿唇,也没拒绝。


    就像江遇说的,女儿牵牵妈妈的手也没什么。


    “这个小粉鸡好可爱,你看。”江遇拿起一只粉色的海豚小手办,递到郁倾景面前。


    “地铁上天天放那个广告,我都快听吐了。”隔壁有人在聊天。


    “但是这两只白斩鸡真挺可爱的。”对方的朋友回答。


    江遇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笑了一下,手又往前伸了伸,对着郁倾景开口,“你要不要吃白斩鸡。”


    郁倾景被逗笑,嘴角也跟着扬起,轻轻淡淡的笑了。


    她本能地寻着记忆里最深刻的习惯,想也没想的开口,“你今晚想吃吗?我可以做。”


    说完,两人都愣住,看着对方无言,她们都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对方的嘴唇微动,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熟悉得让人恍惚,就连江遇也产生了一秒的错觉,这样熟悉的亲昵在无形中刺痛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她们没分手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扑进郁倾景怀里,或者握紧对方的手,而不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勾着食指,只要郁倾景不愿意,就能随便甩开。


    关系脆弱得随时都能被打破。


    江遇眼眶稍酸,她努力眨了眨眼,把那种漫上来的哽咽又咽了下去。


    “我们去看看别的吧。”她把小手办放下,不想在这边看了,主动走出门去。


    郁倾景还在愣神,落了她一步,手还是不小心松开。


    路人从她们之间说说笑笑走过,松开的两只手就这样怎么也抓不上了。


    江遇脚步停住,指尖被烫到一般蜷起,死死钉在原地,竟然有点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别让郁倾景发现自己不对。


    眼眶的酸涩充斥了她的视线,差点就要兜不住那些汹涌的液体。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在这一瞬间,江遇想到的第一个想法。


    ——居然是逃跑。


    跑到一个郁倾景看不见的地方,收拾自己快要崩盘的情绪。


    一整天的开心太漂浮,没有依据,如今轻而易举就被一点点打击给冲散。


    “淼淼!”但下一秒,郁倾景就挤了出来,语气焦急地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怎么走——”她像是要质问,可是即将说出口的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止住了声音。


    袖口被轻拉,江遇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狼狈,装作无事人一样地回头,“刚刚人太多了。”


    她的解释没有什么错处,郁倾景也没什么资格去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能是两人心情都不佳,之后她们也没有逛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郁倾景看着江遇不像原先那样高兴,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本能出声。


    “你还吃”她沉默几秒,还是开口,“今晚还吃我做的饭吗?”


    江遇身形一僵,微微吸气回头,难以置信看着她,“真的可以吗?”


    见人还是愿意的,郁倾景暗松了一口气,无奈开口,“为什么不可以?”


    那点紧张的氛围仿佛被突然打破了,她们之间又放松下来,缓和许多。


    江遇高兴回答,“好呀,我要去。”


    郁倾景也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这样温和的声音让江遇心尖发暖,再加上那句回去了,更是让她生出一种两人还住一起的幸福感。


    这样就够了,起码郁倾景还愿意让她靠近,她奢求什么呢?


    她高高兴兴地载着郁倾景回家,又一路带笑地跟人上楼,等站到家门口时。


    郁倾景却忽然捏着包顿住了。


    “怎么了?”江遇疑惑地问她。


    对方安静了好几秒,才缓缓回答。


    “我好像,没带钥匙。”——


    作者有话说:今晚上哭太久力竭了,缓了一阵子才开始写的


    总算码完了!


    第63章 失控


    失控 她大概会答应


    哗啦——


    浴室喷头的水骤然淋下, 溅起一团温热的水雾。


    郁倾景捋了一把头发,深深吐出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居然真的答应来了江遇的家。


    “今天玩了一天都那么累了, 要不先去我家休息吧?”江遇弯着眼笑的面容又晃进她的脑海中。


    “反正也很方便, 去嘛。”


    江遇一向很会撒娇, 但最糟糕的是,她最近似乎越来越难以拒绝了。或许她一直以来都没能拒绝过, 只是她并不愿意承认。


    郁倾景微微叹气,暂时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洗澡。


    江遇给她准备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看起来挺可爱的,很符合对方的风格, 郁倾景穿上去的时候还能闻到江遇常用的洗衣液味, 淡淡的樱花味。


    穿这一身,就仿佛江遇把她紧紧抱住了。不管怎样挣扎都能闻到那点浅淡的香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很熟悉,甚至让她心底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悸动,郁倾景微微屏息,才把气长吐出来。


    “你洗完了?”刚从浴室里出来, 江遇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盘子问她, “还早, 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我切了点水果。”她的语气很轻快, 亮晶晶的眼神让郁倾景愈发说不出那一句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好。”身体比她的理智先做出了决定。


    江遇听见她的话,生怕她反悔一样,马上就从厨房里跨步出来, 飞快走到沙发把投影打开。


    哒,果盘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但郁倾景被香气熏染得高度紧绷的感官却能快速注意到,她仿佛心脏也被轻轻叩了一下,有些发颤。


    “你有想看的电影吗?”江遇把沙发上的小毯子抖开,抬头看她。


    “选你喜欢的吧。”郁倾景有点没办法去思考这么多,可能是今天她们的氛围太过界,以至于她心思浮躁,连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也不能回答。


    江遇小声啊了一下,安静几秒才问,“刺猬的优雅?”


    郁倾景一愣,这部电影她们之前说要一起看,但后来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推迟。


    直到最后,她们都忘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约定。


    久远的记忆被江遇的一句话彻底挑起,郁倾景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就像是缺了很久的一小块裂隙终于被人填补上,心底的各种情绪不再流走,而是一点点开始积蓄,几近要将她填满。


    她担心,她害怕,她不敢再去相信江遇的承诺,可此时此刻,她却不由地生出期待,或许江遇真的会改变。


    为了她而改变。


    等她从这样复杂的情绪里出来时,人已经和江遇一起坐在沙发上了。


    距离只间隔了一个拳头左右,被同一张毯子盖住之后,那点距离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郁倾景闻着鼻尖浅淡的香气,根本分不清这是自己身上睡衣残存的味道,还是江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蜷缩的手掌旁靠近了一点热源,紧接着江遇就凑了过来。


    毯子被带动磨蹭过郁倾景的大腿,略微有点痒意。


    就在她紧绷到思考要不要躲开的时候,江遇停在了离她尾指只有一丝的地方,把果盘递了过来,“要吃吗?”


    郁倾景七上八下的心跳得厉害,只说得出一句好,随便叉了一块水果塞进嘴里,也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渐渐感觉到有些热,像是想要逃离一样,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无措地摸了摸后脖颈,手心滚烫的温度很快将她的皮肤也熏得温热,没有一点缓解作用,反而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慢节奏的电影连背景音也很平缓,看得让人昏昏欲睡,这虽然不包括本就心不在焉的郁倾景,但却有另一个人在这份安宁里真的生出了困意。


    平和的对话声打断不了郁倾景的思绪,直到她的肩膀被一份带着暖意的重量压住。


    江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倒了过来,脸颊贴在她肩膀上,陷进去一道柔软的弧度。


    那道一直在郁倾景心尖挠痒痒的熟悉气息也终于拥抱了她,有一瞬间,郁倾景听见了自己确切而杂乱的心跳声,鼓动的燥热挑动她的理智,之前那些深切压抑的情绪都爆发出来。


    她没忍住在江遇脑袋下滑之前,先捧住了对方的脸。


    那张她在无数日夜里轻轻抚摸过的,温暖的柔软的脸颊,就这样伴随着微烫的吐息,乖巧埋在她的手心。


    江遇大概是真的累了,哪怕这样也没醒,反而是循着她的动作,整个人都靠了上来,跟郁倾景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


    形同虚设的边界被打破,仿佛她们之间的隔阂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因为看电影,她们没有开客厅大灯,而是开了角落的地灯,光线给人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柔和了江遇的脸,嘴唇也被渲染出一点软绵的深红,因为唇角埋在手心里,还被挤出嘟起的弧度。


    这个时候的江遇看起来真的很乖。


    郁倾景呼吸微微加快,她神使鬼差地抬起拇指,轻轻按在江遇的唇中,柔软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进心尖,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拖拽着坠下。


    她的情绪,她的欲|望,都在此时缓慢地落下。


    暖热的触感终于和记忆重合,时间似乎在此刻暂停了好久。


    久到郁倾景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昏沉,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贴碰,一个最轻柔的吻,郁倾景却感到一股难言的满足和冲动,她稍微后退,喘息了一口气。


    缺氧的大脑得到补充,她才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郁倾景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想要松开手。


    可下一秒,一只手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那个她以为沉睡的人,也开始动弹身体,江遇的脸颊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在郁倾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脸吻了上去。


    郁倾景被吓得抖了一下,可是不等她想明白,江遇就已经在慢慢地用唇瓣蹭她了,刚刚被挑起的念想本来就来的汹涌,此刻更是盖过了她的冷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今天太放松,也可能是现在氛围太好,江遇表现得太无害,就连亲吻她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缠绵而轻柔,让她心底的悸动越发难以控制。


    理智在慵懒的背景音里被冲动彻底吞噬,她顺着手腕上的力气,捧住江遇的脸,情难自己地延续了这个吻。


    低乱的喘息在客厅里交错,可怜的毯子被嫌碍事,在某个瞬间被撤到了地上,郁倾景揽住江遇的腰,借着这个动作的空挡,偏头稍微喘了口气,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就像是一滩安静了太久的死水,被搅动之后,荡开的波纹久久都不能平息。


    她放任江遇的手在纠缠的时候悄悄滑进了她的衣服下摆,掌心贴在腰上的触感使她忍不住发抖,可这样战栗的感觉,却刺激着她的神经。


    郁倾景克制不住自己去拥抱江遇,用了点力气,把人紧紧带进怀里,江遇的唇瓣已经被她吻得有些湿润,小声的喘息透过她的耳朵,像是助燃剂一样,点燃了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


    她甚至有点急切,拇指摩挲着江遇的耳后,另一只手压住江遇的后背,身体对江遇的渴求超过了她的意料,只是一次主动,就足以换来她的失控。


    直到江遇轻轻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轻抚,指尖蹭过,带来的一瞬间强烈刺激让郁倾景浑身发软,手滑落搭在江遇的肩上,攥住了睡衣的布料。


    江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坐在她的腿上,目光潮润的看着她。


    仅仅是眼神的对视,郁倾景就有些受不了了,她太清楚那个目光的意义,连身体都跟着发烫。


    她想把对方压向自己,可是手却没有什么力气,偏偏这时候江遇忽然主动伏低了身体,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小声地喊道,“妈妈?”


    这道声音和江遇平时撒娇一样软,还带着点吻得太激烈的喘,甜甜腻腻的,说出的称呼却那么不合时宜,透出一股挑衅的味道。


    郁倾景心乱了一拍,呼吸莫名急促。


    有一瞬间,她感觉江遇笑得有几分恶劣,可是再看的时候,江遇又还是平时那样甜甜的笑,湿漉漉的眼神十分无辜,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


    “淼淼。”郁倾景目光闪了闪,语气不明地喊了一声,轻飘飘地落到江遇耳中,让江遇后背微微发麻,本能地感觉到一丝瑟缩。


    所以不等郁倾景继续说话,江遇就低头,重新粘上来,延续这段吻的余热。


    客厅里的喘息不如刚刚的急乱,可吻纠缠的时间却远比刚刚要久。


    在这场不清不楚的放纵里,两人却默契地只是接吻,丝毫没有过界的意思,尽管她们贴靠的身体炙热得让人心惊,甚至偶尔滑过后腰的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薄汗。


    电影早就播完了,她们完全没去注意,郁倾景也不敢去回想自己到底和江遇亲了多久,只是在最后的情醒里,把一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才沉沉睡过去


    早晨的阳光越过阳台,照在客厅睡熟的两人身上,微烫的温度先让郁倾景的眼皮轻轻动了几下。


    她微微皱眉,偏头躲开光线,从睡梦里醒过来。


    睁开眼是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吊灯,胸口还很沉重,她花了几秒才彻底想起来自己在哪——以及想起来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郁倾景呼吸都有点停顿了,她低头,果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口,腰上还有着被人环抱的清晰触感。


    江遇睡在她怀里,还死死抱住她不放,明显是没醒的样子。


    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秒,郁倾景居然感觉到无措,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她又必须在江遇醒来之前想好,自己究竟要怎么面对。


    她心里乱得厉害,一方面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纠结,完全可以和江遇说开,可是一方面又害怕,害怕江遇昨晚也没多清醒,这不过是一场迷迷糊糊的放纵。


    郁倾景痛苦地闭了闭眼,选择先起来,给江遇重新盖好被子,她才进浴室洗了把脸。


    如果,她是说如果,郁倾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又开始加快,如果江遇醒来之后和她提出复合,她大概是会答应的。


    再擦了擦脸,郁倾景离开卧室,刚走到客厅,她就看见江遇撑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的很远,像是在发呆。


    郁倾景缓缓停下,呼吸也跟着放缓了,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心底的紧张正在无限蔓延。


    江遇听见动静,惊醒一样回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江遇先出声。


    第64章 想送给你


    想送给你 觉得可爱就完蛋了


    “昨晚你为什么要亲我?”江遇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可能是紧张,她说话慢慢的。


    但这个问题足够直白,将她们原本还朦胧不清的氛围彻底点明。


    郁倾景张了张口,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宁愿江遇直接了当的问她要不要复合, 而不是问她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要求她直言自己的挣扎和沉沦, 而她最难以启齿的也就是这一部分。


    长久的沉默并没有让她们的对视冷却,反而隐隐约约酝酿出另一种微妙的情愫。


    明明没有回答, 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默认了。


    大概是这种缓和的态度给了江遇极大的信心,她连胆子也大了很多。


    见郁倾景一句话都不肯说,她心里的恶趣味反而先冒出头来。


    “妈妈也会这样亲女儿吗?”江遇趴在沙发背上, 故意盯着眼前的女人说道。


    熟悉的语气瞬间将郁倾景拉回昨晚,江遇也是这样坐在她身上, 一边喊她妈妈, 一边和她接吻。


    很明显,这就是某人故意的挑衅。


    恶劣的很。


    郁倾景原本还难以启齿的羞愧,忽然就被江遇激成了一丝丝心动。


    她不得不承认,江遇这样喊她,确实会对她有着诡异的吸引力,就感觉……


    她呼吸加快几分, 步子本能地朝沙发走过去。


    站立的姿态让郁倾景在走到沙发旁时,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向江遇, 这样细微的压迫感像是阴影一样笼罩过来。


    “淼淼。”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江遇的手腕, “你不是说只想让我当你妈妈?”


    “所以你后面继续是为了什么?”


    江遇眼皮一跳,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危机感,她尴尬地哈哈几声, 咻一下收回手,从沙发上蹦下来。


    “你饿吗?我去做早饭。”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做作地伸了个懒腰,打算溜进厨房。


    这副逃跑的样子让郁倾景有点想笑,可惜继续讨论这件事的氛围也没有了,自己再主动提起似乎又有一丝奇怪。


    “不用了淼淼,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郁倾景看了几秒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包离开。


    “这,这么快吗?”江遇愣在原地,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


    郁倾景扎住脚步,轻轻地开口,“晚上见。”


    砰——门被小声关上,客厅里又恢复安静,刚刚升腾起的燥热随着郁倾景的离开渐渐消散。


    江遇紧绷的肩膀也一下子松懈下来,呆呆地望着玄关。


    看了好久好久,她才跟猛然惊醒一样,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两蹦。


    这是暗示吧!这是同意吧!


    她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度和柔软,昨晚那些让人忍不住沉溺的记忆再度翻涌上来。


    江遇又觉得有哪里不得劲,就感觉很想冲出去把郁倾景抓回来,再亲个昏天暗地。


    太久没和对方亲密接触过,现在只是亲个嘴都能让她翻来覆去惦念好久。


    江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郁倾景说的晚上见。


    最后她摔回沙发上,扯过毯子抱在怀里,翻出手机打开郁倾景的聊天框。


    J:我们晚上什么时候见呀?


    对面一秒没有回,两秒没有回,三秒江遇根本没有等到三秒,她点着键盘劈里啪啦又打出一堆字。


    J:你要来我家吗,我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J:或者去你家也行。


    J:要不出去吃?


    终于,对面发来了消息。


    YQJ:淼淼,我刚下车库。


    啊,江遇停下手,忽然就从这行字里看出来了郁倾景对她的纵容,笑意在自己还没发觉的时候就洋溢在了脸上。


    YQJ:我晚上去接你好吗?


    江遇这回爽了,她哐哐敲下几个字:好,我等你。然后就把手机一扔,躺进沙发里,没过一会,她又把毯子踹掉,感觉自己身上也热热的。


    总之就是很激动。


    很难不激动,她从一开始被分手,再到被郁倾景反复拒绝以来,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低压状态。


    她难以接受分离,极度地想要抓紧郁倾景,却又害怕自己的行为太明显,会让郁倾景抵触,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去靠近,小心翼翼地斟酌行动,直到今天,郁倾景终于给了她回应。


    她怎么能不开心。


    激动的心情甚至冲淡了她心底的一些顾虑,理智知道现在最应该的是和郁倾景说清楚,而不是稀里糊涂地纠缠。


    可她实在太难保持冷静,也害怕提起来之后,郁倾景会给出她害怕得到的否定答案。


    所以江遇选择了装傻,似乎郁倾景也是这样做的。


    但这个好消息只有自己知道也太难受了,江遇没忍住在蹲厕所摸鱼的时候打开群聊,也和群友们分享了一下。


    J:[猫猫旋转跳跃.jpg]


    J:[所有人过来听我放屁.jpg]


    天杀的那咋了:何意味?


    闪亮大脚趾:复合了呗,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让她高兴成这样。


    徐昭瑞:我就知道。


    J:没有没有,还没呢。


    江遇谦虚地打下这句话,实则嘴巴都笑得不知道歪哪里去了。


    天杀的那咋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我想不出有哪个女人会喜欢给自己送发财树的前任。


    J:?为什么攻击发财树?


    闪亮大脚趾:说不定人家小两口就好这口呢,等会我们全成情趣了。


    徐昭瑞:hello?我没说想当。


    J:没有把你们当情趣的义务。


    J;我觉得她肯定对我又有感觉了,复合肯定有机会。


    J:她还约我晚上见!


    天杀的那咋了:哪种感觉?


    闪亮大脚趾:大晚上的


    J:跟你们说不清楚,先不说了,等我好消息。


    江遇炫耀完就把聊天框关掉,也没着急走,先在订花小程序上挑选要给郁倾景的花。


    种类很多,她却没有看见特别想送,似乎大部分都差了点意思,就在她拖着蹲麻的双腿起来时,有一束花闯进她的视野,淡蓝色的小花看起来很精致,又不会太隆重。


    带着清新的味道,也会是郁倾景喜欢的类型,江遇看了看名字——蓝星花,底下是花语,珍惜相遇,也代表着新生和希望。


    江遇忽然有些触动,她真的很想和郁倾景重新开始,最终再看了几眼,她还是买了这一束。


    *


    郁倾景反复点开跟江遇的聊天框,并没有发消息,只是在看对面发过来的话。


    来来回回几句也不多,但透出的语气却很高兴,她莫名想起以前江遇等她来接,也是这样很激动。


    只是她们现在并不是以前的关系,想到这里,郁倾景不由回忆起昨晚的事,指尖微微蜷缩,垂下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早上看到江遇露出难过的表情,就下意识说了句晚上见。


    说实话以她们现在混乱的情况,还在晚上见面,实在是有点微妙,可让她直说,或者主动提起这个问题,她又难以启齿。


    等待着江遇的选择太被动,可她却没有勇气再去主动走出这一步,或许考虑答应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冲动的决定。


    郁倾景缓慢叹出口气,翻了翻眼前的文件,看得很敷衍。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秘书看着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提心吊胆地问。


    “嗯?”郁倾景回神,重新扫一遍眼前的东西,指出几个毛病,稍微做了标记,“这几个地方让她们回去这样调整一下。”


    “好的,老板。”秘书以为她被方案气到了,连忙收好东西就出去,不敢再留太久。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嘀咕了几句,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依稀能听见:“老板今天怎么这么不耐烦?”


    郁倾景一顿,捏着鼠标的手稍微敲了几下。


    她今天有很不耐烦吗?


    可能是有吧,急着下班去接人。


    郁倾景微微坐直了身体,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投入到眼前的屏幕上。


    终于捱到晚上,她很快开车往江遇那边去,路上有点堵,闪烁的红灯伴随着稀稀拉拉的鸣笛声,扰得人心烦。


    但郁倾景没有很被影响,她趁着这些间隙,还在车里选歌单播放,指尖滑动的时候,路过了一个熟悉的共享歌单。


    她往后滑了几个,最后又滑回来,点击播放。


    等到了附近,郁倾景在路边停下,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几秒后,她将压在背后的头发顺了顺,捋了一小半在身前。


    又过了几秒,她打开包,从里面取出香水,稍微喷了一点点在手腕上。


    刚刚开车怕掉下去,她就把小甜品放在了副驾驶里,现在被重新放到车前挡风的台子上,确保显眼,也不会被江遇一个不小心坐扁了。


    等准备好这些,她才拿出手机给江遇发消息。


    YQJ:我在美宜家前面等你。


    江遇很快就回了。


    J:我知道,我看见你了。


    郁倾景下意识抬头,往窗外看,果然就见到江遇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晚上有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但郁倾景却觉得,这样的她依旧很可爱。


    江遇小步跑到车前,拉开她的车门,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直接坐进来,而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小束淡蓝色的花,上面可能是喷过水,看起来很晶莹剔透。


    “见面礼,好看吗?”


    “我一眼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想送给你。”江遇呼吸有点喘,眼睛里满是期待地望进来。


    郁倾景直觉她不仅跑了这一小段,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


    比如……赶在她到之前去拿这一束花。


    第65章 椰丝蛋挞


    椰丝蛋挞 郁姐的小小报复


    等到了郁倾景的家, 江遇才坐下来拆甜品的小盒,里面放的是四个椰丝蛋挞。


    她平时很喜欢吃这个口味,郁倾景经常会给她买。


    但自从她们分手之后, 江遇看见这些有关回忆的东西, 心里面就不舒服, 所以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再看见这个蛋挞, 她眼睛莫名有点发热,不由吸了口气, 再抬头去找郁倾景的身影。


    女人正站在客厅里摆弄着手里的花瓶,可能是从储物柜里刚翻出来的,上面还有灰。


    郁倾景拿湿抹布仔细地擦过后, 才把花小心地插进去,然后再往里面倒了点水。


    淡蓝的花色给客厅增加了一些点缀, 看起来更有生活气, 郁倾景想了几秒,把这个花瓶摆在电视柜上,挪到小相框旁边。


    相框里是一杯咖啡,只不过上面的拉花丑丑的,一看就很不专业,显然是某张自己拍摄的生活照。


    ——那是江遇之前自告奋勇要尝试的结果。


    江遇冷不丁笑了一声, 实在是看见那张照片就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想起来当时郁倾景表情一言难尽却还是要夸自己很不错的样子。


    最后这次拉花尝试以江遇大笑着拍下照片结束,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郁倾景, 隔天就发现这张照片被印了出来放进相框里。


    那时她佯装生气, 但郁倾景却笑着夸她可爱,夸得她找不着北,完全不记得一开始要干嘛了。


    后来她们照片多了, 把这杯咖啡换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现在又被换了上去。


    江遇眨眨眼,假装无意地开口,“你怎么又把这张照片拿出来了?”


    郁倾景动作一顿,小声嗯了一下,有几秒没说话,拇指无意识地摸索花瓶边缘。


    “翻到了,感觉摆在外面还挺合适的。”她转过脸来,看向江遇,表情很是自然,“怎么了。”


    又把问题丢回来了,江遇举着蛋挞吃,慢悠悠问,“哪里合适啊?”


    郁倾景:“和电视柜挺搭的,你不想放在这里吗?”


    怎么这样啊!江遇被这几句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微妙地感觉到一丝郁倾景在逗她的错觉。


    就在她哑口无言绞尽脑汁,纠结怎么回答的时候,郁倾景却忽然笑了一下。


    江遇看愣住了。


    大概是郁倾景很少这样笑,轻轻牵了一下嘴角,带点似有若无的哼声,没等人看清又收回去品,像风一样拂过,勾得她心里慌慌的。


    原来真的是在逗她,江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可是对方笑的太好看,她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有一种憋屈的难耐在心底回旋。


    嘴里的椰丝蛋挞太过甜腻,糊在嘴里不太舒服,她没敢再和郁倾景对视,转过头自己找水喝。


    “咳咳——咳!”还没喝几口,她就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噔的一声放下杯子,剧烈咳嗽。


    “喝这么急做什么?”郁倾景见她出事,赶紧走过来,下意识给她拍背。


    掌心温软的热度贴到江遇背上那一刻,江遇本来就紧张的心情受不住这个惊吓,咳在嘴里转了个弯,那团黏糊的蛋挞就咕咚一下顺着食道滑下去了。


    她被刺激得猛然打出一个嗝,声音在客厅里回旋,响得比清明的雷还要震天动地。


    江遇:“”


    郁倾景:“”


    郁倾景拍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江遇心中同样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尴尬翻涌上来将她吞没,她甚至不敢侧脸过去和郁倾景对视。


    怎么在这种时候打这么丢脸的超级大嗝?!


    “没事吧,喉咙痛不痛?”但郁倾景温和的关心却让她想要钻地洞逃跑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


    江遇顺了顺胸口,缓过气来,摇了摇头,“没事。”


    但她嗓子眼被蛋挞刮过,还带着明显的沙哑,郁倾景听完拧了拧眉头,把桌子上的水给她递过去。


    “先润润嗓子吧。”


    江遇终于收拾好心情,听话的接过水,小口小口抿着。


    不过她却始终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因为郁倾景的手还放在她的背上。


    虽然已经不拍了,可是那只手掌依旧轻轻地贴着,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注意力也完全转移到了郁倾景的温度和自己的呼吸上,越是注意这点,呼吸速度就越慢,到了最后,江遇几乎变成屏息的地步。


    “淼淼?”郁倾景很快发现她的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啊?”江遇猛然回神,像是从水里拔出脑袋一样,总算接触到新鲜空气,没忍住深呼吸一口,拿着水杯的手也跟着捏紧。


    “没事吧?还很难受吗?”郁倾景的手终于放过了她的后背。


    江遇松了口气,摇摇头,含着水含糊地回答,“没事啊没事啊,我刚刚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她小力扣着玻璃杯边缘,心里小心思飞速转。


    “没事就好,下次别吃那么急了好吗?”郁倾景这会的态度好的不像话,让江遇产生了点得寸进尺的心思。


    “你买的蛋挞太好吃了嘛,我很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她是专门转过头去盯着郁倾景说的,视线轻飘飘黏在对方的嘴唇上,停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转回郁倾景的眼睛。


    “喜欢你给我买的蛋挞。”


    郁倾景注意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耳朵不知道怎么就有点麻,想要揉揉。


    但她不敢把手抬起来,只能忍耐住这种不适。


    “嗯,你喜欢就好。”她勉强保持自己的镇定,回了句客气话。


    可江遇不想放过她,紧接着下一句又来了。


    “谢谢妈妈。”江遇笑得甜甜的,好像很真心想要感谢她,可这句妈妈在那天晚上之后,就彻底变了味道。


    郁倾景没办法用正常的心思再去看待这个称呼,光是听见江遇的语气,她就会回想起那个吻给自己带来的激颤,还有江遇那个有点挑衅的笑。


    “味道真的很好,妈妈要尝尝吗?”江遇微微前倾了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距离,但在她们这样贴近的情况下,似乎任何动作都会被放大。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例外。


    郁倾景心底微颤,在本能控制的一瞬间里,她居然垂了下眼,几乎就要低下头去。


    但江遇突然撤开了,反手就从后面拿出装蛋挞的盒子,举到她面前。


    “锵锵!我还专门给你留了一个,特别好吃。”


    郁倾景吊起的心猛地就坠下去了,仿佛坐了一趟刺激的过山车,大脑虚浮感觉自己碰不到地。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后背浮起了一层浅薄的汗意。


    郁倾景看了江遇一眼,却没能从那双期待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尽管她很清楚,刚刚那就是江遇故意的。


    真是坏透了这糟心孩子。郁倾景莫名有点恼意,看着眼前的蛋挞,最后也还是压下去了,没多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意识到的时候才恼羞成怒。


    吃完饭后,江遇坐在餐桌前磨蹭,她一时喝两口碗底剩下的汤水,一时又夹两根青菜嚼一嚼,连肉沫子也不放过。


    郁倾景在旁边看得以为她饿惨了,关心一句,“没吃饱吗?我再去给你下完面吧。”


    “不用了!”江遇一听连忙阻止,她饱得菜都快堵嗓子眼了,哪里还有肚子吃面,要不是不想走,她才不吃这么多呢。


    郁倾景看着江遇的神情,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但想起方才被挑衅的不爽,她莫名就开口,“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


    果不其然,江遇筷子不小心磕了下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的回答,“啊?”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去。”郁倾景很是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太晚回去也不好,不如早点送你吧。”


    她温和的声音里都是关心,听不出有任何报复的意思。


    江遇笑不出来了,她苦着脸,看向郁倾景眨眨眼,“我吃太饱了,先歇会嘛。”


    “干嘛这么急。”她打着哈哈说。


    “怕你回去洗澡收拾来不及。”郁倾景没催她了,只是解释。


    但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江遇也没办法再继续磨蹭下去了,只好坐了几分钟就起身离开。


    送人到小区之后,郁倾景看着她解安全带,又轻笑了一下,“注意安全,回去之后和我说一声。”


    江遇手捏住带子,转头和她对视一眼,那股被逗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其实是故意的吧!


    江遇明悟过来,盯着她上下端详,怎么也想不到郁倾景居然会有一天这样折腾自己。


    感觉忽然鲜活了很多。


    “明天见。”江遇露出笑容,抛下一句台阶。


    车子里安静片刻,郁倾景才慢慢回她。


    “明天见。”


    得到确切回复,江遇笑得更开心了,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回家。


    等人从视野里消失之后,郁倾景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其实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怎么做出这么幼稚的报复行为,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稳重了。


    可对比于之前那样,在江遇面前一直保持着温柔稳重的年长者形象,现在的相处方式对她来说,似乎更放松一点。


    如果真要选择,郁倾景竟然有点不想再和过去一样。


    她对江遇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包容和无所谓。


    她依旧想对喜欢的人温柔,想要为对方付出,但却不是事事都要做到毫不介意的包容,她或许该放过自己。


    想到这些,郁倾景恍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被卸下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很多。


    她恐惧于江遇会和之前一样,在一起之后就渐渐忽视自己,却没想过自己可以主动提出,没必要做那个沉默寡言,默默承受的年长者。


    其实江遇从来不会忽视她提出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把自己困在了死胡同里。


    她沉浸于痛苦,把这些怀疑和不安都深埋心底,不和任何人开口,一遍又一遍地用这些顾虑来衡量她与江遇的关系。


    但她却似乎没想过,明明这些东西,江遇也是有必要知道的。


    第66章 还想躺多久?


    还想躺多久? 美味奶


    J:我最近新学了一道甜品, 你要来尝尝吗?


    江遇窝在沙发上,给郁倾景敲字。


    从那次情不自禁之后,她们的交流越来越多,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任关系发展。


    她能感觉到郁倾景已经允许她的靠近了, 或许只是因为不敢信任, 有所顾忌, 才会这样模棱两可地和她相处。


    江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再找到一个好的契机, 就能让郁倾景松口。


    离她的复合大计只差一步!


    对面没多久就回了。


    YQJ:好,需要我买点什么带过去吗?


    J:买点青提和蓝莓吧,看我给你大展身手


    大展身手?郁倾景被她逗乐, 无奈笑了一声,把她要的东西记下。


    等注意到她要的是什么, 郁倾景又有几分愣神, 她记得江遇爱吃偏甜口一点的水果,荔枝或者西瓜什么的,这两种其实是自己爱吃的。


    这点小计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可郁倾景还是忍不住因为这个多露出一点笑容。


    过去的时候,她不止买了这些,还买了点沃柑和车厘子过去。


    “你来啦!”郁倾景才刚按响门铃, 江遇就打开门雀跃地问。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迫,也看出了郁倾景一瞬的愣神, 她又点尴尬地后退一步, 让开位置, 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语气恢复正常,“快进来吧, 我帮你拿东西。”


    郁倾景回过神,眼底流出几分无奈,只把江遇爱吃的水果递过去了。


    “诶?怎么买了这些,不是”江遇看了眼袋子感觉不对,下意识开口问。


    没等她说完,郁倾景就若无其事地温声回答,“给你买的,放在家里可以吃。”


    江遇卡壳,而后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声音都甜了,“你怎么还给我买呀?”


    “用来犒劳我们淼淼大厨呀。”郁倾景故意学着她的语调开口。


    我们淼淼,这个词太亲昵,远比直接喊她小名要暧昧,江遇听得都止不住脸热。


    可郁倾景的表情太正常,好像完全没发现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反而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江遇再再再一次感觉自己又被逗了。


    怎么感觉最近郁倾景越来越爱折腾自己玩呢?像是压抑太久的恶趣味爆发了。


    她心里这样吐槽,面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好吧,淼淼大厨给你做好吃的。”


    江遇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正想去接过郁倾景手里要用的水果,郁倾景却往上提起一点,没给她。


    “我帮你洗吧,淼淼大厨可以允许我打下手吗?”


    她眼尾带了点笑,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温和,可是这样刻意的询问却让江遇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羞涩,总觉得有点不敢和她对视。


    “要做的是什么?”郁倾景总算放过了她,问道。


    “想做奶酪小方!”江遇把手机翻出来,把成品图翻给她看,“是不是看起来很好吃,我好想做出来试试。”


    还想把这份美味第一时间分享给你,但这句话她没有说,而是用眼睛看着郁倾景,试图用眼神透露出自己的感情。


    她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会说话,让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她的开心而开心。


    最起码对郁倾景来说,江遇这双眼睛一直都是最让她心动的部分。


    “好,我们试试。”


    水流的哗哗声在厨房里响起,郁倾景拿过篮子把蓝莓和青提分别洗干净,沥好水,回头就看见江遇正在蒸糯米皮。


    可能是有点热,江遇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颈,只有一些碎发垂落,随着她的转身,有段长点的头发没绑稳,也落了下来。


    郁倾景擦干净手,往她旁边走,“淼淼。”


    “啊?”这一声喊得江遇下意识回头看向她,结果正面和郁倾景对上。


    骤然接近的距离让江遇本能屏息,但心里怀着微妙的期待,却让她没有后退。


    “头发松了。”可郁倾景没有像她想的一样继续靠近,而是站定指了指她的头发。


    “哦,哦。”江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大脑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又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绑自己的头发。


    郁倾景在旁边静静看着她,也没去做别的事,等江遇收拾好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对方认真的眼神。


    她心跳漏了一拍,说话都下意识卡壳,“怎,怎么了?”


    江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没绑好吗?”


    “没有,挺好的。”郁倾景笑笑回她,“还有什么吩咐吗?淼淼大厨。”


    “你怎么一直这样喊我。”江遇实在有点受不了,她本能地摸了摸耳朵,“那你先把水果切成小块吧。”


    别再一直看着她了


    这句话她更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强撑着转回去,继续拌自己的奶酪。


    但她还是没忍住用余光去观察郁倾景在干嘛,女人真的按照她的吩咐拿出了菜板和小刀,把这些水果处理掉。


    那些轻车熟路的动作又让江遇有些愣神。


    她厨房的布局都没有变过,当时她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郁倾景除了时不时会喊她过去吃饭之外,有时候也会带着菜过来在她这边做。


    其实论熟悉程度,郁倾景说不定比她还清楚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她们有过那么多的回忆,生活中几乎处处都是对方,就算短暂的分离似乎完全没有让她们从对方的世界里剥离。


    只要接触,那些深深埋藏在她们生活中的习惯就会自然而然地复现出来。


    分别太难了,无异于生生把她们的一部分从身上撕开。


    江遇鼻子有点酸,只好低头把自己藏起来,手用力把碗里的奶酪压扁搅拌,把这微妙的难过都融进里面。


    郁倾景很快处理好这些水果,把溜下去的袖口再往上挽起一点,视线下意识就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对江遇太熟悉,熟悉到对方仅仅是低头,她就能感知到一丝不对,这样的怀疑在郁倾景靠近江遇之后,更是放大到了极点。


    “淼淼?”郁倾景担忧地问道。


    “嗯?怎么了?”江遇一下子反应过来,猛然抬头,把眼眶里微微泛滥的液体都憋了回去,故作平静地问。


    “你不开心吗?”郁倾景看着她有点水润的眼睛,不太相信,听见她的声音后,更是确认了这点。


    “没有,刚刚看火,我被蒸得犯困。”江遇摇摇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东西上。


    “这个要好了,我们把水果加进去吧?”


    郁倾景见她不太想说,也只好选择了沉默,两人的气氛莫名就陷入了一瞬间的低迷。


    直到她把水果都端过来,江遇的情绪才稍微正常了一点。


    “我们做青提和蓝莓这两个口味就好了,但是这个要冻一会。”


    她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把水果块倒进去,再装进裱花袋挤成小条。


    她还给郁倾景分了一碗,一人负责一种水果内陷。


    郁倾景接过东西,不太放心地再观察了她一阵,发现江遇做的认真,似乎是真的没事了。


    “好了!”江遇把保鲜膜上的奶酪条一转,做出当当当的手势,“看!”


    歪歪扭扭的奶酪条看起来像条丑丑的小蛇,趴在上面散发着蠢萌蠢萌的气质。


    郁倾景莫名笑出声。


    “你笑什么?很丑吗?”江遇恼了。


    “不是,很可爱。”郁倾景摇摇头,手却拿着自己的裱花袋往那坨歪歪扭扭的东西上点了圆坨坨的眼睛。


    “这样像眼镜蛇。”她一脸正经地开口。


    江遇:“”


    江遇震惊,江遇加入。


    “这才不是眼镜蛇呢。”她又往蛇头两边加了两个半圆,“这样才是眼镜蛇。”


    郁倾景又笑了,点点头赞同她,“淼淼大厨好严谨。”


    “你是不是嘲笑我。”江遇怀疑地看着她。


    “怎么会?”郁倾景诧异,她表情太过正常,再加上她平时的形象也太稳重,看起来十分让人信服。


    江遇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她的马脚,只好把用完的裱花袋扔掉,把奶酪条卷起来。


    把东西放进冰箱后,她才拿出蒸笼里的糯米皮放凉。


    等待的过程,她忽然听到了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笑,江遇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她猛然转头,真的看见了郁倾景还没收回去的嘴角。


    “你果然就是在嘲笑我!”她张牙舞爪地冲上去指责这个女人。


    郁倾景终于忍不住了,彻底笑开,“还是很可爱的,应该味道不错。”


    江遇又气又恼,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地上的糯米粉蹭到鞋底,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面摔过去。


    两人的笑都变作惊恐,好在郁倾景连忙伸手,把她扶住,才避免了江遇摔成狗吃屎的倒霉命运。


    “没事吧?”郁倾景急切的问她,“有扭到脚吗?”


    等了半天也没见江遇说话,郁倾景吓得不清,以为她真的伤到了,想要去看看江遇的腿,“我看看。”


    “唔”只是没等郁倾景弯腰,江遇就艰难地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呼吸不了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抱我,抱太紧了。”她艰难地回答。


    郁倾景一顿,原本用力抱住人的手也随之一松,心里冒出几分尴尬。


    尤其是江遇还贴在她的胸前,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闷得她也不由发热。


    “我没事。”江遇柔弱地躺在郁倾景怀里,说着没事,却是一点也不肯走。


    郁倾景看她这一副干脆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差点气笑了。


    她松开抱住人的手,好笑地看着江遇问。


    “还想躺多久?”


    第67章 擦擦水


    擦擦水 你是不是喝醉了呀,阿景?……


    “脚疼。”江遇睁眼说瞎话。


    郁倾景就看着她不回答。


    “好吧现在不疼了。”江遇装不下去了, 直起身来,虽然是脚滑了,但她有郁倾景借力, 也没扭伤脚, 站起来就能原地蹦跶。


    等糯米皮凉了之后, 她把面团分成几块, 拿了其中一个开口,“看我给你展现海底捞的甩面大法。”


    还没甩呢, 郁倾景就连忙阻止了她,“不用了,地上滑, 一会真的摔了就不好了。”


    江遇惋惜地收回手,“好吧。”


    折腾了好一会, 她们总算弄完了, 收拾了一下厨房,但冷冻的奶酪还没好,只能先出去。


    “要不要看会电影?”江遇试探着问。


    其实她是专门选的做这个甜点,因为冻起来要时间,郁倾景也不会就这样走了,那等待的时候, 她就能提议做点别的。


    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不就有借口可以让郁倾景陪她久一点了吗!


    最好——直接留下来。


    江遇小心思一套接着一套的, 就算是郁倾景也没完全看出来, 想了想就答应了这个提议。


    “上次那个”江遇本来想说上次那个电影没看完,要不要继续看,可刚开口, 她就骤然回想起她们为什么没看完。


    还没说完的话头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继续说出来。


    郁倾景明显也想到了那件事,沉默几秒,主动出声打断了这阵诡异的安静。


    “看别的吧。”


    再继续看这个,她会忍不住去回想当时缠绵的吻。


    江遇也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遥控器。


    只不过看着她同手同脚的样子,明显是没缓过神来,郁倾景见她比自己还慌张,忍不住轻笑。


    “你又笑!”听见声音的江遇果断转回头,嗔怪道。


    “看点喜剧片吧。”郁倾景没回答,只是建议她。


    江遇当然顺着她,在影片放了一小半之后,她把冻好的奶酪取了出来,拿到客厅和郁倾景现场捏好切开。


    今天心情很好,适合看欢快点的片子,再配上冻好了的奶酪小方,拿两根小叉子插着,分着吃。


    “快尝尝怎么样。”江遇很是积极地叉起其中一个,用手托着递到郁倾景的嘴边。


    郁倾景本来想自己去拿的手愣在半空,看着眼前的小方块和江遇殷勤的眼神,有些纠结要不要下口。


    喂着吃,实在有点太暧昧了。


    可她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超过了边界呢,郁倾景在心底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低头,咬住那一小块冰冰凉凉的奶油小方。


    因为她们的糯米皮没染色,表面都一样,看不出里面的馅,吃每一个都像是在开盲盒,郁倾景咬开这口才发现自己吃到的是青提味。


    凉丝丝的奶酪刚入口味道比较淡,先尝到的是青提的清甜,等用口腔的温度软化之后,那股淡淡的奶味才开始在嘴里蔓延开来。


    加上糯糯的面皮,味道很不错。


    郁倾景只是咬了一口,剩下的想接过来自己吃。


    可江遇却固执地伸着手,似乎想要喂她全部吃完。


    “淼淼。”郁倾景有点无奈,可是又不好直接提起这件事。


    “妈妈我喂你吃嘛。”没曾想,江遇不仅没听她的警告,反而故意把东西往她嘴里送了送,软着嗓子撒娇。


    郁倾景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受不了江遇喊她妈妈了,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她却不受控制地因为这声称呼悸动。


    她沉默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一般地就着江遇的手,把这块青提味的奶酪小方吃掉了。


    “好吃吗?”江遇期待地等着她的评价。


    “很好吃。”郁倾景点点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拿了剩下那个小叉子,叉起一个自己吃,不给江遇喂她的机会。


    只是她想少了江遇弯弯绕绕的鬼点子,下一秒,江遇就把那个喂过她的叉子含了一下,把上面剩下的奶酪吃干净,顺理成章地用了下去。


    郁倾景:“”


    她怎么觉得,这才是江遇的真正目的呢?


    有了吃的,还有电影,就差一杯爽快得让人打嗝的气泡水,江遇眼睛一转,含着叉子问,“想喝点东西吗?”


    “你想喝饮料吗?还是奶茶?”郁倾景以为她是嘴馋了,本能地打开手机,打算给她点外卖。


    “我给你做点喝的,等我来!”江遇狡黠笑了一下,放下叉子跑去厨房,叮叮当当地飞快做了两杯金汤力出来。


    “感觉这个很适合现在喝呀,你觉得呢?”她眨眨眼,黏黏腻腻地问,小表情亮亮的,让人舍不得拒绝。


    其实不怎么合适,毕竟郁倾景还要开车,喝了估计就回不去了。


    沉默的几秒里,江遇懊恼地啊了一小声,“你好像不能喝,那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喝吧。”


    郁倾景知道她想要自己留宿,以她们的关系来说,似乎还不合适,但此刻氛围太好,轻松的电影,好吃的甜品,还有一点点酒精,像是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安宁快乐。


    她有点没办法在江遇期待的笑容里说出不字,本能也确实促使她开口了。


    “没事,给我吧。”郁倾景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真的吗?”江遇高兴得很明显,这样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笑,居然让她感到了一丝难言的满足。


    就仿佛自己分别这么久,那些刻意忽略的空虚,都在此刻被一点点填补。


    她以为自己是死心,是淡漠,是彻底放下,但实际上是失望过度导致的麻木,而她内心深处本来就对江遇抱有那么一点期冀。


    当这点期冀被发现,被接住的时候,她就再也没办法去反抗自己喷薄而出的渴求了。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办法拒绝江遇,所以一次次允许对方靠近,一遍遍容忍对方的得寸进尺。


    好像那些重话不仅仅是想劝退江遇,还是想斩断自己的心软。


    可是感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东西呢,她以为自己能做到,但实际上根本没办法释怀。


    所以她在最后选择了留下,带着一点微妙的对江遇的渴望,接过了那杯酒。


    江遇好像没有给她加很多的酒精,酒味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适合微醺。


    确实和对方说的一样,很适合搭配喜剧来喝,高兴了可以来一口刺刺的气泡酒,还能解一下吃太多奶酪小方的腻。


    郁倾景今晚心情真的很好,好到,她甚至有些口干。


    江遇挨她挨得有点太近了,手臂虚虚贴着,又盖着毯子,她忍不住把一部分注意力分到对方身上。


    那些热腾腾的气息就在毯子下面一直往她身体里钻,表面上却又都表现得无事发生。


    郁倾景缓缓喘了口气,扯了扯领口,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只能寄希望于冰凉的酒水能降低她的体温。


    掌心的温度把杯壁融出一片湿漉漉的水,顺着郁倾景的手腕一点点爬下去,带起细微的瘙痒。


    而她却没意识到这是水痕带来的,只以为是自己太过紧绷,甚至到了发麻的地步。


    直到江遇轻轻将手指覆在她的手腕上,一点点抚过,那种湿润的摩擦的感觉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


    好在她最后用尽力气攥紧,才把玻璃杯死死握在手里。


    “杯子的水好像流你手上了,要不要擦一擦?”江遇一副真的在关心她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去给她抽了两张纸巾。


    郁倾景心脏跳得很快,心情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起伏,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拒绝她。


    没有得到回复的江遇就这样大胆放肆地帮她处理手腕上的水渍。


    玻璃杯已经被搁置到一旁了,她用纸巾软绵绵地按压上去,细致地吸掉了水色,很普通的一件事,可江遇却做的比什么都认真。


    她微微低头,垂着眼,郁倾景能从这个角度看见她漂亮的睫毛。


    可能是刚刚喝太快了,酒精会模糊大脑对细节的处理,郁倾景不可遏制地感觉,江遇这样子真的很好看,连额前细微的发丝也显得很可爱。


    她的呼吸越来越滚烫,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朦胧。


    江遇是从她手腕擦到掌心的,那团纸巾被水浸润了,一点点软贴下来。


    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她们纠缠结束之后,江遇也是这样拿纸巾帮她擦掉那些残存的水渍。


    郁倾景眼睫颤了颤,心虚地错开目光,莫名感觉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黏腻不堪起来。


    太过安静的空间总会让人起疑。


    江遇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女人把脸偏了过去,电影的光线打在郁倾景的脸上,看起来浮了一层柔光。


    如果再看仔细一点,还能发现对方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江遇停下手问。


    郁倾景感受到那股被拖拽的湿意消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指尖微微蜷缩,想把纸巾接过来,“有点痒,我自己来吧。”


    江遇感觉自己再继续下去,郁倾景说不定真不乐意了,于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郁倾景三下五除二把那些水痕全擦干净,还下意识抓握了几下,试图回复手的知觉。


    只是这样并不能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回忆给消磨掉。


    江遇似乎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坐直了身体,惊讶喊她,“你脸好红,没事吧?”


    她脸红了?郁倾景扶额,那好像有点糟糕了。


    一片温温凉凉的柔软忽然贴上她的面颊,让郁倾景燥热的思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脸也好烫。”江遇慢悠悠开口,指尖一点点摆正了女人的脸。


    郁倾景不得不与她对视,亲眼看着江遇对自己甜甜地笑,嘴里念出一个她好久没听过的称呼。


    “你是不是喝醉了,阿景?”


    第68章 妈妈我要亲亲


    妈妈我要亲亲 我在这里


    郁倾景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本能地回应,“淼淼”


    她眼神有些朦胧,仿佛醉在刚刚这声呼唤里了, 江遇扶着她的脸, 一些难言的冲动在心底发酵。


    平时温和沉稳的年长女人如今露出了这样混乱迷糊的一面, 江遇只觉得她看起来特别可爱, 脸颊有点红红的,摸上去很软很烫。


    两人眼神对接, 那些被掩饰的情感好像就再也藏不住了,没有任何阻碍地流露出来。


    江遇很想很想亲她,可是靠近到那片唇瓣前时, 心里又忽然犹豫了。


    哎呀,她这样子乘人之危是不是不太好?


    没等她天人交站完, 后脑勺就被人轻轻按住, 托举着她和眼前人吻在一起。


    郁倾景看着醉迷糊了,可是动作却很熟练,轻车熟路地吻住她的唇角,轻啄几下才开始舔吻她。


    江遇被她突然一下亲的有点战栗,腰也忍不住发软了,捏紧她的手臂, 想要寻求点什么支撑。


    接吻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些很清淡, 只是表达喜爱的浅浅一吻, 贴过就结束了。


    有些很珍重, 像是结束后郁倾景总会捧着她的脸喊她淼淼,然后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还有一些,就沾染了情|欲的味道, 这样的吻总是不同的,力度不轻不重地像是勾引,让人心绪浮动,很容易就能带起那些泛滥的渴望。


    比如江遇现在就觉得,她快要被郁倾景彻底淹没了,女人温热的指尖半搭半抚在她的耳垂上,合着亲她的动作慢慢揉动。


    渐渐的,江遇感觉到郁倾景的指尖变凉了,她在郁倾景的吻里缓气,无力地挪了一下腰,才突然意识到,那可能不是郁倾景的手变凉了——而是她的耳朵已经烫得发红。


    身体的情况有点糟糕,郁倾景的温柔在此刻对她来说更像是凌迟,反复地把她推向危险的边缘。


    更糟糕的是,郁倾景虽然放过了她的嘴唇,但却开始往下巴和脖子亲了。


    江遇忍受不了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委屈地哼了两声,攥住耳边的那只手滑落到自己的肩膀上。


    “阿景”她轻轻喊。


    只是这一次似乎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郁倾景意料之外的完全停住了,她就这样枕在江遇的脖子边,呼吸深长,隐隐能听出一丝哽咽。


    江遇愣住,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那点滚烫的湿意落到她皮肤上的时候,细细密密的痒才让她意识到不对。


    “没事吧?你怎么了?”她慌乱地推着郁倾景的肩膀,将人从自己颈窝拔出来。


    郁倾景确实在哭,但哭得很克制,除了刚刚那一点被压迫而流淌出来的泪水之外,也只看得出眼眶微红。


    “我很抱歉。”女人自顾自地开口,说话也很含糊,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江遇一下子都没办法分辨她是真的想道歉还是在表达拒绝。


    毕竟她们分手的时候,郁倾景对自己说的也是我很抱歉。


    这句话让原本旖旎的氛围一点点冷却了,像是一盆被冰水泼灭的炭火,次啦啦的散发出刺鼻的灰败气息。


    “你,”江遇有点僵硬,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余热,正狼狈地吸附着衣服的布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对着一个不知道醉没醉的人问这句话,明显是得不到什么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郁倾景忽然抱住她,颤抖着开口,“对不起,淼淼。”


    “我不应该”她后续的话越来越小声,近乎呢喃,江遇没听清楚,只是根据郁倾景的主动,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是拒绝?那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


    她被郁倾景搞懵了,只能呆滞地拍拍对方的背,继续追问,“怎么了吗?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


    耳边没有回应,而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郁倾景居然就这样抱着她直接睡着了,徒留江遇带着满头的问号坐在沙发里发呆。


    江遇唇瓣还残存着那点酥酥麻麻的触感,大腿带着一抹凉意,后背更是汗津津的一片。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丢下几句莫名其妙的道歉就入眠了,江遇一瞬间都有点委屈,她把郁倾景推起来,想要把人摇醒质问。


    可是真正捧起郁倾景的脸时,她又注意到了女人眼下那一抹青黑。


    自从她们分手之后,江遇就再也没能这样细致地观察郁倾景的脸了,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她本能地放轻了呼吸,用目光去抚过对方的脸颊。


    郁倾景其实有点憔悴,只是她平时习惯于表现得体,连江遇都没有发觉,但现在她睡着了,那些深切的疲惫才浮现出来。


    江遇用拇指轻轻扫过女人眼下的皮肤,软软的触感意外的好摸,她不由开始走神,郁倾景最近是休息不好吗?还是工作太忙了?


    她一边想,一边揉捏女人的脸颊,渐渐地居然真的对这样的手感上了瘾,她还想,郁倾景睡得好熟,被自己折腾这么久都不醒。


    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自己想要的结果还真达到了——郁倾景真的留在她家了。


    江遇半拖半抱着把人带回卧室,经过客卧的时候,她停留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把郁倾景带回自己的房间里。


    等给郁倾景擦擦手脚,换掉睡衣之后,江遇才累瘫一样地躺倒在床上。


    郁倾景已经很自然地侧躺在床上熟睡了,呼吸声很轻,只有微微起伏的被子昭示着她的好眠,反而是江遇失眠了。窝进被子里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干脆转过身,和郁倾景面对面,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的面容。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江遇很有耐心地等自己完全适应之后,才开始仔细端详。


    “到底想说什么啊?”她小声嘟哝,十分不满地捏了捏郁倾景在被子里发暖的指尖。


    “真是的,这样根本就睡不着了。”


    郁倾景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呼吸有了几分变化,身体有所动作。


    江遇一惊,连忙闭上眼,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在睡觉。


    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后续动作,她才缓缓睁开眼,发现郁倾景根本没有醒,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而已。


    她松了口气,干脆就往郁倾景的位置再靠近了一点,几乎到能窝进对方怀里的程度才停下,就这样放空大脑,最后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她依稀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皱了皱眉头拉过被子,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不耐烦声音。


    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江遇勉强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骚扰自己。


    一睁眼,就是郁倾景撑在床边看着她,“起了?”


    江遇哑然,盯着对方目不转睛,她甚至在想,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穿越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郁倾景还会来喊她起床的日子。


    “抱歉,昨晚好像喝太快了,麻烦你照顾我了。”只可惜郁倾景下一句话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哦”江遇捏着被子坐起来,心底的思绪不断翻涌,吵得她脑子乱乱的,一些是督促着她询问郁倾景到底对昨晚是怎么看的,为什么又亲过来。


    一方面又怯懦,没办法开口,害怕这样的美好会像梦一样破碎。


    她可悲的发现,自己好像慢慢变成胆小鬼了,而且还是只想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没办法面对残酷的现实,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虚幻的美好里。


    郁倾景表现得越是平静,她就越不敢点明。


    “淼淼,”郁倾景微微吸气,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江遇等了片刻,也只能看见女人眼神闪躲了一瞬,而后转开了视线,“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做了早饭。”


    “我就先走了。”


    她又是这样,江遇有点幽怨地盯着她,心里的恼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堆积。


    大概是看出江遇的不开心,郁倾景有些无措,这一瞬间,她竟然想,如果她们还没分手的话,自己就能毫无顾忌地上前安慰了。


    可她现在连伸手去抱抱对方都需要考虑。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郁倾景呼吸也有些艰难,她迫切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要溺毙的窒息感。


    很久很久,久到江遇以为她不会再说了,郁倾景才慢慢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颤抖。


    “很抱歉,我之前那样对你。”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让你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或者给我们一些缓和时间,而不是那么突兀地”


    郁倾景深吸一口气,“提出分手。”


    她的思考,她的犹豫,还有那些深思熟虑,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告知过江遇,感情是双方的事情,直接替对方做了决定是否太过自私。


    郁倾景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她对江遇的愧疚也越发深切,只是这份愧疚似乎和当初有些许不同,混杂了一些难言的心疼和懊恼。


    江遇恍惚,居然隐隐约约能从郁倾景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点点情绪,可当她意识到那是惋惜时,心里沉甸甸的难过却压抑不住了。


    惋惜什么,这又是拒绝的前兆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淌落,眼前的景象也在一瞬模糊,江遇清楚感觉到了自己鼻子的酸涩,可她累得没办法再多做什么,只能这样定定地流泪。


    “淼淼?”郁倾景慌了神,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想道歉,想对那些伤害说一句对不起,想要补偿。


    可江遇哭得那么厉害却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她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太难听,或者挑起对方伤心事了。


    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她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转身坐上床,想要替江遇擦去眼泪。


    但江遇直接转过头去,想躲开她的触碰,“你想要走那就走好了,管我干什么?”


    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把郁倾景砸懵了,走?她什么时候想走了。


    “淼淼?”她感觉不太对,思考了几秒,小心翼翼把人抱进怀里,居然没有遭到拒绝,郁倾景这才轻轻拍着对方露在外面久了,微凉的脊背。


    “我不走。”


    江遇眼泪忽然就流的更凶了,她抓住郁倾景的衣服,情绪崩塌一样的哭出声来,哽咽伴随着压抑的低泣在房间里蔓延开。


    为什么不走,不是又要丢下她了吗?。


    “我在这里好吗?”郁倾景揉揉了她的肩膀,声音极尽温柔地哄道。


    这样熟悉的珍视让江遇几乎要回想起当初小白死的时候,郁倾景抱她的温暖。


    在这样崩溃到没办法正常思考的时刻,她微微颤抖,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开口,事实上她也确实开口了。


    江遇紧紧攥住郁倾景的衣服,声音含着软软的黏腻,“妈妈”


    “你亲亲我好不好?”


    郁倾景微顿,一丝细微的麻意从耳尖扩散到耳后的颈部。


    第69章 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一起去泡温泉吧……


    过分的称呼, 过分的要求,郁倾景一瞬间都要以为江遇是故意哭成这样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江遇期待的眼神里, 真的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轻捧起来。


    江遇不由屏住呼吸, 闭上了眼睛, 眼睫微微颤动。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在她最想要的地方,而是轻飘飘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了吗?”郁倾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遇倏然睁开眼, 盯着她小声指责,“怎么这样?”


    “淼淼,听话, 起来吧。”郁倾景无奈笑笑,见她不哭了, 就把人松开, 从床上起来。


    但江遇等她一松手,又软倒进床上,想小猫一样像团怎么也捞不起来的液体。


    “我还想睡。”她闭目养神回答。


    郁倾景上下打量她两秒,忽然开口,“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江遇拉过被子的手猛地抓紧了一下,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把被子蒙住头。


    “干嘛”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面闷闷发出来, “我不想起。”


    没有回答。


    江遇愣住,又等了一会, 可是外面还是静悄悄地, 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心底微沉, 感到一阵慌乱,郁倾景是烦了所以直接走了吗?


    大概是郁倾景刚刚的态度太好,她不免生出点想要撒娇的想法, 本能促使她像之前一样和对方相处。


    只是好像,郁倾景已经不会再纵容她了。


    江遇深吸一口气,猛然掀开被子,环顾卧室一周,还真的没看见郁倾景的身影。


    她的心情瞬间沉郁,难过和委屈率先冲击过来,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江遇顾不了太多,也没有什么赖床的想法了,一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冲出去想看看郁倾景有没有离开。


    “淼淼?”郁倾景正从客厅走向卧室,手里拿着碗和杯子,见江遇忙里忙慌冲出来,还很疑惑。


    她视线往下,很快注意到江遇脚上连拖鞋都没穿,郁倾景下意识关心道,“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快回去穿好。”


    女人声音很温柔,明明是命令,却没有什么呵斥想意味,只能听出明显的担忧。


    江遇急剧的心跳缓缓地恢复了原样,目光凝聚到她手里的东西上。


    “你去干嘛了?”


    “有个女儿不肯起床,我只能把早饭拿过去给她吃了。”郁倾景无奈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还有闲心和她开个玩笑。


    原来没有再一次丢下自己。


    江遇扶着门框,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指尖不由尴尬地在上面扣了扣。


    “哦那我出来吃。”她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故作平静地往客厅走。


    “先穿鞋。”郁倾景看着她赤脚踩在地上,怎么也不满意,叮嘱了一句。


    江遇只好又灰溜溜地回去穿上。


    坐在饭桌前,她又有点恍惚,怎么感觉郁倾景真的给自己当上妈了。


    明明她们现在的关系暧昧又奇怪,简直难以用常理去解释,可郁倾景却能自洽地把她当女儿养。


    除却某些克制不住的瞬间,她们似乎真的就当上了母女,乐在其中。


    江遇一边吃着碗里的小笼包,一边盯着郁倾景发呆。


    女人正在喝豆浆,她习惯于吃一口东西,就喝一口水,小笼包的汤汁沾染到她的唇上,又和豆浆一并被郁倾景喝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江遇突然就很饿,感觉这碗小笼包前所未有的香,连汤汁都是鲜香鲜香的。


    “嗝——”等到她迅速把眼前的食物都解决完毕,撑得不行的胃才开始宣告力竭,悠长的嗝直接打断了江遇的进食。


    她扶着肚子,沉默地放下筷子,心里懊恼:完了怎么一下子吃这么多?


    郁倾景可能是被她震惊到了,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怎么吃这么快?”她拿过江遇喝干净的杯子,“还喝吗?”


    江遇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郁倾景干脆就把她碗筷一起拿去厨房,打算洗了。


    “我来吧!”江遇连忙起来,跟她屁股后面进了厨房抢事做。


    “你休息一会吧。”郁倾景好心道。


    “我帮妈妈分担一下工作量怎么了?”江遇张开就来,把她推出去,“我来嘛我来嘛。”


    郁倾景只好把位置让给她了。


    饭后她们一起出门,郁倾景把她送去公司,才驱车离开。


    办公室里,郁倾景忍不住回想早上发生的事情,脑子里混乱不堪。


    昨晚打算道歉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补偿,以她现在和江遇的关系,似乎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她本能地想到还能借着母女这层身份来弥补。


    可这何尝不是她想对江遇好的借口。


    心里总有些愧疚在折磨着她,让她难以面对江遇,不敢承认自己的再次喜欢,她当初说出过不爱,而现在又这么轻而易举地说爱上了,对江遇来说会不会太草率。


    看起来太不可信了。


    她想对江遇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足以盖过那些难过的事情,才有底气开口


    一开始她犹豫不决,是因为不敢信任,可现在她犹豫不决,却是害怕江遇不会信任。


    其实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的,郁倾景直觉她们之间的情况很不对,但这就像滚雪球一样,开了头就再也没办法修正,于是发展得越来越奇怪。


    不过这对她们而言也是好事。


    临近过年,羊城的温度也终于降了,只不过起起伏伏,有时候热得厉害,有时候又冷的让人受不了。


    江遇接完她妈问她什么时候放年假的电话,悠悠叹了口气。


    越近年关就越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她最近连约郁倾景出门逛一逛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好在郁倾景会愿意在微信上和她聊天,平时下班也能约着一起吃饭。


    江遇翻了翻日历,发现过几天情人节了居然还要调休上班,顿时就觉得心死了一半。


    但她坚持着想要给郁倾景准备点什么,不能太明显,但是又要能送的。


    思来想去还是送花,她最近见郁倾景,经常会给对方带一束花,估摸着前一次送的快枯萎了,就买新的送。


    郁倾景家的花瓶再也没空过。


    她爱在花束上绑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一句当天最想对郁倾景说的话。


    正走神,手机就亮了屏,她看见是微信,下意识点进去,居然是郁倾景发的消息。


    YQJ:有个客户给我定了一晚温泉山庄的酒店,听说环境还不错。


    YQJ:我也找不到什么人陪,你想来吗?


    江遇目光定住,心跳咚咚咚的就开始拔高了。


    温泉?那不是她脑子里顿时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郁倾景约她去泡温泉耶,这也太暧昧了,江遇把自己想得火热,脸烫烫地在屏幕上打字。


    J:什么时候呀?


    YQJ:15号怎么样,正好过年前,应该不会很多人。


    她们家都在羊城,不需要赶很远的路回去,出去住一晚完全够。


    只是错过了情人节,江遇又有点不得劲,可是现在提出来太明显了,她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时间在忙碌中度过,今年春节大家回去的都很早,这个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她这种命苦的打工人还会出没。


    手机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江遇顺手接了,才发现是她妈妈江芳君女士。


    “喂,怎么了妈?”江遇寻思着对方前几天才打电话来,今天怎么又打,她妈的性格也不是这种特别爱找她的呀。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后天除夕了,你木姨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记得早点回来。”


    江遇随便应付了几声就挂了电话,她看着通话界面有点无语,木姨都想她了,她妈一点都不挂念。


    不过她早已习惯她妈的态度,没再想这件事。


    才退出主页,又收到了信息,江遇心想着今天还真忙,一堆人找她。


    她点开详细,发现是郁倾景的消息,江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


    YQJ:记得收拾好东西,明天我来接你吧。


    J:好呀好呀。


    江遇不由因为这条消息期待起明天来。


    第二天一早,江遇一睁眼就爬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离闹钟都还有半小时。


    她拿着手机,咚一下又摔回了床上,心里嘀咕,怎么还有这么久。


    没办法,她只能先逼着自己强行闭眼,再赖一下床。


    过了五分钟,她根本酝酿不出睡意,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一蹬被子坐起来,翻身下床。


    浴室里水声响起,她站在镜子前刷牙,左看看自己的眼睛,右看看自己的头发。


    很好!没有黑眼圈,头发也不油,非常完美,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满嘴的泡沫就差点兜不住掉下来。


    江遇连忙仰头,抓紧再刷两下才吐掉。


    她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又把自己准备好的行李箱拖出来,重新检查几遍。


    磨磨蹭蹭一通下来,闹钟终于响了,她伸手挂掉。


    “东西也带齐了。”她自言自语道。


    还有——她给郁倾景订的花,其实闹钟就是她和花店预定送来的时间。


    想到她们是出去玩,没地方养,她就买了乾花束,就当是增色了。


    郁倾景到点来接她,迎面先看到的是江遇怼上来的花,她先是诧异,又忍不住笑,“怎么这也送?”


    “谢礼,谢谢妈咪。”江遇张开就来。


    郁倾景被她喊得后颈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只好赶紧把花收起来。


    “诶?你怎么下去了?”江遇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她打开车门往后走。


    “给它也安排一个座位。”


    说着,郁倾景打开后座的门,把这束花放在座位上,顺便也系上了安全带。


    小小一捧黄色的乾花就仿佛一个可爱的娃娃那样,安安静静躺在车后座。


    江遇看笑了,但又很高兴她这样珍视自己送的东西,小幅度地晃了晃头,“带小花上路。”


    她们有说有笑地开到山庄,拖着行李找到房间,江遇说什么也要抱着小花,说这是小宝宝,需要好好照顾。


    郁倾景无奈只能随她去了,干脆把行李箱都提过来。


    这间房定的是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大一个小,客厅出去是一个大阳台,用石头铺就的小路,通向占了小半个阳台那么大的温泉池,旁边还有个小池,可能是用来单人泡的。


    江遇见有两个房间,心里顿时大喊糟糕,这样她和郁倾景不是只能分房睡吗?


    虽然也没胆子提出来一起睡,但她想着如果是双床房,她还能和郁倾景面对面睡呢。


    这样晚上连对面k歌都听不见。


    她有些郁闷,但没办法,只能把小心思先收起来。


    还没等她消化完自己这点小情绪,郁倾景就从她后面把两个行李箱都推进的主卧里。


    江遇愣住,下意识问,“我们两一起吗?”


    郁倾景原本自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慌乱,而后又故作正常的回答,“次卧太小了,还没浴室,我们一起吧。”


    她转过头,看了眼江遇手里的花,又和江遇对视了几秒。


    “淼淼,你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第70章 泡温泉


    泡温泉 脱完你的脱你的


    江遇呈大字瘫在床上, 耳边还响着郁倾景收拾东西的声音。


    她偏头扫了一眼,就看见郁倾景柔软的侧颜,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羞涩, 江遇慢慢的就把狂放的姿势收了回来, 蜷缩在床上。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答应的!


    她们两都分手了, 还住一起是不是太超过了!


    可是郁倾景自称妈妈耶, 那她们作为母女睡一起也没什么嘛,江遇差点没忍住嘿嘿两声笑出来。


    还是郁倾景感觉到动静, 偏头过来看,她才猛然压住自己翘到天上去的嘴角。


    “累了?”见她躺这么久,郁倾景关心一句。


    江遇连忙摇头, “没有。”她不仅不累,还亢奋地能在外面温泉池里游十个来回。


    “一会出去走走, 吃点东西吧?”郁倾景一边说着, 一边点了根熏香。


    她习惯在一个新环境里点香,类似于驱散气味,改变一下陌生的环境,选的熏香味道不是很重,略带果香,淡淡的很好闻。


    “你是不是, 换了新的味道啊?”江遇突然出声,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嗯?”郁倾景被她突然的反问打断思绪, 把小碟推到床头柜角落, 才转头回答她, “对。”


    “那天看见了新款,我试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女人指尖不自觉收进掌心,“你不喜欢?”


    其实买这款香的时候她纠结了很久, 因为她更喜欢花香多一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闻到这一款香时,她就再也没办法移开步伐。


    这样不会过分甜腻而具有冲击性的味道,让她恍然想到江遇,尤其是点完后永远若有似无,时不时拂过她鼻翼的感觉,就更像了。


    虽然心里知道江遇不可能看出她的心思,可是郁倾景还是微妙的产生了一种要被审判的慌乱感,或者说因为她心思太重,因此每时每刻都会想得很多。


    这样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有些羞耻。


    “很好闻啊,我很喜欢。”江遇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额外的喜欢这个香香甜甜的气息。


    见郁倾景好像还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她干脆就下床出了客厅。


    她都走出去了,又想到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在门框边探出头,“我去煮点水喝。”


    很刻意的告知,可是郁倾景居然无可救药地生出一丝满足,像是长久被忽视之后突然得到关注的饱胀感。


    “去吧。”她笑了一下。


    江遇这才跟得到允许一样,消失在门口了。


    等着水开的功夫,江遇干脆在客厅摆弄那束乾花,她顺手拿了一个长型玻璃杯,把花束的外包拆了,往杯子里插花。


    等郁倾景搞定出来,就看见江遇捧着一个玻璃杯,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噔噔!我精心布置的花瓶。”


    一束乾花对小口径的杯子来说有点拥挤,正好可以接着摩擦力,被江遇上下分出层次感。


    高高低低的小黄花意外的很好看,和酒店的装潢也很搭配。


    郁倾景很配合地呀了一声,表情有些惊喜,“很好看,你想摆在哪里?”


    江遇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盯住阳台,“我要放外面,一会泡温泉还能看见。”


    郁倾景当然是由着她,最后这小杯乾花就被放在了阳台的小藤桌上。


    因为是出来休息一天,她们就磨磨蹭蹭,慢慢吞吞的下了楼找吃的。


    吃完之后,两人干脆就在附近走走。


    这边有公共池,各种什么中药池牛奶池之类的,大家总会因为好奇去尝试一下,但是过年了人很多,几乎每个池子都有很多人在泡。


    也有游泳池,里面也是人满为患。


    江遇也只是去看了两眼,她们房间里自带,当然是不打算下来的,再加上这么多人,还不一定能找到点清净的地方泡。


    她才不想在泡温泉的时候和郁倾景说话都要担心旁边有人坐过来。


    江遇拿着刚刚买的奶茶边喝边吐槽,“还以为城里空了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呢,原来全跑这度假来了。”


    郁倾景笑笑,“正常,天气冷了,又是放假,大家都爱来这些地方。”


    “估计明后天就没什么人了。”


    明后天啊,那她们也不在这边了,江遇咬着吸管,心里又想起她妈妈说的话。


    其实她们家过年一般不隆重,具体表现在,过年的时候她妈都不一定在家,一年里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外面旅游。


    所以之前她都干脆去郁倾景家里过年的,尤其郁阿姨听说她过年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更加强烈的邀请她到家里过年了。


    郁倾景也和她说家里一个人两个人都冷清,如果她们三个人待在一起就不会冷清了,热热闹闹的刚好。


    只是今年她好像没什么身份可以去,再加上她妈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突然要跟她合家欢吃年夜饭。


    江遇心情莫名就低落起来,好像今晚是她们最后一次能同床共枕,起码在这个年过完之前,她都没办法去找郁倾景了。


    吸管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咬得溶溶烂烂,嚼在嘴里有股塑料的苦味。


    “淼淼?”郁倾景停在回去的路口,眼见江遇还在闷头往前冲,就喊了一声。


    结果江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没有理会她。


    “淼淼。”没办法,郁倾景只好伸手牵住她,把人拽住。


    手心的温暖将她泛冷的体温拔高,江遇从思绪里惊醒,回头发现郁倾景一脸担心看着她,“怎么了?那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啊。”江遇下意识反驳,说完之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确实走神得太明显了,只好找补,“我刚刚想着年假去哪玩呢,想入神了。”


    她扬起笑,打哈哈想糊弄过去。


    但郁倾景太了解她了,江遇不开心的时候,就连笑也很勉强,这孩子就是心情都挂脸上,藏都藏不住。


    真要想着去哪里玩,她也不可能是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


    郁倾景看破不说破,只是温和回答,“想去哪玩?”


    江遇这下答不出来了,她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还没想好。”


    旁边响起一声轻笑,她听见转头,果然是郁倾景在笑她。


    “你怎么笑我!”被这样一打岔,江遇刚刚的emo也烟消云散了,她假装生气地指责,得到的却是郁倾景突然搭在她脑袋上的手。


    女人轻轻揉了一下,也没多用力,像是风悄悄地拂过了她的发顶,温柔到有些虚幻。


    “走吧,回去泡温泉吗?”


    江遇一下子就泄了气,甚至有点享受于郁倾景对她的温柔。


    美好得就像她们还没分手时那样。


    因为晚上要泡,刚刚出门的时候郁倾景就嘱咐了前台帮忙放水,她们回来的时候,温泉池已经准备好了。


    主卧和外面都有浴室,她们各自洗了一遍澡之后才下水。


    等郁倾景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江遇已经坐在水边了。


    温泉的水很烫,江遇就先坐在边上踩水,来回晃着把水溅到远一点的池边。


    郁倾景把前台送上来的果切和牛奶一起拿过去,放在池边的小桌子上,随手可拿。


    听见东西放下的声音,江遇反应过来回头,下意识露出笑,“你也洗完啦。”


    “嗯,水果切好了,你可以直接吃,一会泡热了记得喝牛奶。”


    她边说边跟江遇一样坐在池边,将脚先泡进池子里。


    忽然,一捧水直接被甩上她的膝盖,稍微有点烫的水激得郁倾景下意识缩了一下。


    江遇见做坏事成功,直接笑出声,脸侧过来看她,歪着头还做了个wink,明显是在挑衅。


    温泉蒸腾的热气在夜色里蔓延开,让周围也变得朦胧起来,可能是气氛太好,郁倾景也被挑起了一点叛逆的心思。


    她怎么看江遇都有点不想让这个家伙得逞,因此趁着江遇还在笑,郁倾景一伸手就舀了一捧水到江遇身上。


    这一下就像是触发了她们的导火线,江遇不甘示弱,也接了一捧水往她身上泼。


    两个人幼稚地在池子边上打起了水仗。


    完全不过脑子的行为好像真的让她们短暂的忘却了烦恼,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最起码连郁倾景也丢掉了矜持,满心满眼只剩下怎么泼回去。


    热腾腾的水刚开始贴在身上很暖,她们都没有发现不对,等到冷风吹过,湿漉漉的浴袍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温度的时候,江遇才感觉到冷。


    “阿秋——”她打了个喷嚏,两人才停下动作。


    “冷了?快下水泡一下,别感冒了。”郁倾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生出几分懊恼。


    江遇打了两个寒噤,摇摇头,“没事没事,我现在下去。”


    说着她想往水里跳,浴袍也没脱,郁倾景见状却下意识得拽住了她。


    江遇一顿,腰间的绑带却已经被郁倾景拉开了,湿透的衣服沾在她的肌肤上,不容易被脱下,那双解开她腰带的手却十分自然地转到她的腰间,像是剥糖纸一样地把她剥开。


    “怎么不脱了浴袍再进去,一会吸太多水会更冷的。”郁倾景温和地叮嘱她。


    话的内容是关心,可指尖无意蹭过了肌肤,带起一片鸡皮疙瘩,江遇忍不住被那样酥麻的感觉激得发抖。


    郁倾景却以为她是冷的,加快了速度,反而让江遇更加难以忍耐。


    “嗯”她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扭腰想躲开这样的折磨。


    郁倾景被这道声音定住,满脑子的关心也在一瞬间脱离,她原本的叮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短暂空白了几秒。


    江遇恰巧在她走神这个空挡找到机会,转头水润润看过来,心里有点窝火,于是拽着对方的浴袍绑带一扯。


    “那你怎么不脱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