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诗抱腿坐在床头,想感谢一下邵竟深,两指在屏幕上打字,组织措辞。
洛诗:[谢谢,我昨天......喝了杯鸡尾酒,酒量太差,有点喝多了。]
洛诗:[真的很抱歉,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她依稀记得邵竟深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他的身边,再之后的就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邵竟深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从前胸滑下来,顺着清晰利落的腹肌往下,没进浴巾边沿。
他发梢也滴着水,右手拿手机,刚回完刘秘的消息。
家里的几个公司都交到了他手里,在做资源整合,他最近有些忙。
他走到床尾的软塌,退出对话框,看到洛诗发来的那条。
昨晚他睡得也晚。
主厅里洛诗在他的默许下对他上下其手,后来晚宴结束,他把人送回来,这女孩儿又站在她酒店房间门口,摸了二十分钟他的喉结。
不让摸,她就皱皱眉,抬起脸,目光澄净,眼神懵懵怔怔看着他。
他被看一会儿,有点无奈,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又压回自己的前颈,单肩靠在门框上,让她继续摸。
此时他把右手刚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在软塌,视线扫到洛诗发的那条信息,锋利的眉尾轻抬了一下。
邵竟深在软塌上坐下来:[没有。]
洛诗:[那就好。]
洛诗:[麻烦你送我回来啦。]
洛诗:[还是非常感谢。]
洛诗:[【抱歉.表情包】]
对方发过来一个鼓着脸的兔子表情包,邵竟深扫了一眼,目光收回,抬手,修长的两指撩开茶几上的一个盒子。
银灰色的四方盒,里面是一条湖蓝色的礼服裙,再旁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黑色首饰盒,放了一整套的珍珠首饰。
邵竟深随手拍了一张发给对面。
邵竟深:[你等会儿来我这里拿衣服。]
邵竟深:[下午的主宴你穿这个去。]
昨天晚上那场只是这三天第一场的单身宴,今晚才是生日会的主宴,洛诗刚起来看到邬莹给她发的信息,才知道今天要穿正经的礼服,正在发愁要从哪里找衣服。
她有一会儿没回复,邵竟深又发来一个问号。
洛诗想客气,但又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她轻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接受邵竟深的帮助,但还是打字回复他表示感谢。
洛诗:[谢谢。]
洛诗:[我等下过去拿。]
她起床吃了午饭,快十二点时邵竟深的秘书提前联系她,让她去楼上邵竟深住的那层的一个衣帽间。
她知道多半是让自己去拿礼服,她没再单独给邵竟深发消息,直接和他的秘书沟通,从二楼餐厅离开,去了楼上的衣帽间。
在衣帽间试过衣服,确认尺寸合适,她再次编辑了一条表达感谢的消息发给邵竟深,告诉他衣服自己已经拿走。
等她换下裙子,提着装衣服和首饰的盒子再回到自己住的那层楼时,对方的回复才迟迟发来。
他没打字,发了条简短的语音过来。
洛诗一手拿着房卡刷门,另一手勾着袋子,握着手机举在耳侧。
他的语气略显散漫,隔着听筒,染着电流声声线略显沙哑:“好。”
洛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
晚上参加主宴时,她只穿了从邵竟深秘书那里拿的那条裙子,没有戴首饰。
她穿这条裙子是因为担心其他衣服不符合宴会的规定,给邬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那套首饰太贵了,她怕弄坏或者弄丢,今天的主宴也没有要求必须戴饰品,她就没戴。
昨天一下午在宴会厅待得实在无聊,她今天没去这么早,主宴晚上七点开始,她六点多在酒店房间看到楼下花园的人越来越多,才跟着人流下去。
主宴设在主楼后面的花园,花园里的设施重新搭建过,有北欧民宿小镇的风格,配色也更为活泼跳脱。
晚上六点多,夕阳西斜,薄薄的淡金色的光拢在奶白色的亭台回廊上,贵气优雅,让人看着距离很远,也高不可攀。
她又盯了一会儿,才从自己住的侧楼的正门走出去,没走多久,快进到花园时,迎头撞上两个姑娘。
两个女孩儿,一个挑染了深蓝色头发,穿斜肩黑色短裙,一个挽着低发髻,穿深灰色薄纱长裙。
明显不一样的穿衣风格,但能看出无论是裙子还是手里拿的包都很贵。
灰裙子的女生戴一串钻石的手链,垂下的链子上有几颗深红色的宝石,洛诗在邵家做客时,在茶几上的拍卖行的图册上见过这条手链,她不清楚具体价值,但看到过起拍价格,两个数字后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
她捏了捏裙角,无端地轻吸一口气后稍稍叹息,她不想来这里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这种聚会总能让她意识到阶层的差距,她不属于这个圈子,也不想融入。
刚两拨人人撞到是因为都没看路,但洛诗很有礼貌地先一步说了抱歉,随后提了裙子便提步准备往花园里走。
她的手臂被人拉住。
“诶,你是......邵竟深旁边跟着的那个?”黑色短裙的女生勾住她的胳膊,看她转身,仔细辨认了她的长相,眼睛更亮了一点,“昨天在主厅角落里拉着他胳膊往他身上靠的是你吧!”
她上下打量洛诗:“我就说是你,你怎么换了件衣服,不过你这件比那件好看多了,那件实在有点......穷酸。”
“你怎么搭上邵竟深的?我来的时候我外公也说让我和他多说说话,但他只在昨晚的宴会上露了一下脸。”
女生一句接一句,打得洛诗措手不及,言语间有着极尽的优越感和蔑视。
洛诗的眉心轻轻蹙起,知道对方可能只是习惯性的这样说话,但她听着不太舒服。
“我和邵竟深......”她想解释刚刚这个女生话里不当的措辞,但想了想,说自己和邵竟深认识好像更麻烦,对方一定会刨根问底是什么关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说不定还会继续揪着不放。
她索性快速结束话题:“我和他不认识。”
“怎么可能,”女生再次审视她,脸上明显的不赞同,“昨天你俩在主厅站一起,你一直拉着他,好多人都看到了,不是你主动的吗......”
洛诗被问得有些烦,眉心轻轻拧着,脸颊很浅的梨涡消失,看起来比刚刚有距离感一些,叹了口气改口:“和你们差不多,只是家里的长辈和他的长辈认识。”
“什么长辈?”女生勾着她的手腕不放,“你到底是哪家的?裴家?姓周?还是......”
洛诗往后退了半步,使了些力气把手腕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再轻叹气:“不是你说的这些家庭,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看出她明显的抗拒,黑裙子的女生小声切了一下,低声道:“好清高哦,问两句就不乐意了,刚你撞我,水撒我裙子上了我还没让你赔呢。”
“戴琪。”一旁穿灰裙子的女生叫了她一声。
“干什么,本来就是她把水撒在我裙子上,”黑裙子女生晃了下右手的矿泉水瓶,再看向洛诗,“你得赔我衣服,我这裙子不能沾水。”
几分钟后,洛诗终于从这处离开,往花园里靠东的沙发处走去。
邬莹请来了自己的朋友表演,等会儿花园中央布置好的场地会有小型乐团演奏。
东边的休息区有杏色的沙发座椅,两侧是很有质感的原木花架,栽种着邬莹喜欢的白玫瑰。
洛诗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坐下,打开手机。
她手机里存了刚刚那个女生的号码,可能是发生的那些不太愉快的对话,对方执着地让她赔付裙子的价格。
此时手机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是一串数字,洛诗皱着眉数了一下,是她只靠她自己肯定赔不起的价格。
[是你撞我的。]
[裙子不用按原价赔,五折吧。]
[就是我上面发的数字。]
洛诗:[很抱歉,但我认为我们刚刚撞在一起,双方都有责任。]
[对啊,所以我才让你赔一半啊。]
[我已经很讲理了。]
洛诗叹了口气,没回。
过了会儿,对面又接连发过来两条。
[你到底什么来头?]
[你身上的裙子能买我这件三件了,一条裙子你赔不起?]
[你坐在东区的角落?]
[算了,等会儿钢琴演奏抽人上去表演的时候你去吧。]
[你弹一首我就当你给我赔罪,不让你赔裙子了。]
晚风拂过,带起树叶响动的沙沙声,能闻到花园树下的青草气。
洛诗蹙着眉看了会儿这几条信息,手机反过来,扣在腿面。
刚抬头,前方不远处绕过来人,顾文穿很讲究的法式衬衫,朝她坐的地方走过来。
她记得他是昨天在车前和邵竟深说话的那个男生。
“深哥找你。”
晚宴已经开始,花园围绕在中央台旁外围的几片休息区坐的都有人,洛诗坐在东区最角落的位置,不知道顾文是怎么看到自己。
她扬着头,对顾文的话有些诧异:“邵竟深?”
顾文咧嘴一笑:“不然还有哪个深哥。”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最后一丝霞光收进云内,花园里早在半小时前就依次亮起照明。
草坪上是圆球型的地灯,休息区内的沙发旁还有形状各异,但又和整个花园装潢适配度极高的照明灯。
顾文看到她看自己,侧身往旁边站开一步,下巴往身后不远处示意。
洛诗看到旁边一片的休息区第一排坐的人。
他穿很休闲的深色衬衫,他敞腿坐着,眉目下压,眼神散漫,但眉眼间野性而有张力,露出的一截腕骨搭在沙发扶手,很性感,正侧头听后排的人说话,目光点在她这处。
洛诗愣了一下,视线收回再看顾文:“......他找我干什么?”
顾文耸肩:“问你衣服合不合适。”
他说完,脸上浮现他总是有的欠笑,再示意侧后方几排之外:“你怎么惹到戴琪了?我刚路过听她问你的名字,还让抽表演的人把号码改成......”
顾文的话音没落,前面拿着话筒的人已经在报号码,音响把声音清晰地传至花园的各个角落。
主持人笑着往后退两步,看向她坐的方向:“......乐团演奏前的一个小互动,这里的乐器您可以随便挑一个,请您上来随意演奏一个就可以,实在不方便还可以请外援...”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休息区坐着的人视线大多都落向她这处。
好奇的,探究的,八卦的目光,她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
洛诗实在不习惯这样被人注视着,背脊微微僵直,捏紧裙摆,在心里叹息。
那个叫戴琪的女生其实也没有想怎么为难她,只是想给她使个绊子,解一下刚被她怼的怨气,主持人也说随便选乐器,随便演奏就可以。
但她是真的不会,也不习惯在这样的注视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