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煤油

《卧底小警花[年代]》青春校园小说_浣若君

    让霍承昀知道她住得离他很近,苏虹杏就回亭子间了。


    作为地下党,他们要谈话,首先要保证私密性,那就需要他来选择合适的时间。


    但她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再不安排时间,她可就要直接杀过去了。


    ……


    第二天还是钱冠军负责培训女警们。


    他带来了几大筐的东西,有茶叶罐,香粉罐,书本,首饰盒,还有孩子玩的拨浪鼓,吹的小竹哨,大鸽哨,乃至巧克力盒,要大家从中找出可疑的东西。


    比如红党的密电码,前往解放区的介绍信,各种无线电零件,以及各种保险箱的钥匙,印鉴,还有金瓜子,银锞子,等等可能涉及红党的东西。


    苏虹杏第二世做过刑警,这样的东西见了太多,找起来很容易。


    但她刻意收敛,尽量表面的比薛明月差一点。


    终于把所有的东西全翻了一遍,薛明月找到六样东西,但苏虹杏只找到三样。


    李贤淑和孙兰香只找到一两样,许如兰一样都没有找到。


    钱冠军一个个指女警:“你们可真无能!”


    再说:“这里面还有我专门藏匿的印章和钥匙,你们却统统没找到。”


    乔爱娣也在,说:“快找啊,找到才能出外勤。”


    除了许如兰,别人都想出外勤。


    因为外勤女警会多两千法币的额外津贴。


    大家于是继续翻找,但苏虹杏边找,边在暗暗观察钱冠军。


    他经过李贤淑时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屁股,然后才说:“以我看她们都太差了,不如留下许如兰和李贤淑两个端茶倒水,别的几个,直接辞掉算了。”


    乔爱娣看大家:“听到了吗,表现不好就得回家。”


    钱冠军得意洋洋的:“就你们这水平,真碰到红党你们也抓不住,倒不如全辞了,滚回家奶孩子去!”


    这回他直接摸李贤淑的屁股,她也选择了沉默。


    毕竟女警察一个月薪水有五千法币,纺织女工才两千。


    如果真的会被辞退,李贤淑不介意委屈求全,换取留下的机会。


    苏虹杏也观察钱冠军半天了,总得来说他不像个底层人,因为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没有刷牙的习惯,牙缝里满是黄垢,可是他一口牙齿整洁白新。


    他不抽烟,手指极为干净,身上虽然没有香味,但也没有任何异味。


    踱着步子,他抓起一枚竹哨,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毕竟老刑警,苏虹杏心中一动,小声问薛明月:“钱巡佐之前贩过香料吧?”


    他那习惯性动作,一看之前就是搞香料行业的。


    果然,孙兰香凑过来说:“顾润昌的香料生意,之前一直由他打理。”


    苏虹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钱冠军因为常久贩卖香料,所以对气味特别敏感。


    再加上他是个特别讲究卫生的人,就不会被自身的气味影响嗅觉。


    而地下党必然有电台,电台又是只要使用,就会产生一股显著的化学味道的。


    嗅觉敏感的钱冠军是凭借化学气味,于人潮中锁定红党的。


    那虽然不算超能力,但危害是致命的。


    这是警察局,光天化日下当然不能杀人,但苏虹杏得废掉钱冠军。


    可是要怎么做,她才能合理的废掉他?


    苏虹杏仔细回忆,就发现钱冠军认识霍家老三霍景昀,是因为他的前东家顾润昌的女儿顾婉兰,和霍景昀曾是一对恋人。


    而现在,顾婉兰就住在霍景昀租的小公寓里。


    第一世苏虹杏就是偶然发现霍景昀悄悄养着姨太太,才拒绝跟他结婚的。


    那顾婉兰,也正是霍景昀的姨太太。


    她又是钱冠军前东家的大小姐,而他又那么好色……苏虹杏想到办法了。


    ……


    转眼中午,她告假出警局,到对面的电报所,分别拍发了两封电报。


    一封是给顾婉兰的,另一封则是给霍家老三,霍景昀的。


    就一个要求,要他们立刻来西郊警局。


    下午回来还得继续,那一堆杂物里藏了一枚钥匙和一枚印章,要把两样东西都找出来,她们才能出外勤搞搜查。


    但其实苏虹杏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了,她只是揣着,没有吭声而已。


    转眼天黑了,但东西依然没有找到。


    钱冠军故意为难女警们,不许她们下班,要她们继续找。


    可大家都饿的饥肠辘辘的,于是乔爱娣作主,让大家先去伙房吃点干粮充饥。


    警察局有干粮供给的,是麦麸面窝窝头和雪里蕻小咸菜。


    窝头里头麸多面少,又干又噎,还剌嗓子,必须就着咸菜才能下咽。


    薛明月啃着窝头,突然问李贤淑:“你爹病死了,你还有三个妹妹?”


    其实大家都看到钱冠军揩李贤淑油了。


    而如果大家都被撵走,那么李淑贤就必然要跟钱冠军。


    但钱冠军愿意结婚还好,不愿意呢?


    李贤淑会被他坏了身子,再无情抛弃的。


    但李贤淑也没办法,她的妹妹们全靠她带干粮回家呢。


    而女警们如果找不到钱冠军藏的印鉴和钥匙呢,难道真要被辞退?


    孙兰香低声说:“钱冠军那种汉奸来当警察,简直荒唐。”


    不是钱冠军荒唐,而是警局,是国党荒唐。


    曾经跟过日本人的狗汉奸,居然来给女警们做长官。


    女警们愤怒,但无奈,只得叹气:“唉!”


    这时门外响起怯怯一声:“请问,苏小姐在吗?”


    女警们集体回头,暮色中,就见门外站着个年轻女子。


    孙兰香定晴一看,问:“您是顾大小姐吧?”


    又小声对大家说:“她爹就是咱们西郊第一汉奸,顾润昌。”


    西郊第一大汉奸顾润昌,他的女儿顾婉兰曾经也是金娇玉贵的闺阁小姐。


    但顾润昌在鬼子投降后就被下大狱了,顾婉兰也就落难了。


    顾婉兰当然也知道苏虹杏,因为霍景昀跟她讲过,说迫于孝道自己必须娶大嫂,她也只能做姨太太。


    苏虹杏直接把电报拍到顾婉兰的小公馆,她不敢不来。


    苏虹杏放下窝头,开门见山问:“顾小姐,你住的房子是谁租的?”


    顾婉兰来了才知道,苏虹杏竟是一名女警察,也以为她是要找自己麻烦。


    害怕嘛,她扑通跪到了地上:“苏小姐,我,我喊你一声姐姐呗。”


    大家都是女人,女警们也同情顾婉兰,忙搀扶她:“你跪下干啥,快起来。”


    苏虹杏再问:“你和霍老三是什么关系?”


    顾婉兰和霍景昀曾经是恋人,但现在顾婉兰成了汉奸之女。


    就为了名声霍景昀都不可能娶她。


    顾婉兰也能理解,所以她只说:“苏小姐,您饶了我吧。”


    她以为苏虹杏喊她来,是来宣誓大房主权的,索性跪到苏虹杏身边说:“您是姐姐,是长,我,我给您磕个头呗。”


    天已经黑透了,伙房没灯泡,得点油灯。


    苏虹杏起身,擦火柴点油灯,故意叹息:“霍老三,原来他一直在哄我。”


    大家可算明白了,原来她俩是在争男人。


    薛明月干脆的说:“一个臭男人,也值得你俩争抢?”


    许如兰也说:“顾小姐那么可怜,一个男人而已,你何不让给她算了?”


    但顾婉兰突然显得特别害怕,起身就走:“我该走了。”


    苏虹杏却将她堵住:“为什么?”


    她当然知道原因,是因为钱冠军来了,此刻就站在门口。


    顾润昌被抓了,可是他的爪牙钱冠军却安稳躲过,还被新政府给重用了。


    而顾婉兰生的花容月貌,钱冠军个色鬼能不觊觎,不想霸占?


    他当然想,只不过顾婉兰躲起来了,他找不到。


    不期在警局碰上,钱冠军一双色眼,亮的跟条饿狼似的。


    顾婉兰被吓的魂都飞了,腿都是软的。


    女警们看她瑟瑟发抖,以为她是怕苏虹杏,看不过眼嘛,就劝说:“你就别为难她了吧。”


    薛明月更是说:“你再这样,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苏虹杏却举起灯盏,问灶上的伙夫:“师傅,煤油在哪呢,要怎么舀?”


    伙夫正在打瞌睡,扔来个马勺:“桶在墙角,自己舀。”


    苏虹杏把马勺递给顾婉兰:“还不去舀煤油。”


    她这慢条斯理的,到底要干嘛?


    但她指使干活,顾婉兰不敢不干,就去舀煤油了。


    也就在这时走廊响起一阵咚咚的皮鞋声,又有人在唤:“大嫂!”


    听到是个男人,女警们忙又集体回头。


    外面天色尚亮,大家一看,不禁又于喉咙里一声惊呼。


    前几天她们见过苏虹杏的特务小叔子,以为那位就够一表人才的了。


    岂知此刻来的一个,身穿米白色舍维呢面料的西服,外面罩着同色的呢子大衣,脖颈上围着羊绒方格长围巾,再戴一副金框眼睛,简直帅比天人。


    这怕不就是苏虹杏和顾婉兰俩争的男人?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儿,这男人确实不错!


    ……


    其实霍家几兄弟相貌都差不多,但霍景昀最会打扮。


    他也最会来事儿,经过女警们,他逐个问候:“小姐们,晚上好。”


    苏虹杏给他拍电报说的是,只要他来西郊警局,她就考虑选他。


    霍景昀一看就赶来了,因为虽然他已经有了顾婉兰,可也不想放弃苏虹杏。


    没想到顾婉兰也在,他也有点懵。


    但既然要娶大嫂,就得表明态度,所以才到门口他就说:“大嫂,我和顾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苏虹杏却说:“真是普通朋友,你会租个小公馆养着她?”


    如果霍景昀不保护顾婉兰,她就会落到钱冠军那种人渣手里,被玩弄,再在玩腻了之后抛弃掉。


    霍景昀爱顾婉兰,也爱苏虹杏,两个女人他也养得起,所以他都想娶。


    他凑近,低声哄说:“大嫂,婉兰她爹下了大狱,她很可怜的,我也只拿她当妹妹。”


    又说:“原来我去乡下看你,通行证都是她帮忙开的,你就不闹了吧?”


    顾婉兰看钱冠军都进屋子了,也哀求:“苏小姐,求你了!”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苏虹杏说:“老三你这个陈世美,你骗的我好苦哇!”


    五年来他们俩相处的最多,也算是共患难的真感情了。


    霍景昀拉苏虹杏的手:“你听我解释嘛。”


    苏虹杏才给灯盏添油,此刻在擦洋火:“我不听我不听……”


    灯火明灭间,顾婉兰察觉钱冠军就在自己身后,愈发害怕,扑向了霍景昀。


    霍景昀则在跟苏虹杏撕扭:“你别这样,你听我说……”


    女警们全在围观热闹,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却见火苗子窜了起来。


    苏虹杏在大叫:“老三你怎么了,你怎么着火了?”


    又吼顾婉兰:“马勺呢,快浇水啊。”


    顾婉兰抓起马勺,见里面有水,冲着火苗泼了过去。


    但火越浇越大,厨师吓的翻窗户跑了,女警们也纷纷在找水。


    也不知是谁在指:“快快,水缸在那儿。”


    所有人舀了水就浇,可火愈发大了,火焰腾腾冲出了门。


    这时薛明月才一声喊:“糟糕,那是钱巡佐,他被烧成个火人啦!”


    顾婉兰手捂嘴:“咱们浇的,是煤油。”


    所以火烧的是钱冠军,而且大家灭火用的是煤油?


    烧了警官可还得了,女警们找到真正的水,冲出去浇水了。


    苏虹杏看顾碗兰和霍景昀:“你们俩把个警官给烧着了,还不快跑?”


    霍景昀不肯走:“大嫂,你会嫁给我吧?”


    顾婉兰拉他:“快走啊,不然咱们都得被抓起来。”


    随之外面响起吼叫声:“钱巡佐着火啦,快来灭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