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糖豆

《卧底小警花[年代]》青春校园小说_浣若君

    直到来了一帮男巡警,连打带扑的,才把钱冠军身上的火扑灭。


    他被烧的浑身皮开肉绽,当然得送医院去。


    不一会交通科的孔科长来了,逮着乔爱娣大吼:“你们怎么搞的?”


    总局特招的人才,被烧成一只烤鸡啦?


    乔爱娣看女警们:“钱巡佐怎么会起火的?”


    薛明月说:“他趁天黑去摸一位小姐的屁股,却不小心碰翻了油灯。”


    孔科长生气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换个人来说。”


    他点名许如兰,她讲的也比较含蓄:“有人吵架,钱巡佐跑去凑热闹。”


    孙兰香说:“天太黑了,我们把煤油当成水浇给了。”


    孔科长气的一个个指鼻子:“头发长见识断的臭娘们儿,就会坏事儿。”


    又问:“谁在伙房吵的架,给我站出来。”


    乔爱娣也说:“吵架的是谁,不必干了,马上滚回家去。”


    吵架的是苏虹杏,所以她要被开除了?


    她这会儿正拿个笔筒跟薛明月研究呢:“这东西,我瞧着怪怪的。”


    薛明月仔细一看,举起了笔筒:“印章,我找到了。”


    还真有个印章,是木头做的,被嵌在笔筒里。


    而笔筒是竹子做的,再一看桌子上有枚小竹哨,孙兰香抓了过来。


    李贤淑其实是猜的,但说:“钥匙难道在这里面?”


    苏虹杏抓过竹哨一脚将它踩碎,果然,一枚钥匙从中脱出。


    为什么要这样考,是因为红党藏情报的手段五花八门。


    而女警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搜查女红党们身上藏匿的各种情报。


    而且相比钱冠军,公务更加重要。


    所以孔科长接过东西,夸薛明月和李贤淑:“看来你俩还不算笨。”


    虽然钱冠军受伤了,但工作不能耽搁。


    孔科长索性说:“薛明月是吧,明天开始,和李贤淑一起出外勤。”


    所以烧了钱冠军,她们倒是能出外勤了?


    女警们全投来羡慕的目光。


    但薛明月挽过苏虹杏,却说:“孔科长,女警们其实都不差的。”


    如果不是苏虹杏提醒,她不可能找到印章的。


    她天性仗义,也不想一个人独享功劳。


    苏虹杏也乘势说:“科长,给个机会,让我们大家一起出外勤吧。”


    拉上大家才好分散风险,谨防她暴露。


    孔科长略一琢磨,说:“那就一起去吧,要好好干,多抓红党。”


    只要被列为外勤巡警,人人就都能涨工资,所以女警们全员都很开心。


    目送孔科长离开,所有人都由衷的笑了。


    就连许如兰都来拉苏虹杏的手:“今天呀,幸亏有你。”


    要不是她和顾婉兰俩争风吃醋,钱冠军还不至被烧成焦炭呢。


    就连乔爱娣也是,虽然在听说苏虹杏居然为个男人在局里吵架后很生气。


    可她也讨厌钱冠军,所以她也只说了句:“他活该!”


    ……


    保密局会议室,站长秦尚刚刚离开。


    行动队队长洪海潮伸个懒腰:“藤原墨景可算要来了。”


    藤原墨景,日本情报大师,马上就将到达海城,助力保密局的情报工作。


    但江泯说:“我着急抓凌云和雪峰,就不参加了,你们去见他吧。”


    再说:“尤其雪峰,我誓要抓到他。”


    凌云和雪峰都是知名地下党,江泯计划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见坐在角落里的霍承昀一脸愁眉,洪海潮问:“霍副,你在想什么呢?”


    霍承昀说:“家里头有点烦心事。”


    关于家里帮他介绍对象的事他跟站长汇报过,大家也都知道。


    洪海潮善意提醒说:“要结婚就赶紧结,不然等到真正开打,可就没法结婚了。”


    戴局长立的规矩,只要打仗,特务们就不准结婚。


    而且虽然米国派了大使牛歇耳前来调停,试图阻止战争的发生。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内战必然要打。


    所以还没成家的单身特务们正在抓紧时间找对象结婚。


    男人嘛,要成了家才能立业,婚姻大事,保密局很关注的。


    如果特务们自己找不到,站长就会出面,专门给他们安排相亲局,找对象。


    总之,仗开打前要保证大家都能娶上媳妇,并带到身边。


    霍承昀想的其实是他娘宁云,她的代号就叫凌云。


    她已经死了,江泯当然不可能查到她。


    雪峰就是霍承昀的上级,至于能不能找得到,就看江泯的本事了。


    霍承昀只盯藤原墨景,因为就算藤原墨井破译不了‘豪密’,作为情报专家,他的危害也是巨大的,只要他来了西郊,就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所以今晚他就得联络上级,策划刺杀行动。


    但苏虹杏说有急事找他,到底是什么着急的事儿?


    他挂了个电话给崔啸林,说他要和苏虹杏谈结婚的事,叫他帮忙安排。


    崔啸林当然满口答应,毕竟他们不但是好兄弟,而且崔啸林收了很多汉奸的赃钱,不想被特务盯上,就需要霍承昀帮他打点关系,来摆平。


    兄弟嘛,就是用来相互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


    而现在大家认为的是,苏虹杏想嫁给霍承昀,可他嫌她太土气了,不想要。


    他留过学喝过洋墨水,肯定也想要个时髦太太。


    在巷口碰头,彼此点了支烟,崔啸林就劝霍承昀:“太太就只有一个作用,生孩子,也只要身体好就行了,这段时间我留心观察,苏虹杏虽然瘦了点,可是身体并不差,实在不行你先娶了,以后有更喜欢的就养成姨太太,小公馆我来帮你租?”


    再诚心说:“你要实在无法接受,那这个孝心,我来帮你尽。”


    霍承昀蓦地止步:“崔啸林,你他娘的来真的?”


    崔啸林是真心想娶苏虹杏,也只担心一点,怕自己会被她克死。


    他说:“你不乐意娶,难道还要拦着别人?”


    霍承昀鼻嗤一声冷气:“你收过汉奸们的赃钱可不少,只要我今天报给站长,今天晚上行动队就会上门,抓你的人,抄你的家!”


    崔啸林连忙哀求:“咱们可是好兄弟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霍承昀扭头就走:“滚去放风!”


    特务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是违法的,窃听点也严禁外人进入。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也不可能叫规矩憋死。


    霍承昀进了窃听点,坐了片刻就对手下说:“我上楼眯会,你们不许打扰。”


    总共两个特务,齐齐起身鞠躬:“是!”


    这一带都是石窟门小公寓,所有的二楼也都有一个小小的亭子间。


    而保密局这一间,专供长官们睡觉用。


    当然是崔啸林放过来的,等霍承昀上楼,就看到亭子间里有一抹瘦瘦的身影。


    ……


    霍承昀和苏虹杏那亡夫,霍启昀几乎生得一模一样。


    但霍启昀喜欢蓄络腮胡,他的性格也好,热忱,见了谁都笑嘻嘻的。


    霍承昀的胡须总刮的干干净净,礼貌温和,但也没人味儿。


    而在第一世,他将要被逮捕那天,苏虹杏犹还记得,他刮完胡子她才发现,他瘦到下巴的颌骨几乎要戳穿皮肉了,也是在那天,他问了一个特别荒唐的问题。


    他说:“如果大哥回来,你会毫不犹豫跟他走吧?”


    一个寡嫂跟着单身的小叔子当然不合适,但当时组织下了令,要他们做临时夫妻,霍承昀跟保密局汇报的也是,苏虹杏改嫁给了他,是他的妻子,而且当时霍启昀都死了七八年了,又怎么可能再回来?


    苏虹杏骂了句神经病,就把霍承昀撵出门了。


    但等再找到他时,他跟曾经的他大哥一样,就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现在的他也就比尸体稍微多一点温度,礼貌疏远:“请坐。”


    苏虹杏去拉他:“你也坐,坐下聊。”


    但她才触到袖子,他立刻躲开,紧接着解扣子,把中山装挂到了墙上。


    然后坐到床尾,他盯着窗台上的一方小镜子。


    那镜子角度摆的刚刚好,可以看到楼梯处有没有人上来。


    苏虹杏当然迫切的想讲藤原墨景的事,为了那么个小鬼子要牺牲两个同志。


    可她直乍乍的说,霍承昀会不会相信她?


    她目前甚至不算组织的人,他又谨慎,万一怀疑上她,岂不更难说得清?


    毕竟藤原墨景的事情比较复杂,霍承昀的信任也非常重要。


    她朝他挪过去,低声说:“马上就会解放的。”


    再坐得近一点:“你还记不记得,原来你说解放后你要去哪?”


    前几年海城被日军控制,军统特务也只能悄悄活动,霍承昀大半时间在内地,但也经常悄悄来海城。


    只要来,她就会去探望老母亲和寡嫂,跟她们交流情况,聊战争,聊可能到来的解放。


    他又不像苏虹杏,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黎明的曙光,但关于解放之后该要去哪里,做什么,就好比一盏星火,是支撑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动力,也是他孤岛人生中,唯一的彼岸和光亮。


    他往边上挪了挪:“你可以坐远点的……”


    崔啸林就在外面,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提醒,所以就算她坐远一点也没关系。


    而她的嘴巴,已经快凑到他耳朵上了。


    他剧烈颤抖的睫毛,上下滑动的喉结,甚至他咚咚的心跳她都能听到。


    她于是坐远一点,递去一盒巧克力豆:“你爱吃的。”


    那个叫飞虎糖豆,是米国大兵才有的,也是崔啸林送给苏虹杏的。


    但他没有接糖豆,神情里还带着愠怒。


    当然,不是他不想娶她,而是她明知危险却执意做警察,他很生气。


    苏虹杏于是又说:“你又懂法语又懂日语的,以后也教教我呗。等到解放了,国家最需要的就是外交人才,以后你做外交官,我也做,日本我也愿意去。”


    霍承昀无法维持温和态度了,他问:“你,发烧了?”


    他心说她莫不是在说胡话?


    ……


    前几年霍承昀但凡来海城,总喜欢聊聊将来,聊聊解放后他们都该做些什么。


    他就曾说过,自己想做外交官,还希望再去曾留过学的日本看看。


    但他哥就是被日本人残杀的,苏虹杏也恨极了鬼子,当时就翻脸骂了霍承昀一顿。


    以后许如兰又说起他在日本谈过恋爱的事,她怒极,还搧过他耳光。


    之后霍承昀就沉默了,哪怕苏虹杏逗着他说,他也只会说,解放终将来临,但他大概率活不到那一天,所以就不想了。


    捡他喜欢的话题嘛,苏虹杏想跟他拉进关系。


    但霍承昀沉默片刻,突然伸手过来:“你发烧了吧,还是……”


    还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