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鸡尾酒先生家好像哪里不对》虐心甜宠小说_晓月流苏

    第31章 旧日剪影(3)


    从客卧出来后,艾西威就放开了被捆住的安室透,理直气壮提出了想在别人家喝茶吃三明治的要求。


    安室透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面若寒霜地在厨房挥舞菜刀,用仿佛可以把操作台劈开的力度用力狂剁。


    ——在不知道的人看来,金发卧底与其说是在做三明治,不如说更像杀人分尸。


    连诸伏景光都忍不住向开放式厨房看了好几眼,有心想劝安室透在明显打不过的时候稍微识时务一点。


    可艾西威却不以为意。只要安室透还在按他的要求干活,他就能宽容地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自在地打开电视,翻了一遍频道后选定了一个儿童频道,喝着茶认真看了起来。


    说他认真,是因为他竟然还从衣兜里掏出了钢笔和本子,时不时记下些什么。


    诸伏景光:“…………”


    艾西威真的是他见过最难懂的人。


    诸伏景光本来琢磨着要怎么搭几句话,看到艾西威这副不想交流的模样,也只好暂时闭嘴。


    直到安室透做好了三明治,把盘子用力摔在艾西威面前,这种奇异的安静才被打破。


    艾西威抬头看了一眼非常不礼貌的金发男人,并没有生气。


    他盖好笔帽,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安室透刚刚做好的三明治。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席卷了整盘食物后又迅速消失。当火焰熄灭后,三明治变成了和诸伏景光相似的半透明状态。


    在展示了这种杀伤性巨大的技能后,艾西威拿起盘子,轻轻地、礼貌地、示范性地放在诸伏景光面前,贴心地说:“尝尝,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非常有名,据说上过美食杂志。”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向正在拼命向外散发浓郁黑气的幼驯染,由衷希望他没有往里面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实说,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鬼会不会再死一次。


    “还要麻烦安室先生再做一份了,当然,如果你自己也想吃的话,就再做两份了。”


    艾西威一面自然又友好地叮嘱着,一面又制作了一杯诸伏景光能喝的茶,推向了他。


    安室透一直在观察Hiro和艾西威的相处方式,在发现幼驯染真的听话地开始喝茶吃东西后,忍不住开口道:“那么……看起来,这个家伙能以现在的方式存在,都是托了艾西威先生的福?”


    艾西威喝了一口茶,点头应道:“嗯。”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说:“难怪艾西威先生之前说,自己是文物修复者,喜欢危险的刀剑,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诸伏景光默默地边听边吃,发挥出卧底组织后久经锻炼的演技,假装吃到嘴里的东西并不难吃。


    听到这里,他终于找到正当的理由,状似自然地放下刀叉,为自己分辩道:“安室先生,请不要这么说,我并不危险。”


    “安室先生想多了,我说的刀剑,就是真的刀剑,并非隐喻。”


    艾西威手掌上翻,向安室透介绍诸伏景光,“这位先生,不是我的刀剑,也不是我的修复对象。他是树的朋友,春川宅的新住户。”


    安室透愣了愣,想起刚才在电话那头听到的那个声音,意识到那应该就是Hiro。


    如果是这样的话,Hiro和艾西威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恶劣。


    可是他的脖子上为什么会缠着锁链啊?!


    安室透望向自己普普通通的客厅,那个带特效的魔法传送门,在Hiro飘过来时已经消失了……


    直到现在,安室透依然没法顺利思考,也不清楚该不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


    可在艾西威面前,他已经没有理由再随意碰触Hiro的身体,确认他的真实……他甚至不能跳出自己的虚假身份和Hiro说话。


    “……原来是这样。”在意识到沉默时间过长后,安室透强迫自己开口继续说话。


    “真的没想到艾西威先生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这样说来,小树难道也遗传了这些吗?”


    艾西威意识到安室透没有尽快做饭的觉悟,只好抬手调低了电视音量。


    “是的。”他说。


    安室透回想起过去种种让他觉得不正常的地方,突然间灵光一闪。


    “所以你教他先不要怀疑地去帮助别人,也不怕他会遇到危险——所以,那天你说的是想欺骗他伤害他的人命不好?!”


    艾西威淡淡地笑了一下,无辜地微微歪头,隐约有些春川树的影子:“不然呢?”


    安室透大受震撼,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诸伏景光。


    ——这是真的吗?


    ——能相信吗?


    这位艾西威先生身上有危险的味道,是因为他有特殊的能力,大概也有普通人无法涉足的战场。


    如果春川树确实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那么他教育孩子的方式就完全没有不对的地方,反而异常温柔。


    如果车祸和手木仓确实无法伤害拥有魔法的春川树,那么艾西威确实没必要像普通家长那样急着赶到医院……


    这一次孩子失踪后,这位父亲不就像普通家长一样,顾不上掩藏自己的特殊能力,直接用魔法找上门了吗?


    安室透忽略这位父亲仍然换了衣服的事实,继续想了下去。


    等等,如果……如果这对父子的话都要按字面意思来理解,那春川树之前和自己说,他是昨天才经历了Hiro四年前死去的那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孩子还特意强调了两次,说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正在安室透脑中的推测越来越清晰时,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接着,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过于专注思考的金发卧底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取出手机,发现是柯南的来电。


    “喂喂?是安室哥哥吗?”电话接通后,柯南焦急的声音传来过来。


    “是我,”出于谨慎的习惯,安室透从沙发旁边退来,走到距离艾西威和诸伏景光稍远的地方接电话。


    “抱歉了柯南,刚才有点突发情况,忘记给你回话了。”


    “啊你没事就好啦安室哥哥,但我打电话不是想和你说这个啦!”


    柯南立即无情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多担心公安精英的安危。


    “你听我说安室哥哥!春川同学转校来的第一天,就说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话,让我觉得非常在意。”


    ——其实还要加上安室透杀到工藤宅的那一天,蹲在暗处配合爸爸假扮冲矢昴时,柯南就得知了春川树爸爸的名字,怀疑他会不会是组织的研究员。


    再加上安室透这个公安卧底对春川树也特别关注,今天还特意从毛利侦探事务所拐走了他。


    “于是我就在网上稍稍查了一下。”


    ——其实是利用在夏威夷学习的黑客技能努力了好多天。


    柯南省略了一些不便告诉安室透的动机,只分享了自己的行动成果。


    “结果,安室哥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虽然提出了问题,但柯南其实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只是为了提醒听者注意。


    “半年前,长野县附近发生一次雪崩,除了一名逃犯受伤外,没有其他伤亡。那名逃犯在雪崩发生前几分钟,看到了一个孩子倒在雪山上。据他说,那个孩子当时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倒在雪地里,疑似是什么恶劣谋杀案的被害者。他当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用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安室透听到这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个逃犯昏迷了一段时间后醒来后质疑官方瞒报伤亡,理由是他自己距离雪崩更远还是受了重伤,一个早就冻伤、距离雪崩更近的孩子不可能毫发无伤,可关于雪崩的新闻中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孩子的存在。”


    听到这里,安室透忍不住插话道:“你是想说,你发现逃犯拍下照片里的孩子,就是春川树?”


    “是的。”柯南丝毫不奇怪安室透会猜到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


    ——其实逃犯的手机早就被当做证物保管在了长野县的警局中,照片也从来没有在网上公开过。


    作为罪犯,他拿不出证据,他所说的自然也没人相信。


    但柯南在用自己的小技能调查春川树的时候,却发现了春川树的户籍资料曾经被不同的警察利用内部权限搜索查看过,其中有几次的搜索记录,就来自长野县。


    顺着他们的浏览记录,他看到了逃犯先生拍下的那张照片里,高度神似他同班小伙伴恬静安详的睡颜。


    接着,柯南想到自己在长野县参与调查案件的时候,曾听当地的警官说过差不多的事件。


    ——大和敢助警官只身追捕逃犯结果遇上雪崩,获救的时候还从山里带出了一个小孩子。


    但在交接这个孩子的事上,大和警官似乎犯了错误,以至于差点被调离岗位。


    柯南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后,立即就请阿笠博士带着自己开车直奔长野。


    在接到安室透电话得知春川树失踪时,他已经远离了米花町,正前往大和警官家的路上——这也正是他没法第一时间赶到安室透家帮忙的缘故。


    “安室哥哥,你猜我在大和警官家里看到了什么……”


    柯南的声音异常严肃,还刻意地压低,营造出这种诡异的氛围:“我看到……他家供奉着写着春川同学名字的牌位。”


    长野县正下着倾盆大雨,在小侦探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天空倾斜而下贯穿天地。


    米花町,安室透瞳孔地震: “什、什么……”


    柯南不知道自己探知的新情况给安室透造成了怎样的震动,还在继续说:“我问大和警官春川同学的事,他完全不肯告诉我。安室哥哥,春川同学的背后,可能掩藏着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的情况……”


    安室透握紧了手机。


    柯南说:“贝尔摩德曾经说过,组织想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亡者复生……安室哥哥……喂喂?!”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亡者复生……


    安室透挂掉了电话,步履急促地走到艾西威和诸伏景光面前。


    “艾西威先生,小树在昨天晚上,见到了四年前的苏格兰,对吗?”


    艾西威放下茶杯,面向金发男人,像每次一样,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格外坦诚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


    诸伏景光睁大了眼睛。


    安室透飞快地推理道:“他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却无法自控,也是因为这个,才会从我卧室里突然消失……”


    艾西威继续给予肯定:“嗯。”


    “所以你才会说,只有你才能保护他!”


    “是啊。”


    安室透望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父亲,彻底被无尽的自责淹没了。


    “我知道……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去了半年前的长野县,而且……而且可能已经死在了那里……”


    是他傲慢地把羽翼未丰的雏鸟带离了安全的巢穴,才让明日的雄鹰,夭折在了远离亲人的昨日里。


    第32章 旧日剪影(4)


    艾西威无语地抬头,注视着快要被自责压垮的金发男人。


    “他没那么容易死。”


    “但是艾西威先生……”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艾西威和安室透之间打了个转,在幼驯染打算争辩时开口插话道:“那现在怎么办,艾西威先生?您是打算直接去半年前,还是先去长野看看?”


    艾西威又看了一眼安室透,竖起一根手指,对诸伏景光说:“稍等。”


    说完,他脱下自己的白手套,站起来走向开放式厨房,边走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戴好。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都紧紧地盯着艾西威,看他顺手拎起挂着的围裙穿好,拉开冰箱,从里面找出一颗圆葱,仔仔细细地在水龙头下冲洗,切开,拿着其中的一半走了回来。


    艾西威停在安室透面前,用食指在洋葱切好的表面上来回压抹,然后把洋葱放在茶几上。


    由于他是安室透和诸伏景光见过的唯一一个魔法师,又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奇怪难懂,所以威士忌组的两个幼驯染已经逐渐放弃按一般逻辑来推测他的行为,而是开始猜想他是不是想要施展什么魔法。


    但艾西威只是伸出均匀沾满了洋葱汁水的食指,直接按在安室透的眼角上。


    诸伏景光睁大了眼睛,脸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安室透一只眼睛受到刺激,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他躲闪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沙发,差点失去平衡。


    以安室透的身手,撑住身体后翻侧翻都不是问题,可艾西威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树在你家失踪……”家长轻轻地提醒道。


    安室透的躲闪和反抗意图瞬间消散了,他僵硬着身体,任由艾西威抬起自己的下巴,在他扬起的脸上眼周涂抹。


    汹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沾湿了艾西威的一次性手套。等他停下动作松手,安室透立即从他身边溜走,从沙发的一边直接飞到另一边,尽量躲开其他两个人的视线,狼狈地捂住了眼睛。


    艾西威拿着没用的洋葱放回厨房,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回厨房洗了洗手,脱下围裙挂好。


    回来的时候,安室透仍然在背着身揉着眼睛流眼泪。


    诸伏景光虽然尽力掩饰,可依然明显如坐针毡。


    艾西威笑了一下,这才把刚才的话说完:“……但他的失踪和安室先生擅自带走他并无关系。”


    说到这里,艾西威感到自己的手机传来短暂的震动。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打消了再说什么的想法。


    “关于树的事,就不需要安室先生或者柯南费心了。”艾西威说,“我要暂时离开这个世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


    他转头面向诸伏景光,叮嘱道:“只要从我们家冰箱里取出来的食物,你都可以不经过处理就正常食用。所以,我走之后,你可以在安室先生家继续做客,但饿了的话要回家吃饭。”


    他掏出钥匙递给诸伏景光,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来时挂上去的黑风衣。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下次一定要吃到安室先生的三明治。”


    道别后,艾西威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安室先生,请不要再用刚才那种表情出现在我面前了——这是我的忠告。”


    说完,他就再次打开传送门,没有等诸伏景光就独自离开了。


    当黑色风衣扬起的最后一角消失在安室透的客厅,传送门也啪地消失了,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安室透总算放松下来,跌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埋下头。


    “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表情?”


    他茫然咀嚼着艾西威所说的话里他无法理解的内容。


    诸伏景光虽然不能直接吃安室透这里的食物,却早就发现自己可以正常使用公寓里的物品。


    他飘去卫生间,找到干净的毛巾浸湿,返回好友身边递给了他。


    金发卧底伸手接过,闭上眼睛用力乱擦一气。


    “被欺负得好惨啊,Zero。”


    诸伏景光看着好友,笑着伸出手,揪了揪幼驯染凌乱的金发。从小到大,Zero都会下意识地躲闪,这次却被直到揪疼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抬起头。


    “这么叫……没关系吗?”安室透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应该吧。”


    诸伏景光不负责任地回答,然后锲而不舍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自从长大后,就再没见过Zero流这么多眼泪了唉。”


    “我小时候也没这样过。”


    “说得也是,”诸伏景光想了想,赞同地点头,“毕竟那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的话,不会输得这么惨。魔法什么的,简直就是作弊。”


    “可恶……树说他爸爸经常把别人弄哭,难道他经常这样往别人眼睛上涂洋葱汁?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性格……又不是小学生,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事?”


    安室透坚持把脸埋进毛巾,闷声闷气地抱怨个不停,用来掩饰自己心绪的剧烈波动。


    诸伏景光听了一会才好奇地问:“Zero,你这四年是不是一直没交过女朋友?”


    “谁说没有……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安室透嘴硬道。


    诸伏景光理解地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虽然他也没什么经验,但旁观者清,他可不觉得艾西威先生种种行为能和“幼稚”或者“小学生”沾边。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在安室透有机会追问他的意思前,自己岔开了话题。


    “难怪我死的那天小树那孩子会说,害怕他的爸爸生我的气,还保证他爸爸生气时会保护我。”鬼魂心有余悸地说,“当时我觉得自己不需要,现在想想,真是太感谢小树了,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这么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倒霉么?”安室透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是。艾西威先生找到我的时候,小树应该还在你家吧,Zero。”诸伏景光提醒道。


    “嗯,也对……”


    安室透没想到要问幼驯染遭遇了什么。以卧底工作的危险性,无论是被绑起来还是眼睛沾到洋葱汁,对他来说都只是小意思。如果这就是艾西威的行事风格,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相比好友的遭遇,安室透还是更不放心就这样把春川树的事放着不管,“一会还是要给柯南回话,仔细问问才行。”


    “这个可以等你平静下来再说。我觉得在关于春川树那孩子的事情上,我们都因为不够了解犯过错误,而且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相信他父亲的判断比较好。你说呢,Zero?”


    安室透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树不会有事的,Zero。”诸伏景光又强调了一遍。


    安室透再次点头,却不再继续说话了。


    诸伏景光看着仍然泪流不止的好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笑。


    艾西威先生虽然性格过份强势、恶劣又爱欺负人,但如果换一种理解,似乎也可以说是非常温柔,很擅长体贴他人的心情。


    想哭的时候痛快地哭出来,对像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奢侈和放纵,而Zero刚才那样强撑着演出来的平静表情,诸伏景光同样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了。


    “睁得开眼睛吗,Zero?我扶你起来吧。”


    安室透点了点头,捂着眼睛,看也不看地伸出手。


    “谢谢。”


    诸伏景光抓住他的手,把好朋友拉了起来,力度大到让他直接砸进了自己怀里,然后用力拥抱了他。


    亡者感到怀里温热的幼驯染先是僵直了身体,紧接着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竟然真的是你啊,Hiro。”


    被鬼魂环绕的感觉非常阴冷,对金发卧底来说却异常舒适。他把下巴放在朋友的肩膀上,继续努力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


    “当然是我了,Zero。”


    诸伏景光笑着回答。


    第33章 贝克街(1)


    半年前,长野县。


    虽然高明叔叔聪明又好看,人也非常温柔,可和他聊过之后,春川树的心情却始终都有些低落。


    晚上,男孩在卧室里抱着诸伏家的相册转辗反侧,回忆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反复拒绝的经历。


    ……安室哥哥、景光叔叔、敢助叔叔,还有高明叔叔,所有人都拒绝向他求助、向他许愿。


    就算爸爸总是安慰他,告诉他他还很小不可以着急,可春川树就像所有小孩子一样,迫切地博得其他人的信任,想要变成熟,想要快快长大。


    ……


    当春川树好不容易睡着再醒来,见怪不怪地发现,自己又换了地方。


    一个头戴高礼帽,身穿修身长大衣的爷爷正俯身看向他。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离群的纯白小羊,天真,又充满了过人的天赋……”


    他向醒来的春川树伸出手,发出了热情的邀请,“像你这样的孩子,在伦敦街头是绝对活不下去的,要不要和我走呢?让我来教导你成为了不起的大人。”


    什么……伦敦?


    春川树揉了揉眼睛,想拉住老爷爷的手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怀里竟然还抱着诸伏家的相册。


    在短暂的耽搁下,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双伸向他的手,就听到有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老爷爷,我弟弟他不会和你走哦。”


    春川树扭过头,发现有两个年纪比自己稍大一点的小哥哥肩并肩走了过来。


    说话的那一个长得异常漂亮,出众的容貌在阴暗的小巷里闪闪发亮,仿佛珍贵的稀有宝石。


    虽然他和艾西威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但春川树在短暂的怔愣后,还是飞快地认出了这个外表陌生的男孩子是谁。


    所有幼崽,都有分辨亲长的独特技巧——春川树飞快爬起来,小炮仗一下兴奋地闷头朝小孩子版的爸爸冲了过去。


    “爸爸爸爸!爸爸你来找我啦?”


    “唉唉唉?等等不要啊……啊!”


    下一秒,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春川树,就把漂亮的年幼版爸爸撞飞了。


    两个小孩一个跌倒在地上打滚,一个嘭地砸到了墙上然后滑落到地上。


    “唔好疼啊……”


    懵懵懂懂的春川树紧紧抱着相册从地上爬起来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爸爸正边叫痛边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另外一个穿着衬衫、也很好看、更高一点的男孩子走了过来,蹲下来给哭泣的男孩子拍灰揉背,无奈吐槽:


    “我说百乐,你九岁了,真的还要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哭鼻子吗?这个小弟弟叫你爸爸唉,他很可能是你来自未来的儿子,你在他面前稍微成熟一点,好不好?”


    “我不。疼了就哭这么正常的身体反应,为什么要因为九岁了就忍着?”


    叫百乐的男孩理直气壮地一指春川树,继续反驳道:


    “他如果真的是我未来的儿子,那他从小看的都是成熟的我,幼稚的我才是超级限量版——谁会不喜欢限量版呢?”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擦完眼泪后,朝刚才想拐走春川树的老人挥了挥,大声说:“爷爷别站在那里听我们说话啦!爷爷我们很吵的!爷爷慢走!爷爷再见!”


    老爷爷笑了一下,真的转身离开,走向了巷口等待他的马车。


    “百乐,你知道你赶走的那个老爷爷是莫里亚蒂教授吧?”穿衬衫的小哥哥问。


    “知道啊,”九岁的、还不叫艾西威的春川爸爸轻快地说,“可惜弘树不帮我开挂,不然我就不赶他走了,直接把他干掉多好啊,福尔摩斯就不用掉下悬崖了!”


    “游戏的人气角色应该不可以这么快就死掉吧。”


    “可他是反派呀,我们作为正义的使者打死反派有什么不对?”


    “开挂打游戏很正义吗?”


    “很正义呀,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天降正义?”


    两个男孩子争辩了两句,限量版爸爸成功把朋友噎得说不出话后,带着满意的表情站起来,发现疑似自己儿子的孩子还在发呆,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喂?你掉线了吗?”


    “啊!没有啊……”春川树终于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拉住年幼爸爸的手,“刚才对不起啊,爸爸,我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和普通人类小孩差不多。”


    “你确定我是你爸爸?”百乐认真地说,“我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呀,但是你冲锋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像人类小孩呢,我差点就被你撞死出局了你知道吗?”


    百乐边说边脱下了刚才蹭脏的风衣,贴心地给只穿睡衣的春川树披上。自己则从卫衣上贴着的半月形口袋里掏出崭新的大衣穿好,严肃地说:“如果这样的话,游戏记录里我死因就是——死于孝顺儿子爱的拥抱。”


    在春川树越来越可怜的目光注视下,男孩子托着腮一本正经地陷入了沉思,“听起来怪怪的,感觉有一点点丢人。”


    泽田弘树偷偷拉了拉朋友的衣角,小声说:“你能别说了吗?他看起来快哭了。”


    ——对春川树泪点还不够了解的百乐也这么觉得。他还太年轻,无法识破春川树在成年自己身边锻炼出的神级装可怜能力,天真地误以为小男孩是真的要哭了,同样捂住嘴轻轻地回答:“你不觉得他长得这么可爱,哭起来说不定会更可爱吗?我确实挺想看看的啦,你呢?”


    泽田弘树:“…………”


    谢谢,但我一点都不这么觉得,也并不想看。


    ……


    在玩够了之后,年幼版的爸爸终于消停下来,从四维空间袋里掏出冰镇可乐,插上吸管分给大家。


    三个孩子边喝边走路边聊天。


    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不管这个爸爸几岁,春川树是根本不需要套话的。他不等爸爸询问就开始用清脆的童音絮絮叨叨,手舞足蹈地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一股脑交代出来,事无巨细全都想让爸爸知道。


    年轻版的爸爸在大致听明白了孩子的烦恼后,伸手掐了一把小男孩软乎乎的脸蛋,疑惑地说:“你好乖啊……怎么谁的话都想听,真的太不像我了。”


    春川树不怎么高兴地鼓起了脸,强调道:“……但我就是你亲生的。”


    “唉?我不是在说这个呀!不管是不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当然就是我的啦。”


    百乐先是声明了一下自己的逻辑,然后也很坦白,毫无隐瞒地向春川树介绍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九岁的艾西威,还只是一个叫做百乐的普通人类小学生,因为暑假里看了剧场版《贝克街》,所以决定来找同龄天才玩,顺便拐走他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说到这里,他还十分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的好朋友泽田弘树。


    “弘树是个天才,才十岁就开发出了人工智能诺亚方舟哦。可是他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只有工作,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玩过。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好可惜,小孩子怎么能还没好好玩过就死掉呢?所以,我就在他本来该死掉的那一天,过来找他玩啦。”


    “是啊,百乐君出现抓住我的那一刻,我觉得他像散发着圣光的天使,”泽田弘树听完百乐的介绍,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但是现在想想,我果然还是太不谨慎了,经常做出过于冲动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他就被闪闪发光的圣光天使怼了一手肘,捂着肋骨做出痛苦的表情。


    春川树看着爸爸和朋友打闹,露出羡慕的眼神。


    “爸爸好厉害,一下就抓住了感情这么好的朋友,我现在都没和自己的朋友打闹过呢。”


    “千万不要随便和你的人类朋友打闹,”百乐没注意春川树用的动词有点问题,针对他觉得更重要的一点进行了诚恳的劝告,“说不定会出人命的!”


    “在教育小孩子的时候也稍微自我反省一下吧,”作为年纪最大也最成熟的孩子,泽田弘树心累地说,“你和我‘打闹’的时候,我其实也时常担心自己会死。”


    “唉?这是真的吗?”百乐减缓了脚步,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甜又乖巧地说,“对不起嘛弘树哥哥,我下次一定会轻一点的。”


    春川树很少见到爸爸道歉或者接受别人的意见,不由对爸爸小时候的好朋友肃然起敬,朝弘树竖起手指赞叹道:“弘树哥哥,不愧是天才,果然好厉害哦,竟然能让爸爸这么痛快地道歉!”


    “但是……你爸爸的意思是他下次还是要打我吧……”毫无武力值的天才痛苦地捂住额头,“你们真不愧是亲父子。”


    百乐扭头看了一眼春川树,矜持又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那当然了。”


    春川树也高兴地拼命点头,“嗯嗯!亲生的父子!”


    “并不是在夸你们……”


    但是九岁的艾西威先生,还有他七岁的孩子春川树,依然笑得非常开心。


    于是,泽田弘树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在本该早逝的天才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天之前,他几乎从没这样笑过;而在那一天出现的、拉住了他、制止他下坠的朋友,即便性格再奇怪,对他的意义,也永远一如初见。


    第34章 贝克街(2)


    在小巷捡到春川树,和他聊天,耽误了百乐和弘树一些时间。


    他们正现在身处弘树养父公司开发的全息游戏中的伦敦副本——这是一个融合了福尔摩斯小说和真实案件的世界。通关游戏的条件就是活着抓到著名的开膛手杰克。


    “我们本来是打算去贝克街福尔摩斯宅找柯南汇合的,跟着他们一起过主线感觉会好玩。”年幼版爸爸向春川树介绍道,“但现在队伍里有了小树,就不直接过去了。”


    “唉?为什么呀?”春川树发出疑惑的声音。


    百乐顺手抚摸儿子的头,对柔软的手感十分满意。小时候的他还没那么不喜欢说话,比长大后还要更有耐心。


    他解释道:


    “因为你刚才和我说的安室透啦、诸伏景光啦之类让你很烦恼的大人,人设听起来是会受欢迎的类型,可我却没印象。所以我猜,他们都是之后才会出场的人。”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世界里,我来自过去,小树来自未来,在这个世界里也是如此。”


    “在未来,小树和柯南是同学,但他没和你提起过曾经见过你。那么为了减少麻烦,小树就要先做一下伪装再出现,免得柯南会出现过去见过你的新记忆。”


    春川树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表示愿意配合:“好的呀,爸爸我要怎么伪装?”


    “首先,你应该先长大一点。”


    百乐在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呀掏,掏出一张印满了时钟图案、两面不同颜色的布举过头顶,用快乐的语气介绍道:“这是——时间包袱皮!”


    ——不在中二期的泽田弘树默默扭头;气氛小能手春川树用力鼓掌。


    百乐谴责地瞥了一眼不配合弘树,扬起机器猫的道具,盖在了春川树头上。


    被盖住的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节节长高,百乐在旁边抬手看表,精准到秒地扯开包袱皮。


    ——春川树在短短的时间内,由一个短胳膊短腿、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变成了一个只比成年人矮一点点的长腿美少年。


    百乐仰头打量自己的超龄亲儿子,非常满意地表示:“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这么好看的小朋友,伪装的时候不试试女装,简直是对父母良好遗传的一种浪费!”


    春川树只要能被爸爸夸奖就很高兴,满怀期待地说:“那我要试,爸爸让我试一试!”


    于是,百乐从善如流,又从兜里掏出变装相机和早就准备好的服装照片,兴致勃勃地和春川树凑在一起选择穿搭。


    “这个比较好看唉,很衬你的绿眼睛。”


    “发型就选这个吧!颜色浅一点在夜里会比较显眼!”


    变装相机,是只要把想换的衣服放进相机,再对着人拍照,这个人就会一键换装成照片里的服饰和妆容的方便道具。


    ——咔嚓一声后,春川树就从穿着不合体风衣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个妆容精致的维多利亚时代美少女。


    百乐放回相机,绕着春川树绕了两圈,骄傲挺胸,自夸道:“不愧是我,无论是生孩子还是穿搭都这么优秀。”


    春川树高兴地抓住裙摆甩了甩,做美丽少女状给爸爸捧场。


    百乐欣赏够了春川树,又扭头望向泽田弘树,漂亮的眼睛璀璨生辉,拖着甜甜的尾音叫道:“弘树哥哥!”


    泽田弘树倒退两步拼命摆手:“不不,你们说的那个柯南应该不认识我!”


    “可是他会见到以你的形象存在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嘛!”百乐振振有词,“为了以后能顺利地和爸爸一起改名换姓开启新生活,女装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你说是不是呀弘树哥哥?”


    泽田弘树冷静地说:“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变装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非要女装?”


    “因为,我们是在玩游戏,而玩游戏就是要赢,要赢,就要赶在柯南他们之前先抓到开膛手杰克,是这样没错吧,弘树哥哥?”


    百乐自信回答的时候,泽田弘树就意识到自己的挣扎恐怕只是徒劳,可他还是顽强挣扎,不想服输。


    “是啊,但是这个女装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开膛手杰克袭击的目标是女性!而小树刚才说——”百乐指了指正在散发无辜吸引力的春川树说,“他很容易吸引特别好或者特别坏的人,那么,假如他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走在开膛手杰克会出现的地方,不就可以把他钓出来了吗?”


    “所以小树已经穿了女装。”


    “我们也要长大点才好抓人呀,但如果小树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男性保镖,开膛手不出手该怎么办呢?”百乐说。


    泽田弘树听出他的意思,又一次受到了震撼:“等等,百乐,你的意思难道是……你也打算换女装?”


    “是啊,不然呢?”百乐疑惑歪头,“小树都这么好看,我打扮起来一定更好看!说不定会是我把开膛手引出来呢。”


    啊这……倒也不必在这个上面都如此争强好胜。


    虽然泽田弘树仍然觉得女装这个主意并非必须,只是百乐觉得好玩,但他狠到连自己都要加入,泽田弘树就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只好点了点头,彻底放弃挣扎。


    没一会,又有两个长裙子美少女出现了小巷里。


    几个孩子利用时间包袱皮,把自己变到身形单薄最方便女装的年纪,加上换装相机这种外挂,看起来全部有模有样绝不会被质疑性别。


    ——特别是春川树父子。


    春川树本来就是毫无攻击性的柔和清秀,加上他始终自带的独特气质,穿上繁复的裙装后看起来弱不胜衣,特别惹人怜爱,让人在和他说话时情不自禁地放低音量放柔语气,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他;


    和他相比,少女版的百乐算得上是另一个相反风格的极端——浓丽的美貌在他身上像一件自带威压的可怕武器,让他目光所至之处的人都会觉得呼吸受阻、忍不住想要低下头。


    关键是,他们两个异常的坦然,换上女装后除了新奇外没有任何扭捏别扭的感觉,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像泽田弘树,总想拽拽这里扯扯那里。


    在和百乐离开前,弘树总是周围所有人里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出国前,他是同龄人眼中不合群天天沉迷电脑的怪人;出国上学后,他周围几乎见不到同龄人了,仅凭外表,他就是别人议论的对象。


    可是和百乐离开困住他的生活后,他就变成了最普通的那一个,因为他朋友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最离谱的事,看别人对自己目瞪口呆”。


    “弘树哥哥,我们走,去歌剧院旁边的小路逛逛!”


    ——因为按照剧情,柯南小分队会在福尔摩斯宅找到线索,去寻找“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教授,得到开膛手杰克会出现在歌剧院的线索。


    百乐回过头向泽田弘树招手,春川树拎着裙摆笑着望向他。


    “还是叫姐姐吧……”泽田弘树终于成功说服自己,认命地参与到新计划中,主动纠正道,“既然已经穿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因为称呼露馅了呀。”


    ……


    伦敦歌剧院外,有三个少女在广场中心的路灯下逗留聊天,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每个经过的人,只要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向她们,都会忍不住或长或短地驻足。


    柯南从报纸上找到莫里蒂亚和开膛手联系的讯息,推测出莫里亚蒂指使连环杀手去杀害福尔摩斯此生唯一敬佩的女人艾琳娜·艾德勒后,立即带着大家赶往歌剧院。


    善于观察的侦探自然留意到了npc们的异常,也瞬间锁定了引起异常的根源。


    “哇,柯南,快看那边的大姐姐,她们好好看啊!”


    “真的好漂亮啊,柯南!”


    ——不过,想第一眼发现她们,好像也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洞察力。因为少年侦探团和毛利兰随即都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感慨。


    柯南回身望去,发现大家脸上都挂着绯红。


    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仅剩的几个权贵家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叫诸星秀树的小少爷格外惊讶,甚至想要走上去和三个女孩搭话。


    柯南一把拉住了他,着急地提醒道:“等等,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是要先去提醒艾琳取消演出!”


    由于这个游戏是柯南爸爸工藤优作帮忙创作的剧情,在目睹工藤优作假公济私用自己的形象设计福尔摩斯、用阿笠博士设计华生后,柯南已经猜到艾琳应该就是自己妈妈有希子的样子了。


    ——是老妈的话,即便只是游戏角色,柯南也绝不允许她被伤害。


    “不是啊戴眼镜的,”诸星秀树说,“这是一个游戏,应该不会有人精心设计这么好看的角色只做个没有剧情的龙套吧?和他们说话的话,没准会获得什么线索哦。”


    他们的动作惊动了三个少女,引得她们望了过来。


    在被她们注视时,柯南意识到诸星说得有道理,正想走过去,几个女孩却已经移开了视线,说说笑笑向反方向走去。


    “她们……会不会本来是开膛手接下来的目标?”柯南思索着说,“但是现在,莫里亚蒂教授已经向杰克发出刺杀艾德勒的命令……”


    “那我们兵分两路吧。”一直都跟着柯南行动的诸星秀树突然说,“我要跟着这几个姐姐。”


    柯南和毛利兰都觉得不妥,诸星虽然是东京警视厅副总监的孙子,却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熊孩子,但这个孩子并没有征求同意再行动的意思,说完自己的决定掉头就跑掉了。


    他的朋友泷泽和江守也只是稍稍犹豫就跟着诸星一起跑走。


    “喂喂!”柯南急得想要追上去,却被灰原哀拉住了。


    “没事的,他们那边有六个人,反而是我们只剩三个了哦。”


    “可是……”


    就算在全息游戏里博士的道具没法使用,柯南的武力值已经和普通小孩子毫无区别,可他依然习惯性以保护者自居。


    “可是褚星他们都是小学生,而且维多利亚时期上流社会的女性因为过度束腰会随时带着嗅盐,稍受惊吓就会晕倒……”


    “柯南,我也觉得没问题哦,她们应该不是那种会随时晕倒的女孩子,”真正的强者毛利兰扶着膝盖弯下腰,对同样是小学生的柯南和灰原说,“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最漂亮那个女孩的眼神?”


    “注意到了哟,那根本不是猎物的眼神。”灰原哀笑了一下,“那是等待猎物的……属于狩猎者的眼神。”


    “等等!你们这么说,那问题不就更大了吗?!”柯南难以置信地来回看着毛利兰和灰原哀,“如果她们真的是在引诱猎物上钩,褚星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啊……不会吧。”


    “我觉得不会。”


    女孩们再次默契地同一了意见。


    “这又是为什么?”柯南头都大了。


    ——因为,其中有个可可爱爱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会让人觉得揣摩她也许是坏人都是一种犯罪呀!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和伤害孩子的罪犯交朋友呢?


    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这里可不是不讲逻辑的现实,而且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先生创造的故事啊!


    第35章 贝克街(3)


    开膛手杰克曾经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在饥寒交迫之际被莫里亚蒂教授捡回去抚养,激发了犯罪天赋,亲手杀了母亲。


    但在此之后他就失控了,开始在伦敦疯狂作案。由于当时刑侦技术的落后,他本该始终没有被缉拿归案,他所犯下的罪行会成为世界范围内最知名的悬案之一。


    此时此刻,他原打算按照犯罪大师莫里亚蒂教授的指示,杀死知名歌剧演员艾琳·艾德勒……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看到那个天使般的少女。


    她洁白的皮肤和浅金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散发着朦胧的光,生机勃勃的绿色眼睛清澈无瑕。


    可尽管如此美丽,神态和行动间却并没有多少属于女人的妩媚。可这不是缺点,反而让她身上尘世的味道更淡,更加接近传说中无性的天使。


    杰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脑海中就再也没有莫里亚蒂或者艾琳,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抓住这个天使,杀了她,永远占有她的灵魂!


    凶手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


    他不知道,他初见时广场路灯下的少女们,不是在讨论鲜花或裙子,而且在聊和他有关的话题。


    百乐问:“小树,你说你能实现别人的愿望,那我可以向你许愿吗?”


    春川树惊讶极了:“唉?当然可以!可是爸爸,你是不是其实并不需要,只是为了让我高兴才要这么做的呀?”


    “怎么只是为了让你高兴呢,那个开膛手很强的,他可是能打败小兰的剧场版小boss,”百乐听到春川树的质疑也很惊讶,“我许愿,当然是为了稳赢嘛。”


    说完,他掏啊掏,从兜里找出一枚硬币,走到广场的喷泉旁边,把硬币扔进水里,双手合十虔诚祈祷道:“希望开膛手看到我们,希望开膛手跟上我们,希望我们抓住他的过程顺利,希望抓到他的时候不要不小心把他打死……”


    微风撩起他的假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场景静谧美好,像一幅名画。


    在许下这样的愿望后,当“女孩子”们慢慢向人迹罕至的僻静处走去时,开膛手也没有升起足够的警觉。


    直到他们走到死路,杰克才亮出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常年笼罩在伦敦的浓雾在这个瞬间,在这个角落稍稍散去,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双方脸上十分相似的喜悦。


    “很高兴见到你,杰克。”


    ……


    当追在后面诸星秀树循着声音加快脚步找来时,短暂的打斗已经结束了。


    在柯南世界里武力值排得上b+的连环凶手,在扑向他认为最有威胁的百乐时,被一块凸出的石头绊倒,然后被他心目中洁白无瑕的天使一脚踢飞。


    撞到墙上的时候,已经破败的墙面直接崩塌,落下的砖块接二连三砸在开膛手的头上。


    在凶手头晕眼花的时候,百乐已经捡到合适的石头,冲上来对着他的太阳穴补刀了。


    泽田弘树什么都没来得及帮忙,提着裙摆目瞪口呆:“难怪要许愿让他别死。”


    百乐忙着把开膛手结结实实地绑起来,跑来的诸星秀树和泽田弘树面面相觑。


    “你们到底是谁?”诸星秀树问。


    其实,这个一直跟着柯南的少年,并不是现实里高官的后代,而是弘树创造又释放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诺亚方舟利用权限甩掉了诸星的两个好朋友跟上来,除了认出弘树的外貌外,也因为看出三个“女孩”既不是npc,也不是用正常途径登陆的玩家。


    两年前,天才少年泽田弘树神秘失踪,被他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继承了他的意志,利用全国权贵后代试玩全息游戏的机会,挟持了这些孩子的意识,逼迫他们直面生死困境,希望借由让这些孩子获得成长、学会担当,改变一潭死水般的故乡。


    但他没想到,在执行计划时,会在游戏中见到和创造者有关联的入侵者。


    他闪烁了几下,变成泽田弘树的模样,不解地问,“是他来制止我了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哦,”真正的泽田弘树走上前,握住了自己造物的手说,“是来找你一起玩的。”


    绑好了反派的百乐直起腰,观察这感人的一幕,朝春川树招手,也拉住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这样,好像伦敦亲子旅行团哦!”


    在温馨的画面外,满脸血的开膛手杰克发出痛苦的呻.吟。


    ……


    由于弘树和诺亚方舟的相认,虽然开膛手已经被抓到,游戏却没有结束。


    百乐表示想“玩”,等玩完后会把凶手还给真正的玩家小朋友们。这样的话,第二天开膛手杰克和柯南、小兰对峙的剧情就不会受到影响。


    “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只是掉下悬崖死掉,也太不公平了吧?”


    弘树虽然觉得百乐的这种爱好十分危险,担心他长大后会走上错误的道路,但在百乐和他探讨几位死者的遭遇后,还是拉着诺亚方舟去别的地方聊天去了。


    百乐就很满意。


    如果弘树是一个绝对守序的孩子,他也许仍然会尝试救他,但是不会继续花时间和他交朋友——不用试也知道,他和守序善良,说不定还不如守序邪恶合得来。


    “据说把犯人的眼睛蒙上,手割开一个小口子,让他一直听滴水的声音,他就会吓死。可惜他不会死,只能试试看他会不会真的很害怕啦。”


    春川树坐在一边看着年轻的爸爸兴致勃勃愉快地玩.弄自己的猎物,托着腮有点感慨地说:“爸爸,你长大后都不会和我一起这么玩呢。”


    百乐闻言很惊讶:“什么,我长大后在你面前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讨厌家长吗?”


    “不是的呀。”春川树软软地说,“爸爸很好,我最喜欢爸爸来着……就只是,我不像爸爸这样,从小就很机灵,经常搞不懂很多事……”


    “现在的爸爸不是也很惊讶我为什么这么听话这么傻吗?”小孩子沮丧地垂下了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又怕随心所欲会造成可怕的后果,会给爸爸添麻烦,让爸爸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百乐愣了愣,提着裙子走向自己的孩子。


    “小树,对不起哦,我要向你道歉。”


    春川树慌张地擦了擦眼睛,不明所以地问:“什、什么,爸爸,为什么要道歉?”


    “为我说你太乖不像我,还有其他让你伤心的事。”美丽的“少女”认真地说,“我以为我现在是小孩子,肯定会比长大后的自己更了解小孩子在想什么,会是更好的爸爸。但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呢。”


    在百乐这个年纪,他还不能真正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不过,由于自己得到过足够的爱,所以理所当然认为也该竭尽全力善待自己的孩子。


    年幼的他紧挨着春川树坐了下来,以同款的姿势托着腮说:“我觉得小树因为太乖了所以没我那么快乐……但是现在想想,我现在九岁,还远远比不上七岁的小树强。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所以才可以随心所欲,因为我做了过份的错事,会有很多更强的、我很喜欢的人来制止我。”


    他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转头去看春川树,伸出手去捅他光滑的脸颊,“但是小树呢,能制止你的人会少很多。”


    “再说我生来就是人类,搞懂人类的事当然会很简单呀,”百乐笑着说,“就像小树天生就会吸收阳光和水活着,可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这样想想,小树真的好厉害哦!”


    得到了年幼爸爸的安慰,春川树反而更委屈了,他蹭蹭蹭,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爸爸的腿上。


    “可是爸爸,我其实不想那么乖。”


    百乐觉得问题不大,摸着未来儿子长长的假头毛,毫不客气地坑害未来的自己:“你觉得我跑出来是家长同意的吗?只要没被抓住,就不能算不乖哦!”


    以开膛手杰克犹如濒死的恐惧喘.息为背景,打定主意要教坏乖小孩的百乐提议道:“等这个游戏结束,我再陪小树玩几天好不好?一定能让你高兴起来的!”


    “可、可是我最近经常一睡着就会穿越到不同的时空……”春川树犹豫着说。


    “这个很好解决呀!”百乐挺直脊背认真地许下又一个愿望。


    “这个世界最可爱的神明大人啊,请你听听我的心愿。我希望在你离开这个时间点的时候,能和你在一起,继续追随你,请你实现我的愿望吧,求你啦!”


    说完,他重新转向春川树,给了他一个超可爱的wink,“可以答应我了吗,我的神?”


    春川树被爸爸的许愿哄得脸红,并且暗自希望所有人类都能这么痛快地说出自己的心愿。


    “当然可以啊,谢谢爸爸!”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下一站去哪里比较好吧!”说着,百乐从空间袋里掏出了春川树穿越时带来的相册,摊在膝盖上翻开。


    “小树再和我详细讲讲这几个人的事吧!对啦,等弘树哥哥带着诺亚方舟回来,我们可以让诺亚方舟帮忙查诸伏景光的生平呀。”


    百乐在决定下一步计划之后,瞬间就把弘树哥哥家的人工智能未来的工作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柯南这个时代,还不该出现人工智能,那就把他带到其他世界其他年代就好啦;


    ——人工智能不应该落在糟糕的大人手里,被错误的使用,那就来给特别需要他的小孩子帮忙吧。


    长夜即将过去,无论是百乐还是春川树,都开开心心,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在这样的氛围中,只有开膛手杰克格格不入——如果不是没办法发声,他一定会拼命大喊“杀了我”。


    如果早知道会被这么可怕的人抓住,如果早知道被抓住要受这样的折磨,那么假如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犯下同样的罪行……


    第36章 警校时光(1)


    第二天,在艾琳演出前,百乐留出足够的时间,放开了开膛手杰克。


    虽然重获自由的连环杀手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念头,慌慌张张、痛心疾首地忏悔,哭着保证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会作恶,可百乐听完却很不高兴。


    “可是,你明明接受了莫里亚蒂教授的指示,要去歌剧院杀艾琳吧。”


    那张艳丽的脸冷下来时,凶残的连环杀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不讲信用的人。”百乐盯着凶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还有那种欺软怕硬,遇到一点小挫折就轻易低头打算改变自己的人。”


    他还特意转头叮嘱春川树,“小树,长大后一定不可以变成这样的人哦。”


    春川树用力点头。


    开膛手杰克:“…………”


    小姐,你听听你自己说得算人话吗?


    ——要不是不敢,杰克真的很想这么问。


    一点小挫折……就算是在真正的地狱里,昨天他经历的那些,也绝对算不上“小挫折”吧。


    可惜,他张了张嘴,最后说那出来的却是,“那……那小姐的意思是,我接下来还是该去歌剧院杀艾德勒小姐?”


    百乐斜睨了杀手一眼说,“嗯,但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杀害无辜者总会遭到报应。”


    报应这两个字,让开膛手不由再次颤抖起来。他不敢再和面前的少女多说话,怕她提出更多自相矛盾难以满足的要求,只好飞快地溜走了。


    弘树和诺亚方舟回来时,听说开膛手已经被放走了。人工智能诺亚方舟,于是重新变回诸星秀树的模样,先和他们分开去找柯南。


    开膛手杰克不敢真的杀死艾琳·艾德勒或其他人,被剩余的玩家齐心合力捉住,打算送进苏格兰场,但由于对被捉和审讯存在心理阴影,所以干脆地跳下悬崖,选择了自我了断。


    除了剩下的游戏玩家全员幸存,一切和原本的轨迹并无太大不同。


    倒是在游戏之外,由于提前得到预警,来调查孩子失踪真相的、弘树的亲生父亲,没有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游戏结束后,诺亚方舟却没有马上放参加游戏的玩家们离开。在和柯南交谈,向他交代了弘树的养父是真正的开膛手杰克后代,还犯下了谋杀未遂的罪行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创造者身边。


    已经被百乐说服的老父亲把一本旧相册交给了他,为了让这个幼小的智慧生命愿意继续活下去,认真地拜托道:“诺亚方舟,拜托你帮帮我的朋友。”


    才两岁就要开始操劳的人工智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压榨,借着自己还有人质在手可以为所欲为的机会,无声无息地潜入庞大的网络,开始实现泽田弘树的愿望。


    他先从最明显的线索查起——那张在警察学院的五人合影,上面有两个春川树认识的人类。


    “诸伏景光,在警视厅警察学院毕业名单里找不到这个名字。安室透,也没有一致的结果。”


    异常熟悉警匪片套路的百乐立即猜到了正确答案:“那么,诸伏景光是卧底。安室透是假名,他也是个卧底。”


    春川树茫然望向直接说出答案的爸爸,“唉?”


    接收到他的迷茫,百乐只好补充解题步骤,“所有熟悉诸伏景光的亲友都不肯轻易说出他的真名。像这种情况,除了伏地魔,我能马上想到的就是逃犯或者卧底啦。可既然诸伏家的大哥是警察,还怕麻烦别人到,连复活自己死去的父母都拒绝,小树遇到的那个诸伏景光也会为了保护陌生小孩豁出性命战斗,所以他是逃犯的可能性就很小啦。”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从小就是朋友,能在他有危险时作为救援第一个赶到,说明他不像诸伏高明那样和诸伏景光失去过联系,一直都知道他的情况。如果是接头人,毕业名单上应该不至于查不到名字,所以可能一起去做了卧底。一个卧底亲口告诉你们的名字,当然就是假的啦。”


    春川树听完立即拍手,由衷感叹道:“爸爸,好厉害啊!”


    不仅是他,连泽田弘树都赞同点头,“是啊,好厉害。”


    在这样一个主角和侦探们能够看破一切神奇魔法一样的杀人手法的世界里,因为做出这样一个还没被证实的简单猜测就得到夸奖,连一向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夸赞的百乐,都难得感到了不好意思。


    “你们会这么想……绝对是因为平时不怎么看漫画和电影吧。”


    坏学生对乖孩子和少年天才诚恳坦白道:“如果你们像我一样,除了课本什么都爱看,就也可以拥有这种猜中套路的能力哦。”


    ……


    萩原研二,22岁,目前就读于警视厅警察学院,是个非常擅于沟通、受女性欢迎的男性。


    这一天,在前往联谊的路上,他走过一段长长的台阶,发现了一个正在艰难爬台阶的老爷爷。


    于是萩原研二上前搭话,背着老爷爷继续走台阶。然后,在这段真的很长而且事件频发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被几个醉汉纠缠。


    萩原研二连忙跑上最近的缓台把老爷爷放下,冲过去帮忙。


    女孩穿着长到坠地的洋装,即使是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也看得清身后有些明显的污渍。


    她被逼到背靠着台阶扶手,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听到萩原研二跑过来的声音,转过头看了过来,露出刚才被长发遮挡住的美丽面庞,和一双在看到自己后迸发出惊喜的绿眼睛。


    萩原研二愣了愣——他有个美得像女神一样的姐姐,从小看习惯了之后,很少会失礼地对着女性的脸发呆,可这个女孩……


    和她的身高和着装相比,她的脸和气质都幼态得多,带着美而不自知的茫然无辜,简直像从什么童话城堡里跑出来的落魄小公主,绝对是现实里极度罕见的类型。


    萩原研二本以为她受了欺负才会在看到自己后感到高兴,可女孩子却没有求助的意思。在发现研二站定后没了动作后,女孩子径自转回头,继续对想拉走自己的醉汉认真讲道理。


    “你不该对女孩子这么没礼貌的,如果对其他姐姐也这么做的话,祝你永远失去珍贵的好运哦。”


    一圈醉汉听到这种幼稚无力的狠话,不由都大笑起来。


    萩原研二却觉得不妙。因为被嘲笑的少女除了有点迷惑外,并没有因此产生其他负面情绪——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细微的不安,看着这些高大的醉汉,比普通人在家里发现蟑螂还要镇定得多。


    萩原研二一直觉得,每个人遇事的反应取决于他的性格,而性格的形成取决于从小到大的经历。


    眼前这个女孩如此美丽又如此不设防,是因为一直都被好好保护着,还是因为根本不需要设防?


    萩原研二看着少女轻松地掰动醉汉的手腕,看起来有点想把他扔下台阶的意思,连忙冲上前一把拉开醉汉,挡在女孩子面前。


    ——开玩笑,真的从这么高的台阶滚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好了好了!喝醉了站不稳的话,就不要在这么高的台阶上逗留了,很危险的知道吗?”


    萩原研二用熟稔亲切的语气,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生命危险的醉汉高高兴兴地说。


    他扬了扬刚才抓到醉汉时顺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钱包,又友好地笑着面向所有人问:“请问,这个是你们谁掉的?我刚才在台阶上捡到的呢,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就赶快追上来问一问啦。”


    醉汉们因这个意外的发现面面相觑,萩原研二见状干脆打开了钱包,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哇,里面有好多钱,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姓名地址……”


    差点摔死的醉汉终于反应过来了:“等等,看起来眼熟,这是我的啊!”


    萩原研二灵活地躲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别着急啊先生,慎重起见,你还是回忆一下钱包里面都有什么吧?”


    看出醉汉的不耐烦之后,萩原研二又开始朝醉汉的同伴们挥舞鼓鼓的钱包。


    “其他的先生们,你们怎么说呢,钱包都没丢吧?”


    “唉等等,我的钱包怎么好像找不到了呢。”


    “啊里面是不是有几张万元大钞?我怎么也觉得眼熟……”


    会借酒装疯堵截落单少女的人,自然没有什么高尚的美德,在萩原的再三提示下,终于开始向同伴展示自己持续稳定的道德水准。


    “你们这些混蛋胡说什么,我都说了,这就是我的钱包啊!”半天看不到被遮住的少女,察觉到风险的醉汉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冥思苦想起来,“我记得钱包里有一张信用卡……”


    还好背后的女孩什么也没说,也没坚持为自己伸张正义,萩原研二总算打发走了醉汉们,跑回缓台重新背起老爷爷,跑回女孩身边。


    “小姐,刚才的钱包里有那个人的驾照,我已经记下了基本信息,如果你想去报警的话,我可以陪你去警局。”


    萩原研二有点担心这个看起来顶多上高中的女孩会不高兴,但在有老人还站在下方的时候,就这么和好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混战,又实在太危险了……


    “不用去警局,”女孩用清朗的声音说,“刚才谢谢你帮忙,叔叔,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刚刚22岁,一向受女性青睐的警校学生萩原研二突然僵住,缓缓扭头,看向提着裙子轻快向上走的少女,很希望她是因为没有如愿痛揍痴汉而在生气才会这么说。


    但女孩子觉察到他的异常,也转回了头,特别友好地弯起眼睛给他一个真诚但是疑惑的微笑。


    “怎么了吗,叔叔?”


    萩原研二:“…………”


    好难过,叫叔叔这件事,她竟然是认真的。


    第37章 警校时光(2)


    萩原研二背着老爷爷走完了台阶,放他下来后,就想像老爷爷和少女道别跑路,赶去参加明明是由自己发起却注定会迟到的联谊会。


    没想到老爷爷突然说,找不到自己刚才在神社抽到的大吉签了。


    萩原研二没法放着不管,就对少女说:“小姐先走吧,我来帮爷爷找一找。”


    女孩子也并不想走,指着离得很近的神社,高兴地提议道:“叔叔,不要找了好麻烦呀,我们去再抽一个嘛。”


    那可是大吉啊,哪有那么好抽,更重要的是……


    萩原研二终于还是忍不住挑明了说:“小姐,我的名字是萩原研二,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叔叔,直接叫我萩原或者萩原哥哥呢?”


    说完之后,旁观的老爷爷直接笑出了声。


    唯一令萩原感到欣慰的是,女孩子倒没有跟着笑,而是乖巧地说:“好啊,萩原哥哥,那我叫春……等等,你叫我莫吉托就可以了哦。”


    ……


    莫吉托,其实就是用时间包袱皮长大的春川树。


    他之所以会准确定位,来到现在的时间和地点,是年幼的爸爸请人工智能诺亚方舟调查过的结果。


    虽然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安室透在警察学院的毕业名单上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可那张在校门口的合影上,却有能正常查到的人。


    ——萩原研二,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成员,刚刚毕业没多久,就在拆除炸弹时殉职。


    ——松田阵平,从机动队转入搜查一课,26岁时同样因拆弹殉职。


    ——伊达航,搜查一课刑警,28岁时因意外身亡。


    得到这样的结果,几个平均年龄只有7岁的孩子都很吃惊(2岁的诺亚方舟严重拉低平均值)。


    谁都没想到,一张照片上意气风发的5个好朋友,竟然只有一个还活着。


    泽田弘树经历过和父亲分别、母亲去世,以及自己下定决心结束生命,可对合影的调查结果感到难过。生活顺畅的9岁和7岁小朋友就更不要说了。


    而且,让手握早期剧本的9岁小朋友吃惊的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照片上这个人叫松田阵平?那我应该知道才对啊,怎么刚才完全没认出来?”


    记忆力超群的男孩尤其震惊,拿过相册看了又看,疑惑地说,“可是他26岁的时候,根本不长这个样子呀!”


    没人能回答剧本组的疑惑。不管怎么说,在诺亚方舟的帮助下,他们总算成功锁定了能找到年轻的、还活着的诸伏景光的时间和地点。


    接下来,百乐继续完善计划:“小树既然已经改装了,也该有个其他名字。不然,在见到诸伏景光后,告诉他你叫春川树,后面他就会想起来你和一个女孩子重名啦!”


    可惜,提出这个建议的孩子特别不擅长凭空起名,于是又抛出另一条建议。


    “但是呢,在一个满是侦探和推理的世界里,起新的名字不和旧名字有关联是不道德的……小树,我长大后有没有代号?”


    春川树没意识到年轻版爸爸想要抄作业的险恶用心,如实告诉了他。


    在听说未来的自己叫做艾西威后,百乐又细心询问了这个名字的由来,研究了这个系列的其他钢笔名称。


    然后,剧本组男孩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是鸡尾酒系列……唉哈哈哈我懂了!那小树,你也从这个系列里挑个名字来做穿越到7年前用的名字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就算爸爸不撒娇,春川树也不会拒绝他的提议,何况他撒娇了呢。就算是本身就很萌的幼崽,也难免在这样的攻势下迷迷糊糊点头同意。


    百乐就特别开心地推荐道:“小树就叫莫吉托怎么样,这款笔绿绿的、又透明又清新,感觉最适合你哦。”


    在春川树同意后,百乐又自顾自地笑了一阵,然后才直起身宣布,“剩下的钢笔名字都太长了,用来做我的假名都好奇怪的——你们看,我总不能叫‘黑色天鹅绒’或者‘特吉拉日出’吧!”


    他说得很有道理,天真的小朋友们纷纷点头同意。


    百乐满意地继续说道,“所以,既然‘亚洲之路’的基酒是琴酒,而我又要以女孩子的形象出现,那我就叫杜松子吧!怎么样?松子酱,听起来很可爱吧?”


    这一次,同样知道主线剧情的泽田弘树终于意识到百乐在使什么坏,瞥了他一眼。


    天才少年忧愁地想,以这家伙自己孩子都7岁了还要给自己起鸡尾酒代号的坏心眼来看,他长大以后,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成熟可靠的大人。


    就……从熊孩子长成了熊家长?不过这样也不错,说明他的朋友没有被苦难逼迫着成长,被困境磋磨掉棱角。


    稍稍年长的天才少年顺着百乐的思路问:“那百乐,你是不是还要换个假发,再伪装一下瞳色?”


    熊孩子高兴得蹦蹦跳跳,一把抱住明白了自己意图的朋友,甜甜地说:“是啊弘树哥哥,松子酱要换银色长头发和绿色美瞳哦!”


    泽田弘树:“…………”这孩子可真坏。


    在商量好穿越后的代号又重新变装后,年幼的爸爸立即再次向神明许愿,说自己很想和最喜欢的神明大人一起去7年前的警察学院附近。


    春川树他们在全息游戏里商量下一步旅程,汇聚一堂的顶层权贵只能焦躁不安地坐在大厅,等待人工智能释放被困在全息游戏里的孩子。


    等确定好行程,百乐小心地收起相册,对诺言方舟郑重地发出了邀请。


    “诺亚方舟,你看到啦,我的孩子春川树会无法自控地在时间和空间里迷路,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他,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待在他身边,帮助他,和他一起玩,一起慢慢长大吗?”


    春川树扭头望向人工智能小哥哥,对他伸出手。


    虽然是爸爸发出的邀请,但他的心跳在等待答案的时候,好像也在一点点加快。


    因此,他觉得自己不能仅仅只是等待,开口认真地争取道:


    “诺亚方舟,你控制的全息游戏很好玩,可惜这次只在伦敦这里玩了玩就结束了。我觉得其他的副本一定也会有趣,看那些大人以后可能不会再轻易开放这里给我们玩了。”


    “在别人搭建的世界里,就是没办法随心所欲,所以我以后也想创造有趣的世界,和诺亚方舟还有其他朋友一起玩哦。”


    还在犹豫的诺亚方舟愣了愣,没想到春川树会这样说。他不由自主地把手递给春川树,然后问,“你说,你想要……创造世界?”


    “嗯嗯是啊!”春川树用力握住诺亚方舟的手,“创造我喜欢、诺亚方舟也喜欢的世界!”


    人工智能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创造者,发现泽田弘树也在认真地看向春川树。继承了他意志的诺亚方舟意识到,比起百乐的要求,春川树的要求才是真正的精准特攻。


    “真是令人无法拒绝的邀请,”人工智能微笑着回握住神明的手,“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就这样,被很轻易就说服招揽的人工智能释放了试玩全息游戏的所有孩子,送别了和亲生爸爸相认离开的创造者泽田弘树,与百乐和春川树一起来到了7年前,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地调查出警校五人组要参加联谊的消息。


    然后,春川树就被年幼的爸爸定点投放在了落单的萩原研二前往居酒屋的必经之路上,顺利触发了萩原研二の结识剧情。


    ……


    和冷门的“亚洲之路”不同,百乐建议春川树选择的“莫吉托”是极具知名度的鸡尾酒。


    所以,萩原研二立即都可以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假名。


    但他告诉少女自己的名字,也只是因为不想再被一声声的“叔叔”反复伤害,已经达到目的,他也不会执着于探究少女的奇怪之处。


    既然“莫吉托”不想自己回家,善解人意的萩原就同意了再去抽签,不把时间浪费在寻找丢失的大吉签上。


    在确认老爷爷身上确实没有神签后,他们一行人就前往最近的神社。


    萩原研二早早地自觉掏出了钱包,打定主意要由自己来出这个抽签的钱。


    由于经历过家里汽车修理厂倒闭的窘迫,所以年轻人在这方面比大多数同龄人会更细心一点。


    ——如果让老爷爷自己选,他应该更想原路寻找丢失的神签,所以没理由让老人破费。


    提出要抽签的是莫吉托小姐,可她顶多只是个高中生,估计不会有太多零用。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抽到大吉的花销可能会是她相当长时间的零花钱……


    少女扭头看到萩原研二拿出了零钱袋,丝毫没有客气的意识,把头凑了过来,在袋子里挑了一枚100元硬币投进收款箱。


    然后,她也没有像大多数可爱女高中生一样,在抽签前很有仪式感地认真祈祷,而是拿起签筒随意摇到出签后,捡起签,拿着号码非常不熟练地找到对应的签文,自然地递给了身边的老爷爷。


    “给您,这次要拿好呀,老爷爷。”


    尽管根本没有打开签文,但女孩已经理所当然地准备转身离开了。


    萩原研二的眼睛抽了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求过签,以为所有的签文上都写着“大吉”。


    老爷爷可能没想那么多,小心翼翼地打开折叠的薄薄签文。萩原研二凑了过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签文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第一大吉”四个字。


    等等,也许……莫吉托小姐不是不了解“大吉”的出签率通常不到20%,也不是从没有在神社求过签。


    从莫吉托小姐的表现来看,与其猜她“不知道”,好像还不如推测她“知道了”更合理——正因为她知道只要是由自己来抽,就一定可以抽到最好的,所以才会有刚才那些看似奇怪的行为。


    第38章 警校时光(3)


    有了新的猜测后,萩原研二就不太着急赶去参加联谊会了。


    以全新的视角来审视莫吉托小姐,萩原研二不由想起了女孩第一次叫他叔叔时,还有一句同样也令他感到在意的评价——他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人类……现在的普通女高中生,会比较流行这样奇怪的措辞吗?


    萩原研二和莫吉托一起辞别了得到大吉后心满意足的老爷爷。


    在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看着里面的扭蛋机,慢下了脚步。


    莫吉托小姐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明显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要不要玩?”萩原研二问。


    莫吉托欢快点头。


    于是,萩原研二带着莫吉托走了进去,和老板换了足够多的硬币,和她在一排扭蛋机前面,对着图鉴逐一讨论。


    ——哪个最好看,哪个完全不想抽到。


    然后,萩原研二把硬币倒在莫吉托的手心里,让女孩子自己抽着玩。


    结果和萩原研二想得差不多。


    莫吉托小姐喜欢哪款都可以一次抽中。如果同一个扭蛋机有两三个她觉得可爱的款式,她会直接投入对应次数的硬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拿到那几款想要的小玩具。


    整个过程就好像她不是在玩扭蛋,而是在自选货架上拿自己看中的商品。


    “哦呀,真是非同一般的好运。”


    萩原研二观察了一会后感叹道,“如果莫吉托小姐不是这么美丽的少女,而是以小孩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觉得你是跑出来玩的座敷童子哦。”


    正在努力打开新扭蛋壳的女孩吃惊扭头,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所以,大哥哥发现了座敷童子,就只是来抽抽扭蛋吗?我还以为只有小学生会这么做呢。”


    萩原研二循声扭头,惊讶地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另一个洋装少女。


    在看到她的脸时,萩原研二在同一天里,再次有些失礼地对着女孩子的脸失神了。


    在他呆住的时候,这个女孩伸出手,拉住萩原研二的手,让青年在失神中受到不小的惊吓,下意识地缩手躲闪。


    “你好,我叫杜松子,是这孩子的家长哟。”虽然萩原研二缩手的举动很突兀,新来的女孩却丝毫没有受影响,落落大方地说,“谢谢你刚才一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哦。”


    萩原研二这才反应过来,女孩子刚才的动作并不是在抓住他,只是想和他握手来着。


    就只是……在萩原研二过去的生活中,他真的没见过哪个十几岁女孩和年长男性初次见面时,会去主动拉别人根本没伸出去的手来握啊!


    这、这是何等强势的性格……


    “所以,作为报答,萩原哥哥要不要让这孩子帮你选两张彩票呢?”新来的银发女孩说。


    “啊不,谢谢你的好意!”


    这个提议又一次把萩原稍稍吓到了,他脑补自己一次抽中特等奖的模样,连忙快速摇手,生怕拒绝得太慢会被直接拖行到买彩票的地方。


    “有莫吉托小姐帮忙抽到喜欢的扭蛋,我就已经很惊喜了呢。买彩票什么的就太超过啦,人类如果太贪心,是会受到惩罚的呀。”


    杜松子露出不以为意的眼神,伸手撩了撩稍稍遮挡视线的长发。就算遭到拒绝,她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如果不想抽两张,那就只抽一张好啦。这样就不算贪心了。”


    萩原研二仿佛看到女孩艳丽到让人难以直视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全听我的”几个大字。


    “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帮了我们家小孩的忙?按照我们的规矩,她必须要报恩的哟。否则,才是真的会受到惩罚呢。”


    萩原研二强迫自己牢牢盯住新来女孩的深绿色眼眸,一边仔细观察她,一边非常不走寻常路地开始反向讨价还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不要中太夸张的大奖哦,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上报纸出名。”


    被观察的女孩丝毫不惧,因为她很少很少会说谎。


    ——反正“我们”指的就是自己和小树;“我们的规矩”,就是春川家的规矩,自然是由作为爸爸的他来制定。


    再说,知恩图报是最基本的品德嘛,不报恩的话,就惩罚小树帮他抄一点为了找弘树哥哥玩落下的暑假作业吧。


    “好呀。”


    本来想让萩原研二买彩票也不是为了让他一夜暴富,他的讨价还价反而正中百乐下怀,让他难得表现出好说话的一面,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那就许愿中奖的钱,正好足够让哥哥一会请我和莫吉托吃大餐吧!”


    说完,这位杜松子小姐明显不打算再听萩原研二的回答了。她再次伸出手,死死扣住高大青年的手腕,用力拉着他向外走去。


    与她相比乖巧无比的莫吉托小姐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扭蛋全抱在怀里,小跑着跟了上去。


    “喂喂等等,松子小姐,能不能先放开我!”


    萩原研二叫了一声后,才发现他们早遭到了便利店里其他客人甚至是路上行人的驻足围观。


    在发现他不怎么配合后,围观群众纷纷露出“你怎么这么不识相”的谴责目光。


    总是很容易猜中其他人想法的萩原研二:“…………”


    就算现在大喊救命,估计也不会有人会来救他,而是会觉得他不识好歹且吵闹。再说杜松子小姐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萩原研二只好郁闷闭嘴。


    但是路过一个又一个羡慕望向他的路人,萩原研二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生气地想:你们这些只看外表的肤浅人类,我很可能是被妖怪绑架了唉!


    话是这么说,不过就算其他人全面地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依然会对萩原的运气羡慕至极——在杜松子小姐的强.迫下,乐于助人加见义勇为的好青年萩原研二到底还是通过买彩票中了好几万日元。


    手里拿着几张大钞,他接到了好朋友松田阵平的电话。


    “喂?Hagi!你跑哪里去了?再不来我们都要吃完饭了!说好了你请客的,快过来买单!”


    好朋友说话的声音不小,站在萩原研二身边的两个少女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点,并且毫不避讳地开始聊了起来。


    “咦,原来萩原哥哥今天已经和别人约好要吃饭了吗?”


    ——这么说的,是比较乖巧的莫吉托小姐。


    “听起来好像是哦,可是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呜,好饿哦。萩原哥哥,我们能不能去你朋友那边,吃一点剩饭剩菜。”


    ——这么说的,是明明言行好像强盗,却意外擅长装可怜的杜松子小姐。


    握着手机的萩原研二特意看了看自己红了一圈的手腕,在对面的松田阵平对突然出现的女声发表评论前,十分没办法地妥协了。


    他面向拿主意的杜松子,问:“我那边还有九个朋友,是属于大人的联谊会哦,你们确定要去吗?”


    “九个的意思,是加上萩原哥哥你,正好五男五女,我们去了的话女生会变多,是这个意思吗?”杜松子敏锐地猜测到真相,向萩原研二求证道。


    “嗯……是啊,不过没关系,我会和大家说明你们只是去吃饭的。”


    ——萩原研二相信,他的朋友们应该也不会想和未成年妖怪联谊的。


    “没关系啦,萩原哥哥不用为难哦,”杜松子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开朗又贴心地说,“你只要告诉参加联谊的姐姐们,我其实是个男孩子就好啦!”


    萩原研二:“…………”


    作为一个社交恐怖分子,他真的很少会在与人交往中,感受到如此明显的疲惫。


    不过,可能与异族妖怪交往,本来就和与同族人类不同吧。


    这样想了想,萩原研二终于在短暂的无语后,顽强地恢复了精神,压低声音对另一边的松田阵平说:“喂?松田,你听到了吧?但是,拜托别告诉他们哦!就说我会多带两个小朋友过去一起吃饭,请女孩子们多担待,一会我到了之后,会认真向他们道歉的!”


    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


    虽然在大多数时候,松田阵平都非常了解自己幼驯染,不过偶尔……就像此时此刻,他还是想要问一句——Hagi,你到底是在搞什么?!


    第39章 警校时光(4)


    联谊地点离得不远,萩原研二带着两个女孩,没几分钟就赶到了约好的居酒屋。


    虽然发起者严重迟到,但是包间里的气氛很好,萩原研二站在门外时,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他拉开门,笑着说:“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两位小姐,一会再说我为什么会迟到吧。”


    说着,他让开站到门侧,让大家能看清他身后的杜松子和莫吉托。


    正对着门的女孩子们顿时齐声发出“好可爱”“好漂亮”“哇”“啊”之类乱七八糟的感叹。


    背对着门的男生于是也侧身抬头。正在喝啤酒的松田阵平跟着看了一眼,顿时把酒呛到了气管里,抖着肩膀疯狂咳嗽起来。


    ——只看外表,根本分不出谁是说出“我其实是个男孩子”这句话的伪娘啊!


    坐在他身边的降谷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用力拍击松田阵平的后背帮他顺气。


    “咦?阵平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哪位可爱的小姐一见钟情了吗?”


    萩原研二笑着明知故问,换来松田阵平凶狠的瞪视。


    当然萩原研二也只是开个玩笑,随后就开始忙着请两个女孩落座,为双方做简单的介绍,再和服务生商量加菜加餐具。


    警校学生对百乐和春川树充满了好奇,相比放不开的男生们,女孩子们就没什么顾虑,瞬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起来。


    “你们是萩原的妹妹吗?”


    “不是哟,”杜松子·百乐小姐作为代表发言,自然地接过了社交任务,乖巧回答道,“我们和萩原哥哥也刚认识,是碰巧遇到的呢。”


    ——松田阵平立即认出了这个声音。


    其实,在暗中观察后,他觉得如果非要在这两个女孩里让他猜哪个是男孩,他会倾向于莫吉托。


    因为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更年幼清秀,可以让松田阵平勉强想象出换上男装变成乖巧少年的样子。


    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设定,结果被杜松子小姐开口一击粉碎,本来平息的咳嗽又加剧起来。


    关心朋友的降谷零只好放下筷子,专心猛击好友的后背。


    松田阵平:“…………”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死于被朋友联手坑害。


    可惜除了降谷零,没人把注意力放在拼命咳嗽的松田阵平身上。女孩子们红着脸,盯着新来的两个少女问个不停。


    “咦,那怎么会一起跟着萩原来吃饭呢?”


    “难道萩原搭讪了未成年小妹妹的男人吗?”


    “这样可不行啊小妹妹,要提高警惕,不能随便跟着才认识的男人走啊!”


    在没有超美超可爱的小妹妹时,萩原研二是最受未来女警姐姐们欢迎的优秀异性;在面对两位少女时,他就变成了会搭讪未成年的可疑男子。


    原本该簇拥着萩原的大姐姐们,恨不能以萩原研二做反例,对百乐和春川树进行安全教育。


    埋头点菜的萩原研二:“…………”你们不如教教她们,绑架人类是犯法的吧!


    百乐专注注视着每个说话的姐姐,认真倾听,更加激发了大姐姐们和他说话的兴趣。


    而春川树,正常情况下他只会比百乐更认真,这次却忍不住走神,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之间看来看去。


    刚才萩原已经介绍过了,现在的安室哥哥还不叫安室透,而是叫做降谷零……


    但相比回归正常时间点就可以随时找到的安室哥哥,果然还是年轻的叔叔更让春川树在意。


    努力憋了两分钟,春川·莫吉托·树再也受不了了,对诸伏景光说:“叔叔,我终于找到你了。”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诸伏景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迟钝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傻乎乎地问:“莫吉托小姐,请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春川树用力点头,强调道:“如果不是爸,不对,如果不是杜松子姐姐帮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你呢。”


    眼看女生们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飞快变得危险起来,降谷零终于放过了还在咳嗽的松田阵平,转过身认真地帮幼驯染解围。


    “莫吉托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Hiro看起来好像并不认识你。”


    春川树愣了愣,想到诸伏高明曾经说过的话——是啊,认识自己的那个叔叔,只短暂地存在于未来的时光里。


    而现在找到的这个诸伏哥哥,确实根本不认识他……难怪他说自己会寂寞,原来是这么回事。


    清丽的少女沮丧地垂下头,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正在变得湿润。


    “对哦……”他轻轻地自言自语道,“他不认识我。”


    在座的所有人类都紧盯着沮丧的神明,或多或少都产生了心碎的感觉。


    萩原研二意识到大事不妙——虽然莫吉托小姐没有坚持,可这个房间里,会相信景光没有始乱终弃的人类估计不超过三个。


    看景光剧烈动摇的眼神,是不是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忘记了莫吉托小姐了啊?


    萩原研二连忙站出来说:“莫吉托小姐,你看,景光他只有22岁,如果你找了他很久,那你们认识的时候,他肯定会比现在更年轻,你没理由会叫他叔叔的,是不是?”


    美丽的杜松子小姐除了可能是男孩子之外还有什么特异之处,萩原研二暂时不知道。不过幸运过头的莫吉托小姐,肯定和普通人类不一样!


    基于她们是妖怪来推测,说不定是拥有漫长寿命的妖怪无法理解人类寿命的短暂。


    在很久前曾经邂逅过景光的父亲,寻找多年后遇到景光,误以为这个和父亲长相相似的年轻人类就是昔日“叔叔”的惆怅故事。


    萩原研二说完,其他未来警察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落在诸伏景光身上的视线重新温暖起来。


    就在诸伏景光即将在萩原的帮助下成功甩脱天降大锅时,杜松子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春川树的脑袋。


    艳光四射的女孩子叹了口气,幽幽地说:“……这大概是因为我们家的孩子不太会分辨别人的年龄。就像他刚认识萩原哥哥时,也是管你叫叔叔的。是在你的刻意纠正下,才会改变称呼,对吧?”


    萩原研二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了片刻,总觉得杜松子小姐把过程说得这么清楚十分的没有必要。


    这时,春川树点了点头说,“虽然叔叔不认识我,但是我并没有认错人哦。”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已经有了女朋友,却为了免费混吃混喝来参加联谊的鬼冢班班长伊达航放下啤酒杯,面向春川树诚恳发问。


    “像莫吉托小姐这样的长相,曾经见过的人应该很难会忘记吧?”伊达航说,“可是莫吉托小姐在诸伏说不认识你后,马上就接受了这种情况呢。”


    “会不会是因为,你和诸伏见过的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


    比班长知道更多的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说。


    “或者你们是在很久之前曾经见过,诸伏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萩原研二也没有放弃挽救诸伏景光声名的努力——他不能让好朋友只是来参加一次自己组织的联谊,就不清不楚多出个渣男的名声!


    萩原研二的话,让诸伏景光愣了愣,陷入了沉思。


    而百乐拍了拍想老实回答提问的春川树,制止了他开口,代替他一条条地回答未来警队精英的提问。


    “莫吉托和诸伏哥哥见面的时候,确实和现在差别蛮大的,那时她还是个小孩子没错。”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开始发白。


    他恍惚间想到,自己小时候确实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记忆相当混乱,连非常好的朋友都有些记不清了。


    “是这样啊……对不起……我……”


    作为了解他小时候经历的幼驯染,降谷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不由提醒道:“Hiro,是莫吉托小姐小时候,并不是我们小时候,你们会不会是在东京时遇到的?”


    百乐微微歪头,仔细观察着诸伏景光流露出的脆弱,有些走神地想着:这个哥哥……看起来稍稍用力点对待就会碎掉呢。


    倒是春川树不好意思起来。


    “叔、不景光哥哥,你不需要道歉。现在不认识我不是你的错,只是我找到你的时间不对……”


    他边说边拽着自己长长的裙摆努力地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年轻的诸伏景光面前。


    年幼的神明俯下身,按住人类的肩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告诉他自己的感悟:“景光哥哥,现在我明白了,想要找到你,是我自己的事。”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百乐听得懂春川树在说什么。


    就算是猜到春川树非人类身份的萩原研二,也暂时没法脑洞大开想到他们不仅不是人类,还是来自异世界和未来的时空旅行者。


    百乐用手掌托着脸颊,看着自己来自未来的7岁儿子,对22岁的成年男性做神似表白的交流,突然被身边脸颊红红的大姐姐轻轻捅了一下。


    “咳咳,杜松子小姐,请问莫吉托小姐今年几岁?”


    ——只有7岁呢。


    回过神来的百乐笑了笑,甜甜地说:“姐姐,莫吉托她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哦。”


    “喔喔喔!”


    “没关系没关系,应该没有几年了吧?”


    由于诸伏景光实在太被动了,竟然连莫吉托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没记住,而记不住这件事本身又似乎另有隐情,所以警校大姐姐们倒是没觉得他需要被逮捕,而是感觉狠狠磕到了。


    在这个几乎人人自带幼驯染,天降系极其稀有的世界里,童年曾经短暂相遇又分别,一方长大后又重逢的戏码,实在是曲折又浪漫……同时还能戳中大众萌点。


    百乐扭头看了看一个个努力克制激动情绪的大姐姐,又看了看已经开始眼神躲闪、脸红到脑袋快冒烟的诸伏景光。


    这个哥哥,要是喜欢上小树,那也太惨绝人寰了吧?


    不知是出于良心发现还是别的什么理由,9岁的男孩子懒洋洋地说:“其实还有蛮多年的啦,姐姐。我记得这里的男孩子要到18岁结婚,才算合法吧?”


    第40章 警校时光(5)


    百乐这句话又一次在包间里造成了犹如缄默魔法般的效果。


    只有9岁的男孩子再早慧,其实也还没有成熟完整的性别意识,并不是很理解属于成年人们的震惊。


    百乐每个暑假在家里都会反复看《西游记》,有一集妖精们凑在一起妩媚扭腰,据说其实也都是男人的腰。


    他听家长在饭桌上八卦,说这里其实是因为女演员们放不开,才会换男人来的。所以,他小小的脑袋里从小就有一个观念:只要自己想得开,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他提醒大家“小树是男孩”,也只是为了诸伏景光别误会,却丝毫不会觉得男孩穿裙子有什么不对。


    既然小树穿裙子好看,那穿裙子不就很正常?


    由于迟迟没人说话,百乐甚至学着电视里万人迷大姐姐们的样子放软身体,伸出手慢慢梳理着银色长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在其他人开口前,春川树松开了搭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的手,站起身扭头接话道:“是有点不对的地方,爸爸……爸爸和我说过,我18岁不算成年。”


    百乐笑了笑,顺着说道:“这样的话,就要更多年才可以结婚了,是不是?”


    “嗯嗯!”虽然不懂爸爸为什么老是提结婚,春川树老老实实地赞同道,“要结婚的话,还要很多很多……特别多年。”


    警校学员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两个自话自说的孩子——尤其是诸伏景光,看起来脸色发绿,灵魂都快从身体里跳出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家族遗传了不太会读空气基因的百乐和春川树就很自在。


    在发现大家都不说话后,春川树就回到了年幼爸爸身边,和他凑在一起,拿起碗筷开始认认真真地吃饭。


    不经常有机会吃外食、家长厨艺也一般的百乐相比之下很好糊弄,尝了几样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呜啊好好吃哦!真是太感谢萩原哥哥请客了!”


    他甚至还想趁着现在外表增龄的机会,尝尝大哥哥大姐姐们都在喝的啤酒,还好被及时回神的未来警员姐姐们及时制止。


    倒是从小就接受爸爸投喂的春川树矜持得多,把每样菜都用筷子尝了一遍后就没什么兴趣了,又开始盯着诸伏景光想要搭话。


    可他的眼神一落在诸伏景光身上,还没来得及锻炼出城府的青年就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紧张。


    一向都非常照顾同学的班长伊达航注意到诸伏景光的紧张,又看了看不怎么在状态好像不太靠得住的降谷零,主动顶上了吸引春川树注意力的重任。


    “所以……莫吉托真的是男孩子吗?”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啤酒,笑着问。


    春川树看了看还在专心吃饭的爸爸,确认他没有代替自己回答的意思,这才诚实点头:“嗯,算是吧。”毕竟严格地说,他并不是一个男孩,而是一棵树嘛。


    不知内情的绝大多数人类都注意到了春川树语气里的不确定,内心都纷纷生出类似呐喊——算是……是个什么意思啊喂?!


    最坚强的班长努力忽略掉春川树透露出的奇怪信息,坚强地继续问:“那么,怎么会想到穿成这样呢哈哈?是刚去参加了漫展或者什么主题活动吗?”


    “不是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春川树认真地给出了一个选项外的正当理由,“会这样,是为了引出一个专门对女生下手的坏人,然后抓住他。”


    他这样说,屋里松懈中夹杂着尴尬的气氛突然消失。未来警员们瞬间变得警觉起来,望向两个孩子的眼神也改变了——本以为只是比较脱线又奇怪的小朋友,没想到竟然是不拘小节维护正义的少年?


    “什么?你是说,你们是想自己做诱饵才打扮成这样的?”提问得到重要信息的伊达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吧!你们两个也太乱来,这种情况应该报警的啊!”


    “可是……”春川树想要说“报警了警察抓不到嘛”,却被百乐打断了。


    “伊达哥哥,不要担心,我们是抓到坏蛋之后才遇到萩原哥哥的哦。”


    如果只有百乐一个人的话,他是不会这么快就放弃恶作剧的,可小树的乖孩子气质太明显了,百乐就暂时放弃了挣扎。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神采飞扬地对伊达航说,“据说警察叔叔都很忙的,我们就帮忙分担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嘛。伊达哥哥不用担心,我和莫吉托很强,不会有危险的啦!”


    ——对于杜·百乐·松子说的话,在座的警校学员里,再没有比萩原研二更清楚的了。想到初遇莫吉托时,这个少年曾想把醉汉扔出去,他有点紧张地问:“那么……那个坏蛋,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当然是和他讲道理,让他认识到自己有多过分了呀!”百乐乖乖地说,“我们放他走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做坏事了呢。”


    萩原研二听到“放走”,总算松了口气——至于“讲道理”什么的,听听就算了,总之人还活着就行。


    可惜伊达航不知道这些,天真地相信了妖怪的鬼话,以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激动地“Duang”一声放下酒杯,高兴得恨不得和百乐勾肩搭背。


    “好!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懂了,怪不得萩原会邀请你们来和我们聚餐!”


    萩原研二:“…………”啊,其实……真实原因,应该和你脑补的东西不太一样呢,班长。


    可惜班长和萩原研二之间没有读心术般的默契,只觉得自己有好多的话可以和萩原研二带来的小朋友们聊。


    虽然在警校里交到的好朋友都是善良正直又有理想的好青年,可大家想成为警察也都各有不同的原因。但此时此刻,伊达航却从杜松子小姐的话里,听出一些异常的天赋——这个女孩好像不仅仅能从维护正义的好结果里汲取乐趣。在寻求正义的过程里,促使她行动的,好像也不是感同身受的同理心、无法坐视的愤怒,而依然是正向的情绪。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样的人可怕,可出身警察之家的伊达航不这么想,然而觉得这种特性说不定能支持着杜松子小姐走得更远。所以他问:“不知道杜松子小姐和莫吉托有没有想过长大之后要做什么工作?要不要和我们一样,等长大了来考警察学院,做厉害的刑警,抓更多的坏人,保护更多需要保护的人?”


    百乐也觉得伊达航是不错的聊天对象,特别真诚地回答:“其实伊达哥哥,我有想过要做警察的!我觉得自己能做一个让所有罪犯都害怕的神探。不过……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啦,因为后来我发现,我不喜欢遵守那么多规则,喜欢更自由自在。”


    ——想做神探是小学一年级时看刑侦剧时的想法,可是等长大到小学二年级,看了律政剧和更多的漫画后,百乐意识到在大多数世界里,再好的警察也只负责抓住坏人,却不能决定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惩罚。而他不仅仅想抓住他们,还想做那个给他们惩罚的人。


    听到百乐的回答,伊达航有一点点失望,感觉损失了一个优秀的后辈。


    不过,他也能理解不同性格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喝着啤酒爽朗地说:“哈哈也是,做警察连留胡子都要受限制。”


    百乐注视了一小会伊达航,坦白地夸奖道:“伊达哥哥的性格真好哎,我发现,我很喜欢你哦。”


    噗——!不知道为什么,不少正在吃东西的哥哥姐姐们又呛到开始咳嗽起来。


    百乐无语地扫视大惊小怪的成年人,在和降谷零对视时,金发青年磕磕巴巴地说:“但、但是班长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百乐给了降谷零一个超可爱的wink,学着春川树坏心眼地说,“我喜欢伊达哥哥,也是我自己的事嘛。”


    在这个年纪还过分正直的降谷零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起来,周围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剧烈呛咳。


    “我发现你这个小子真的很喜欢误导捉弄别人唉!”松田阵平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说,“还说什么喜欢班长,和Hagi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其实你也是男的吧?!”


    “我是男孩子没错呀,但这和我喜欢谁也没什么关系。”百乐十分坚定,一点都没有被带跑地回答了松田阵平的质问,还笑着反将一军道,“松田哥哥,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其实也非常喜欢你哦。你再长大几岁成熟一点之后,会比现在帅气很多哦。”


    松田阵平:“…………”


    在渡过了短暂的茫然震惊期后,面红耳赤的松田阵平才缓缓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被一个小好几岁的男孩子给调戏了,气得想要跳起来捶他,还好被身边的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及时联手按住。


    “冷静!阵平!你冷静点!”萩原研二拼命抱住幼驯染,希望能够唤起他的理智。


    虽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不使用道具的情况打得过受过正规拳击训练的松田阵平,但坐在大姐姐们和春川树中间,熊孩子的安全感十分充足。


    “松田哥哥真奇怪,”他扭过头,以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对身边的姐姐说,“竟然会因为被夸奖被喜欢就生气。”


    就算年纪还小,性格恶劣淘气,还穿着女装,可他凑近了和人说话时,又长又密小刷子一样的睫毛每一次微微颤抖,都仿佛轻轻扫在别人的心弦上。


    挨着他的姐姐脸也红了起来,忍着笑说:“是啊,不过松田就是这种性格啦。”


    “所以……松田哥哥会不会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只是在害羞呢?你看刚才他脸其实很红的。”沉默着观察了半天的春川树突然开口加入讨论,竖起食指认真提出了自己的推测,“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这样,不好意思的时候会特别凶一点,我觉得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奇怪,非常可爱哦。”


    “也对,对不起松田哥哥,我不该说你奇怪的……”百乐从善如流,转头对松田阵平真诚道歉,“其实我说你奇怪不是真心的,我也觉得你这样的性格很可爱,我下次会再坦诚一点的。”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不、用、了!”


    Hagi和Zero别拦我,让我杀了这两个臭小子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