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道主 胜出!
滕仙君这片灵草园曾经有多不被看好, 现在就引发了多大轰动,在所有灵草都被虫害毁掉,其他人只能垂死挣扎抢救时, 这片土地竟然在短短三天内, 抢种出新一批灵草。
——品种更稀有,长势更喜人!
“祖师爷啊,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已经不是奇迹, 是神迹!”
个别灵植师甚至后悔到捶地大哭, 懊恼自己为何没在滕仙君这边坚持到最后, 反而中途去了隔壁萤须仙君那边。
“仔细想来, 我在那小姑娘手里学到了什么?她会的我都会,甚至我更熟练做得更好。”
“没错, 不过是像个农妇一样,整日累得一身臭汗,哪像滕仙君之子,人都没露面,灵宠就帮着解决了,日子赛神仙!”
被夸了小半年, 早已飘飘然的秦瑶忽然从天上摔到地上,啪叽一声,还是脸着地,别提多疼!
她气急败坏地抢救着那些被虫子啃噬的灵草,越弄越心烦, 本来就所剩无几,不小心还扯坏一株,药用价值瞬间减半。
“啊啊啊, 女主系统你给我出来,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这半年不管多累多苦,我全都扛下来了,我付出那么多努力,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女主系统沉默了,它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应该这样的,书里你就是靠不怕苦不怕累,坚持到最后一刻,凭借抢救出来的一株珍惜灵草,打败了另外四人。」
「你可是女主,你一出手,滕筠会和丹道道主失之交臂,那一家人的气运无形中被削弱,反而是你得到萤须仙君的赏识,你哥哥姐姐也从中受益。」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事实为什么正相反!我甚至不知道旁边到底是什么人,明明离得这么近!”
「宿主稍安勿躁,至少我们已经从萤须仙君那里打听到,滕筠的亲儿子是养老盟的成员,也就是说,他是个化神修士,有了线索,接下来就好办了。」
秦瑶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着又开始发愁,“不行,我必须做些什么挽救,不然萤须仙君不会放过我哥我姐,我可是拿他们发了重誓的。”
现在后悔也晚了,思来想去,她让秦家下人在荒星上偷偷散播一则谣言——
灵草园的虫灾最早是从滕仙君那边传来的,这是恶意竞争,应当被夺取资格,胜者从另外四人当中评出。
这么一来,按照女主系统所说,她的胜算会大很多!
**
五片灵草园里的灵草一夜间被毁,唯独滕仙君这里仿佛早有准备般,短短三天又种出一茬。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没人起疑。
只不过手头没证据,没人敢轻易开罪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尤其这人还极有可能当选丹道道主,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是在心底发酵一番。
但当谣言四起,有人带头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像害虫啃噬灵草一样,一夜间,所有人都听说了滕仙君作弊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亲眼所见。
半年期限的最后一天,五位仙君一齐到场,引得荒星上的修士无心历练,争相来围观。
这场长达半年的角逐即将落幕,丹道道主到底花落谁家?那害虫是否和滕仙君有关?无数人翘首等一个答案。
五位仙君身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养老盟成员轻轻挥手,灵风拂过,四周围一下安静。
这威势,竟是大乘期圣君亲自到场!
周围修士心中隐隐激动,他们当中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见到一位圣君,今天可真来对了!
大乘期修士快速扫视过五片灵草园的情况,笑了笑,“即便经历过虫害和火灾,依然看得出原本种的还是不错的。”
三个颓废的灵植师一激灵,腰杆挺直了几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有这位前辈这句话,他们也不算彻底砸了招牌。
大乘期修士无意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今日我来做个见证,其一,找到虫害的起源,确保这次比试的公正性,其二,为下一任丹道道主送上道主掌印。”
这番话明明普通得很,偏听得周围修士心潮澎湃,仿佛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道理,恨不得下一秒就原地顿悟,立地飞升。
滕幼可和家人还在随身小院里,而随身小院隐没在浓雾中,从灵草园外无从窥视。
她披上黑斗篷,背着手踱着步,老干部式淡定出场时,大乘期修士询问完另外四个种植者,刚好轮到她上前应答。
“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大乘期修士下意识多看了滕幼可一眼,胡子可疑地抖动起来。
滕幼可:哦呵,被祖母说中了,大乘期修士果然看得出破绽。
不过她半点没怯场,不紧不慢地用昵称做完自我介绍,特意强调一句,“是真的如假包换,不骗你们。”
大乘期修士笑而不语。
他才不和一个骨龄十四岁的小姑娘计较这点小事,作为下界养老盟的成员,还只有金丹期修为,不愿轻易暴露身份情有可原。
更何况,小小年纪敢接下这桩差事,似乎还做得不错,在他看来已经极为难得。
可惜啊,他们灵界自从鸿枭和那位剑灵大人飞升后,多久没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有无限可能的少年少女了?
“前面四人已经说完了种植和遭遇虫害的经过,你负责的这片灵草园此番争议最大,尤其最后三日的抢种,对此你可有话要说?”
“当然,首先,我灵草园里的灵草一样被虫子啃个精光,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作不了假。”
“其次,我这半年间,除了最后三天,前面的时间一直在养地,目的是为了改善这片灵草园的土壤,也是因此,这园子里一开始就只种了些寻常灵草,毕竟就算种好的,它也活不成不是?”
滕幼可说得条理分明,那些最初曾在此围观的种植师们不由跟着点头。
“这话倒是真的,这块地土质太差,也就是那些不娇气的普通灵草还能勉强成活,上来就种珍惜灵草,那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傻。”
“她一说我才意识到,即便是普通灵草,在被虫子啃光前看起来灵气都格外浓郁,堪比隔壁那些珍惜品种,这是哪位灵植师,手艺不错啊。”
“嘘,快听,怎么养地才是最后三天奇迹发生的关键!”
周围一静,无数修士竖起耳朵。
滕幼可大大方方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养了快半年的地,用独家秘方将这一片土壤改造成了半息壤,本来打算到最后一天才种上滕仙君给我的稀有灵草,不料遇上虫害,这才提前了两日。”
“前辈请看,这园中灵草一日的生长进度相当于半年,所以别看这些灵草只成活三日,事实上,它们已经具备一年半的药效。”
众修士:“!!!”
等等,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半息壤?!
什么独家秘方,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太过分了,这位狡猾的同行看起来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简直想活活急死他们!
大乘期修士微微颔首,他的确一早就发现了这片土地的不同。
“我以为你用了催熟的灵液,原来竟是直接改变了土壤,不错,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不得不说,才这么小就有如此巧思,还敢在竞选丹道道主这样的情况下大胆尝试,有魄力有能力,真是越发叫人欣赏了。
“好了,就凭这半息壤的土地,本君便不觉得她还有必要故意引发什么虫害,诸位怎么看?”
诸位……跪着看。
之前还挺胸抬头、觉得没砸招牌的三位灵植师重新垂头缩肩,表达谦虚的同时,内心亦深受打击。
瞧瞧人家这种植思路,真是惊艳又创新,而他们呢?除了最开始人云亦云,说一句那片地没救了,滕仙君必输无疑,竟然从没想过去挑战,去改变。
这场比试,就算没虫害他们也得输,且输得半点不冤,虫害属实是给他们找个借口遮羞罢了!
“晚辈再无疑问,感谢这位……嗯,如假包换道友,让我知道人外有人,下界的种植技术未必就逊于灵界。”
“晚辈也没有异议,输得心服口服。”
“如假包换,你收徒吗?人老实话不多,在灵界等你飞升那种。”
滕幼可:“……”
骗子,一看你就是话多的。
她摇头婉拒,“这法子我连我——娘都没告诉,不过这片土地我会送给她,当做贺礼。”
趁着大乘期修士在场,先把土地归属说明白才行,免得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果然,她话一出口,不少人眼底的热切一淡,隐隐失望。
个别灵植师纵使好奇得抓心挠肺,疯狂惦记那改善土壤的独家秘方,最后也只能生生憋着不敢吭声。
五个人里三个都明确表态,只剩下秦瑶,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萤须仙君已经传音骂她半天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息壤都能培养出来啊!秦家也算家大业大,可此等先天至宝,她至今都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而已!
看她闷不吭声,大乘期修士心里有数,同样是十四岁的年纪,这一对比,差距未免太明显。
也是,若人人像这个“如假包换”一样,他们这些老家伙可就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好了,滕筠这片灵草园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可还有谁对她的胜出有疑问?”
大乘期修士看向其余四位仙君,直到他们纷纷低下头去,这才对滕仙君道:“这便是丹道道主的掌印,你且收好,养老盟丹道一脉,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滕仙君双手接过,郑重拱手致谢,“晚辈定不辱使命。”
大乘期修士满意地颔首,又看向秦瑶,“最后,经本君勘察,那虫害并非人为,而是有人用了太多灵液催生灵草,这才导致灵草生虫,我说得可对?”
秦瑶没想到输了不是最惨的,虫害的事竟然和她有关!可这法子是女主系统告诉她的,她姐姐特意问过萤须仙君,他也点头同意了,根本不怪她啊!
其余三位种植师一脸晦气,周围的视线看得她抬不起头来,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一开始就是秦家的下人跑来跟我说,那虫害是隔壁传来的,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秦瑶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这么倒霉!
大乘期修士失望地摇头,思来想去,忍不住传音问滕仙君,“冒昧一问,那小姑娘才十四,又是下界修士,你可知她是如何折腾出这半息壤的?”
滕仙君传音问滕幼可,而后恭敬回话:“她说……首先,前辈得有999张SSR卡牌,然后,顺利活到退休。”
大乘期修士:“……?”
112. 碰面 三个师伯
滕幼可的回答, 大乘期修士一个字没听懂,但看着她清亮的眼神,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多谢解惑。”他谢过滕仙君, 隔空朝滕幼可点点头,而后不再多问, 哈哈笑着凌空踏步离去。
回去得跟那些老家伙提一提, 自鸿枭和灵剑仙后, 下界养老盟又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啊,哈哈哈!
丹道道主之争尘埃落定, 其余四个竞争者纷纷上前恭贺滕仙君。
萤须仙君倒也没甩脸子, 体面地上前说了几句客气话,只不过他离开不久, 秦安完好的双臂忽然断掉, 痛得惨叫不断,秦柔也想不起这一年中学到的任何炼丹之术了, 仿佛脑子里的某块记忆生生被挖走一般。
秦瑶甚至不知该难过还是庆幸,至少那萤须仙君还顾忌拾荒节的规定,没真要他们一家子小命。
曲终人散, 滕仙君即将回灵界走马上任。
临走前,她看向了隐在浓雾中的小院, 那里有几道视线也在向外看, 带着好奇和一丝亲近。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只是眼下并非最好的相认时机, 尤其儿子和儿媳的身份……
她推衍过这一家人的命格,向死而生,那一线希望就在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孙女身上,但愿他们能齐心合力度过此劫, 早日来灵界与她一家团聚。
当然,她也要变得更强,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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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星过境,重叠的时空裂缝开始往出吐人,五色海上空,不断有修士被丢出来,有人及时驾驭起飞行法宝,有人狼狈坠海。
姬管事早早驾驭浮空船等在这里,顺利接到滕家五口,至于那些法宝被洗劫一空的修士,也大方地收留了一部分。
诸如秦家季家白家就没这个好运了,好巧不巧,他们被裂缝丢出来时,浮空船掉头飞走,仿佛身后有凶兽撵着一般。
秦道君:“……”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悉心培养的长子变成了冒牌货,曾患难与共的前妻自爆神识,差点拉他同归于尽。
之后接连破财,声名受损,仿佛霉运附身,就连难得遇到一次灵降,他居然一进裂缝就落入一处地牢,整整被关了一年,也被那些刀山火海折磨了一年,直至今日才被放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可是不曾有人居住的荒星啊,为何会有地牢那种东西?熬过那么多道关卡,为何没有一星半点的奖励?
还好他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马上就可以回到泰安大陆,回到他熟悉的泰无宗,回到他一手打造的天璇峰。
或许是离家太久水土不服吧,等回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他想。
彼时,回到灵界的滕仙君打了两声喷嚏,揉揉鼻尖,忽然问手下,“这一年那混蛋在牢里还算老实吗?”
手下恭敬垂首,“回禀道主,那位恐怕至今还不知道,那地牢是道主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开始更当做机缘,全身心投入其中,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滕仙君并不意外,秦正元向来高傲自负,他要真是个聪明人,也不至于认错儿子,当年更不会稀里糊涂认下她们母子。
毕竟那一夜,和她这样那样的另有其人,她不过顺手救了重伤昏死的秦正元一命,顺便让他背了个锅而已。
带着他秦家从一个三流家族步步崛起,留下那么多东西当做谢礼,她三个徒弟技不如人,被打压得一蹶不振便罢,她儿子居然成了孤儿,还当了和尚。
呵呵,以为她人在灵界就没办法了吗?这笔账她慢慢和他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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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泰安大陆近在眼前。
滕幼可比去年又高了半头,五官也长开一些,此时懒洋洋倚靠着桅杆,吹着舒爽的海风,等大白鹅将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隔海眺望,远处一副繁华富贵、歌舞升平之象,附近海域里不仅满是出海寻宝的修士,时不时还能遇到艺高人胆大、来此打捞鱼虾的渔民。
看修士们脚下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渔民们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可见海这头不管修炼水准还是生活水准,都比晏清大陆高得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时间门嗖一下就过去了。”滕幼可自言自语。
这一趟渡海,从遭遇五色乱流到灵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五年。
她在浮空船上开开心心过完十五岁生辰,得到家人和同行乘客的美好祝福,礼物收到手软,光是拆礼盒就花去整整三天。
船靠岸后,大家分道扬镳,滕家人也和姬管事辞别,赶去第一大仙城安泰城报到。
他们可没忘了,自己一家是代表别鹤城以及晏清大陆来此参加大陆交流赛的,五年过去,比赛开始在即。
当初每块大陆遴选出前三名,除了他们,同来的还有晏清大陆松安城的一剑门和晋阳城的万法派。
这两支队伍全是狠人,一路上低调得夸张,五年来始终闭关修炼,不管有危险还是有机缘,雷打不动,也是教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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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安城逛了一圈,一家人品尝了当地有名的“平安宴”,之后一路吃着各色街边小食,去城主府报了到。
晏清大陆的修士是来的最晚一批,不少人险些以为他们渡海失败,注定来不了了,只等着弃权处理。
不过,随着沧海商会那艘伤痕累累的浮空船靠岸,“五色乱流”、“灵降”、“秦道君的真假儿子”等消息飞快地流传开来,这些有幸参与其中的修士也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爹,娘,距离交流赛还有一个月,咱们是租房住,还是去找块风水好的空地?”滕云淡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问。
他最近夜夜被滕幼可送进剑域,一座座闯剑山,被其中几个脾气不好的家伙磋磨得不行。
当然,每次他离开后,滕幼可也将那几个没礼貌的家伙狠狠磋磨一顿,只是不告诉他而已。
对于接下来的安排,滕屠夫和阎神婆早有了共识,此时闻言便道:“咱们不住客栈,也不住郊外,直接去泰无宗天同峰。”
滕风轻眼一亮,说不清心底是激动还是紧张。
虽然依旧害怕会发生什么让这个家不稳的事,可和上辈子全然不同的走向,爹的决定,让她看到了改变一家人结局的希望!
“咱们真的要去接手滕仙君的天同峰吗?也不知滕仙君那三个弟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肯定都是很厉害的修士,会不会不愿意接纳咱们?”
她按下迫切,小心翼翼问。
事实上她是想提醒他爹,最好在去之前调查清楚天同峰的事,因为事关自家,她上辈子没少关注那三人。
怎么说呢?那就是三个没了主心骨后破罐破摔的奇葩,各有各的毛病,让泰无宗上下所有人都头疼不已。
“我路上其实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你们这三位师伯吧,多少都有点个性。”
滕屠夫措辞委婉,之前没提也是怕让妻儿跟着他一起发愁,但马上彼此要相见,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你们大师伯嗜血,好像是一次历练被困在幻阵里杀了整整半年,那之后人就有些疯癫,对红色极度偏爱,连喝的水和沐浴的水都要红色的。”
“有人私下传,他时不时偷溜出宗门,装成邪修四处杀人取乐,但这件事没有证据,所以门派也没法处置他。”
“你们二师伯人很温柔,就是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这感觉不好形容,你们见到就知道了。这些年没人亲眼见他做过什么坏事,但全宗们的人都觉得他比他大师兄可怕得多。”
“你们三师伯性情最单纯,就是单纯地四处惹是生非,今天和这个峰头的长老打一架,明天烧了那个峰头掌门的藏宝库,诸如此类,拜他所赐,天同峰隔三差五就围着一群上门讨债的人。”
“暂时就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能尽信,具体情况如何,咱们还要亲眼所见才知。”滕屠夫勉强安慰妻儿们一句。
只是他没想到,这面说见就见了,都不用他们大老远赶去泰无宗。
一家人在茶楼二层休息说话,忽然听楼下吵吵嚷嚷,有人大骂着秦正元猪狗不如,很快就和人打起来。
滕幼可飞快地趴在窗边看热闹,就见一个黑衣男修正跟一群修士混战,边打边将秦家找乞丐冒充亲儿子的消息大声宣扬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一个打一群,一开始仗着对方没防备得了手,后面这男修便有些吃亏,身上很快受伤见血,漂亮的脸蛋也高高肿起。
滕幼可:啧,其他的无所谓,就这个不能忍。
她刚想戳戳大白鹅,让它发动群攻术跟着搅和一番,半空中又飞来一红衣男修,老远就能听到他张狂的笑声。
滕风轻眼睛微亮,一脸羡慕。
“哈哈哈哈,三师弟,你这一身血真是绝美,比那黑不溜秋的衣服好看多了!”
这人没上去帮忙,反而站到敌人那边高喊:“下手再狠点,他难得这么红,你们吃没吃饭,没力气吗?看我干什么,上啊!”
滕家人:“……”
以为这样已经很奇葩,黑衣男修一个不慎被偷袭,倒在地上吐了口血,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白衣男修,温柔地就地将他埋了。
“如各位所见,我三师弟刚刚被当众打死了,你们是秦家的人吧,谢谢你们为民除害,不过祸害也是条人命,咱们来聊一下赔偿的事,我们也不多要,十万上品灵石如何?哎呀跑什么,嫌贵的话我给你们打个折啊~”
113. 爱徒 你们这么浪滕筠知道吗
所以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眼目睹了黑衣、红衣、白衣三个男修组团碰瓷一幕,听到周围人管他们叫“天同峰那仨疯子”,滕幼可总算意识到传闻有多离谱。
说得实在是太假了, 连他们一半的奇葩都没体现出来。
秦家自滕筠飞升后,靠她留下的修炼资源和人脉迅速崛起, 如今不算旁支,族人已经上千,和各大门派世家的关系盘根错节, 在世家林立的泰安大陆同样拥有一席之地。
刚刚被拦下的秦家人里,恰好有秦如珠秦如宝姐弟俩,看样子是一群熟悉的年轻人给他们接风洗尘,被天同峰三疯这么一闹, 尘没洗掉,还被迫沾了一身骚。
一行人有心和他们理论, 又实在惹不起这三个骂不过就打, 打不过就跑的元后修士,顶着路人各色的目光灰溜溜逃走。
“三个神经病, 我们天璇峰的峰主回来了, 你们得意不了几天了, 等着和当年一样被打成落水狗吧!”跑得老远,一个弟子气不过,回头朝三个男修吼了一声。
他们实在是受气太久,太憋屈了!
五年前,自打滕筠的神识在地海秘境自爆, 秦如茂身份存疑的消息传回来,消停已久的天同峰就跟点了火的炸药似的,天天来天璇峰噼里啪啦爆炸。
天知道他们整座峰头上下这五年过得有多提心吊胆, 半夜上茅厕都不敢一个人,两三个结伴照样有被人套麻袋的时候!
都是元后修士了,还套他们一堆筑基、金丹后辈的麻袋,到底要不要脸?!
——呸,要脸有什么用,能换回他们被掉包的可怜小师弟吗?
被埋掉的黑衣男修诈尸一般,腾一下从土里蹦出来,扯嗓子回骂:“回来得正好,记得转告那个姓秦的人渣,赶紧滚来天同峰,给我们师父的雕像磕头认错,一天找不到我们那可怜的小师弟,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为了不给小师弟拖后腿,那些年他们只当自己瞎了,看不到陆续出现在季家人手里的师父之物,缩在天同峰忍气吞声,还一直伤心小师弟被他爹养歪了,和他们一点不亲。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个冒牌货,就说怎么一点找不到师父的影子,看着就不待见!别说区区五年,就是五十年五百年,他们也出不了这口恶气!
路人指指点点,给不明就里的人讲“秦家那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恰好遇上从晏清大陆跟船来的几个修士,一群人簇拥着这几位“知情者”,呼啦啦进了茶楼一层,好茶好饭招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莅临。
黑衣男修骂痛快了,呸呸啐几口土,这才幽怨地瞪一眼白衣男修,“二师兄,我刚才只来得及吐血倒地,后面还有口吐白沫和浑身抽搐呢,你埋得太早了。”
白衣男修伸出一只如玉的手,慢条斯理帮他掸掉肩膀上的泥土,眉眼含笑道:“嗯,我知道,但是太辣眼睛了,我不想看。”
红衣男修上前挤走白衣男修,“正好,去一边去,你不爱看我爱看,老三这一身鸡血红红的,像极了师父飞升前最后给咱们炼的那炉清心丹。”
白衣男修似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垂眸浅笑,“是啊,咱们如今心态这么好,全靠那炉清心丹撑着,不过只余最后一颗,今日分成三份吃完,明天开始只好放弃治疗了。”
忍不住抽嘴角的滕幼可:“……”
三个男修冥冥中似有所觉般,一齐抬头朝茶楼二层的窗口看去,正对上了滕幼可一双“三个小混蛋,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眼神。
那一瞬,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喊了声:“师父!”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不是脸不是穿着打扮,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大佬气质。
没错,他们师父就是那样表面笑眯眯,内心妈卖批的气质大美人!
幸亏那“师父”身后突然多出一张少年的呆脸,还抱着个蓝色的……呃,不知什么玩意儿,他们这才从臆想中抽离,没集体犯蠢。
滕幼可看看周围还没散去的路人,朝她三个师伯招招手,“喝茶吗,我请客。”
红衣男修看了眼她眨眼间换上的红裙子,两眼发直,嗖一下飞上二楼,从窗口钻了进去。
黑衣男修迟疑间,被一颗樱桃砸中额头的淤青,疼得嗷一声,指着二楼那始作俑者气急败坏大叫,“你别跑,给我等着!”
说话间两腿倒腾得飞快,咚咚咚从茶楼一层冲了上去。
白衣男修冲滕幼可笑了笑,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那两个傻子比较好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让我上去?”
滕幼可托腮,可可爱爱一歪头,“你好,我姓滕。”
白衣男修的心脏猝不及防被击中,怦怦狂跳,脚步一动,瞬间站在滕幼可身前!
他将她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三遍,抱着她的胳膊嘤咛一声,一脸痛惜道:“师父,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好不容易飞升竟然被人杀回来了!”
晚了一步才推门而入的黑衣男修:“!!!”
“师父,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缺德到打人专打脸,还特意瞄准伤口!”
红衣男修捧着滕幼可的红裙子,眼神疯狂偏执,“没错,师父你飞升那日,穿的就是这样红不拉几的,特别刺——咳,耀眼。”
滕幼可:“???”
要不是跨界养老的权限已经被到期收回了,她真想立马冲过去问问,亲亲祖母知道她收的到底是三个什么玩意儿吗?!
一旁看到集体失声的滕家人:“……”
现在改主意不接手天同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
来不及了。
滕家五口做完自我介绍,自称是滕道君儿子的血脉后人,看着三个男修狂喜大笑、崩溃到失声痛哭、激动到将屋顶戳个洞,就知道他们跑不掉了。
白衣男修用手帕抹了抹泪,拉着滕屠夫的手,“好孩子,我听说我小师弟,也就是你们祖上是位化神修士,你们和他有联系吗?”
滕屠夫短暂地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佛子的身份还能瞒多久,但一家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马上还要参加大陆交流赛,目前当以稳妥为先,不适宜公开这件事。
他飞快地瞄一眼妻子,绝不承认是害怕失去她。阎神婆察觉夫君眼底的深情,害羞地嗔他一眼,两人的视线一瞬纠缠。
甚至来不及担心就开始糟心的滕风轻:“……”
滕屠夫和阎神婆境界太高,气息早已圆融收敛得和凡人无异,三个元后修士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在见到他们师父身边那条狡猾奸诈的土狗犼,以及那条隔三差五搜刮他们零嘴的强盗小金鱼后,三个师兄弟对他们滕家后人的身份再无疑虑。
——毕竟,死去的被师父灵宠坑蒙拐骗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们。
“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慢慢叙旧,以后天同峰就是你们的家。”
白衣男修擦干眼泪,恢复了初见时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然后带着滕家五口,徒步走回了宗门。
三个元后修士……徒步……
察觉到一家人不解的眼神,白衣男修温声安抚,“别担心,虽然咱们峰头欠下巨额外债,暂时用不起飞行法宝,但吃喝不愁,以后安心住下便是,缺什么我们组团去给你们讹来,实在不行直接抢。”
顿时更担心了的滕家五口:“……”
就不提带领天同峰重回辉煌的事了,先想办法让滕仙君这三个徒弟重回正常叭!
114. 讨债 一个比一个狠
一行人步行回到天同峰, 一路上没少引来好奇的视线。
三个俊美男修,清一色元后修为,身穿红黑白三色, 是天同峰三疯没错了!
“快看,那一家人是被他们绑架了吗?”
“没捆起来,不太像,这次可能是只肥羊,骗回去慢慢宰。”
“连凡人都不放过, 天同峰当真是没落了啊。”
待宰的肥羊滕家人:“……”
一个时辰后走到泰无宗, 又半个时辰抵达天同峰, 滕幼可早骑着大白鹅睡着,滕云淡也拉着爹娘长姐坐到了土狗犼背上。
整个泰无宗因为天同峰忽然多出来这一家人而震动时,滕幼可他们已经被带到峰顶一座精致漂亮的院落前。
一路行来,上山的台阶豁豁牙牙,小坐的凉亭塌了一半,花园里杂草丛生, 所经之处皆是破破旧旧, 明显已经年久失修,唯独这座院子, 处处整洁如新,连屋顶上铺的都是漂亮透光的琉璃瓦。
滕幼可不久前才在养老集市上见过这东西,听说近来在高阶修士和世家大族中相当流行,一块瓦片的价格堪比一瓶上品回春丹, 可想而知,这一整片屋顶要花费多少。
“这院子我们仨每天轮流来打扫,年年翻修,师父以前在时候也是这样, 一直没变过。”
白衣男修眼底闪过淡淡怀念,“屋里东西都是全的,你们进去看看,缺什么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仨就住后面那三间房。”
滕幼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三间茅草屋在凛冽的山风中肆意摇摆,是阵笔精的最爱没错了。
“还没问,以后我们该如何称呼三位前辈?”见气氛忽而有些低落,滕幼可及时岔开话题,
她私心是想直接喊师伯的,但她爹用的是他自己后人的名义,辈分上差得有点多,他们倒是不介意,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三个师兄弟凑一起嘀咕几句,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黑衣男修豪气一挥手,“都是一家人,叫什么无所谓,随意吧!”
然后他就被另外两人推到一边儿凉快去了。
白衣男修斟酌道:“按年纪和辈分,我们大概是你们师祖辈了,但师父在上,小师弟也已经化神,我们不敢妄称一个祖,要不就随意些,叫师伯吧。”
说完他指着红衣男修介绍,“这是我大师兄,也就是你们大师伯,冰灵根修士,名字也冷,叫——”
“我叫冷冽。”红衣男修飞快接话。
白衣男修看他一眼,没吭声,指着自己继续道:“我是你们二师伯,单火灵根。”顿了顿,“名字叫闵实。”
一旁的黑衣男修噗嗤一声,憋着笑肩膀来回抖动,另外两人立马给他一个“敢多嘴揍扁你”的凶残眼神。
滕幼可眼珠一转,从无限背包里掏出一瓶清心丹,在黑衣男修眼前一晃,“这丹药是灵降时滕仙君给的,你在笑什么呀,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黑衣男修双眼霎时冒绿光,立马指着他大师兄二师兄喊:“那是他们忽悠外人的名字,其实他叫冷冰冰,师父是在冬天的雪堆里把他捡回来的!他叫闵柔,师父说,希望他被这世间温柔相待!”
说完伸手去拿丹药,滕幼可却敏捷一躲,“还有你呢?”
黑衣男修扭捏了下,“我姓阚,叫阚天骄,五灵根,是你们三师伯。”
冷冽黑着脸重重一哼,闵实却温和一笑,“好师弟,你忘了,你其实叫阚脚下,师父说,她当初赶路时没看到你,差点一脚把你踩扁,仅以此名提醒自己,走路要当心。”
阚天骄:“……”哼。
**
目送三个师兄弟勾肩搭背走远,不久后,茅草屋那边传来阚天骄的惨叫声,滕家五口哭笑不得。
一家人走进小院,大致逛了一圈,见屋子很多,一应家具物事都齐全,各自挑了一间布置合心意的住进去。
直到躺在榻上,心里莫名感到一阵踏实,合上眼就能睡着那一刻,滕幼可才有种五年的海上漂迫终于结束的真实感。
这是祖母曾经生活过数百年的地方,是他们在泰安大陆的家,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天同峰愉快的养老生活。
“卡卡,我这999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选了滕家,哈——”哈欠打到一半,人已经睡着。
系统悄然将方圆百里扫描一圈,掌握了大致地形地貌,确认没危险,随即跟着休眠。
「滕家是不错,但愿书里的结局不会发生,否则宿主……」
没声了,一人一统相继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正午,烈日从琉璃瓦倾泻进屋,晒得滕幼可脸蛋通红,肤色都黑了一个度。
滕幼可:“……”
所以她当时在养老集市上就和不赚灵石没饭吃吐槽,这玩意儿除了漂亮,到底哪里好,死贵还不实用!
她立马起床回随身小院,用不死泉和花圃里的灵草花蜜调了个面膜霜,躺在秋千上敷脸。
紧急补水加美白,外加操控风灵气做了个全身spa,舒服得她差点又睡一觉。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她才闭眼就被外面的喊声吵醒了,这声音来自天同峰,仔细听了会儿,她幽幽一叹。
“哎,我就知道,这些麻烦不赶紧摆平,睡个回笼觉都要被打扰。”
系统也刚好打探归来,「宿主,那些人是来讨债的,他们听说你三个师伯刚宰了只肥羊,手头正宽裕,迫不及待赶过来了,生怕这次又轮不到自己。」
“嗯,我知道了。”
滕幼可来时就听闵实提过巨额外债的事,本以为是三个师伯不善经营,举债度日,然而昨天看到她屋顶这片琉璃瓦,还有后面那三间茅草屋,灵石去哪儿了不问便知。
真是三个傻师伯,她祖母都飞升灵界那么多年了,何苦呢?
“哎,天同峰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没个护峰大阵,也没个守门弟子,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人冲到峰顶,这么下去我没法安心养老啊。”
滕幼可一挥手,风灵气带走了她脸上残余的花蜜面膜,跟着卷来一股灵泉水,将她脸蛋冲洗干净,布灵布灵白皙通透。
“好了,是时候让我爹承担起这个峰头的重建重任了!”
她雄纠纠气昂昂走出去,迎面就见三位师伯正被一群泰无宗弟子围着,只不过,这些人和想象中凶神恶煞、眼歪嘴斜的讨债嘴脸不同,一个个苦哈哈地,正抱着拳作揖。
滕幼可:哈,险些忘了,欠债的才是大爷。
“三位师叔,求求了,我们丹峰最近急需补充一批灵草,灵石周转困难,那五万上品灵石是不是优先还给我们?”
“你们峰头一群炼丹师,再穷能穷过我们器峰?三位师叔行行好,你们看弟子身上这些补丁,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呀,你们借走那三万块上品灵石,不知道能救下多少像我一样苦命的器修。”
丹峰弟子:“???”
卧槽,至于吗,修炼卷就算了,连讨债都这么卷!
才三万块而已,器峰这回居然换了个狠茬儿来,真是玩的一手好苦肉计!
他刚以为自己必输无疑,今天又是白跑一趟了,不料三位师叔更狠,冷冽唰一下拔刀,反手划破自己的掌心,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狂笑不止。
整个泰无宗的弟子都知道,这位元婴师叔不能见血,否则会大开杀戒!
闵实师叔倒是没做什么怪异的举动,相反,他还温柔地上前帮冷列师叔包扎,就是手法不太娴熟,本来只流了一点血,也不知怎的,几圈包下来愣是血染棉布,鲜红一片。
众讨债弟子:“???”
等等,山上风太大我们没看清,确定是包扎不是往出挤血吗!!!
阚天骄师叔一柄长枪握在手中,挽个枪花往身前一横,挡住他两个师兄,对后面一众弟子道:“快跑!我大师兄疯起来,我顶多只能拦住半柱香时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众讨债弟子:“……”
赖账的套路他们都懂,毕竟每个月都要上演那么三四五六七八回,但这三位实在没高阶修士的自觉,他们只是一群不禁打的柔弱弟子而已,是真的好怕怕啊!
就在一群弟子哭丧着脸,打算空手而归时,滕屠夫忽然抬手虚虚一拦,“各位请稍等。”
说完看向滕风轻,“大丫,去帮你大师伯包扎一下,喂他服用一颗清心丹。”
眼底淡淡金光一闪即逝,他看得很清楚,冷冽看到鲜血的反应不似作伪,他的确有发狂的可能。
为了躲债,他这位大师兄是真够狠。
滕风轻听话地上前,像是一点也不害怕双眸已经猩红一片的冷冽,握着他的手拆掉先前那块,先止血,而后重新包扎一遍。
这次纱布白白净净的,没再被鲜血染透。
闵实原本有些担心她,见状松口气,同时心底有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碰触了一下。
果然,这才是师父留在沧海界的血脉,是小师弟的后人,比那个冒牌货一家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去!
确认冷冽的情绪稳定许多,滕屠夫这才和妻子儿女商量,“天同峰以后就是咱们家,以前欠的这些债,看样子都是为了帮滕仙君修葺院子,用源源不断的灵气将一切维持原样,这笔钱,咱们帮忙还了好不好?”
阎神婆向来不操心这些俗物,大方地挥手,“夫君做主便是,我都听你的。”
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俩也没异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先在红海分了滕仙君一份宝藏,又在荒星得了一袋子珍贵的灵界丹药,更别提还有地海秘境里云中浮岛那次大丰收。
总是一味地被给与,终于有机会轮到他们为滕仙君做些什么,真是求之不得。
一家四口一齐看向滕幼可,就见她已经从无限背包里抖搂出小山高一堆灵石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上品,夹杂着一些中品和下品,极品也有一些。
粗略一数,大概有上百万块上品灵石。
“好了,有欠条吗,拿着欠条来销债,一手交灵石一手烧毁欠条,童叟无欺。”
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往外抖灵石的豪爽样子,哪怕过了几十年他们依然记得极为清晰。
然后他们齐刷刷哭了。
“欠条,欠条早就被三位师叔吃了,呜呜呜!”
“当初他们信誓旦旦说,如果到期不还就当着大家的面亲自把欠条吃了,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
话没说完,哭声一下上扬,那一日,泪水淹没了整个天同峰。
第115章 戳穿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谁
眼泪如果有用, 大家还修仙干嘛,哭到长生不就行了?
“我才十四岁,都懂得欠条不能让人吃掉,得小心保存的道理, 你们平均年龄至少一百四十岁, 不会不知道吧?”
众讨债弟子:汪汪痛哭。
当时他们就顾着看三位元后修士吃欠条, 觉得暗爽无比了,怎么就没想想会有今日!
“这有些难办啊, 无凭无据的,我三位师伯欠债太多, 早记不清数目, 这钱我家来还,肯定不能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一个小孩子,好为难哦。”
众讨债弟子捂着心口,恍惚间只见到手的灵石在朝他们挥手永别, 难过到快要昏厥。
器峰那机灵弟子心思一转, 上前飞快道:“没借条的确不应该,那几百年的利息不要也罢,不仅如此,天同峰日后若需要购置什么法宝,我器峰一律打九折!”
丹峰弟子一激灵, 高声表态, “都是同门,要什么利息,我可以立誓,五万块上品灵石不多不少, 以后我们第一个给天同峰送宗门月例,保证丹药不短缺,额外买的话,通通享受八折!”
其余弟子有样学样,“我符峰亦然,不,我们七折,月例额外添一成!”
滕幼可:哇,这就是泰安大陆第一宗的氛围吗,她爱惨了他们卷生卷死的模样。
“立誓就算了,都是同门,哪用那么复杂,这里有份制式的契书,还债数额、月例最先送并且添一成、额外购买打七折,先签字先得灵石。”
这是符峰弟子给出的条件,自然想也不想就冲上来,他签字痛快,滕幼可给灵石更痛快,两相满意。
解决了峰内的大难题,这弟子还有心情留下看热闹,顺便和滕幼可闲聊几句。
“这位师妹第一次见,怎么称呼,是天同峰新收进门的弟子吗?”三位师叔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也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么大方的一家人。
“我姓滕,叫滕幼可。”
器峰弟子一怔,“姓滕啊,那就怪不得了,还真是和天同峰有缘。”
他似是陷入什么美好的回忆,安静了片刻,脸上那股机灵劲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缅怀之色。
“小时候,我常跑到这边来玩,当时的峰主还是滕道君,她会给我酸酸的灵果吃,然后扭头去找我师父告状,说我偷懒不好好修炼。”
滕幼可:“……”
所以你到底在缅怀什么,是酸酸的灵果还是偷懒被抓包?
那弟子笑笑没多解释,见滕幼可动作麻利地让人签了好几份契书,手边的灵石飞快减少,眉头却都没皱一下,不由又是一番感慨。
“这么看,你和滕道君还有点像,当年天同峰面临被除名的困境,就是她一个人还清债务,保住了这座曾经的泰无主峰。”
滕幼可抽空问:“天同峰以前是宗门主峰吗,那它后来为什么会败落成这样?”
“一开始是经过这座峰的灵脉枯竭,大家没法正常修炼,后来就变成恶行循环,资质好的弟子不愿来,来的都不堪大用,渐渐没落了。”
单纯就是运气不好而已,说起来让人唏嘘,当然,这里头也不乏天璇峰刻意打压的结果,这些就不好明着说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器峰弟子这才告辞,临走前压低声音,“以后就是同门了,还望小师妹和家人多多保重,若是哪日不幸被赶出天同峰,可以来器峰找我,我叫张藏,别的不说,帮你们安排个临时住处还是可以的。”
他满心以为这一家人是被坑了,若有所指地偷瞄冷冽、闵实和阚天骄一眼,对上闵实温柔的笑眼,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转头就跑。
闵实笑得越发温柔,这些傻小子,以为只是姓滕他们仨就往回带吗,这是师父的家,能被他们发自真心接纳的,当然只有自家人!
一天之内,天同峰还完债务一身轻,峰上的草木似乎都挺拔了几分,再也不是软趴趴弯着腰,任人指指点点。
比这消息更惊人的是,出了名难搞的三疯长老忽然宣布,空置多年的峰主之位即将定下人选!而这人,就在他们带回来那一家五口中选出!
对此,其他峰头的长老峰主一致表示:不可能!
“随便找几个凡人和低阶修士来当峰主,与我等平起平坐,简直儿戏!”
“荒谬之极,放心,宗主不会同意的。”
“这三个彻底疯了,为了不被除名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泰无宗宗主谈道君闻讯赶到天同峰,刚好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峰主遴选。
滕家五口人,一个姓阎四个姓滕,由阎神婆采了一束野花,随后往身后扔去,砸到谁是谁。
看着那束花咻一下落入一个骑着鹅打瞌睡的少女怀里,谈宗主:“……”
没看错的话,分明是其他三人躲太快,这个少女睡觉误事,没来得及躲!
滕屠夫:身为归宁寺佛子,不好在外兼任峰主,阿弥陀佛。
滕风轻:虽然当初讨伐我的没天同峰,但我一个魔圣,跑来给对家当峰主算怎么回事?
滕云淡:呜呜呜,我想往前冲的,我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但是被我爹和我姐挡住了!妹妹那么娇弱,竟然要撑起如此重担,好心痛!
滕幼可被野花砸醒,然后就被三位师伯轮流举高高,围着谈宗主转了一圈,正式定下了天同峰第三代峰主的名分。
滕幼可:哈。
行吧,峰主就峰主。
“谈宗主您放心,接下来我将带领天同峰劳心劳力卷生卷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们会一起养老,愉快地躺平,每天都过得舒适惬意。
谈宗主:“???”
“闵实,这又是你的馊主意对不对,你跟我过来。”
他将人喊到一旁,低声道:“我理解你们想保住天同峰的心情,但是这也太胡来了,冲动是魔鬼啊。”
闵实笑着摇头,“不,宗主,恰恰相反,我们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还嘴硬,就算你现在临时弄来一个峰主,但她一个金丹期修士,一看就弱不禁风,能代表天同峰在大陆交流赛上压过其他峰的元婴修士吗?如今各峰峰主长老都在等着看你们笑话,知不知道?”
“我们要是怕人看笑话,也撑不到今日,至于大陆交流赛,您稍等,我问一下,他们好像本来就是来参赛的。”
谈宗主气得一个倒仰,自从小师妹飞升后,她这三个徒弟越发不靠谱,真要活活气死他了!
闵实问滕幼可答,对话简单明了。
“三师侄,你们全家会参加大陆交流赛吧?”
“会。”
“泰无宗九十九峰,最后九峰将被除名,并入其他峰头,然后由前九峰分出新的九峰,你们有把握保住咱们天同峰吗?”
“有。”
闵实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向竖着耳朵听的谈宗主,给他一个“你看,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谈宗主:“……”
“给我一个理由,别说就因为这家人跟你师父一个姓。”
“就是因为这个。”闵实让滕云淡放出正偷吃他灵果的土狗犼,滕幼可见状也召唤出在湖里打架打一半的小金鱼。
吼叼着半个灵果,鱼掐着粉水母,一下出现在谈宗主面前。
谈宗主:“!!!”
好了,不用说了,他已经知道这一家人的身份了,死去的被小师妹灵宠夜袭的回忆在攻击他!
他扭头就走,多一刻不停留。快跑,必须在被这俩夯货认出来之前——
“咦,居然是小谈谈,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诶,谈宝儿你别走,多年不见,深夜叙叙旧呀!”
谈宗主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一路滚下天同峰,急忙冲回他的峰头,给自己的院子布下十重高级防御阵,过会儿不放心,又加了十重。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您要被死敌上门寻仇?”
“不,比那更可怕,你记住,有些灵宠,嘴上管你叫宝贝,转头却会抢走你所有的零嘴和修炼资源,绝对不要轻信它们的甜言蜜语。”
弟子:“???”
**
滕幼可上任峰主一个月,天同峰除了偿清债务外,再没其他任何动作,既没广招弟子,也没和其他峰在大陆交流赛中联手,安静得出奇。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滕家乃滕道君后人的事被谈宗主亲自盖章定论后,滕幼可继任峰主一事再无争议,秦道君和季夫人所在的天璇峰莫名尴尬,秦如茂一家的天机峰也像被架在火上烤。
天机峰内,秦如茂第一次为此事将妻子和三个儿女聚在一起。
“都说说,怎么看待这件事,从九重天宫到沧海商会的浮空船,你们和他们几次打交道,也不算陌生了。”
秦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筒,咬牙切齿,“他们是故意的,用那身气运引诱我,再断我双臂,真是阴险恶毒!”
秦柔也难得面露厌恶,“咱们家也是受害者,当初爹还那么小,能懂得什么,滕家人明知道咱们的身份还如此,可见没安好心。”
秦瑶点头,“萤须仙君不是说,那个走丢的亲儿子现在是养老盟的化神修士吗?我找人打听过了,滕家原本都是凡人,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个玉师父给的,我怀疑,玉师父就是咱们一直在找的人。”
秦如茂和妻子也是如此猜测,一家人很快拿定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尽快找玉师父谈谈!
隔天,在泰无宗散步的机器猫就被秦家五口团团围住。
“玉师父,别装了,我们已经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机器猫震惊:“!”
不是吧,这都能猜到,他只是出来散个步,还没来得及回他们天府峰去看看呢。
“你就是滕道君的亲儿子,对不对!”
机器猫:“???”
现在轮到你们了是吧!是吧!!
116. 裴宴 过儿,好好说话别动手
机器猫按兵不动, 听秦家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心知他们是误会了。
但这个误会, 此时宜结不宜解, 不管是为了滕家的特殊情况,还是为了保住天同峰,他都心甘情愿背下这口锅。
机器猫没斥责他们, 只说了句,“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跟你们也无话可说, 借过。”
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做之后, 他心中反而有股强烈的踏实和满足感,仿佛终于把失去的某个东西找了回来。
——呵呵,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师父了,只要我背的锅够大, 所有锅都绕不过我!
暧昧的态度,似是而非的回答, 让秦家人越发笃定他们的猜想。
秦如茂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难怪他派去的人在归宁大陆五年,几乎翻遍了每座仙城,依然毫无线索, 原来这人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谁能想到, 他虽然活着却与死了无异,只剩下一条残魂附身于傀儡?
而无命大师的卜算显然也出了些纰漏,他们一家人的命格,似乎与滕屠夫这对凡人夫妇有所关联。
仔细回想属下当年调查的经过,滕家那个小女儿病了多年, 准备下葬时却半路苏醒,可不是正好和他家瑶儿出现早夭之相的时机对上了?
心里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
好容易找对人,还恰好在天同峰外堵住他,秦如茂当然不会轻易让他走,伸手一拉,机器猫的胳膊咯噔一声,掉了一只。
秦如茂:“……”
“我们谈谈,当年我们都还小,有些事并非我本意。”
机器猫心里却在想:看,掉了吧,就说最近手脚有点皱巴,小徒弟该给他刷油了,她非犯懒说不碍事。
同时嘴上惨呼一声:“救命,杀人啦!”
——小个屁,来宗门时都九岁了,从小就一肚子心眼,当我真是滕屠夫,不知道你过去什么德行呢!
骑鹅逛景的滕幼可早收到系统提醒,躲在附近准备营救师父,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两眼冒光地冲了出去。
“师父!快跑啊,他们家儿子没胳膊,想抢走你的胳膊!”
机器猫飞快捡起掉落的胳膊,从肚子上的百宝袋里取出飞伞,嗖一下飞上天,没去天同峰,而是去了谈宗主所在的天岳峰。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明抢同门傀儡的胳膊,与邪修何异?此事我定要告知谈宗主,跟他讨个说法!”
别看他才下山,还没来得及四处逛,论对泰无宗的熟悉,他比来了一个月就逛了大半个月的滕幼可强得多。
泰无宗占地广阔,九十九座峰头按资排辈,分为天地人、信守义、礼乐书九等,每一等共十一峰,分别以这九个字为首命名。
之所以说大陆交流赛后,天同峰即将不在,便是因为峰内弟子流失严重,整个峰头除了那三位长老,根本没其他弟子,凑不够五人组队。
等新的九峰出现,这座峰头会迎来新的主人,也会被赋予新的以“天”字开头的名字,天同峰的存在将彻底湮灭于泰无宗。
这是秦道君所盼,天同峰那些弟子大部分都跑去了他的天璇峰,这也是秦如茂的心愿,天机峰自然也没少在暗中推波助澜。
看着机器猫直奔天岳峰飞去的蓝色背影,秦如茂眼底涌现怨毒,“既然你不愿意和平解决,那你我二人,接下来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区区一道残魂,带着两个凡人三个金丹修士而已,真以为他怕了他?
他回头看向三个儿女,“走,咱们回去从长计议,这次的大陆交流赛,你们就踩着这家人扬名,让全泰安大陆甚至全沧海界都看看,假的又如何,咱们一家人比滕道君的血脉后人强得多!”
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最现实也最残酷,只要将对手狠狠碾压进尘埃里,看谁,还敢说他们一家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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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猫抱着断臂赶到天岳峰,正赶上几个峰主在此喝茶聊天,其中便有天府峰峰主,他的亲娘尤道君。
时隔多年,猝不及防与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亲人重逢,他心中五味杂陈,愣在当场。
傀儡落泪,闻所未闻。
但如果是一个受了委屈、背井离乡、回来后却近乡情怯的儿子呢?
“师父!你好可怜啊,呜呜呜,咱们宗门里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公然抢你胳膊!”
滕幼可骑着鹅噔噔噔冲进门,一嗓门喊飞了机器猫的愁思。
有此逆徒,他愁死还差不多!
谈宗主刚还和几个老友提到滕道君,还有她的血脉后人,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不由笑起来。
别说,滕家两个女儿乍看不如何出色,大的木讷小的病弱,然而细看下,却仿佛另外两个人,让人直呼惊艳。
大女儿温婉沉稳,骨子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桀骜,和他小师妹长大后气质神似。
小女儿身子虽弱,性子却顽皮,这给人告黑状的古灵精怪样,和小师妹当初坑人时简直如出一辙。
“跑慢点,别摔了,喘口气再说,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在自家谁还敢欺负你不成?”谈宗主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其余几个峰主相互递个眼神:瞧瞧,这还没问明白情况呢,就一口咬定是她被欺负,心都偏得没边儿了。
话说回来,他们一群化神期修士,是真不介意和个金丹期修士平起平坐吗?
是没法介意啊,谁让这一家子会投胎,是宗主最疼的小师妹的血脉后人呢?
滕幼可一听这话风,立马笑嘻嘻凑上前,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条理清晰地还原了事情经过,声音甜得好像不是来告黑状,而是说什么笑话讨长辈欢心。
机器猫见小徒弟机灵得很,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极为到位,不卑不亢也不失恭敬,还带着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心里直呼当年上当了。
好一只小狐狸,终于要藏不住你毛茸茸的大尾巴了吧?全家数你最蔫儿坏!
这边告状不用他,他下意识就看向了尤道君,可惜,他以为母子间命运般的对视并不存在,尤道君抿了口茶,目光一直在滕幼可身上。
很快,她放下茶碗,淡淡道:“我听说,秦道君已经让人去寻归宁寺那位神隐的佛子来为秦安治伤了,秦如茂犯不着在这时候抢一个傀儡的手臂,况且——”
她扫了机器猫怀中的断臂一眼,“那种圆溜溜的小短手,秦家人会看得上?”
语气里的不屑,让机器猫一声“娘”哽在嗓子眼,迎头一盆冷水浇下,他迅速恢复冷静。
差点忘了,他娘和滕道君关系不好。
论辈分,他娘还在滕筠之上,以前她就很讨厌对方,也反对他去天同峰走动,反而跟秦道君关系一直尚算友好,和云英未嫁的季夫人也聊得到一块去。
她以前常说,他们尤家是世家大族,自然该和同等地位的祝家、裴家、季家相交,而不是跟一个孤女出身的滕筠凑一块,无端降低了身份。
只不过这话,在滕道君飞升后她就再也没提过,他们那几辈的修士,谁不艳羡第一个飞升灵界的滕筠呢?
滕幼可没被尤道君问住,而是好奇反问:“既然看不上,不是帮他儿子抢胳膊,那为何要给我师父拽掉,是单纯地欺负我师父,想让他的魂魄无所依附吗?”
比起为了秦安抢胳膊,因为私怨残害同门的罪名在泰无宗更严重,滕幼可早让系统录入门规了,一点不介意换个说法。
更何况,聪明人可不止秦如茂几个,连这几位峰主也早将滕家在晏清大陆的事打探一番,怀疑这位玉师父就是滕道君之子。
假儿子拽掉亲儿子的胳膊,为了什么还用问吗?
滕幼可说的是不是真的,找几个路过的弟子一问便知,一听是秦如茂带着家人去堵机器猫,谈宗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呵呵,秦正元空有一身修为,这眼神是越发不好了。”谈宗主还是第一次不顾对方颜面,明着讽刺这位比他修为还高的师兄。
明知道是个冒牌儿子,还要请佛子来给那冒牌孙子看病,难不成传言是真,孩子当年就是他纵容季夫人弄丢的?就因为吃软饭心理扭曲,嫉妒滕筠早早飞升?
不管诸位峰主怎么想,回去又如何说,谈宗主当即给天机峰传了信,让他们去天同峰当面和玉师父道歉,并赔偿上品灵石两百万块。
这个价格不低,但滕幼可将那断臂给众人看了,上面所用之材料不是极为稀有,就是闻所未闻,器峰峰主险些抢回去研究,可见东西贵重。
于是,包括尤道君在内,谁也没对这个判罚提出异议。
滕幼可告完状,大获全胜,骑着鹅抱着她师父,开心地溜达回天同峰。
刨去还给各峰的欠债,他们天同峰还净赚了一百万块上品灵石,前些日子爹娘还发愁修葺峰头的钱从哪来,这不就有人送上门了?
嗯,修葺不着急,先给三个师伯换间屋子再说,茅草屋是不能住了,省得每天风一吹就摇来摇去,摇得她心慌。
另外再给全家添置些丹器符阵防身,免得爹娘长姐离了这些装备,分分钟在掉马的边缘疯狂横跳。
想必过了今日,秦如茂再也不会做忽悠他们一家的白日梦,马上就是大陆交流赛,那一家应当忍不住要出手了吧?
“师父,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别伤心了,回去我就给你装最新款的胳膊,可以自由伸缩的高级货。”
机器猫才因为母子没能顺利相认而生出的惆怅瞬间淡了几分,“有多高级?”
“嘿嘿,以后你看谁不顺眼,喊一声狗木狗木,哪怕对方在百米开外,你两只脚站在原地不动,啪一巴掌就能抽过去,用过的都说好!”
脑子里蹦出一只长臂蓝猩猩的机器猫:“……”
“对了师父,那个天府峰的尤道君是不是和滕仙君有什么过节?”
“为什么这么问?”
“我这么可爱,又没得罪过她,她刚才那个态度,一猜就猜到了。”
“嗯,只是关系不好,但没什么过节,不用太在意。”
“还有,师父你都回宗门一个月了,不回你以前所在的峰头看看吗?是不是害怕时间过去太久,已经物是人非?”
机器猫沉默。
片刻后叹气,“幼可,你到底想和为师说什么?”
滕幼可摸摸师父的头,“裴宴啊,别难过,滕家就是你的家,天同峰就是你的峰,你有我们,不会孤单,那个什么狗屁的天府峰,听说你娘的好东西都给你亲弟弟了,一点没给你留,不回也罢。”
机器猫:“……”
“小姑娘家家的,不许直呼为师名字,也不许偷偷说脏话,别以为为师听不出来。”
“嘿嘿,裴宴啊——哎呦,过儿,好好说话,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117. 阵营 走上曾经的轨迹
师徒二人吵吵闹闹一路, 玉师父,即天府峰那位失踪已久的天才剑修,裴宴, 满心失落渐渐被抚平。
小徒弟说的没错, 天府峰当年都让他那般窒息,如今只怕彻底没了他的位置, 况且他早已当自己是滕家人, 何苦自寻烦恼?
两人回到天同峰, 滕幼可把她师父断臂、天机峰即将登门道歉赔偿一事说了,一家人反应不一。
滕屠夫感激:莫非秦如茂是把玉师父当成了我, 所以才来试探?幸亏好友替我挡刀,不然这个家危矣,仗义啊!
阎神婆钦佩:不愧是玉师父,这一手苦肉计碰瓷连环计,妙不可言, 揭穿了秦如茂险恶用心的同时,还给峰头成功创收, 有他这样不拘泥于世俗眼光的师父,她对孩子们的教育放心多了!
滕云淡惭愧:夜里得继续去剑域挑战那些剑山才行,都怪我不够厉害, 让师父受委屈了。
滕风轻有上辈子的记忆, 比滕屠夫想的更多, 将他们师父这些年零星透露的信息一琢磨,心里的猜测成了真。
从师父教她那套名为《万象森罗》的阵法残篇起, 她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没想到真是他。
天府峰峰主的长子裴宴,那个命运不济的天之骄子, 上辈子死得悄无声息不说,还被秦如茂拿来做文章,将残害天才的罪名栽赃给她娘,导致各族各派群情激奋,联手围剿鬼修。
幸好,这一次让他们双方先遇上,将来若再发生那样栽赃陷害的事,明明活着还活得很好的师父,定然不会让小人得逞!
姐妹俩在师父的私事上相当默契,谁也没特意提起,裴宴被他娘嫌弃小圆手,忽然间淡了认亲的心思,这事便被悄然揭过。
他曾经那么优秀,样样比弟弟出色,都因为太过出色让弟弟受了委屈而屡屡被提醒要收敛,现在这个附身傀儡、有一双小圆手的他,还能指望偏疼幼子的爹娘对他有多少情分吗?
天府峰的大师兄裴宴已经在秘境里被胞弟亲手害死了,他是滕家三个孩子的玉师父,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了,最近咱们峰头被盯得紧,大家都不要出去乱晃,全力准备大陆交流赛吧。”玉师父一锤定音。
**
沧海界之所以是小界,主要小在它修炼资源相对匮乏,元婴、化神期的高阶修士人数较少。
单论大陆数量和每块的面积,比昆仑、青云那些大界其实也不差什么,光是五色海上大大小小的岛屿就不知凡几。
不过大部分陆地的环境都极端恶劣,像是终日暴风雪、一整片大陆都在燃烧、又或者魔气四溢魔物横行等,别说凡人,连修士在那种鬼地方都难以长期驻留。
对于这个说法,鬼修曾公开表示:那连鬼地方都不算,他们也不行。
如今人们耳熟能详的,便是道修聚集的泰安大陆、佛修为首的归宁大陆、凡人居多的晏清大陆,以及魔族的地盘苍幽大陆。
另外还有一块位置比较特殊、从来不组团参加交流的大陆,乃是地下陆地,名为彼岸,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鬼界。
区别于仙城小比、陆地大比,四块大陆之间的交流赛形式相当独特,也极受沧海界高阶修士重视,裁判统一由养老盟成员报名担任,公平起见,其中不止有道修,亦不乏魔修、妖修和鬼修。
“与其说是几方交流,不如说是道魔之间一场大型的规则交战,道修一方分为三股势力,分别代表晏清、泰安和归宁大陆,魔修那边则是魔族少主坐镇后方,其手下三位魔圣各自出人参战。”
滕屠夫在步入化神期之前,不止一次代表归宁寺出战,是以很清楚所谓交流下掩盖的暗潮汹涌,说起来头头是道。
“交流赛一旦开始,道魔双方将建立红黑两个阵营,各自派出十二名化神期修士和魔圣到对方阵营为人质,除非危及本人性命,否则人质绝不会出手干预比赛。”
“之后的一年间,双方阵营会频繁变换人质藏匿的地点,同时每个月杀掉一个人质,当然,不是真杀,只是人数在不断减少,增加这场营救的难度。”
“双方需各自派出元婴及以下修士设法营救人质,最终以成功营救人质的数量及用时长短判定胜负,在此过程中允许伤亡出现,生死自负。”
鬼界轻易不掺和地上的事,阎神婆知道的不多,兴趣也不大。
滕幼可在家里就是个打酱油的,去哪儿对她来说都是养老,总结下来就是:骑鹅看风景,顺便领取丰厚纪念品。
倒是滕风轻和滕云淡姐弟俩,听得极为认真。
后者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早日撑起这个家,毕竟爹娘是凡人,姐姐老实妹妹病弱,在尔虞我诈动辄你死我活的修仙界,都太容易受欺负。
前者却是对这场交流赛记忆犹新,眼底甚至隐隐流转着淡淡杀意。
就是这场交流赛中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激化了道魔双方的矛盾,那件事到最后也没能抓到真凶。
而交流赛结束没多久,她娘顺着那惨案留下的蛛丝马迹,查到妹妹被借命的真相,打上泰无宗,归宁寺接到求援赶来,爹娘对峙,而后同归于尽。
那之后,她心灰意冷堕入魔道,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轻魔圣,魔族少主趁乱攻入人修的地盘,开始了长达百年的道魔大战。
再后来——
她下意识看向了早已及冠,却依然满脸少年意气的滕云淡,再后来就是他们姐弟俩拔刀相向的天大笑话了。
可惜她至今都清楚记得弟弟当时脸上的冷漠,还有心口的钝痛,一点也笑不出来。
从这场交流赛开始,记忆和上辈子即将逐渐重叠,这一次,他们一家人躲得掉命运的捉弄吗?
**
三日后,滕家五口和同样来自晏清大陆的松安城一剑门、晋阳城万法派会合,短暂的寒暄后,十五个人一同赶去城主府门前报到。
别看他们只有三个队伍,算上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的前三名,加起来也才九个队伍,事实上参赛者远不止这些。
万法派的队长万小呦闭关修炼至今,差点憋坏了,见滕幼可盯着旁边一群人看,低声跟她分享八卦。
“没想到这么多人吧?咱们修为低,所以才要层层筛选,元婴期真君可以自由报名,唯一的要求就是凑够五个人组队,不受名额限制的。”
滕幼可了然,她就说光泰无宗九十九峰就得来多少人,怎么可能就那几个参赛队伍,原来受限的只是金丹期及以下修士。
“走吧,轮到咱们了,等交流赛开始,咱们可得紧紧抱团,输赢事小,保命事大,你可别整日骑着鹅乱跑,待在己方营地里都未必安全,知道吗?”
万小呦大姐姐似的叮嘱一番,滕幼可特别乖巧地点头答应,高兴得她拍拍她肩膀,“放心,我们这五年罪可不是白受的,到时候给你瞧瞧哥哥姐姐们的厉害。”
大白鹅回头用翅膀冲万小呦竖起大拇指:666,居然让我背上这个曾经一个人杀光所有阵营,根本不分敌我的恐怖女王瞧瞧厉害,就冲这盲目的自信,你们就特别厉害!
万小呦哪知道大白鹅的意思,笑着伸手去摸它卷起来的翅膀,不想它猛然一收,一对鹅眼瞪大,“干什么,别动手动脚,鹅有心上人了,要为她守身如玉。”
一刹那,滕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它。
不等大白鹅接下来有所表示,土狗犼已经抱着滕云淡的大腿哀嚎,“救命啊,这个变态,怪不得它每次看到我都没个好脸色,原来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就知道,它一早就盯上我了!”
大白鹅:“???”
第118章 掉包
因涉及道魔之争, 每次交流赛的举办地点都是由法宝随机抽取,各大秘境、无人的大陆、岛屿均有可能。
这一次抽中了梦魇大陆。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就是那片魔气四溢、魔物遍地、连鬼地方都算不上的无人之地。
道修一方见了愁眉苦脸, 魔修举族欢庆,这简直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绝佳狩猎场!
结果一出,整座安泰城的驱魔法宝、驱魔符箓、清心丹药立刻被抢购一空,主要集中在世家门派手里。
滕幼可这个天同峰峰主仿佛被遗忘, 还是谈宗主特意遣人来说, 滕家五口这才紧赶慢赶冲进商铺采购。
可惜得到消息时太晚, 一家人分头跑了好几个地方, 都被告知货品售罄,连和驱魔沾点边的丹药法宝符箓都一样没剩。
“没办法,既然买不到驱魔的东西, 那我就只好——”自己抓紧时间赶制一批了。
后半句还没说说完,滕幼可忽见对面一家商铺的三楼窗口有人朝她招手,起初以为对方认错人,定睛一看, 居然是姬管事。
那五年习惯了他一脸中年大叔的沧桑,乍看到他这副风流倜傥、摇着扇子谈笑自如的世家公子样,还真有些不适应。
“姬大哥, 你最近没出海吗?”滕幼可被管事恭敬地引到三楼,人未到声先至。
“幸亏我没去,不然你今天不是要空手而归?”
姬景辰一招手, 那管事去而复返, 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五只带有姬家标记的储物袋。
“喏, 论消息灵通, 我姬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听说交流赛抽到梦魇大陆,我立马就给你们准备了这个,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
滕幼可不跟他客气,拿起一个储物袋打开,就见里面塞满了驱魔符箓、附带驱魔属性的刀枪棍棒、上品清心丹等等。
真是一股及时雨!
她大大方方收下五个储物袋,还特别认真地问:“就这些,没其他的了吗?”
姬景辰噗嗤一笑,用扇子隔空点着她,“你可真是,哈哈哈,咱们过命的交情,我能藏私?”
虽说无奸不商,要是别人这么问他肯定有所保留,但对滕幼可一家人,那绝对是千真万确地掏心掏肺。
“没了,抢到这点几乎掏空我的私房钱,族里分配不均差点打起来,幸亏我五色海一行表现不错,灵降时又替商会弄到不少好东西,这才拿到优先权。”姬景辰忍不住摇扇昂首,不无炫耀之意。
“姬大哥真厉害,你将来一定是姬家最优秀的崽!”滕幼可双手竖大拇指,紧跟着话锋一转,“不瞒你说,我刚才灵机一动,有一个让你变更优秀的主意。”
姬景辰斜眼,“什么机会,商机稍纵即逝,最是难抓了,现在除非你能给我变出来一堆驱魔法宝,不然我已经优秀到头了。”
滕幼可狡黠一笑,从无限背包里翻出一个竹筒,看清那是云梦竹,姬景辰一瞬牙疼。
“居然用云梦竹这种稀有炼材做筒,简直暴殄天物,我倒要看看,你里头装了什么宝——贝啊啊啊!”
滕幼可一把捂住他的嘴,往窗户对面指了指,姬景辰自然知道隔窗有耳,立马布下隔音阵,杜绝偷听和各方窥视。
他激动的指着滕幼可手中扔着玩的竹筒,嗓子都破音了,“这是劫雷?还是紫色那种?”
“嗯呐,我前几年随手收集了一些,梦魇大陆那些魔气和魔物应该最怕这个吧?”
这是她炼制随身飞行小院时,天降的神器雷劫,当时就是囤货上瘾顺手一收,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姬景辰那张俊脸已经兴奋到扭曲,指着竹筒疯狂比划,“就这一筒,现在拿出去卖掉,你
分分钟富可敌国!”
这可是紫色劫雷碎片,炼制驱魔法宝符箓的绝佳好物,别说交流赛开启在即,放在平时也是一片难求!
滕幼可缓缓摇头,没说话,飞快地用几种五颜六色的药水勾兑一番,往里加了一片劫雷碎片。
哗啦一声,劫雷碎片在彩色液体里炸开,噼噼啪啪一阵响,而后药水化作淡紫色,像极了随身小院屋檐下那一串串紫藤罗花。
“驱魔药水,喝一口能保证十二个时辰内魔气不侵,魔物不近,这样一瓶大约能喝十天,你觉得会不会有市场?”
姬景辰一脸“你莫驴我,世间还有此等好物,被你这么勾兑两下就弄出来了?”的震惊表情。
“符箓只能一次性攻击,持续时间短,耗费得快,法宝等物数量少造价昂贵,并非人人抢得到买得起,清心丹服用一颗顶多管一两个时辰,吃多了还怕体内有丹毒。”
“你这个驱魔药水要真有你说的这个药效,不,哪怕只有一半,那绝对会风靡整个交流赛赛场,卷空所有参赛者的荷包!”
滕幼可自信地点头,“我这人比较谦虚,使用效果比我刚才说的,只好不坏。”
姬景辰紧盯着手中这瓶紫色驱魔药水,两眼锃亮,“好小可,哥哥我这回要是一举拿下大陆总管事的位子,绝对有你一大半的功劳,以后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要星星不给月亮!”
“哦不对,应该是要星星附赠月亮!”
滕幼可被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晃花眼,趁这工夫又飞快地勾兑了九瓶,分装在大小不一的透明琉璃瓶里。
“就做三种规格的吧,三天,十天和三十天的,价格你看着定,我全程不出面,分成的话——”
姬景辰大手一挥,“还跟上次一样,你八我二,东西本来就全是你的,我就是出点人力经个手,再说,我的目标是大陆总管事,咱俩各取所需!”
“也行。”滕幼可才不会嫌灵石多,半点不矫情,“不过有个问题,这个虽然做得快,但是每天每种颜色的药水数量有限,而且不用的话也存不过夜,我必须白天攒够药水晚上做,你得让人跟着我们一起进赛场,每天找我取货才行。”
“这个没问题,姬家本来也有不少人参赛,其中有那么几个是我安插的心腹,我让其中最稳妥一人负责此事,到时与你私下联系。”
“嗯,那就这么定了,谢谢姬大哥费心帮我们全家准备这么多,我得赶紧回去了,省得他们惦记。”
滕幼可收了储物袋就要走,姬景辰没想到她比自己心还大,又感动又担心她以后吃亏,“诶,你急什么,好歹签个契书再走啊!”
“下次吧,我赶时间。”滕幼可已经走出屋外,闻言又后退一步,“姬大哥,这笔生意是咱俩的秘密,没问题吧?”
姬景辰拍胸脯,保证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的人影已经一溜烟跑远。
姬景辰:“……”
他怎么觉得,他一不小心给自己找了个超厉害的盟友啊!
**
滕幼可赶回约定地点和家人会合,将姬景辰准备的储物袋分发完,一家人跟着一剑门、万法派的队伍登上飞舟。
五日后,飞舟抵达梦魇大陆。
老远就能看见一片呼呼冒黑气的陆地,阴森诡异,越往前魔气越浓,飞舟不便靠近,修士们只好各自贴符或吃下清心丹,驾驭附带驱魔属性的飞行法宝入内。
滕家五口准备齐全,正要一起乘土狗犼下落,原本找不到人组队被迫放弃参赛的冷冽、闵实和阚天骄匆匆赶来。
“师弟师侄们稍等,一起走,我们找到人组队了!”
阚天骄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用黑色缎带将头发高高束起,眼底光芒绽放,整个人如一柄出鞘利剑,灼灼
其华。
冷冽依旧一袭红衣,似乎被这里的魔气熏得难受,微微蹙眉,闵实一切如常,温声给滕幼可一家介绍两个新同伴。
“这两位道友是我们途中偶遇,这位胡半仙胡道友是位医修,本是化神期修为,怎料前阵子炼丹炸炉,恰巧退到了元婴期。”
“这位敲天道友是炼器师,短短一个月已经在安泰城声名鹊起,他来梦魇大陆是为了寻一种这里特有的炼材,刚巧给我们凑个数。”
滕幼可无语地看了这二人一眼,巧个毛线,这一看就是蹲守已久,特意追过来的。
敲天是为了跟着她,胡半仙多半没憋什么好屁,左右不是为了找那些毒花毒草毒虫毒兽,就是缺钱了来发财的。
看那些被魔气熏得呼吸不畅的修士,盲猜一个是后者。
人总算聚齐,滕幼可一回头,似乎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没入魔气中,是忘忧和灵甲他们吗?
转过头来看到忘忧那张脸,她愣了一下,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直接骑,而是里里外外找一圈,确定鹅没在,这才将他一顿胖揍,骑着他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被灵甲灵乙四人忽悠走当他们家大少爷的大白鹅:“……”
总觉得哪里怪,我来当大少爷,那大少爷哪儿去了?
被滕幼可胖揍一顿依然倔强地不肯变回鹅的忘忧:“……”
疼。
第119章 我去
进入梦魇大陆, 滕幼可下意识挑眉,这些无孔不入的魔气能阻隔神识,大大降低人对危险的感知。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这点, 只觉得格外棘手,纷纷提高警惕,将后背交给信得过的同伴。
“小心,魔物来了!”万小呦在下方高喊示警。
说时迟那时快, 滕屠夫抽出剁骨刀往妻子身前一横, “当”一声剧烈撞击, 阻住了隐在魔气里龇着獠牙的丑陋魔物。
那魔物没什么神智, 只有獠牙利爪和杀戮的本能,一次偷袭失败后,转而缠上滕屠夫, 接连朝他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爹,快用驱魔法宝呀!”
听到小女儿的提醒,他手中的剁骨刀飞快收起,换成一把伏魔杵, 几次挥动后魔物接连发出惨叫,暂时被击退。
滕屠夫不由庆幸,多亏那位姬管事想得周到, 否则他不用功德金光,直接对上这些浑浑噩噩只知道进攻的魔物,还真有几分吃力。
继续下落的过程中, 阎神婆操控一群纸人将全家紧紧包围起来, 形成一道防护墙。
一旦有魔物偷袭, 纸人立即扑上去和对方撕咬, 哪怕被啃得只剩半个脑袋也寸步不让, 画面之凶残诡异,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滕风轻不惧魔气,意思意思给自己贴了张驱魔符,手里依旧是她惯用的藤鞭,每每魔物还没冒头,她一鞭子已经抽过去。
——不好意思,这地方完全就是她轻魔圣的后花园,呼吸都畅快几分!
滕云淡及时服下清心丹,每次出剑会带出一股淡紫色剑气,所经之处魔物尽数荡清,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这几年在剑域不断挑战剑山的进步,兴奋不已。
机器猫也变成和他一般高,站在他背后将一把激光宝剑挥个不停,偶尔发现谁那里出现破绽,手臂猛然伸长,一巴掌就能拍飞魔物。
——至于小徒弟修补完这具身体,非让他喊什么“狗木狗木”的,他才不上当。
忘忧做好了和滕家人一同战斗的准备,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他的事,他只需要背着滕幼可站在最中间,安静地观战。
“怎么样,跟着我划水很快乐吧,忘忧前辈?”
忘忧:“……”
“你看出来了?”
“你说呢?”她难不成还会次次上当?
忘忧默了默,“那你还揍我一顿,让我变成鹅?”
滕幼可摊手,给他一个“这还用问,就是手痒想揍你一顿呗”的眼神。
“抱歉,是我和我弟弟之间出了些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所以……”所以每次都是大白鹅变成他,这次他主动被调包,可惜他不会变鹅。
滕幼可早猜到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了,闻言故作不解,“你们俩又怎么了,他上次说你要杀他,之后说走就走,害我一直担心。”
“不用担心,现在是他要杀我,我怀疑那法宝会抽中这片大陆,是他从中作梗,他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他活着走出去。”
毕竟他们是灵族,越是有灵的法宝越容易受他们左右,尤其无法反抗他这个灵族少主。
“我想离开,但是他不允许,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年会不会意外失控,让他苏醒过来,所以想跟在你身边,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听你的话,还有我上次托灵甲送你的礼物,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就是少年在海底喊着他哥要杀他,一身血跑来埋进花圃那次,事后灵甲送来了一件佛家至宝。
——据滕风轻说,专治各种心魔。
这番话无异于坦白了他们兄弟之间真正的关系,见滕幼可眼带笑意,半点不意外,忘忧也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很早,一开始就是觉得奇怪,之后你们轮番出现几次,自然就明白了。”
谁让她穿了那么多次,对各种精神分裂的表现经验丰富呢。
她最多一次分化出九十九个自己,一个人和仇家斗法,愣是整出打群架的效果,贼爽,就是灵气消耗太大,那些年身体总是被掏空,虚得不行。
有了这点默契,两人没再多说,周围的魔物前仆后继,奋战半个时辰后,一家人终于安全着陆。
**
红方阵营位于大陆南端,周围是一片碎石滩,滕家五口里四个神识强大,还有一个抱着神识强大的机器猫,很容易就“偶然”找对了方向。
在下落过程中走散的一剑门、万法派两个队伍,以及三位师伯和胡半仙、敲天五人,也前后脚赶到。
众人顺利进入阵营,各自分得一间小木屋,没一会儿,滕幼可的木屋里就传来打斗声。
隔壁的滕风轻匆忙出来一看,见是大白鹅和忘忧扭成一团,面色一松,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去。
爱打就打吧,多好的地方,魔气清新魔物可爱,就该尽情地释放天性,管它是鹅还是男人,都为她妹妹争破头才好。
小木屋内,滕幼可瞪眼看着她长姐来了一下,跟着就放心地离开,无语凝噎。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姐,你冷静一下,小心你的马甲比爹娘掉得还快啊!
耳边又是一阵叮叮咣咣,一人一鹅终于扼住彼此的死穴,一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滕幼可踢开地上的一片狼藉,盘腿一坐,“有什么可打的,幼稚,还有你,被人家随便忽悠几句就跟着走,你自己不该反省一下?”
被点名的大白鹅心虚地别开头,它打死都不会承认,它起初以为忘忧凉了,灵甲他们这才跑来求它取而代之,它是去送情敌最后一程的。
谁知道这家伙不仅没凉,内心还挺火热,居然一不留神又跑来抢它坐骑之位,臭男人,真是贼心不死!
鹅脸气得通红,扭头瞪着忘忧,忘忧神色淡漠,一脸“不与你这幼稚家禽计较”的宽容模样。
鹅更气了!!!
转眼又打成一团,滕幼可翻个白眼,懒得理他们俩,摊开左掌心,翻到卡牌系统(555/999)页。
看了眼里面那条正看古早泡沫剧,疯狂抹眼泪的恋爱脑彩虹,再看看旁边流出来的各色药水,默默合上掌心。
恋爱脑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要用眼泪勾兑驱魔药水,加油呀。
**
黑红阵营修士相继到位,当红方道修还在修整备战时,黑方魔修连夜搞了一波偷袭,烧毁红阵营地牢一处,成功救走了一个魔圣人质。
道修们:“!!!”
这群魔修变了,他们这次居然是带着脑子来的!
红阵营被打个措手不及,到处乱糟糟一片,第一天负责巡逻和看守人质的队伍尚未确定下来,不少人相护指责推卸责任。
群龙无首之际,秦如茂毛遂自荐,“如果大家信得过,不如由我暂时负责统筹安排攻防计划,在下不才,之前曾数次参与交流赛,和魔修多次打交道,积累了一些经验。”
“这么说的话,我比秦道友参加的次数还多两次,岂不是也能出一份力?哈哈哈。”
“老夫年轻时误入苍幽大陆,伪装成魔修混迹魔界数十载,想必也有一定发言权。”
和他有同样心思的人不少,陆续又站出几位元婴修士,各自阐述了自己的优势和心得,一个个一套套的,明显有备而来。
秦如茂暗暗郁闷,要放在以前,他第一个出面的话这些人多少会给他爹几分颜面,就算有人争,
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看来滕家接手天同峰的消息一传开,对他造成的影响比他预估得还要大,得尽快解决这个麻烦才成。
一番争论,大家最终共同选出三位真君暂代首领之职,分别是泰无宗的秦如茂,天道宗大长老袁如是,以及祝家新晋的元婴修士,祝青。
三人中,秦如茂对敌经验丰富,袁如是卜算推衍一流,祝青年少有为品性高洁,号召力强,这个组合集齐老中青三代,可谓强强联合。
大敌当前,不管秦如茂还是其余两人都知道轻重,摒弃家族门派的偏见,认真协商片刻后,发布了第一条指令:
“那群魔修肯定以为咱们现在乱得很,不会想到咱们立刻反手一击,我们的建议是,选出三个队伍悄然摸进对方阵营,先救人再放火,以牙还牙!”
当内部矛盾无法调和时,最好的方式就是向外部转移。
果然,一提到魔修的狡猾可恨,大家不再互相指责,转而纠结起出战的人选来。
这是开局相当重要的一次反击,在已经失去一名人质的劣势下,事关我方士气能否顺利重振,若是三个队伍全军覆没,那可就要成笑话了。
红阵营包括晏清大陆、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三方势力,这三个队伍不能全都来自一处,自然要有所平衡取舍。
泰安大陆这边,祝青毫无私心地推荐了归宁寺的队伍,看中的是他们一身的功德天然克制魔修,一旦找到人质藏匿的地点,可以速战速决。
袁如是临时起了一卦,目光看向新任天同峰的峰主滕幼可,白胡子抖了抖,重新又起一卦,这次看向了秦如茂的小女儿秦瑶。
袁如是:“???”
什么情况,今晚胜负的关键莫非就在这两个小姑娘之间?
他迟疑不决,来回比较卦象指出的两支队伍,最后担心滕屠夫和阎神婆两个凡人白白送命,选择了看起来更靠谱的秦瑶这边。
秦瑶露出胜利的笑容,果然被女主系统说中了,她是注定要在交流赛上一战成名,带着家人翻身的。
否则在场那么多修为比她高的修士,这位袁首领为何独独选择了她?没看错的话,袁首领似乎还看了那个滕幼可好几眼,一取一舍更让她心中畅快。
三方势力只差晏清大陆没人,一剑门和万法派、以及诸多自行组队的元婴修士跃跃欲试,然而秦如茂思虑再三后,却道:“我推荐滕峰主一家,他们本身就是晏清大陆比试的第一名,定能担此重任。”
不遗余力地捧,为的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杀。
乍听到“滕峰主”这个称呼,滕幼可险些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忘忧低声提醒她一声,她这才从大白鹅背上坐直,打了个哈欠。
众修士:“……”
这心得多大,才能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睡着???
她就差把“我不靠谱”四个字印在额头上,万小呦知道他们和秦家有过节,出面想揽过来,秦如茂却很坚持。
“诸位,我做出这个决定和私人恩怨无关,自然有充分的理由。”
“首先,这位‘我不是狗蛋’小友一身气运不俗,气运之说最是玄妙,此行若有他在,说不定会一路畅通。”
“其次,这位天同峰的——”
滕幼可一秒清醒,在他喊出那声“二丫小友”之前,大声道:“秦真君好眼光,一看就知道我们一家人比你们一家人可靠,不用说了,我们去!”
被各种眼神隔空询问“你不是狗蛋是谁”的滕云淡:“……”
我也去,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120章 人质
三个负责反击的队伍定下, 立刻各自回去准备一番,分头出发。
秦如茂身为首领之一,需要坐镇后方, 特意点了一名心腹属下替他前往,这里头也有他一点私心。
他是元后修士,半步化神,一旦他去了, 和滕家那两个凡人、三个金丹的阵容一比, 完成任务是应当, 万一出了差错反而丢脸。
让看似金丹后期、实则早已晋阶元婴期的属下代为前往, 不仅可以暗中协助他三个儿女立功,更能显出他这一门血脉的优秀。
最重要的是,这个属下正是当初被他派往晏清大陆调查滕家那个, 修炼了一种分神秘术,他被滕幼可那只鹅咬伤过分神,这次正好趁机一雪前耻。
秦家这边一番安排,五个人很快换上夜行衣, 高调离开营地,往大陆北面的黑阵营疾速掠去。
**
归宁寺来参战的人不少,被选中的五个佛修是其中佼佼者, 队长正是五年来每个月按时来滕家打卡,催滕屠夫回寺的空悟,剩下四人分别是空远、空然、空静、空慧。
这五位高僧都曾间接给滕幼可送过生辰贺礼, 各有妙用。
像空悟精心养护千年的珊瑚手串, 被她拿来束发, 一头秀发浓密黑亮, 看得她爹羡慕不已。
空然抄写的佛经, 她闲得无聊时抄写几遍,顿时觉得自己更闲了,就是要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这才是养老。
空静的菩提树幼苗早已在花圃里度过上千年时光,如今长得高高大大,枝繁叶茂,随便折几枝就是驱魔静心的天然法宝。
不过她才不折,那都是种来看的。
空慧的蒲团是打瞌睡必备,空远的水晶小板凳用来坐着嗑瓜子听八卦最好不过了,特别有那种退休大爷大妈在街边扎堆打牌唠嗑的氛围感。
总之,滕幼可看到他们就觉得亲切。
尤其是他们盯着她爹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她爹威胁恐吓的目光,一来一往隔空打架,别提多好玩。
滕屠夫将那几个不省心的师弟瞪走,低头见小女儿在笑,小声叮嘱:“二丫切记,这一年离那几位高僧远一点,他们是魔修的克星,很容易被最先盯上。”
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他师父算到下一代佛子会出现在梦魇大陆上,特意让空悟几个赶来等候,这五个人于他们一家来说简直比魔修还危险。
他可舍不得将小闺女送去归宁寺剃度,再说,他家阿萝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他当纸人撕成碎片?
“他们都走了,咱们也动身吧,这次交流赛是魔族那位少主第一次坐镇后方,恐怕以前的经验并不适用,咱们要小心些,路上说不定早有敌人埋伏。”
滕屠夫交代一声,带着妻儿悄然离开了营地,等混进营地里的魔修细作察觉时,一家子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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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中果然有埋伏。
秦瑶一行赶路走得急,猝不及防被一张黑色大网迎头罩住,一个也没逃脱,附近的魔气聚集过来,严重阻隔神识遮挡视线,不断有魔物趁机钻进网眼里偷袭。
一番折腾,五人破网而出时,身上的灵石符箓几乎耗费一空,此时回去不免被人笑话,且意味着提前暴露了我方意图,导致任务失败。
秦夫人和三个儿女商量后,假意折回一段路,而后贴上隐身符继续赶往敌方阵营。
一来可以迷惑敌人,让他们去堵截另外两个队伍,二来,事后如果追究责任,他们也大可以推说不知。
如他们所料,拦路的魔修并没追上去,而是在原地堵截随后赶到的五个佛修,又是一番激战不提。
滕屠夫拿五个师弟探路,不仅不心痛,反而美滋滋,收到空悟发出的秘密讯号,带着妻儿绕路,轻松躲过一劫。
发讯号明明是为了让佛子师兄快来帮忙、结果察觉他的气息飞快远遁的空悟:“???”
师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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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大陆上的魔气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魔气浓到化作实质,行走其间需要不断拨开粘稠的黑雾才行。
滕屠夫走在最前方,眼底不时划过淡淡金光,精准避开最危险的区域,虽然绕了些路,却带着家人安全抵达敌方阵营。
此时距离他们出发过去了两个时辰,必须尽快完成任务返回,否则天亮后更容易暴露行踪。
贴上隐息符,一家人小心避开黑阵营外巡逻的魔修,一点点靠近他们的防御大阵。
滕风轻出手破阵时,阵笔精偷偷从旁协助,有惊无险地在阵法最薄弱处开出一道窄门,足够他们挨个挤进去。
十二个人质正常情况下是分开关押,这样可以避免被一锅端,接下来就是探查这座阵营里可以藏人的地方,设法营救人质了。
彼时,先到一步的秦瑶五人已经翻找了好几处可疑的地方,然而无一例外,没人,没人,连别说人了,连只老鼠影子都见不到。
秦安纳闷,“不应该啊,我是按爹给的经验带路的,过去那几次都是这些地方。”
秦瑶也发愁,暗中斥责女主系统,“你不是说书里写的就是这几个地方吗,怎么又不对,你到底行不行?”
女主系统习惯了她动不动就发脾气,根本不在乎她的态度,反正彼此绑定了,谁嫌弃谁也没用,主脑不解绑,那就只能将就。
「不是早告诉过你,沧海界有另外一个系统,干扰了你们一家原本的命运走向,肯定是这部分内容又被影响了,与其抱怨,还不如动脑子想想,魔修会把人质藏在哪儿。」
秦瑶知道它说的有道理,可就是气不过。
“我爹说,可能是因为滕筠亲儿子半死不活的状态,无命大师弄错了,把我们一家人的命格和滕家那五个人牵扯到了一处。”
“滕屠夫是凡人,所以导致我爹修为停滞,滕云淡气运太好,我哥的手臂才迟迟接不上,滕幼可被那个玉师父救活了,所以我也出现早夭之相,你说是这样吗?”
「我不确定,按说不应该,你们可是大佬全家的对照组,对方全家是大佬才对,但剧情已经改变太多,我要是说错了你又怪我。」女主系统下意识开始摆烂。
秦瑶心里拒绝承认滕家人是什么大佬,明明就是两个凡人生的三个乡下孩子,走运有个半死不活的好祖先而已。
思忖间,秦安又按秦如茂传授的经验找到一间密室,摸索片刻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他有些激动地轻轻一拉。
眼前景象一变,竟是一间存在于时空夹缝里的牢房!
“快看,找到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哈哈哈。”他率先入内,见牢房中只有一个人质,懒洋洋躺在卧榻上,不由失望。
随即他重新打起精神,至少救出这个人质,他们家就替道修一方扳回一局,他爹的首领位置也会做得更稳,好处在后头!
“前辈,我们是秦家人,来救您出去了。”秦安知道这些人质都是养老盟的化神期修士,态度格外恭敬几分。
那一身黑色华服的男修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俊美如俦的年轻容颜,一边嘴角勾起,痞痞的,一下击中了秦瑶的少女心。
她已经及笄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以前觉得那个叫忘忧的挺好看,祝青和裴嘉言也不错,但他们几个和滕家人走得太近,惹她不喜。
这位化神前辈不一样,他眼神里带着七分傲慢,三分不屑,仿佛这世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
被他这样看着,她不仅没有心生抵触,反而隐隐悸动。这是绝对实力的象征,让人忍不住钦慕,想
要与他一同携手站在高处!
“女主系统,他是谁,我的心为什么怦怦怦的,忽然跳得这么快?”
「我靠!宿主宿主,机会来了,他就是你们的头号敌人,魔族少主啊!」
「但你别怕,他从小活在杀戮中,最缺的就是温暖和爱,他很快就会被你的善良可爱打动,成为对所有人邪恶冷酷,偏偏对你无比宠溺的疯批男主!」
秦瑶听得心中小鹿乱撞,没想到这人身份如此不简单,更没想到,他和她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一想到他用那张好看得让人心神荡漾的脸、那样诱惑的让人耳朵酥麻的声音,对她无比宠溺……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秦安原本见牢房里的人态度冷淡,还有些迟疑,秦瑶却笃定地传音:“哥,我和你一起去,我确定,他将来会成为咱们家最大的助力。”
小妹这几年神神叨叨的,但好几次说的话确实应验了,看人也挺准,他闻言放下最后一丝戒备,客气地进去请人和他们一同离开。
年轻男人懒洋洋起身,视线扫过秦安,落在目光让人无法忽视的秦瑶身上,“你为何这般看我?”
秦瑶有些紧张,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掏出一份她留着当夜宵的糕点,笑着捧到对方面前,“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饿了吧,吃吗?很甜的,你肯定会喜欢。”
魔族少主:“……”
这女修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看起来像是缺一块点心的人吗?
他冷笑着拍开那块糕点,看它掉在地上,上前用脚踩碎,“我如果喜欢一样东西,就喜欢破坏它,像这样,狠狠弄碎。”
秦瑶被女主系统的剧透糊了眼,认定他的偏执和疯狂都是暂时的,以后是对付别人的利器,宠溺的她的蜜糖,此时见了也不怕,反而疯狂心动。
“我明白的,我理解你,就算你要弄碎我,也是因为太喜欢,对不对?”
魔族少主:“???”
妈的,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
他种了半年地一肚子火气,本来想欺负一下滕幼可,亮出身份吓她一跳,让她追悔莫及的。
左等右等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没想到还遇到这种不知所谓的女修,真是倒霉。
“对个屁,进去吧你!”魔主少主走出牢房,抬脚将外头的秦夫人和秦柔踹进去,咔嚓一锁门,甩袖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滕幼可一家人也摸到此处,见到被关的秦家人,滕幼可眼神一瞬迷离,“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咱们走吧。”
影帝爹点头,“又扑空了,去下个地方看看。”
影后娘和影后长姐轻声附和着快步离开。
龙套二哥反复看了牢房里被封住嘴喊不出声的秦家人好几眼,小声问怀里的机器猫,“师父,你看到了吗?我眼睛是不是不对劲?”
机器猫一脸心疼,“徒儿啊,有没有可能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脑子?”
滕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