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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101. 后辈 宝儿,你这名字是我起哒


    灵界五百年一度的“拾荒节”今日正式开启。


    所谓拾荒, 就是仙君们一起进入虚空中某颗指定的荒星历练,每个荒星都是一个尚未开发的荒芜小世界, 危险与机缘并存。


    鸿兮仙君和星澜仙君两个死对头狭路相逢, 打算趁机干趴下彼此时,这里的时空节点和沧海界五色海重合。


    眨眼间,他们下方多出一个骑鹅少女, 少女和鹅一起喊着“我聋了我瞎了我什么也没看到”,那画面别提多喜感。


    鸿兮仙君猛抽一下嘴角,“这次是哪个界面的修士,怎么被传这儿来了。”关键坐骑还是只家禽, 简直闻所未闻。


    星澜仙君指着大白鹅“嘎嘎”两声, “你别说人话, 叫两声给我听听,会鹅叫吗?”


    大白鹅:“???”


    鹅不会鹅叫,那叫鹅?


    但它就不叫,还送星澜仙君一个大白眼,逗得他哈哈大笑。


    “这只鹅好有灵性, 哈哈哈!”紧跟着眼神一厉,舔了舔嘴角,“抓去给小师妹做食材,一定可以做得很好吃吧?”


    鸿兮仙君皱眉, “星澜,别忘了拾荒节的规矩,遇到下界修士,不想理会不理便罢,若是轻易出手伤人,别怪我立马嚷嚷得人尽皆知, 让你在占星门无地自容。”


    星澜仙君睨他一眼,冷笑,“用不着你教我做事,我买下那只鹅不就行了?”


    鸿兮仙君见他真要抓着少女身下那只鹅不放,有些忧心地看向一人一鹅。


    一般来说,主人和灵宠的感情都极深厚,小姑娘尤其如此,万一她等下坚持不卖,以星澜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怕是她今日来此不是机缘倒成了孽缘。


    思虑间,星澜仙君已经踩着一片占卜用的龟甲飞身而至,高大的身影投在滕幼可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强一弱反差明显。


    “行了,别装了,不过是个下界的小小金丹修士,谅你也不敢回去胡说八道,鹅卖给我,你可以走了。”


    鸿兮仙君无奈,不过他并不打算开口说什么,毕竟以他和星澜不死不休的关系,此时闭嘴比说情好。


    “前辈要买鹅吗?单价几何,要几只,买的多的话可以给你优惠!”滕幼可一听有钱赚,眼不瞎了耳不聋了,声音清亮,似乎还挺开心,听得两位仙君皆是一怔。


    以为的不舍、恼火、敢怒不敢言等等都不存在,她眼底亮晶晶的,一脸迫不及待。


    鸿兮仙君哭笑不得,他真是白担心一场,只是这少女心性未免太凉薄,那到底是她的灵宠啊,哎。


    星澜仙君饶有兴致地挑眉,“怎么,这样的鹅你有很多只?你想怎么卖,多少只如何优惠?”


    滕幼可掰着手指计算,“鹅很多,要多少有多少,我不清楚这边的物价,前辈看着给就行,十只打九折,一百只打八折,这样可行?”


    一瞬间感觉来了凡间牛羊市的两位仙君:“……”


    星澜仙君觉得这样讨价还价有辱他占星门第一天骄的身份,随手掏了块灵晶一抛,六边形灵晶精准落入滕幼可手中。


    “这一块灵晶,对你们那边来说便是无价之宝,一百块极品灵石也不换,按一百只鹅算,打完八折还有剩,不用找了,就当本仙君给你的打赏。”


    他说得冠冕堂皇,鸿兮仙君却听得黑了脸,心里一通狂骂:狗屁的无价之宝,灵界一块下品灵晶而已,她拿回去顶多炫耀一番来过此处,实际上半点用处没有,亏他有脸提打赏,还一张嘴要一百只鹅!


    滕幼可扫了眼掌心这块造型相当眼熟的修仙界货币,笑得越发灿烂,“行,那就一百只,成交。”


    她拍拍鹅脖子,大白鹅一挥翅膀,召唤出一百只小白鹅来,每只都只有巴掌大小,嘎嘎嘎叫着奔向星澜仙君。


    星澜仙君沉下脸,“臭丫头,你耍我?这么小哪来的肉?”


    滕幼可一脸无辜,“养大了不就行了?我这只也是我自己没日没夜、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


    并没有屎尿那玩意儿的大白鹅:“???”


    星澜仙君被气笑,眼底多了一分厉色,“这一百只和这只大的都归我了,劝你识相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滕幼可也敛起笑容,小脸一耷拉不高兴了。


    “呵,真是无知者无畏。”星澜仙君隔空点点滕幼可的额头,“你恐怕还不知道,既然来了,势必就要在这荒星上待够一年才出得去,你该知道,得罪一个仙君的后果。”


    ——真他妈烦透了,要不是死对头在这里盯着,随时等着抓他错处,让他名声扫地,他才懒得跟个下界的黄毛丫头废话,一巴掌打飞就是。


    滕幼可犹豫许久,久到鸿兮仙君以为她后悔了,不想卖鹅,忍不住想开口替她说情时,她才轻叹一声,拍拍鹅脖子,“宝贝,你去吧宝贝,宝贝我会想你的,你懂我意思吧宝贝?”


    大白鹅疯狂点头,“宝贝,我懂的宝贝。”


    差点被腻歪死的两位仙君:“……”


    交易终于完成,大白鹅带着那一百只小白鹅,摇摇摆摆跟在星澜仙君身后离开。


    今天这架是没法接着打了,天色不早,不如回去让小师妹炖鹅吃。买一送一百,哈哈,下界的小傻瓜真是好忽悠,真是给他师妹提鞋都不配!


    待死对头没了人影,鸿兮仙君看着站在原地低头把玩手中那块下品灵晶的少女,摇摇头离开。


    她若是执意不交出自己的灵宠,他势必会帮她一把,可惜这少女性子太凉薄,他不喜,亦不想帮了。


    片刻后,鸿兮仙君去而复返,行色匆匆。


    见少女还在原地,身下骑了只闪瞎人眼的七彩猪,表情古怪又复杂,“你的鹅呢?”


    滕幼可摊手,“已经卖了呀,前辈不是亲眼看到的吗?”


    鸿兮仙君眼中带着些微审视,“那你知不知道,星澜那厮刚刚半路上被打劫了,别说储物法宝,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只留一条底裤,正中间还破了个洞,像被鹅啄破的?”


    “这里的治安那么差吗,我好怕哦。”滕幼可瑟缩一下,顺手偷偷掐身下的七彩猪一把,传音骂它:都说了你不是变态之主,干嘛非啄那一下,恶不恶心。


    大白鹅哼:“想吃他爷爷我,活该裤.裆漏风小鸡儿中风,一辈子偏瘫爽歪歪。”


    滕幼可:“……”


    辣鸡,总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如此诡异!


    一人一鹅私下交流,在鸿兮仙君看来却是滕幼可被吓傻了,半天呆呆的没反应。


    视线飞快扫过她病弱的身躯,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他立刻将来时那夸张的念头打消。


    怎么可能是她干的,她明明也是个受害者,怀疑她的自己简直疯了。


    况且星澜那个人,仗着占星天赋和门中师长的看重,在外没少得罪人,不知道多少人就等着来荒星套他麻袋呢,也不知是谁这么恨他,居然才第一天就忍不住动了手。


    真解恨,哈哈!


    鸿兮仙君心情大好,看了眼荒无人烟的野地,朝明显没什么自保能力、随便遇到只三阶妖兽都能被吃掉的滕幼可道:“天快黑了,留在这里很危险,你若信得过我,便和我同行一段路,先离开这里再说。”


    神识中捕捉到好几只在附近徘徊的高阶妖兽,滕幼可没反对,没有一条咸鱼能拒绝划水的诱惑,她得往人多的地方去,先找到家人再说。


    “谢谢前辈,你人真好。”


    她骑着七彩猪跟上去,鸿兮仙君也没指望一头下界的猪会飞,体贴地收起飞行法宝,和她一同行走。


    走着走着发现这头猪健步如飞,四只蹄子倒腾得贼溜,看看自己两只微酸的脚,忽然心生一种“我竟然不如一头猪”的荒谬感。


    啊哈哈哈,一定是错觉。


    **


    天色将黑,妖兽嘶鸣,滕幼可和鸿兮仙君全速赶路,除了彼此互通姓名外没再多聊。


    ——主要是后者追着猪跑,累得气喘吁吁,没力气开口说话。


    系统将方圆百里扫描一遍,又一次失望道:「抱歉宿主,暂时还没发现你的家人,这里太大了。」


    “没事,才第一天,慢慢来。”


    「对了宿主,鸿兮鸿兮,这名字你觉不觉得有些耳熟?」


    “当然熟了,我起的嘛。”滕幼可莞尔,手里掂了掂那块摩挲过不知多少回的下品灵晶,“当年我以剑灵之身,和他家高祖一起飞仙,他才刚出生呢。”


    「嘿嘿,还真是他,这个臭小子要是知道,他们族中和高祖一般供奉的灵剑仙就在他身边,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还有他爹他爷爷他太爷爷,他们小时候最听你的话了,总是被你戏弄,哈哈哈,真怀念啊。」


    “我也没想到,精挑细选的养老世界居然能和这里扯上关系,不过都过去上千年了,认识我的只有那些老家伙,暂时不用担心马甲不保。”


    「嗯——哎呀!宿主,我找到你二哥了!他正被几个散修追杀,他们要抢他手里那把剑,你二哥只有一个人,就在前方八十里!」


    滕幼可眸色一暗,抓着七彩猪两腿一夹,大喊一声:“驾!前辈,这样赶路好无聊,你这么厉害一定跑得很快吧,咱们来赛跑呀!”


    说话间,七彩猪四只蹄子猛然急速,倒腾得比风火轮还快,一溜烟儿带着身上的少女没了踪影。


    扬起的滚滚烟尘缓缓落下,鸿兮仙君呸呸啐了几口尘土,脸气成猪肝色,“我就不信,我还跑不过一头猪了!喂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我方才只是不好意思使出全力,怕你们跟不上而已!等我一下!”


    102. 重绿 小绿啊,你为什么这么紫


    诡异之主的速度, 那可是被滕幼可亲自追杀无数次操练出来的,一眨眼功夫, 身负重伤倒地昏迷的滕云淡已经出现在眼前。


    滕幼可身轻如风, 瞬息飘至滕云淡身后,拎起他那把自发护主的神剑,抬手“当”一声同时抵住一刀一剑的攻击。


    持刀的男修被狠狠一震, 手腕酥麻疼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后是狂喜。


    “我就说这把剑不俗,你看是不是!连个金丹期的小丫头随手一握, 都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若换成你我夫妻二人, 日后在灵界还愁闯不出一番名堂?”


    用剑的女修眉开眼笑,连声催促,“别废话,赶紧抢过来,小心别真伤了性命, 留一口气等那些妖兽来替咱们收拾残局。”


    滕幼可快被气笑了,这对狗男女好大一张脸,这副旁若无人的架势,看样子已经当他们兄妹俩死透了?


    “傻小子他妹, 谁让你过来的,快让开!我捕捉到一个仙君正往过快速移动,嗯,好像也不是很快,但是我努力一下,肯定能撑到他来, 你先躲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小子也活不成了!”


    神剑剑灵轻轻一挣脱,没能从她手中逃开,它微讶,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稍微加一点力气又试了一次,仍然失败。


    神剑剑灵:“?”


    什么情况,竟然挣不脱,一定是他打了半天太辛苦,绝对不是肌无力!


    眼看那对散修道侣刀剑已至,另外两个散修也追上来,他没时间跟滕幼可耗,猛力一挣!


    “哎呦,我的老腰闪了,疼疼疼!”神剑剑灵一脸崩溃,人形虚影从剑上飘出,揉着腰嘀咕,“你整天病歪歪的,手上力气怎的如此之大?”


    毫不夸张地说,比她哥这个天生剑骨、生来就是握剑的大十倍不止!但是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合理!


    滕幼可害羞一笑,随口胡扯,“我手上涂了粉水母的胶,你记得吧,就是当初粉海那个粘人的海水,用粉珍珠加灵泉水调配的。”


    说完举起神剑,目光清亮,声音却娇滴滴的没什么气势,“剑修,怎么能握不住自己手中的剑?”


    散修道侣杀上来,刚好听到她这句软绵绵的话,不禁发笑,“哪来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


    毫无预兆地,男修一刀当头劈下,女修飞快绕到滕幼可身后,挥剑刺向滕云淡,他们可没忘了,这剑的主人到底是谁。


    神剑既然护主,简单,让它没主不就行了?


    想象中,滕幼可必然会举起神剑,要么挡住袭来的刀自救,要么不顾一切去救身后之人,不管她做出什么反应,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然而事实上,滕幼可突然高举神剑,一声娇喝,“冲鸭,干完这票放你们在这里疯玩一年!”


    都退休了,谁还要打打杀杀,辛苦了999辈子,图的不就是养老时有贴心的卡牌们照顾赡养吗?


    她赶来救人的途中,早已放出红凤凰、小白龙和饕餮,给了它们足够处理私事的时间。


    此时洁癖狂没洗澡,瞌睡虫没打结,便秘患者也没蹲坑,三只神兽收到出牌指令,嗷嗷叫着朝敌人扑上来。


    红凤凰一口仙界凤火,顷刻间烧没了劈向滕幼可的刀,那火星顺着刀柄燎到男修的手,烫得他惨叫一声,松开手却为时已晚。


    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被焚烧殆尽。


    持剑女修惊怒不已,但她连尖叫和骂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小白龙在身上一圈圈缠绕包裹起来,最后狠狠一勒。


    血肉顺着它洁白的身躯流下,染红了一片片龙鳞,它目光贪婪地多看了几眼,“红红的,真好看。”


    “脏不脏啊,臭毛病。”红凤凰战远了一点,嫌弃得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两个散修追上来,恰好看到刚刚那凶残一幕,眼珠子差点吓掉,拔腿就要跑,一转身却冲进了一张早早等在那里的血盆大口中。


    饕餮合上嘴,吧唧几下,忽然一脸苦涩,“这是什么辣鸡,就像一包香瓜子里突然吃到臭的那颗,呕!”


    四个散修仅三个呼吸就被解决一空,烧得烧、碎的碎、吃的吃,红凤凰一口凤火清理掉小白龙搞一地的残渣,附近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神剑剑灵:“!!!”


    “云淡他妹妹啊,你觉得……这合理吗?”


    滕幼可叹气,拍拍剑身,“看,我手上其实什么都没涂,你现在觉得合理一点没有?”


    神剑剑灵反应一下,她的意思是:她不是靠那什么什么强力胶粘住他的,而是真的单手握剑,不容他挣脱。


    一个从来没练过剑,事实上她根本不修炼的十四岁少女,既然能单手握住他神剑重紫,手底下养了三只神兽打手,不行吗?


    “哈哈哈,这么一说的确合理多了,但是你觉不觉得,你能握剑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其实你不用紧张,我已经猜到了——”


    滕幼可被他说得莫名紧张:啊这,没办法,为了救二哥,掉个小马甲就掉吧。


    反正灵剑仙不过是她999个小马甲之一,都是剑灵,她是老大,掀了她马甲的后果就是,重紫以后得乖乖听她的,她闲来无事还可以让他讲故事来听。


    ——咦,似乎不错的样子!


    滕幼可的养老生活中又多出个听故事的选项,疯狂心动,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层面纱,“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的确是——”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被滕筠附身了!你们这个祖母真是好手段,也幸亏她方才出手及时,否则以这位还在赶路的仙君的龟速,我可能还真会失算。”


    滕幼可:“???”


    本人不想说话,并向你抛出了一整套脏话表情包。


    你才被附身了!什么奇葩脑回路,要不为什么我飞升了你成了断剑,你自己检讨一下!


    说话间,鸿兮仙君姗姗来迟,终于吭哧吭哧跑进了他们的视野,滕幼可倒也不至于上赶着揭自己老底,给那三只神兽一个眼神。


    红凤凰立刻一本正经道:“好了,滕仙君算出你们兄妹有此一劫,特意交代我们在此守候,既然事情已了,刚刚滕仙君也承诺放我们在这里疯玩一年,我们这就去嗨皮了,告辞!”


    仙剑剑灵的虚影感激抱拳,“谢过三位神兽大人仗义援手,容在下恭送你等去嗨皮,请。”


    三张因为在各个世界搞事,被滕幼可抓来劳动改造的SSR卡牌如出笼疯马,嗷嗷叫着飞向不同方向。


    ——去疯玩啊!劳改犯们躁起来!玩什么?当然是玩那些修士啊!嗷嗷嗷嗷!


    等那三只的身影消失不见,神剑剑灵这才不再继续装出一副高人的淡定,满头雾水地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它们说去嗨皮了,嗨皮是哪儿,能让它们这般激动,莫非有什么大机缘?”


    滕幼可:“……”


    她眼珠一转,啪地打了神剑一下,剑灵“哎呦”一声,“突然打我干什么?”


    滕幼可一脸无辜,“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


    神剑剑灵自己脑补一番,忽然悟了,朝滕幼可身后的空白处拱了拱手,“滕仙君放心,我们不去嗨皮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道:“方才情急之下别无他计,但以后还请仙君多为孩子考虑一下,这小丫头身子弱,不好经常被附身,地上躺着那个傻小子比较结实,随便附。”


    滕幼可:“……”


    我二哥不就是没事老拿你练万剑穿菊吗,是剑意穿,又没抓着你上去生捅,何至如此?!


    系统已经在她识海里笑疯,「哈哈哈,他到底是看了多少不着调的话本子,居然坚信你是被附身,哈哈哈!」


    **


    不久后,鸿兮仙君拖着快要跑断的两条腿,一头倒在滕幼可身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抱歉,我刚才跑太快,一不小心绕了这荒星十八圈。”


    滕幼可心疼地看着这孩子,“鸿兮……前辈啊,我骑着坐骑先跑了,你为什么要跟在后面用两条腿跑,不驾驭法宝追上来呢?”


    后知后觉自己犯了蠢的鸿兮仙君:“!!!”


    他当时只顾着跟那头猪较劲,忘了这茬了!


    滕幼可不忍心再刺激这孩子,怪可怜的,伸手指了指服下极品回春丹后悠悠转醒的滕云淡,“谢谢仙君一路相护,我找到我二哥了。”


    鸿兮仙君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男青年,相貌和滕幼可三分相似,身上有伤,但已无大碍,单金灵根的天生剑骨,骨龄21岁便有金丹初期修为,啧。


    这资质别说在下界,便是灵界出生的孩子里也相当少见,等等,他手里这把剑是——


    “重紫???”


    鸿兮仙君没想到能见到这把尘封多年的英雄剑,心中震动。


    “看来祝仙君所料不错,数年前那动静并非有神器诞生,而是剑域中的至尊神剑出世,难怪会被人盯上,这把剑当年在灵界,可是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


    他这人就是心软,忍不住又道:“遇到我算你走运,我这里有个办法,能让灵界这些人认不出这把剑。”


    滕云淡撑着地坐起身,朝鸿兮仙君拱手,“还请前辈教我,我不想让我妹妹跟着我陷入险境。”


    鸿兮仙君就喜欢这种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当即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罐绿漆,“听我的,把这个特制颜料给剑身刷上去,刷得绿油油的,届时别说灵界修士了,就是当年的剑灵本人来了,他也认不出绿绿的他自己,啊哈哈哈!”


    就在他身前站着的重紫本紫:“???”


    103. 遗传 别把孩子们憋坏了


    神剑的威力受剑主实力影响, 重紫既已成了滕云淡的剑,在他境界足够高之前, 自然无法发挥出巅峰实力。


    一番讨价还价, 以滕云淡答应听重紫讲一百个古早狗血故事为代价,重紫在一阵压抑的笑声中被粉刷一新,摇身一变成了重绿。


    神剑剑灵:为了痛快讲故事, 启发剑主智慧,我忍!


    滕幼可这才问滕云淡,“师父呢,你没抱着他吗?”


    “本来抱着的, 进那道裂缝时怀里忽然一空, 师父就不见了, 我掉在一棵树上,在树洞里捡了一堆漂亮的小石头,后来就遇到了那四个人,对了,他们人呢, 没追上来吗?”


    滕幼可摇头,“我来时就没见到,大概是被鸿兮仙君吓破胆子,不敢跟来了。”说完朝鸿兮仙君投去钦佩的一瞥。


    鸿兮仙君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 摆摆手,“几个宵小之辈而已,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滕云淡拍拍胸脯,一阵后怕,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捧拇指肚大小的彩色晶石,送到滕幼可面前。


    只一眼, 鸿兮仙君便惊得说不出话,疯狂用手指那些东西。


    半天才道:“快快,快收起来,这是五行灵晶,用处特别多,数量却稀少,是我们拾荒节最大的彩头之一,万一被发现你们手里有一捧,连我也保不住你们。”


    滕云淡吓一跳,急忙将彩色晶石一股脑塞给滕幼可,滕幼可伸伸手,东西便进了她的无限背包。


    两人几乎同步看向鸿兮仙君,一脸无辜道:“好了没了。”“我什么都没捡到。”


    鸿兮仙君:“……”


    他无语地看着这对兄妹,片刻后噗嗤一笑,“哈哈哈,罢了罢了,左右相逢便是有缘,我也放心不下你们,这一年你们便跟着我吧,不敢说绝对万无一失,至少真遇到麻烦,我能帮你们争取时间门逃命。”


    滕云淡看滕幼可,滕幼可点头,“咱们跟着鸿兮前辈走,顺便找爹娘和长姐还有师父。”


    鸿兮仙君闻言眉开眼笑,不得不说,滕幼可对他的信任让他特别受用,比他自己捡到那一堆五行灵晶还开心。


    ——等等,至于这么开心吗,那可是五行灵晶啊,他不出手抢就不错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不合逻辑的念头,他一阵不解,随即感动得不行——啊,原来我竟是个如此古道热肠之人,鸿兮鸿兮,鸿福鸿运兮,果真不负当年那位灵剑仙大人赐名!


    “天黑了,快赶路吧,夜里容易被妖兽攻击,咱们得尽快找个人多安全的地方驻扎才行。”


    鸿兮说着给自己贴了张疾风符,这样就不怕追不上猪了,本来要分滕云淡一张,却见他腰间门灵兽袋里钻出一只土狗,土狗落地变大十倍,把他高高驮起,好生威风。


    “鸿兮仙君,咱们一起吧,我妹妹那只鹅跑得快——诶,鹅呢?”


    滕幼可看她二哥好像十分震惊,思及他平时看个话本子都能多愁善感到哇哇哭的性子,怕他伤心,小声说:“卖了。”


    滕云淡怔了怔,紧跟着叉腰大笑,“哈哈哈哈,那辣鸡也有今天!卖得好,我终于不用再看到那张臭得要死的鞋拔子脸了!”


    七彩大白鹅:“???”


    臭小子你才是鞋拔子脸,你给我等着!


    **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阎神婆正坐在八抬大轿上,指挥着抬轿的纸人忽而往东,忽而往西,“奇怪,这林子里到底什么破阵法,怎么绕了这么久还没出去。”


    她急着去寻夫君和三个儿女,哪料人一穿过裂缝就被困在这里,一整天在附近绕圈子,愁得白头发都多了一根。


    “要是我家风轻在就好了,哎。”


    正说着,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大女儿的笑声,和往日温和恬淡的声音不同,那笑声张狂又豪放,带着三分邪气七分霸气,极具气势。


    想到此前在九重天宫就曾听到过一次,阎神婆急声下令,“快,去前边,我大女儿一定是遇到了生死危机,这才被逼得一反常态!”


    八个纸人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赶到了打斗现场。


    彼时斗法已经结束,只剩下滕风轻一身杂草地倒在地上,不远处站着一个浑身是血、满眼崩溃无语不可思议的男修。


    他们三兄弟是浮空船上的散修,原本盯上了滕风轻手里的好东西,见她落单便打起主意,哪料一个照面就惨死俩,手段之狠辣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谁能想到,这女的竟然是个魔修,太可怕了,她一定是魔族的细作,滕家也绝对有问题!


    滕风轻原本要灭口,没想到轮到最后一个时被她娘发现了,此刻她脸上的魔纹已经消退,故意弄得一身狼狈,心里正飞快打腹稿。


    等下要如何跟她娘解释这个血腥的画面呢?就说她情急下生了心魔,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娘只是懒,又不是傻,会轻易相信这个解释吗?


    阎神婆近前定睛一看,根本不用任何言语,光是她女儿趴在地上,那男修一身血地站着,便足以说明一切!


    “好个登徒子,杀人狂,敢欺负老娘女儿,给我撕了他,别留活口!”一声令下,纸人们怪叫着一齐朝目标扑上去。


    男修早见识过阎神婆这一手控物术,知道这些纸人的厉害,但他好歹是个元婴期修士,也不是毫无防备,手持防御法宝,用术法不断击退纸人,一时间门并没落入下风。


    “哈哈哈,好一个滕家,你们果然有问题!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真正身份了——”


    阎神婆目光一冷,一黑一白两道猫影迅速从林中蹿出,唰唰两爪子,将这“知道了一切”的男修撕成四半。


    男修一句“你们全是魔族细作”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已经死得透透的。


    阎神婆早已捂上了滕风轻的眼,柔声说:“风轻别怕,有娘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滕风轻没能看到那血花飞溅的绝美画面,微微遗憾,但听到娘这么说,心里又隐隐感动。


    就像她担心妹妹害怕,每次杀人都下意识伸手挡住她的眼睛一眼,她娘也同样爱着她、担心着她。


    哪怕她是叱咤魔界、被沧海界那些门派家族联手讨伐的大恶人,在娘眼里,却还是个需要她保护的女儿。


    能重来一次,和家人在一起,她真是幸运啊!


    “娘,我刚才……”滕风轻知道,她就算伪装得及时,最初那浪荡笑声肯定也被听到了,思来想去,她语焉不详道,“你或许,需要一个解释?”


    如果她娘说需要,那她就说——就说她被逼无奈,虚张声势唬人而已。


    阎神婆却误会了长女的意思,心里想的全是那男修临死前嚷嚷的那句,“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哎,果然瞒不住了吗?你是家里的长女,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娘的确应该给你个解释。”


    滕风轻:“???”


    她一下噎住,把要解释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想了想,低低“嗯”了一声。


    这个家的秘密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从她这里开始,总比从她爹那里开始好。


    阎神婆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满眼慈爱道:“咱们家祖上,其实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所以娘才成了一个神婆,才能操控这些纸人。”


    滕风轻:“……”


    啊这,不是百分百纯血阎君么?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咱们家有鬼修血脉?”


    “不是。”是不信就那么一点点,“娘你接着编、不是,你接着说。”


    阎神婆也没想到突然走到这一步,忙着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没留意到大女儿微妙的态度,细想了片刻才继续道:


    “咱们家这个鬼修血脉极为稀薄,娘一直不确定你们仨谁遗传到了,现在看来,至少你身上是有一点点的。”


    滕风轻晕乎乎地点头,“您是怎么发现的?”


    “哎,你有所不知,你外祖父就经常发出和你刚刚一样的狂笑声,我从小就听惯了。”尤其是在杀人放火时,这个就不告诉大女儿了,免得吓到她。


    滕风轻:“……”


    阎神婆安抚地摸摸她的额头,“别怕,就是笑几声而已,顶多夸张了点,听起来邪恶了点,没什么大不了。”


    “你那是隔代遗传,是咱们家的天性,娘有时也会忍不住那样笑两声,释放一下紧张的心情,以后问问你弟弟妹妹,他们或许也在憋着,别再给孩子憋坏了,以后咱们娘儿几个背着你爹笑,一起偷偷发泄一下。”


    滕风轻:“???”


    “好了,刚才那个人已经被林子里凶残的猫妖撕碎了,咱们母女快逃吧,免得那两只毫无人性的猫妖追上来。”


    追上来又要逼她盖章,累不死都烦死。


    林子里凶残的、毫无人性的两只猫妖:“……”不就是最近公文多了点,至于吗大人!


    104. 比较 还是我师父更厉害些


    滕屠夫进入时空裂缝, 在被时空乱流吹走的一刹,匆忙伸手拉住了妻子, 等双脚落地站稳, 一看怀里的粉色机器猫,两相沉默。


    滕屠夫:“……玉师父。”


    机器猫:“……滕道友。”


    “抱歉,我记得我当时伸手去拽的是阿萝。”


    “她被时空乱流卷走, 我刚好被吹了过去。”


    两人早从棋友饭友处成至交好友,光这两句已经说明白情况,当下决定速速找到其他人。


    “我担心他们的安全,这里到处都是灵界修士, 一不小心就会有麻烦, 尤其是我家二丫, 拖着那具病弱的身子,也不知要吃多少苦。”


    机器猫站在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上,麻木点头,“是啊,不瞒你说, 我也很担心。”担心他们会惹麻烦。


    这可是灵界,但愿你媳妇跟你三个娃能收敛一些,尤其是最小最不让人省心那个,这里重点点名。


    两个好友心思各异, 担心滕幼可他们、想要快点团聚的心却是一样一样的,彼此驴唇不对马嘴地瞎聊,关键聊完还能给彼此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就很神奇。


    一人一机器猫此时行走于崎岖山路间,脚下的路狭窄到双脚紧贴着并排站好,身体有一部分已经悬空。


    左侧是长长一道深沟, 形如狰狞可怖的伤口,右侧是岩壁,退无可退,每走出一步都伴随着哗啦啦的碎石坠落声。


    滕屠夫暗中运起功德金光,脚下每次不慎踩空都有一朵金莲悄然绽放,稳稳托住他。


    机器猫下意识低头看去,却听滕屠夫一本正经嘱咐,“别低头,蝴蝶结会掉。”


    那是他家二丫特意给打造上去的,每次看到都开心得不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低头可能会发现他不是会走山路,而是会作弊。


    蝴蝶结,那是机器猫一直在刻意遗忘的存在,没想到滕屠夫为了不让他看到那呼呼冒金光的佛莲,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好朋友,那就别怪好朋友我不客气了。


    机器猫认真盯着滕屠夫的头顶看了会儿,语重心长道:“滕道友,你头发似乎比前些日子稀疏了许多,是不是生活压力太大,要放宽心啊。”


    滕·明明有在努力蓄发·屠夫:“!!!”


    “玉师父,你提一下你的粉裙子,风一吹,裙子边容易挡我视线。”


    “滕道友这发际线有点高,这就是英年早秃之兆,切勿讳疾忌医,当早日接受治疗。”


    两位好友对视,隔空眼神交战,片刻后两败俱伤,默契地别开视线。


    “快走吧,天黑了。”天一黑,你媳妇容易搞事。


    “嗯,阿萝最怕天黑了,所以晚上总是不睡,白天才能踏实睡着,你站好扶稳。”


    走路都分分钟掉下去的小山路,滕屠夫竟大步跑起来,步步脚踏金莲,远看圣洁又神秘。


    机器猫:鬼头子怕黑,这就跟你这个佛子怕鬼一样好笑,呵!


    **


    夜色彻底笼罩荒星大地时,鸿兮仙君带着滕幼可、滕云淡两兄妹找到一处修士驻扎地,是一处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彼时这里已经聚集了百余人,绝大部分都是此番来拾荒的灵界修士,极少数是误打误撞被收留的沧海界修士。


    滕云淡老远看见祝青和裴嘉言,激动地朝他们挥手,那两人和身旁修士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脸喜色地迎上来。


    “怎么受伤了?”祝青心细,一眼看出滕云淡气色不对,明显是服用回春丹才撑住那种。


    裴嘉言的目光已经在滕云淡腰间那把绿油油的佩剑上转了一圈,抽着嘴角指了指,示意祝青自己看,“怀璧其罪,算这小子聪明,还知道伪装一二。”


    滕云淡见到两位兄长,那跟见到亲人也没啥区别,呜哩哇啦一通哭诉,最后隆重介绍了人还没到就吓跑抢匪的恩公,鸿兮仙君。


    双方互相见过礼,鸿兮仙君盯着裴嘉言,眼底划过淡淡疑惑,“不知道为何,这位裴小友,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等裴嘉言心生警惕,他又自嘲一笑,“哈哈,许是我和沧海界修士有缘,其实我一见滕幼可,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要不然就冲她卖了鹅,他也坚决不管她。


    裴嘉言:“……”


    行吧,看来不是发现了什么,吓他一跳。


    他灵界的仇家可就在旁边那群人里,万一转世重修之身露馅,他死不要紧,祝青和滕家这两兄妹也要受牵连。


    咕噜噜一阵响,滕云淡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冲鸿兮仙君解释,“我爹娘是凡人,我们一家子都没辟谷,跑了一天饿了。”


    鸿兮仙君表示理解,随手掏出一枚辟谷丹,余光瞥见其他几人的反应,手中一顿。


    滕幼可已经麻利地掏出锅碗瓢盆,滕云淡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拿柴禾和铁架,祝青、裴嘉言自滕幼可手中接过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熟练地拿去溪边清洗。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他眨眨眼,飞快将辟谷丹塞了回去。


    “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滕幼可只当没看见他的拿了又收的辟谷丹,点点头,从无限背包里陆续拿出各式各样的妖兽肉,还有一大堆铁签。


    “麻烦前辈把肉切小块,用这些大铁签穿起来,咱们等下烤肉吃。”


    鸿兮仙君不是没吃过烤肉,但都是一整只往树枝上一串,再往火上一烤,还是第一次做这些,颇觉新奇,依言动手忙碌起来。


    几个人虽然在最外沿的一处角落里,做什么却瞒不过那些耳聪目明的修士。


    见鸿家那最不成器的小儿子大难临头尚不自知,还有闲工夫跟几个下界修士生火做饭,担心者有,幸灾乐祸的更多。


    一老者看了看洗菜归来的祝青,摇头一叹,背着手踱步上前,“祝家小子,你过来一下。”


    这就是最初站在祝青身旁的人,也是他带着祝青来这里驻扎,祝青才跟“误打误撞”来此的裴嘉言相遇。


    老者传音:“你家高祖此番没来,老夫和他相交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好心劝一句,还是快带你这两个小朋友来我们这边,离那位鸿兮仙君远着些,免得等下打起来被殃之池鱼。”


    祝青不解,一想到那人可是滕云淡的恩人,神色谨慎道:“翟前辈,敢问鸿兮仙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老者捋了捋胡子,客观评价,“一个巴掌拍不响,此事倒也不全怪他一人,不过是他和占星门的宝贝疙瘩打了一架,那孩子半路回去便被人洗劫一空,一身伤至今下不了塌,占星门的人正到处找他,要给门中弟子讨回公道而已。”


    坏就坏在,今晚鸿兮的族人没在这里,偏巧占星门就在附近驻扎,已经有人去给那边送信了,等下指不定还要闹成什么样。


    祝青听懂了老者的暗示,谢过对方,匆匆回去先和裴嘉言沟通完,又拉着滕云淡、滕幼可小声嘀咕了几句。


    滕云淡听祝青问他,要不要和鸿兮仙君撇清关系,立马把头要成拨浪鼓。


    “不行不行,虽然那四个抢匪是被鸿兮仙君吓走的,但也算间接救了我的小命,我不能这时候丢下他,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祝青拍拍他肩膀,既欣慰也无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最欣赏滕云淡的也是这点,不管见过多少阴谋算计,待人总是一片赤诚,在这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可谓一股清流,难能可贵。


    他又看向滕幼可,“小可呢,等下万一两边发生冲突,害怕吗?我和你裴大哥会留下,你不如先到翟前辈那边避一避。”


    相识多年,几番共患难,这算是他们仨共同的软肋了,先藏起来再说。


    好在拾荒节有不能伤下界修士的规矩,众目睽睽下,谅占星门的也不敢下狠手,他们几个受点伤不算什么。


    滕幼可也摇头,小声说:“人不是鸿兮仙君打的,我当时在场,可以作证。”


    裴嘉言挑眉,“他是灵界修士,想瞒着你做点手脚很简单,你一会儿可别胡乱出头。”


    小狐狸,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可不能被灵界的猪拱了。


    滕幼可看裴嘉言一眼,羞涩一笑,“因为是我干的。”


    祝青/裴嘉言/滕云淡:“???”


    看他们一脸不信,滕幼可解释,“是真的,占星门那个叫星澜的抢我鹅,说要买回去炖了吃,他特别小气,居然就给我一块下品灵晶,完全是羞辱鹅,你们也知道鹅的脾气,然后他就被这样那样啦。”


    三人:“……”


    竟然不是因为要被炖了吃生气,而是因为给的太少感觉到羞辱吗?


    滕云淡恍然,“怪不得那只鹅被卖了还没自己跑回来,原来是身上背了案底,怕回来连累你,算它仗义。”


    一旁蹲着等烤肉吃的七彩猪抬头往过看一眼,哼哼一声,继续盯着烤肉流口水。


    祝青和裴嘉言这才意识到,就说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那只贱兮兮的鹅不在。


    裴嘉言多看了两眼七彩猪,对上那挑衅的、不可一世的眼神,抽了下嘴角,不仅不再担心小狐狸被忽悠,反而同情地看了忙着帮大家烤肉的鸿兮一眼。


    ——傻小子,你被我们下界的小白菜拱啦!


    鸿兮仙君对几个人的谈话内容毫不知情,刷上滕幼可特制的烤肉酱,使劲吸了吸,香得他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口。


    被对面的猪瞪了一眼,他默默打消了偷吃一口的念头,心里忍不住好奇:这头猪看到烤五花肉是个什么心情?


    最终滕幼可几人都决定留下,烤肉滋滋冒油,发出“快来吃我呀”的召唤时,占星门的人跟着报信的女修一起赶到。


    一个年长些的女修最先冲上来,指着鸿兮仙君大骂:“好你个王八蛋鸿兮,打架不敢光明正大地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我师弟,还有脸在这吃烤肉,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脸!”


    鸿兮仙君嘴里嚼着香喷喷的烤肉,想骂回去又实在没空,干脆瞪了回去,继续吃。


    被无视的占星门大师姐更暴躁了,“你还有脸吃!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师弟下跪道歉,否则你怎么对他的,我就怎么对你!”


    鸿兮仙君终于腾出空,说了句,“你又打不过我,牛什么?”


    占星门大师姐气得要死,“我打不过你还有我师兄,我几个师兄打不过,还有我师父!”


    滕幼可神识一动,忽然道:“有师父有什么了不起,就你有吗,我们也有。”


    女弟子冷笑,“小丫头,我师父可是占星门大长老,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滕幼可摇头,“你师父会占星,我师父也会,但我师父会的,你师父肯定不会。”


    女弟子看了眼已经赶到的师父一行,底气更足,冷哼一声,“我倒要听听看,什么是你师父会,我师父不会的。”


    滕幼可指了指和滕屠夫一同赶来的机器猫,“看,我师父会穿粉裙子戴粉色蝴蝶结,你师父会吗?”


    女弟子愣神片刻,一脸佩服地拱手,“甘拜下风!”


    机器猫:“???”


    105. 占星 亲我一下就让你过


    溪水旁驻扎地, 灵界修士们里三层外三层,将占星门的人和鸿兮仙君一方围在当中。


    可见看热闹这件事, 不分地域不分仙凡, 再高的境界也抵挡不住八卦的诱惑。


    占星门众人浩浩荡荡赶来,为首的正是女弟子口中的师父,门中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占星之术登峰造极。


    随行的多是中年相貌的男女弟子,口口声声要给他们小师弟报仇,一个喊“交出鸿兮那小畜生”,另一个就接“否则将你们一块收拾了”, 口气狂妄至极。


    没办法, 谁让鸿兮仙君身后站的全都是下界修士, 其中竟然还有个撞仙缘的凡人,根本毫无威慑力呢。


    鸿兮仙君气不过,高声跟他们理论,“你们既然都说了,他是跟我分开后半路被人洗劫的, 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证据呢?不过仗着人多而已,红口白牙污蔑人,到底是谁不要脸?”


    “再说, 他要是不强买了人家下界修士的灵宠回去吃,老老实实跟我打架,未必会遇到这种事,还拿一块下品灵晶当作宝贝似的骗人家小姑娘,完全就是活该,呸!”


    不就是撕破脸, 看谁面子先丢光,呵呵!


    星澜仙君的确和门中师长们提了他买鹅的事,不过特意说起这个,是想在小师妹面前刷个存在感,包括他自己在内,从始至终,谁都没往一群下界的鹅身上想。


    毕竟他本身实力不俗,能瞬间将他暴打一顿后扬长而去的,必定是灵界修士,还得是实力跟他差不多的那几人。


    数来数去,嫌疑最大的,可不就是当时还在跟他打架的鸿兮仙君了?


    只不过,强买下界修士的灵宠回去做食材,这事一般人听了都会反感,尤其和自己灵宠感情深厚、将之当做家人的,心里的天秤一下就倒向鸿兮仙君。


    ——被冤枉了自然可怜,如果真是他打的,那就打得好!这种混蛋就是欠揍!


    占星门一众人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内情,一时表情难看。


    不过星澜是门派下一代内定的门主,大长老的得意弟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外人随意欺辱。


    否则,其他门派岂不是还当他们占星门的人好欺负,以后全都来有样学样?


    一番心理建设完成,占星门众人尴尬不在,又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神色,叫嚷着要鸿兮仙君磕头道歉,重金赔偿,否则便打得他一辈子下不了榻,权当帮星澜出气云云。


    滕幼可眼看着他们这一番情绪转变,和系统感慨一句,“果然,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群更熊的家长。”


    系统也觉得这些人过于无赖了些,「宿主,他们总不能全是傻子吧,为什么一口咬定事情是鸿兮仙君干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滕幼可负手望天,静静看了会儿夜空中的繁星璀璨。


    “你信不信,他们肯定知道这事不是鸿兮干的,只是看上了鸿兮身上的东西,想找个借口逼他交出来而已。”


    「当然信,嘿嘿,宿主可是当过星球意识的人,本就是这万千星辰之一,他们占星门的人再会占卜,能有你了解曾经的小伙伴们?」


    滕幼可嘴角扬起,“是啊,刚有颗星辰偷偷告诉我,他们看上鸿家祖传的残剑谱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本剑谱还是我帮着誊抄的,一个字不落还有我诸多心得,怎么就残了?”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鸿家若一直没再出过鸿枭那样的人物,没落了也正常。」


    时间才是这世间最可怕最无情的啊,说得一人一统同时唏嘘不已。


    「宿主,说真的,这么多年了,你后悔当初飞升后对鸿枭做过的那件事吗?」


    “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一脚把他踹茅坑里去,他当年御剑飞行一千零九十九次,我都给他记在小本本上呢,敢踩着我飞,big胆。”


    系统:「……」


    哎呀,那鸿枭被她踹下茅坑后,她就死遁离开仙界,之后鸿枭每日都去茅坑旁怀念她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


    算了,这辈子宿主只想躺平,也不一定还能飞升仙界,真有那一天再说叭!


    **


    双方你来我往吵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谁开的头,“你师父不如我师父”的话题又被提起。


    那大长老不容有人挑衅他的权威,隔空虚点机器猫,“你徒弟既然说你懂占星,那你可敢出来和我一较高下?若你输了,便让鸿兮那小子老老实实道歉赔偿,如何?”


    一代纯纯剑修机器猫:“……”


    占星就算了,他会数星星还差不多,当然不能坑队友,刚要开口拒绝却对上小徒弟疯狂眨巴的大眼睛。


    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师父,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你闭着眼一秒占星的本事了,咱们要是赢了,让那位大长老穿粉裙子戴蝴蝶结呀!”滕幼可欢快大喊。


    机器猫:“……”


    呵呵,瞧把我给能的,占星都不用看星星了!


    两边一番交涉,占星门大长老一肚子火气,终是被二长老一个眼神劝下,同意了粉裙子蝴蝶结这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战败惩罚。


    左右他不可能输,在灵界都难逢对手,更何况对方来自小小沧海界,还是个附身傀儡形如丧家之犬的魂魄。


    且等着输得脸着地,让鸿兮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吧!


    说比就比,占星门那边很快腾出来一片空地,布阵、焚香、净手、祷告上天一系列流程下来,大长老终于占卜出一则卦象。


    他皱眉,“不好,大家要小心了,半个时辰后恐有一只强大的妖兽夜袭。”


    精准到具体的时间和事件,连妖兽数量都有,这就是大长老骄傲的底气。


    占星门众人引以为豪,在此驻扎的修士却一阵心惊,各自吩咐下去准备御敌。


    轮到机器猫了,滕幼可原本还打算让星辰直接透露点小道消息,由她转告师父,听到大长老这占卜结果,她立时改了主意。


    “师父,你就说不是一只是三只,也不是夜袭,而是单纯地路过此地,时间不是半个时辰后,而是一个时辰后。”


    机器猫一脸麻木地鹦鹉学舌,没布阵没焚香,没净手没祷告上天,他甚至还被滕云淡抱在怀里,说话时疑似翻了个白眼?


    如此不像话,哪颗有灵性的星辰会搭理他?


    “哗众取宠,既然你我所说的是同一件事,又各执一词,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占星门大长老对自己的本事信心十足,已然胜券在握,“若是你错了,那就让鸿兮去给星澜磕头道歉,交出身上的储物法宝,权当赔罪。”


    这次不用滕幼可说,机器猫已经怼回去,“若错的是你,别忘了按照誓言所说,穿上粉裙子戴上粉色蝴蝶结,一直到离开这颗荒星。”


    “哼。”大长老从鼻孔里出口气,不再说什么,只静静看天。


    看着看着,他脸色莫名起来,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怎么会这样,星象突然变了!


    **


    半个时辰眨眼过去,大长老口中的强大妖兽没出现,修士们松口气。


    不少人用“你行不行啊”、“吓我一跳”、“原来你也这么不靠谱”的眼神瞄向大长老,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是天象临时有变,这怪我吗?我没算准,不代表他说得就对!”


    一个时辰后。


    红凤凰、小白龙和饕餮将那只趁夜来袭的妖兽半路拦截,群殴一顿,烤熟了吃光光,一起散步遛食途径此处。


    众修士:“……”


    占星门的人就会故弄玄虚,看看人家,也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翻着白眼一算一个准!


    就连占星门的弟子们都暗暗揣测,莫非他们一直以来都学错了,表现得无礼一些,甚至翻个白眼,反而有助于沟通星辰感应星辰之力?


    不行,回去他们得偷偷试试看,居然比大长老占卜得还准,这也太厉害了!


    大长老反复看天,大喝一声,“不对,这星象根本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不是路过,是夜袭!”


    滕幼可一个眼神,三只神兽立刻恼羞成怒地冲上来,“我们只是路过,非说我们夜袭,那好,把你们的储物法宝通通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神兽气息一释放,驻扎地陷入沉默,没想到荒星上还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不是一个级别的,连反抗的心都没有。


    修士们很快排好队,挨个上交储物法宝。


    轮到滕幼可时,小白龙眼珠一转,摆了摆尾巴道:“你摸摸我尾巴,亲我脸蛋一下,我就放你和你的同伴过去。”


    滕幼可白它一眼,摸摸龙尾巴,照着它脸蛋啾了一下,带着滕屠夫等人顺利过关。


    后面紧跟着占星门的人,大长老沉思片刻,此事皆因他失言而起,总不能害得门派众人被洗劫一空,再三挣扎后,他忍辱负重般抱着小白龙的脸吧唧一亲。


    还陶醉在刚才那个啾啾里的小白龙:“???”


    106. 身份 冒名顶替(修结尾)


    小白龙震惊许久, 而后用尾巴将包括大长老在内的占星门众人狂抽一顿,卷走储物法宝, 连外衣都扒光。


    一群人气势汹汹赶来, 场子没找回去,里子面子丢了个光,灰溜溜跑回自己驻地。


    回去后, 大长老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还有点懵,他们不是去找鸿家那小子麻烦,打算趁机要出残剑谱吗?怎么就沦落到和星澜一个下场了?


    “星澜这事,该不会是那三只神兽干的吧?”


    “有实力又不讲理, 感觉像。”


    “可能是想吃鹅, 顺手把人给劫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猜出了“真相”。


    同时荒星上有三只神兽游走的消息传开, 无数人想要碰运气收服一只,毫无例外挨个被洗劫不提。


    滕幼可、滕云淡和滕屠夫、机器猫顺利会合,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找到阎神婆和滕风轻,鸿兮仙君幸运地逃过一劫,也打算去找族人, 干脆和滕家一起结伴上路。


    祝青想见见灵界的祝家人,决定跟着老者同行,裴嘉言有自己的安排,还要防备身份被死对头发现, 天没亮就独自离开。


    一年的荒星历练,就此开始。


    **


    一个月后,滕幼可骑着鹅慢悠悠在林子里看风景,嘴里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古早流行歌曲,起初有点怪,渐渐才觉出别有韵致。


    半个月前, 他们一行进入这座天然的超大型困阵,由于地势复杂阵眼太多,一环套一环,连阵笔精都只能尽量避开危机,却没法一下找到出口。


    有意思的是,每破坏掉一处阵眼,这林子里的季节都会随之一变,上一秒鹅毛大雪,下一秒艳阳高照。


    “大自然真神奇啊,这林子简直鬼斧神工。”滕幼可由衷赞叹着,经过一片矮灌木时,顺手拔掉了其中一棵,大晴天一下转多云。


    这是她近来发现的新游戏,开天气盲盒,玩得乐此不疲。


    须臾,大雨浇头淋下,滕幼可偷偷吐下舌尖,跟着大家四处找地方避雨。


    幸运地找到一处山洞,滕屠夫带头钻进去,里面的空间比看起来宽敞不少,已经有几拨修士在此驻扎。


    “妹妹快看,是秦家人。”滕云淡小声嘟囔句“看来我运气也不是一直那么好”,往山洞最里面扫一眼。


    那里坐着秦如茂一家五口,他们聚齐得倒是挺快。


    秦家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只不过两家本来就关系不睦,哪怕这山洞里只有他们是从沧海界来的,彼此间也没半点打招呼的意思。


    另外几拨灵界修士左右一看,心中明了,也懒得多管闲事,继续商量起一同破阵离开这林子的办法。


    “不瞒各位说,在下一来就被困在此处,已经研究月余,这是一片天然的阵林,林中阵法万千,牵一发动全身,我等之所以迟迟无法掌握其要领,皆因林中修士不停破坏各处阵眼,导致阵法一直在变。”


    “那怎么办,那么多人哪儿管得住,这林子里连株灵草都难得一见,高阶妖兽也少得可怜,咱们是来拾荒的,没东西还拾个屁,荒死算。”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正因为这林子里有玄机,才会出现这么复杂的天然大阵,如果能破解所有阵眼,说不定,有天大的惊喜。”


    “林道友此言当真?”“那咱们就不是被困住,而是被这林子选中了啊!”“会不会谁找到的阵眼多,谁就会天降机缘?”


    众人的思维一下发散开,越说越激动。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易,也没有毫无根由的难,在下有幸加入养老盟,这是一位大乘期圣君每月十五时布道所言,私以为是极。”


    一提到养老盟,立马再没人质疑林仙君的推断,毕竟灵界的养老盟里,那可都是一群等着飞仙的老前辈,低境界的人要想拿到一块养老令,比登天还难。


    这个级别的存在,一个闭关动辄几千上万年,轻易无法得见,从他们口中流出的话,不用问,字字是金玉良言。


    气氛从最初的消沉一下轻松起来,所有人重新提起干劲。


    林仙君垂眸掩住嘴角的一抹苦笑,只盼着这些人能更积极些破阵,免得大家真的困死其中。


    这林子有个球的惊喜,它就是个天然牢笼,凭他一个人破阵下辈子都别想离开,一个个有空在这儿唉声叹气,不如干点实际的。


    丧什么丧,都给他去干活,破阵啊!


    **


    滕幼可早从阵笔精那里得知真相,猜到那位林仙君的用意,笑而不语,不过从他口中听到养老盟,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她私下和系统嘀咕,“我差点忘了,养老盟就是发源于灵界的,不知道他们除了每月十五的布道日,是不是逢月初也会赶集?”


    「宿主要去看看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场大雨得下一夜呢。」


    滕幼可想了想,转而问:“秦瑶那个女主系统恢复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作妖?”


    「你应该问,它哪天安分过,我刚才一进山洞就试探过它了,区区lv.1又被我打瘫一回,目前只能告诉秦瑶一些书里的原定剧情,这还是秦瑶四处搜刮养魂玉喂它的结果。」


    “胡半仙没跟来,秦安那双手是怎么回事,谁给他补上的?”


    「是秦瑶,原书里她就带着家人一起进入了这颗荒星,然后打着滕道君后人的名义,得到了一位医修的帮助,那人还收了秦柔为徒,倾囊相授,秦柔这次回沧海界后,就会在炼丹和医术上声名鹊起。」


    滕幼可:行吧,真是一日不偷点什么就难受,看来要想杜绝这种总是不断被白嫖的事,他们一家的身份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就算他爹不是滕道君亲儿子,是直系血脉后人也行,反正不给冒牌货一家继续占便宜,像原书里一样抢她一家人的好命格。


    “爹,这里有那么多灵界修士,不知道咱们会不会遇到滕道君,我好羡慕祝大哥,他们家人多真热闹。”


    滕屠夫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也早就看不惯秦家的所作所为,尤其秦道君知错不改、掩耳盗铃的行为,更让他不齿。


    “二丫不用羡慕别人,如果能遇到咱们那位祖先,爹必然会带你们和她相认,就算此番错过,我在红海中也答应过她,等到了泰安大陆,会接手泰无宗的天同峰,代她完成飞升前未竟的心愿。”


    “那太好了,这样咱们家就有了根,不是浮萍了。”滕幼可没想到她爹早有打算,开心不已。


    家算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执念,她退休了,有了家,马上她爹娘也能认祖归宗,拥有自己的家,真好。


    一家人越来越紧密,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书里那一切,长姐担心的惨剧也不会发生了?


    **


    入夜,山洞里的修士们静下来,各自打坐休息。


    滕幼可悄悄回到随身小院里,抱着养老令一番研究,还真被她在犄角旮旯发现一个新功能。


    ——灵界养老盟已开启(限时一年)。


    要不是听旁人议论,她险些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更新,急忙对养老令道:“今天刚好初一,灵界养老盟有赶集日吗?我想去逛逛。”


    养老令没回答,小院的大门却逐渐化作一道白色光幕,和沧海界的传送门一样。


    她这次没申请摆摊,需要支付传送费,放了几块上品灵石发现不管用,灵机一动,将滕云淡捡来的五行灵晶挑一块递出去。


    她拿的是绿色灵晶,代表五行中的木灵气,白色光幕一下泛起莹莹绿光,吸引着她一步迈了进去。


    天地陡转,她眨眼间置身于一座飞檐拱壁、小桥流水的漂亮园林中,身上披着一贯的黑斗篷,安静走在有说有笑的人群里。


    听了会儿才知道,她进入的是比白色光幕还要高级些的集市,大约是跳过自由开放的地摊区域,一下进入了专为医修和丹师们准备的高级交易区。


    应该是那块木系五行灵晶的敲门砖效果了。


    跟着前面的修士一路走到一间雅致的亭台水榭,身着绿裙的侍女们笑着迎出来,精准喊出了每个来客的道号。


    滕幼可:“?”


    不是说好匿名的吗!那她怎么办,不会被赶出去吧?来都来了,不让她逛一下怎么行,这委屈她可受不了。


    眼看一个侍女已经朝她走来,明显察觉她有些陌生,眼底有着疑惑和警惕,滕幼可默默掏出纸笔,写了张字条贴在自己胸前。


    ——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


    侍女看清上面的字,轻抽了下嘴角,紧跟着热情招呼道:“这位‘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道友你好,初次相见,请随我来。”


    才知道人家喊的不是道号是昵称的滕幼可:“……”


    灵界人的昵称都好一本正经啊,她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107. 坦白 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关于能不能修改昵称一事, 滕幼可从侍女口中旁敲侧击几句,发现没戏, 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养老嘛, 叫什么名字不是养,吃香喝辣玩得开心就行,哪怕成了一群“蓬莱”“致远”“青禾”中唯一一个“滕筠亲儿子, 如假包换”,她也……只能咬牙认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那些起昵称太正经的人, 都给她检讨一下!


    侍女察觉她局促不在, 忍不住又看了眼被她攥在手中的字条, 笑问:“你真是滕仙君之子啊,我怎么听说你是沧海界人士,前不久你长女才拜师萤须仙君?”


    问话的同时心里也在感慨,他们器道这斗篷质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呐,好端端的男修, 形貌改变后看着倒还凑合,就是这声音,改变后总带着一丝女气,哎。


    不等滕幼可琢磨如何回答, 她轻拍额头,“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拾荒节和你们那的五色海重叠,你从养老盟过来的吧?”


    滕幼可惊讶,对手里这块养老令的分量再次刮目相看, 原来这短暂的一年跨界养老权限,灵界的人竟然也都知晓。


    太好了,这样她也不用装模作样假装本土人士了。


    另外,她刚才打出亲亲祖母的名号,主要是自己还没道号,也不方便随意报上真名,没想到偌大一个灵界,这里的侍女还真知道她祖母,听起来还对她的事很熟悉?


    她好奇问出口,“前辈认识滕仙君吗?”


    “当然,滕仙君一手炼丹术无人能及,别的集市不好说,在我们木行集市,提到滕筠的名字肯定人人皆知。”


    滕幼可听得弯了眉眼,心底与有荣焉。


    真棒,她家不光爹娘哥哥姐姐是大佬,连祖母也是灵界大佬,让她安心养老的靠山又多了一座!


    侍女像是对滕仙君极为推崇,滕幼可恰好有心多打听几句,一个疯狂吹彩虹屁,一个超级捧场,真是越聊越投机。


    等穿过一道卷帘门,踩着荷叶走过飘香的荷池,两人已经熟悉起来,滕幼可也大致了解了滕仙君在养老盟的地位。


    灵界养老盟作为下界所有养老盟分支的总部,在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美食、经商等各道上都设有一位道主,负责统管该道养老盟成员,定期下发一系列任务等,权力颇大。


    上一位丹道道主羽化登仙后,这一任的道主人选尚未择出,滕道君和萤须仙君便是其中两个强有力的候选者。


    除了他们俩,还有另外三人,这五人近期正斗得水深火热,巧的是和此番拾荒节也有些关系。


    “谁能当选丹道道主,就看他们的人谁能最先找到传说中仙人遗落在此的灵草园了,我最看好滕仙君,还投了她的注呢。”侍女笑嘻嘻压低声音说。


    滕幼可冲她竖起大拇指,“前辈有眼光。”


    说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一座草木扶疏的花园中,也是木行集市的主市坊。


    由于物品贵重,摊主们并未直接将其摆出来,而是各自寻了一处喜欢的花丛或草木挂牌,将所售丹药、灵草等的名字、价格依次标明,于木牌下席地而坐,静待感兴趣的客人上门。


    侍女热情地给滕幼可介绍一番,而后匆忙离去接引其他来客,滕幼可徐徐走在花园中,十步一景,美不胜收。


    **


    逛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了各种熟悉的灵草丹药,当剑灵那些年陪着剑主东奔西走的经历不禁涌上心头。


    “啊,死去的回忆在攻击我,今天又是想把鸿枭踹下茅坑的一天。”


    她拍拍额头,甩掉那些老黄历,继续在一众灵丹妙药里挑选他们一家人能用的。


    灵界的丹药可遇不可求,没有相应的修为和足够浓郁的灵气,就算手握丹方,在下界也很难炼得出,她要抓紧这宝贵的一年时间,努力囤货才行。


    木行集市的交易方式有三种,最次是支付灵晶,好一点的用木行灵晶,要是能以物换物最佳,毕竟能进灵界养老盟摆摊的修士,很少真的缺钱。


    滕幼可花光手中的木行灵晶,连带着星澜给的那一块下品灵晶也用出去,正打算翻翻无限背包,拿点旧物出来继续买买买时,忽然听到前面有人争吵,还数次提到了她祖母的名字。


    头顶雷达转动,两只耳朵一下支棱起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相继入耳。


    “滕筠,我出手救了你亲孙子半条命,给他一双好手臂,还收了你的亲孙女为徒,倾囊相授半点不藏私,只是向你借一株灵草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


    男修语气不悦,像是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不知恩图报之人。


    女修音色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萤须,我只有一个孙子,上次有他消息时他还好好的,没听说断了双臂,你不能随便救个人收个徒,就往我身上赖,还妄想从我这里拿走万年的上云草吧?要都像你这样,我有多少株也不够大家分,你说呢?”


    萤须压着火气,声音提高三分,“不信你大可以问问看,我可是在荒星上当众救人收徒,多得是证人,他们来自沧海界秦家,一家五口,另外不瞒你说,我也怕认错人,还推了一下你那儿子的命格,的确和你对得上。”


    为了拿到竞争对手手中这株万年灵草,他费尽心思打探她的软肋多年,没想到居然能在荒星遇见她的血脉后人,那一家子还傻乎乎送上门来,简直是天助他!


    修行最忌因果,有了那一家人当把柄,滕筠这个最麻烦的对手,基本可以宣布出局了,跟剩下三个争丹道道主之位,他把握大得多。


    滕筠留在沧海界的神识自爆,她本人也多少受了些影响,这才没去拾荒节,没想到竟被那假货钻了空子,真是恶心透顶。


    正要嘲笑萤须眼瞎认错人,先前给滕幼可引路的侍女刚好带着客人回来,闻言朝滕幼可一指,“是不是滕仙君之子,问本人不就行了?”


    唰啦啦,所有视线一下集中到滕幼可身上,她还怪不习惯的,腼腆一笑,将手中那纸条重新贴回胸前。


    超大几个字:滕筠的亲儿子,如假包换。


    周围传来噗嗤的笑声,就冲这不正经的昵称,许多人一下就明白她是通过养老盟来的下界修士了,听说他们那边流行这么起名。


    一众视线中,有一道仿佛淬了毒,另一道却极其温柔,滕幼可迎向后者,和她的亲亲祖母隔空对视。


    “卡卡快看,我祖母美翻了,救命,纯欲天花板大美人,我申请个隔代遗传不过分吧,嗷嗷嗷!”


    「宿主你别说,你好像真跟她有几分神似,你的脸型和眉眼像你爹,鼻子嘴唇像你娘,长大后肯定也是大美人一枚。」


    滕幼可心花怒放:滴,亲亲大美人祖母,你的宝贝小孙女上线啦!


    她快步走上前,握住滕仙君的双手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娘~~”


    滕仙君扫了她一眼,嘴角狂抽,嘴上淡淡“嗯”一声,背地里却偷偷掐她手心一把,笑骂着传音,“臭丫头,胡喊什么,叫祖母,以为你批个斗篷我就不认识你了?”


    滕幼可:“???”


    短暂的震惊过后,旋即崇拜得不行——哇哇哇,祖母好厉害,她还是头一次掉马掉得这么快,还这么开心!


    “嘿嘿嘿,祖母,你怎么知道是我呀?那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我不是我爹吗?”


    “那倒不会,你祖母我早年和人鱼族学过瞳术,等闲易容法宝瞒不过我,你放心,除非那些大乘期的老家伙亲自来辨认,不然你安全得很。”


    滕幼可果断放下心,她还小,一点也不想承担起这个家的重担,有事还得她爹来!


    祖孙二人迅速相认,而后拉着手一起看向满脸不可思议的萤须仙君。


    大的冷笑,“这是我亲儿子,如假包换,你确定她是你见过的那个?”


    小的跟着轻哼,“连人都认不清,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去荒星上问问,沧海界的修士如今谁不知道那一家子是假的?”


    看两人说得信誓旦旦,萤须仙君脸色一沉。


    他知道,滕筠这人敢作敢当,如果他真对她后人施了恩,她捏着鼻子也得认栽,但如果是那一家子骗了他……


    岂有此理,区区下界蝼蚁,连灵界仙君都敢骗,关键还做得如此逼真,命格都能欺瞒,彻底坏了他的大事!


    今后滕筠有了防备,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把那一双手臂和一身医术给他加倍还回来吧!


    萤须仙君丢下一句“许是有误会,待我去确认一番”,也没脸再提借用万年上云草一事,转身匆忙离开。


    滕幼可和滕仙君相视一笑,手拉手去了花园僻静处,布下隔音阵,大大方方聊天。


    “祖母,你要用上云草炼丹吗,我这里刚好有几株以前别人送的,等我帮你找找。”


    滕幼可在无限背包里翻了翻,转眼取出十几株上云草,每一株都是万年份以上。


    这种灵植一旦种下,周围会云雾缭绕,遮挡视线,不然种在花圃里年份更长。


    仅有那一株还是九死一生从秘境中带回的滕仙君:“……”


    “二丫,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师父送的,养老令也是?金院连灵界都少见,只在那些大乘期圣君当中存在,里面确实有些玄妙,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滕幼可:震惊,不为金院的少见,而是为什么祖母会知道这个名字!


    滕仙君看她这表情,哈哈哈大笑,“你爹在红海海底通过我的幻境考验后,自己对着虚空说的,我不仅知道你叫二丫,还知道你姐叫大丫,你哥叫狗蛋。”


    说话间掏出三块玉牌,给滕幼可展示一番。


    “看,当时我特别激动,迫不及待就帮你们提前办好了灵界的户籍,就等你们全家一起飞升上来团聚了。”


    滕幼可:oh,no!!!


    **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天将破晓。


    滕幼可被拉着手喊了无数声“二丫”,带着祖母给的满满五袋子丹药回到山洞中时,脑海中还盘旋着“二丫魔咒”。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还没飞升,就成了灵界的二丫了???


    同情地看了眼抱着机器猫扯呼的狗蛋,她诡异地心里平衡了几分,还好,兄妹姐妹多,大家有难一起当!


    趁洞内其他修士不注意,她悄悄拉着二哥,给他分了祖母的爱心储物袋,并恭喜他,还没飞升已经是灵界响当当的狗蛋了。


    果不其然看到一张抽搐中带着几丝崩溃的脸孔,心里越发平衡,她真是个坏妹妹呀,嘤嘤嘤。


    滕屠夫一觉睡醒,总觉得两个儿女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但这一夜平静得很,不应该啊?


    他传音问机器猫:“玉师父,昨夜你可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机器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粉裙子,一脸高深莫测,“并无。”除了我那最小的逆徒消失了一夜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滕屠夫当然知道小女儿不见了,以为她是嫌山洞里不舒服,跑回小院里睡觉,并没多想。


    见外面雨过天晴,洞内的修士陆续离开去破阵,遂不再纠结,“咱们也走吧,得赶紧找到你们娘和长姐,我实在是想我媳、咳,担心她们母女二人。”


    滕幼可:“……”


    早饭吃饱了,狗粮味道不错,谢谢爹。


    **


    阵林之大之复杂,着实教一众被困的修士头痛不已,多亏了阵笔精暗中领路,滕幼可一家虽然没能走出去,却也不至于始终在原地绕圈子。


    又一个阵眼破除,季节一秒入冬,天空中大雪纷飞时,滕幼可的识海里忽然想起系统激动的喊声。


    「宿主,我找到你娘和你姐了,左前方一百里,他们和占星门的人在对峙,快去!」


    滕幼可想也不想就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和我长姐在前方一百里处,被占星门的人堵住了?”


    心中一瞬十分充实,仿佛失去的什么东西突然回来了的机器猫:“……嗯。”


    滕云淡低头看看怀里的机器猫,浑身冒酸气,“师父,你怎么单独传音告诉妹妹,不告诉我,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妹妹身体不好要养病,得少操心。”


    滕幼可连连点头,二哥懂我!


    机器猫不想理这个傻徒弟,更不想理那个逆徒,“快赶路吧,你娘和你长姐只有两个人。”


    万一这俩没忍住,打了对方一片,那你们家的和平就危了——为师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林中阵法多变,没办法用小院飞行,滕幼可骑着大白鹅在前领路,滕屠夫、滕云淡和鸿兮仙君骑变大的土狗紧随其后。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躺一地的占星门众人,个个鼻青脸肿,阎神婆和滕风轻正背对他们,仰天发出一长串张狂邪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风轻,爽不爽?”


    “哈哈哈哈哈哈,娘,太爽了,不愧是外祖父遗传的血脉,像这样的我还能再笑十声!”


    因为阵法之故,母女俩后知后觉身后来了人,回过头看到一脸懵逼的滕屠夫,借着胸口这股豪气,双双下定决心。


    是时候跟夫君/爹坦白了!


    “滕郎,其实我身上有鬼修的血脉。”不是一点点,是超大一点,能管整个鬼界那种。


    “爹,其实我脸上长了魔纹。”不是一两道,而是整整半张脸,能止小儿夜啼。


    滕屠夫心疼地上前握住母女俩的手,“好了,我知道了,先别说话,来,服下这颗清心丹,很快这股错觉就过去了,这阵林里的幻阵确实防不胜防,你们看我最近是不是头发稀疏许多,像僧人一样?都是错觉。”


    滕幼可:“……”


    108. 破阵 生活需要点诡异


    坦白需要莫大的勇气, 尤其是足以颠覆一个平凡五口之家的惊人秘密。


    被滕屠夫这么一打岔,阎神婆和滕风轻那一口气没撑住, 双双进入影后模式, 服下清心丹后,人果然“清醒”过来。


    “夫君,你终于来了, 我笑得嗓子都劈了,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快乐得停不下来。


    “爹,还好你们来得及时, 我刚刚都笑得窒息了。”窒息般的极致刺激, 没想到和娘一起放浪形骸这么爽, 以后可以带妹妹一起体验一下。


    母女俩才将真心话遮掩过去,占星门一女弟子已经吃力地爬起来,指着自己一身伤朝这边尖叫控诉,“胡说八道,就是你们仗着人多, 用那些歪门邪道伤的我等,下手如此狠辣,分明是两个妖女,还在这里装!”


    阎神婆看了眼厮杀得肢残体破的纸人们, 脸不红心不跳地和滕屠夫解释,“我入幻了,控物术有些失控,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是纸人动的手,她才不认账。


    滕风轻神色温柔,朝那女弟子沉静一笑, “诸位前辈定是也被幻象迷惑了,看到的都是错觉,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才怪,居然想打劫我们娘儿俩,瞎了你们的狗眼,要不是我爹来了,立马要了你们狗命。


    话说回来,这是灵界哪个门派的修士,这么不禁打,她和她娘虽然都在扮猪吃虎,但对方这么多人,还高出她们俩一个境界,未免软脚虾得离谱了些!


    滕幼可观察片刻,小心翼翼帮娘和长姐开脱,“爹,他们身上的伤多半是之前被神兽打的,不怪咱们,咱们可不管赔。”


    彼时这些人不仅被小白龙狂抽一顿,还被抢走了所有丹药法宝,这才搞得这么狼狈,一身伤迟迟未愈。


    也多亏小白龙气疯了,下手够狠,让这些人伤筋动骨,否则娘和长姐遇到一群全盛状态的灵界仙君,搞不好真会吃亏。


    “没错,我作证,是那个穿粉裙子戴粉蝴蝶结的大长老突然轻薄神兽,抱着龙脸啪叽一亲,惹怒对方,他们全师门才招致一顿毒打,我当时就站旁边,看得一清一楚。”


    滕云淡挺身而出,和妹妹团结对外。


    被形容成连条龙都不放过的老变态,还被重点描述了一番战败粉嫩造型的大长老面皮涨红,红得发紫,险些背过气去。


    机器猫同情地看了手下败将一眼,相比之下,他一个傀儡穿条粉裙子,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看来都是误会了。”滕屠夫笑着打圆场,笑意却不达眼底。


    占星门几个弟子身上之前并未沾染孽债,现在却黑气缠身,恐怕一路走来没少劫掠无辜的人,若非他们赶来得及时,妻女定然也要遭殃。


    老婆孩子是他唯一的逆鳞,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扶着妻子,滕幼可和滕云淡搀着他们长姐,一家五口转身离开,给占星门众人留下五道平凡弱小的背影。


    一个满身孽债的男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且急需丹药疗伤,见那些下界修士不是凡人就是金丹期,他自恃哪怕受了伤也打得过,偷偷尾随上去。


    只是才跟到半路,整个人就被一把凌空飞来的剁骨刀骇住,双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气势何等惊人,怎么可能出自区区凡人亦或金丹修士之手?


    剁骨刀唰一下从他身上飞过,那人和那一身罪孽齐齐被斩灭。


    不久后,还在原地咒骂的占星门众人被一把剁骨刀带着九十九道化实刀意追着一顿猛砍,沾染罪孽的人无一幸存,其余见死不救者则伤上加伤,样子惨不忍睹。


    灵界修士如何,境界高又如何?


    一样趁你病要你命。


    在家人面前,没有大慈大悲的归宁寺佛子,只有一个能豁出一切守护妻儿的滕屠夫。


    佛子一怒,血染千里。


    **


    离开路上,滕屠夫扶着妻子脚步快到飞起,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几个被斩杀的弟子罪孽如此深重,以至于返给他的功德超标了。


    救命,要是被追上,他人又在这么微妙的重叠时空里,想不飞升都难!


    阎神婆刚还觉得夫君今日不同以往,胆子真大,连灵界仙君都不怕,现在见他跑得飞快,不由好笑,这才正常嘛。


    “夫君,别担心,那些人本来就身受重伤,还没丹药,他们不敢追来。”来就来,她的纸人在半路上等着呢,来两个杀一双。


    滕屠夫低低应声,“不过,那些人毕竟比咱们修为高,看样子心眼也不大,咱们还是快些离开阵林,早点脱身才好。”


    不甩掉那些功德金光,他实在无法安心,或者找个机会让小女儿收了也行。


    滕风轻只觉得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但凡她娘此时放开神识,折回去一看,都会知道她爹刚刚干了什么。


    虽然她对她爹的维护还是挺感动的,但是家都要散了,光感动有屁用啊!


    滕幼可暗暗叹气,她才十四岁啊,为了这个平凡的五口之家真是操碎心。


    罢了罢了,“卡卡,功德金光帮我收了,瞧把我爹给吓的,再让罪去追着占星门的人砍一轮,就算我娘发现什么,也猜不到我爹身上了。”


    「嘿嘿,就知道宿主不会放过那些坏蛋,他们想欺负你娘和你姐呢。」


    系统偷偷放出天丝,隔空一捞,将功德金光打包收好,它家宿主别的不缺,就缺——咳,顺手将一滩黑色液体甩在占星门众人附近,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大逃亡游戏啦。


    几乎在滕幼可才扫完尾的一刹,滕屠夫仿佛跑累了,脚步渐缓,心底悄然松口气。


    阎神婆的纸人没截到人,见夫君跑不动了,不放心展开神识查看了下,这一看,差点笑出声。


    看来最近修仙界不太平,各个秘境都在闹黑色液体的怪物啊,瞧那些人被追得,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真是有趣极了。


    跟着滕家一路赶来救人,又跟着他们一路逃命的鸿兮仙君一脸莫名。


    他小声问机器猫:“这位道友,你觉不觉得,他们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机器猫心里已经腹诽半天了,闻言却是抬起下巴,一副长者口吻道:


    “在下有一双发现感人亲情的眼睛,所以看到了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患难与共,你有一双发现不对劲的眼睛,说明你眼睛不对劲,自己检讨一下。”


    鸿兮仙君将这话仔细咂摸一番,大为震撼,“谢谢点拨,受教了!”


    **


    一家人团聚,哪怕困在阵林里,大家的心情也全然不同。


    傍晚,滕幼可辗转几处阵眼,终于在暴风雪、雷雨、暴晒天气后,开出了一个秋高气爽、清风怡人的天气盲盒。


    鸿兮仙君舒服地吹着风,冲滕幼可竖起大拇指,“真会玩!”


    后知后觉哪里不对,突然指着她身下的鹅大叫:“你骑的怎么是鹅,不是一头五颜六色的猪吗?”


    滕幼可对他才发现这件事万分佩服,没记错的话,他们赶去找她娘和长姐时,她骑的就是鹅了吧?


    理由很简单,当然是因为习惯了白白的诡异之主,花里胡哨的看着眼晕,但她还是礼貌敷衍一句,“鹅有翅膀,能扇风助跑。”


    鸿兮仙君恍然,继而瞪眼,“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说,这只鹅不是卖了吗?它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你看错了,这不是那只。”


    “不可能,明明就一模一样,你瞧,它左眼尾还有一颗红痣,不对劲,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只相同的鹅,我师父说的没错,你总能发现不对劲,你检讨一下。”


    鸿兮仙君:“……”


    是、是这样吗?


    他茫然无助,下意识回头去看机器猫,机器猫怜悯地朝他招手,“快来,这是果园里新摘的灵核桃,大补,你多吃点。”


    嗅到核桃上浓郁的灵气,鸿兮仙君惊喜,一迭声道:“谢谢谢谢,你也多吃点,咱俩一起补补。”


    机器猫:“……”


    **


    之后三个月,滕幼可将被困的日子过成了惬意的度假。


    白天,全家人和鸿兮仙君一起四处破阵,她骑着鹅慢悠悠看风景,随手破阵开天气盲盒,好几次暴雨浇了全家,赶忙在被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一日三餐吃得营养又精致,以至于鸿兮仙君对沧海界修士的豪奢印象拔高再拔高,凡人都过得这么滋润,高阶修士莫不是顿顿享用龙肝凤髓?


    到了晚上,林间妖兽出没,一家人虽然自己不惧,却都觉得其他人会害怕,依旧沿袭了凡人的生活步调,日落而息。


    滕幼可趁机送滕云淡去剑域修炼他的《天衍剑》第五式,顺便聊回来一堆炼材,配合着忘忧临行前送她的祥云石,打造出了一套柔软舒适的石桌椅。


    摆在井口旁边,淡淡祥云呼应着不死泉的灵气,云层中不时有金光流转,美得神秘莫测。


    不死泉泉灵扒在井口过眼瘾,“闪闪的,真漂亮啊,这又是花圃里那小子送的?”


    “这次是他哥送的,不过硬要说是他送的,也不是不行。”


    不死泉泉灵听得头顶冒水花,不满地瞪故弄玄虚的滕幼可,“臭丫头,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滕幼可手一挥,几块漂亮的五行灵晶飞入井口,不死泉泉灵一把接住,两眼贼亮。


    “哈哈哈,实不相瞒,老夫就喜欢你这么没礼貌的样子!”一头扎进井底没了影子。


    滕幼可:哼。


    她对自己的小手工满意极了,往石凳上一坐,身子一下陷进去,舒服得她恨不得就这么睡上一大觉。


    黑白团子抱着它的专属翠竹凑过来,蹭蹭她的腿,三两下爬到她怀里,身子一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转眼响起细微的鼾声。


    花树上,黄金蟒依旧死死盯着屋檐下那鸟笼,鸟笼里的灵猫拽严黑绒布,心里无能狂怒,嘴上叽叽喳喳。


    黄金蟒:呵呵,这绝对不是个好鸟儿,我看它能躲我到几时!


    灵猫:救命,族长怎么还不走,他一定是想揍我,他还带了那个恐怖的团子来!


    紫藤萝倒挂在小木屋四周,静静看着随身小院里的一切,清风徐徐,它开心地抖动枝叶,发出安逸宁和的沙沙声。


    滕幼可养老,它也跟着养老,满院子都是戏精,这日子真不赖呀~


    **


    某日,随着阵笔精没日没夜的辛勤劳动,最后一个阵眼终于被破处,滕家五口顺利走出阵林,鸿兮也终于和走散的族人会合。


    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上百修士,而林子外,祝青、裴嘉言、诸多灵界修士齐刷刷等在那里。


    看到滕家人也在,祝青和裴嘉言有种果然的宿命感,以滕云淡的气运,的确会碰上这种大机缘。


    祝青隔空传音道:“荒星已经传遍了,阵林里有大机缘,可能和灵界一场丹道道主的竞争有关,这些人已经守在这里多日,你们小心。”


    说话间,秦如茂一家也知道了怎么回事,秦安忽然指着滕云淡大喊:“他是气运之子,如果真有什么大机缘,必定在他手上!”


    滕云淡:“???”


    滕幼可气不过,戳戳大白鹅,“动手,你不是有个群攻叫燥气难耐?修士不怕热,但他们鼻子灵敏,给他们来个臊气难耐。”


    就是腐烂的臭鱼烂虾的味道,臭不死他们!


    大白鹅嘎嘎一叫:“没问题,看我哒!”


    “诡异之群攻术法:骚气难耐!”


    下一秒,那些等着黑吃黑的修士们忽然眼神一荡,含情脉脉看向了彼此。


    109. 撞破 终究是碰面了


    阵林外, 一群修士搔首弄姿、相互暗送秋波,空气彻底凝固。


    滕幼可被滕风轻捂住眼睛, 传音问大白鹅, “这是臊气?你确定?”


    大白鹅理直气壮,“怎么,就是按你说的做的, 还不够骚吗?”


    一人一鹅鸡同鸭讲,由于场面儿童不宜,滕屠夫和阎神婆火速带着三个儿女遁走,耻与为伍。


    大白鹅的群攻术法在三十秒后消失, 然而修士们并没失忆, 完全记得刚刚的事。


    师兄师妹爆发多角关系狗血大战、嫂子小叔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各家各派哪还顾得上找大机缘,内部先打了起来。


    接下来一个月,滕幼可跟着家人一起逛逛停停,踏遍荒星千山万水,看尽此间湖光山色, 时不时还能听到那场狗血事件的后续解闷,日子乐逍遥。


    又逢月初,滕幼可趁夜里全家歇下,花费一块火行灵晶, 自小院大门传送到火行集市。


    本是随意走走,没想到被她赶上一场大型的火灵集会。


    “你来得真是时候,平时赶集,这边顶多有几簇地火在此售卖,今日却聚集了上百摊主,人手至少一簇到两簇地火, 有人手里还握有珍惜的天火。”


    上次的热情侍女刚好轮班来这边做事,老远看见滕幼可就挥手打招呼,两人边聊边逛。


    挑挑拣拣,滕幼可给她佛子爹买了一簇红莲业火,给阎君娘选的是幽冥火,长姐道魔双修,能清心安神的蓝凝火最合适。


    至于二哥,满脑子都是练剑,对炼丹炼器一概没兴趣,她索性买了一大盒花里胡哨的烟火给他当礼物,没事放着玩,有事点燃了还能当求救信号。


    “对了,你正好在荒星上,听说灵草园的事了吗?”侍女神神秘秘低声道。


    滕幼可点头,“据说灵草园有很大一片,可惜早已经没落得只剩下一片荒地,找到了也没用。”


    “那已经是老黄历了,最新消息——”侍女卖个关子,把人胃口吊高,“包括滕仙君在内,五个丹道道主的候选者将荒废的灵草园一分为五,各占了一片,正招人帮他们打理呢。”


    滕幼可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答案,“打理的好坏,是不是直接关系到这场竞争的结果?”


    “对呀,半年后,谁的灵草园长势最好灵草种类最丰富,谁就是下任丹道道主,你可是滕仙君亲子,她那片肯定是由你负责吧?”


    滕幼可一脸笃定,“没错。”


    她这就找祖母报名去!


    **


    报名过程特别顺利,五位候选者中,四位面前都排起长队,只有滕仙君这边空荡荡的,还额外收获无数道同情的目光。


    滕幼可一问才知,由于她祖母抓阄抓到了灵草园最边缘土质最贫瘠一块,除了面积大点,没有丝毫优势。


    大家来报名种植灵草,放弃荒星捡漏的机会,在园子里一待就是半年,自然是为了获胜后的丰厚奖励,顺便和下任丹道道主结个善缘。


    很遗憾,因为这片地看起来实在没出息,连木行集市最擅长种植灵草的禾念仙君都表示束手无策,滕仙君已经被大家默认提前出局。


    “祖母,没人和我抢正好,交给我,半年后保你满意。”她传音甜甜喊了一声,搓搓手一脸期待。


    滕仙君只当自己这个小孙女心疼自己,心里暖得不行,左右也没其他人肯接手,给她种着玩练练手也好。


    祖孙俩飞快做好交接手续。


    按规则,每个候选者选定一人,之后半年不能更改,且灵草园的种植事宜只能由这一人经手,一旦假手于人便等同作弊,失去竞争资格。


    其他四人见滕仙君无人可用,只能喊来自己儿子挽尊,不由心中哂笑。


    ——让她平日里仗着一手过人的炼丹术嚣张,这下连运气都不站她那边,表面装得淡定,其实心里早急得火烧火燎了吧?


    萤须仙君比旁人更多个心眼,打算看看这个所谓的亲儿子到底是何人。


    他去找过秦如茂一家了,对方倒也识相,发现瞒不住,立马交代了他们和滕仙君这段关系的前因后果。


    原本他一腔怒火,打算打断那秦安的双手双脚,再废了秦柔一手炼丹术,权当是欺骗他的代价,但秦家那小女儿秦瑶说,她有办法种好灵草园,让他坐稳丹道道主之位。


    既然那小姑娘敢拿她兄长和姐姐的安危起誓,他自然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半年后若是让他失望,自有他们一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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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老盟的传送阵外人无法使用,滕幼可回到随身小院,先把买来的天火和烟花给大家分了,一家人热热闹闹讨论了一阵有关养火的学问,而后她才提起揽下灵草园任务一事。


    “我要暂时搬到那片园子上住半年,期间不让外出,爹娘长姐二哥怎么打算,是和我一起,还是继续在荒星上历练?”


    滕屠夫揉一把小女儿的头,把她发髻弄乱惹来一阵嘀咕,“二丫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能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阎神婆大咧咧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历练的,有滕道君——哦,现在该叫滕仙君了,有她留下的宝藏和丹药,这半年我们完全可以陪着你,顺便安心修炼。”


    滕风轻、滕云淡跟着点头,姐弟俩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对妹妹的疼爱不比爹娘少,那七年,两人真是日夜盼着妹妹能睁开眼,看看他们,喊一声“哥哥”、“姐姐”。


    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她开开心心的,一家人心里别提多踏实,哪怕这孩子太懒,就是不肯修炼,她也是他们心中的无价之宝。


    全家很快统一意见,和滕幼可一起入住她负责的那片灵草园,当然,种植灵草的只有她一人,其他人绝不会插手帮忙。


    嗯,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随身小院里的花圃、后院的果园和药田一直都是她亲手打理的,成果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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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滕幼可和家人便在荒星北边的灵草园里安顿下来。


    五块地周边分别布有高级防御阵,有养老盟的修士不时在外监督视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确保公平公正。


    滕幼可不能假手于人,自己又只想躺平,毫不犹豫便征用了小院里养了许久那几只灵宠。


    “黄金蟒负责翻地松土,什么,不会?抓条蚯蚓自己跟着学。”


    十万大山第一话事人黄金蟒:“!”


    不就是翻地,今天它会也得会,不会也得会,跟条小虫子学,它可丢不起那个人!


    “粉水母和小金鱼负责浇水,反正你们俩每天打架,打赢的那个来,记得浇清晨第一瓢井水,不许偷喝。”


    粉水母和小金鱼四眼一对,冲回湖泊里又是一番激战——跟这小辣鸡拼了,为了偷喝第二瓢!


    黑白团子自己凑过来,和滕幼可贴贴,“滚滚也要帮你种地。”


    滕幼可萌一脸,把它抱起来往怀里一揣,“滚滚陪我躺在秋千上发呆,监督他们不能偷懒。”


    黑白团子歪头冲黄金蟒做个鬼脸,扭回头嫩生生答应,“好哒,我一定好好盯着它们,绝不偷偷睡觉!”


    屋檐下的鸟笼里响起怪笑声,黄金蟒瞪眼,听了这么久还是没习惯,这只鸟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整天喵里喵气的?


    “你要不笑,差点把你给忘了。”


    滕幼可怀疑这只灵猫怕蛇,以前明明隔三差五和化形成小男娃的黄金蟒掐架,打不过硬打,它一变回本体,它好像就再没当着它面出来过?


    不管了,抓壮丁呢,劳动力不嫌多。


    她一把掀开黑绒布,将灵猫从鸟笼里拎出来,“你脚步轻,每天负责去田里清理杂草,记住了吗?”


    灵猫用屁股对着黄金蟒,肢体僵硬地点头,但它很快就“嗷”一声蹿到屋顶上,回头一看,黄金蟒果然认出它,一尾巴抽在原地。


    “我的大祭司,你让我好找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滕幼可:哦豁,终于揭晓答案了,原来是上司和秘书之间的究极相爱相杀吗?


    “族长且慢,我如今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讲,嗷——别打屁股,猫要面砸!”


    一蟒一猫很快从前院打到后院,滕幼可怕它们搞坏她的药田和果园,果断喊人回来,可惜一个都不听。


    滕幼可撇嘴,拿起颈间的铃铛注入灵气,“乖鹅子,麻麻还能治不了你?”


    下一秒,正举杯饮酒作乐的魔族少主哈哈大笑着出现在她面前,两人皆是一怔。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惦记我。”魔族少主将杯中酒饮下,满脸得色。


    滕幼可看看他,又看看从后院打回前院的黄金蟒和灵猫,蹙眉,“你们俩——什么情况?”


    魔族少主:“???”


    糟糕,这条大长虫怎么在这里!


    黄金蟒:“!!!”


    卧槽,他怎么还没死,真让蛇猝不及防!


    灵猫一眼认出如今的魔族少主,喵喵大笑,“哈哈哈哈,我知道,我要举报!”话音未落,它就迎来两个死对头一顿混合双打。


    九命灵猫:“……”


    八命灵猫:“……”


    七命……


    110. 是爱 怎么能叫骗呢?


    灵猫差点真被打成鸟时, 滕幼可总算看在它要留条命拔草的份上,抬手制止了一人一蟒。


    “好了,解释一下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本体和化形各出现各的情况。”


    黄金蟒/魔族少主:“……”


    两个死对头狠狠瞪彼此一眼, 魔族少主传音骂它,“臭长虫,瞧你那肥得跟个桶似的身材, 哪来的脸冒充本少主?”


    黄金蟒眼皮一掀, 凶光毕现,“谁让你个蠢蛋被滕幼可孵出来了报我名, 现在后悔也晚了,这个家已经没你的位置。”


    “不可能, 她说过,我是她唯一的小宝贝, 对我爱爱爱不完!”


    “呵呵,你看到她怀里那只黑白团子没有, 它才是宠冠后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魔族少主转头, 刚才下意识忽略了这小家伙, 此时见它冲自己做鬼脸, 气得啪嚓一声捏碎价值连城的夜光酒杯,气势汹汹走上去, 回敬它一个超大的鬼脸。


    黑白团子:略略略。


    魔族少主:田各!田各!田各!


    被夹在中间承受了双倍的滕幼可:“???”


    灵宠们混战一通,最终凑在一起嘀咕半天,互相瞪眼冷哼一声,看向滕幼可。


    魔主少主黑着脸:“我的确是你亲自孵化出来的, 如假包换。”


    黄金蟒理直气壮:“我是黄金蟒本体,骗你是小狗。”


    灵猫哇哇大哭:“我、我作证,它们说的都是真的,哎呦脚脚疼——”


    滕幼可深深看这三个家伙一眼,行吧,她其实一直对黄金蟒持怀疑态度,这下真相大白。


    不过本着“我不揭穿你,我就多一个劳动力”的务实理念,她认可了他们“化形”和“本体”脾气合不来,干脆各过各的解释。


    “好了,事不宜迟,开始种灵草,蛇蛇的任务是翻土,蛋蛋的任务是播种,小金小粉轮流浇水,喵喵拔草,滚滚督工,都记清楚自己的分工了吧,还有什么疑问?”


    魔族少主指着自己,“看着我这张倾倒众生的脸,那个名字你怎么叫得出口?”


    “蛋蛋乖,去播种,不然咱们就来聊一下你和你本体的事。”


    滕幼可轻飘飘一句话,魔族少主麻溜去干活,蛋就蛋吧,反正她就是觊觎他的美色,就是离不开他。


    这个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把他喊过来,不知道那铃铛是单向传送,不摇来不了吗?


    她这段时间肯定忍耐得很辛苦吧,想想那煎熬,那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他决定暂且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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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片灵草园自从有了人精心打理,迅速恢复生机,引得荒星上的修士不时来附近围观。


    “这就是准丹道道主的实力吗,这些灵草别说见过了,连名字我都是头一次听说。”


    “能弄到这么多稀有的灵草种子,本身也是实力的象征,在下佩服。”


    “我竟然见到了绝迹千年的樊壶花,不知这灵草园的灵草卖不卖,重金求购。”


    “听我一句,要鱼不如要渔,自己学会怎么种岂不是一劳永逸?”一言惊醒梦中人。


    难得有这样大大方方偷师种植技巧的机会,丹修和木灵根的种植师们干脆在附近搭起营地,日夜观察。


    养老盟并未有人出面阻止,便算是默许了这种行为,同时也对五个候选者多一份监督。


    这么一来,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同之处。


    萤须、承泽、靖怡、通和四位仙君的灵草园上,都是一个人在忙忙碌碌,挥汗如雨,只有边缘滕仙君灵草园里,人影从来没见一个,干活的居然是一群灵宠?


    “虽然不违规,但这样不合适吧,不想赢了吗?”


    “此人真是胡闹,竟让灵宠做如此精细之事,一群牲畜若都能种出顶级灵草,那要我等种植师何用?”


    “仙子莫恼,你有所不知,滕仙君也是没办法,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为何这么说?”


    “哎,这片灵园距离中心灵脉最远,土质稀松营养匮乏,根本无法给灵草提供充足的灵气和养分,滕仙君必败之局,无人敢接,不得已,她便交给下界的后人随便折腾去了。”


    “哈哈,这后人也不傻,肯定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半年呢,谁白受那个辛苦,反正搞砸了也不怕,都是自家人,看这些灵宠就知道,根本是破罐破摔嘛。”


    萤须仙君做了伪装站在人群中,随便引导几句,周围便全是他爱听的话。


    他已经在此连续盯了好几日,愣是没见到那个昵称为“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的下界养老盟修士现身。


    “呵,看来这人的确不傻,还知道掩藏真实身份。”


    他又扫一眼园子里那些平平无奇的灵草,不屑撇嘴,没空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将消息透露给秦如茂后离开。


    秦如茂一听,自己在找的那家人居然也来了荒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立即派人暗中盯梢,铁了心要将对方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哪怕真假一事辩无可辩,两家的命格总归相互纠缠,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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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边缘的灵草园里,一派热闹欢腾。


    滕幼可虽然没亲自出马,却通过风中的风灵气,始终掌握着灵草园中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连哪怕叶子多了条脉络,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悉。


    更何况,她还有滚滚这个耳报神呢,一会儿一个新消息往过递,小督工做得尽职尽责。


    “小可我偷偷和你说,那条蟒翻地翻上瘾啦,蚯蚓看了直摇头。”


    ——黄金蟒为了凸显它这具“本体”的魅力,私下找了一条蚯蚓精讨教,意外爱上了在土里翻滚的感觉,每天在泥里钻来钻去,解放天性玩得不亦乐乎。


    “昨天小金鱼打赢,今天又被粉水母赢回去,它们俩偷喝第二瓢灵泉水,我看到啦。”


    “哦哦,还有那个蛋去播种,被外面的修士怀疑作弊,立刻释放一身纯正魔气,现在大家不怀疑你作弊,都在议论你饲养魔兽意图不轨。”


    滕幼可:“……”躺平,疯狂躺平。


    随便吧,他们肯定是嫉妒,不管说什么都别想让她动,她要好好享受这半年自在时光。


    入夜,当盯梢的人和偷师的灵植师们忍不住打起瞌睡时,一团奶白色的息壤悄悄在灵田中游走一圈,回去贴了贴滕幼可。


    滕幼可躺在秋千上摇摇晃晃,仰望繁星,察觉息壤的碰触,伸手摸摸它,“辛苦了,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明晚继续。”


    它原地扭动两下,像在害羞,一溜烟钻回花圃里,满花圃含苞的蔷薇一瞬绽开,花香浓烈。


    眨眼一个月过去,最边缘这片灵草园无论灵草种类,还是灵草长势,依然那么平平无奇。


    盯梢的人越发不上心,灵植师们纷纷去了别处,无人看得见,它的土质正一点一滴发生着惊人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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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隔壁萤须仙君的灵草园里,秦瑶第无数次弓着腰耕地、播种、浇水,额头汗水岑岑,皮肤似乎都晒黑了些。


    有秦柔将从萤须仙君那里学来的知识暗中传授与她,再加上女主系统给出的一系列剧透,秦瑶终于度过最开始一段磨合期,种植手法迅速提升,看得灵植师们直呼天才,忍不住想要收徒。


    听到防御阵外那些人的赞扬声,她心想,这算什么,不过是辛苦半年就能扭转命运,再累也值得。


    “大姐,你别怕,我肯定能赢了那四人,尤其是那个滕仙君,我有信心,你的炼丹术就是你的,绝不会被萤须仙君收回,还有哥哥的手,咱们家会彻底翻身。”


    秦柔用手帕帮她拭去汗水,险些被汗臭味熏到,眼前晕了一下,心疼地劝道:“瑶儿,你也别太拼了,自己身体最重要。”


    秦瑶也意识到自己都快馊了,大热天一直顶着烈日劳作,这个没法避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匆忙去沐浴。


    没一会儿就赶回来,继续像头老黄牛一样劳作,转眼又是一身大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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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期转眼已至,胜负即将揭晓。


    五片灵草园可以说是在灵植师们的见证下一路播种打理,提起某一片某一株灵草,立即有人讲得头头是道。


    只差最后三天时,意外陡生。


    不知怎么搞的,五片灵草园里的灵草突然生了虫,且一发不可收拾。


    别管那些灵草过去几个月养得多精细,长势多喜人,短短几个时辰,所有叶子都被啃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三个颇有名气的种植师相继崩溃,其中一人指着周围大骂,“是谁这么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另一人抱着他勤苦培育出的珍惜灵草,哭得像个傻……孩子。


    最后一人尚算冷静,努力杀虫想要挽救,可那些灵虫何其顽强,哪里杀得净?他脑子一抽,放火烧虫,一不小心点着了整片灵草园。


    大火蔓延开来,一群人帮忙救火,鸡飞狗跳。


    滕幼可和秦瑶的灵草园离得相对远,没被火势影响,不过也没能逃过那场虫灾,最后三天,现种根本来不及,就看谁能抢救出更多灵草了。


    滕幼可听说满园杂草都烧成了灰,笑道:“正好,草木灰也是肥料,还省了我拔掉它们的工夫,这真是一场及时火。”


    她让黄金蟒最后一次翻地松土,魔族少主播种,惨赢的小金鱼浇水,灵猫料理杂草。


    一日过去,当其余四片百草园只剩下光秃秃一片时,最边缘最贫瘠的百草园忽如一夜春风来,灵草疯长!


    看到这一幕的灵植师们集体陷入呆滞,一群人涌向滕仙君的灵草园。


    “这园子怎么回事?谁看到了?”


    “天呐,全是稀有灵草,我连一株都种不活那种!”


    “原来灵宠更合适种灵草吗?”


    有人见到还在抓紧最后两日积极抢种的魔族少主,大着胆子询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魔族少主回眸,邪魅一笑,“首先你得亲自孵化一颗魔蛋,然后觊觎他的美色,跟他说他是你唯一的小宝贝,然后……”


    你就他妈能骗到一个魔族少主亲自给你种半年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