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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第121章 魔纹


    滕云淡本性赤诚, 心里弯弯绕少,听机器猫这么说,他第一反应是:哦呀,我这么牛, 我神识一定是全家最强大, 所以才能看到他们都看不到的隐藏牢房!


    不过, 既然家人都没发现这里的玄机, 那他还是不说了, 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当吧,谁让他是一家之顶梁柱呢!


    于是继滕幼可之后, 一家人接连转身离开,看得秦家人又恨又怒, 跟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无助和绝望。


    怎么办, 他们是来救人质的,人质的影子都没找到, 自己反倒被抓了,传回红阵营不得被所有人笑话死?


    不管秦家人如何崩溃, 滕幼可和家人继续在黑阵营中悄然摸索, 凭借强大的神识,几人屡屡提前避开各种险况,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仓库里, 找到了一个坐在困阵里无聊得打盹的红衣女修。


    滕幼可看看那张熟悉的脸,再看看她身上的黑斗篷,确认过眼神, 是她那四处兼职的小伙伴“不赚灵石没饭吃”。


    确定这真的是人质, 而不是魔修的陷阱, 滕风轻上前破阵, 阵笔精暗中协助,很快就将红衣女修从仓库里救出。


    “真走运,没想到我第一天就能结束任务。”


    红衣女修高兴坏了,当人质的酬劳虽然丰厚,但实在无聊死了,她还怕自己倒霉,被关满12个月呢。


    “前辈,请贴上这张隐息符,随我们速速离开。”滕风轻上前递出符箓,神识中捕捉到一队巡逻的魔修忽然掉头往这边赶来,眸色一紧。


    是那困阵中有什么玄机,被发现了吗?


    红衣女修心情不错,巴不得赶紧随他们逃回去,苦于立过誓无法出声提醒,只能动作飞快地贴上符箓,一副迫不及待想走的模样。


    滕幼可看得好笑,她这个搭档就差把“快走来人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机器猫传音提点,包括滕云淡在内,一家人都已经察觉此刻形势紧张,默契有序地快速退出仓库,绕开了迎面赶来的巡逻魔修。


    只是他们才转个弯要往大门走,忽听秦安大喊的声音,“我没骗你们,一共三个队伍,都来了,我刚才还看到滕家人了!别杀我们,我爹是红方首领,留着我们有大用!”


    滕幼可:“?”


    真后悔刚才只是无视他们,这种一点骨气没有的毒瘤,应该无害化才对。


    滕风轻眼底涌现强烈杀意,原来不是她忽略了阵法里的玄机,而是有人告密,想拉着他们全家一起死!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家人真是讨厌至极,碍眼至极,真以为她不敢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们吗!


    绮丽妖冶的魔纹自耳后爬上半张脸,滕风轻周身气势骤变,滕屠夫、阎神婆和机器猫意外地朝她看去。


    连向来最迟钝的滕云淡都察觉不对,小声呼唤,“姐,长姐,你快吃颗清心丹,你被这里的魔气侵染神识啦。”


    滕风轻的确受了些影响,但那些影响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她的恨意压抑太久,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她想立刻手刃仇人一家,多一秒都不想等!


    “侵染?哈哈哈,那算什么,我只是——”她缓缓转过头,露出那半张脸上的骇人魔纹,狂笑三声,“我只是从来没告诉你们,其实我有个秘密——”


    滕风轻声音一顿,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挣扎,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给家里添乱,可话已出口,脸上魔纹都暴露了,怎么办?!


    “哇,长姐动作好快,脸上画得好漂亮呀!”滕幼可和她心有灵犀,急忙道:“这个我也会,师父教过我,你们看!”


    说话间,她飞快从无限背包里取出以前囤的那些高级化妆品,凭借神识的强大,眨眼在自己半张脸上画出一模一样的魔纹。


    “看,厉害吧?咱们全家都画一下这个魔纹,就能轻松混到魔修里,安全逃出去啦,长姐真聪明!”


    滕风轻:“……”啊这,师父原来涉猎这么广泛的吗?


    滕屠夫和阎神婆双双面露恍然:原来是玉师父传授的技艺,考虑得真周到,怪不得仿得这么逼真,不细看还以为女儿入魔了。


    也是他们当爹娘的疏忽了,两个女儿是姑娘家,的确该学些妆容打扮的技巧,总归体内有一半的凡人血脉,娇娇俏俏漂漂亮亮的才好。


    **


    因为秦安的告密,黑阵营里的巡逻魔修忽然多出一倍,他们手里有专门应对隐息符的法宝,很快就发现了空悟大师一行的踪迹。


    才进门就成了靶子的空悟:“???”


    “还有五个人,滕家的人肯定在哪里藏着,别让他们救了人质跑了!”秦安一声高呼,没发现连一旁看守的魔修都面露鄙夷。


    他们魔修最恨叛徒,就算在苍幽大陆彼此间打得再激烈,只要对上道修,谁也不会给自己人插刀。


    秦安见最先被发现的是佛修,心中不无懊悔,他知道祖父托他们寻医一事,可佛子迟迟没来给他治手臂,他又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分明是瞧不起他,瞧不起他们一家的出身。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和家人已经被抓,当然是让另外两个队伍一起留下才好,尤其是滕家,决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受秦安告密的影响,魔修大肆搜索阵营里的犄角旮旯,反而忽略了人多的地方,更没注意到阵营里多了一队巡逻的魔修。


    滕家五口和红衣女修顶着一脸魔纹,撤掉隐息符,正跟着大伙四处搜人,这一搜不要紧,反而被他们又发现两处人质的关押地点。


    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俩自告奋勇,分头去解救人质,有机器猫在,滕云淡也不怕无法破阵。


    阵笔精收到滕幼可的眼神示意,悄然尾随滕风轻离开,听说她揪着几个偷懒的魔修一顿骂,忽悠他们去转移“已经暴露”的人质,用完将人随手干掉,滕幼可只想喊666。


    前有五位高僧吸引敌方火力,后有秦安这个“盟友”不断误导魔修的搜查方向,滕风轻、滕云淡很快又带回两位化神期修士。


    滕幼可将人带到隐蔽处,飞快帮他们画上魔纹,一家五口和三个人质组成一支八人的巡逻小队,大摇大摆走向出口。


    “前面那队,往哪儿走呢,快跟我去抓人。”一个金丹期魔将喊了一声,滕幼可等人下意识停住脚步,齐刷刷回头。


    八张脸,整整齐齐的魔纹,这可是魔圣的标志,吓魔将一跳,“你们、各位前辈这是要去干什么?”


    说完觉得不对劲,眉毛一竖,“魔纹是魔圣的标志,每个都独一无二,怎么可能有八个一模一样的?你们——呃。”


    滕风轻一藤鞭勒住他脖子,滕云淡手中神剑已经飞出,一剑穿喉。


    “快走,这边的动静瞒不了太久。”滕风轻贴上疾风符,放弃伪装带头狂奔,一家人和三个人质紧随其后冲向大门。


    几个呼吸之后,敌方阵营中的巡逻兵将倾巢而出,数百魔修沿路追出去,誓要将那狡猾的敌人击杀,将无端消失的三个人质带回。


    敌营内,五位高僧压力骤减,顺手救走了一个误打误撞发现的人质,趁乱跑出大门。


    听说滕家人来了,高高兴兴又一次伪装成人质的魔族少主:“……”


    看着这五个坏他好事的和尚,他咬牙切齿道:“来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这五个秃驴!”本来已经跑出去的魔修呼啦啦回来大半,无形中帮滕家分担走七成追兵。


    空悟:“???”


    事情不对劲,总觉得此行过于不顺,应该不是错觉!


    第122章 教养


    不知是滕云淡这个吉祥物起了作用, 还是五位高僧慈悲为怀,滕家五口有惊无险地甩掉追兵。


    滕幼可骑鹅,其余人在土狗犼身上排排坐,一路上夺命狂奔, 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就冲进红方阵营。


    碎石滩被高达十米的土狗犼震得咣咣摇晃, 动静之大, 吓得盟友们差点以为魔修大举进攻。


    “是那三个队伍回来了!”


    “怎么样, 成功了吗?”


    一群修士闻讯赶到门口看热闹, 恰逢日出东方,第一缕天光破开黑沉的夜色, 大白鹅和土狗犼不约而同一跃而起,想要留下一抹飞跃红日的英雄侧影。


    鹅脚和狗腿在半空中互踹一百回合, 土狗犼不敌大白鹅的无敌飞脚, 它是真的会飞出来,嗷呜一声仰面倒飞出去。


    坐在它背上的一排人跟着被掀飞, 映着红日如同天女散花,好在这个高度难不倒修仙者, 大家轻松落地站稳。


    滕屠夫和阎神婆两个凡人手牵手, 被一群纸人接住,又一次共患难的夫妻含情脉脉对视,猝不及防虐了一波狗。


    众修狗:散了散了。


    “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 其他人呢?”秦如茂看不惯滕家人大出风头,同时也担心妻子和儿女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语气急切又不耐。


    滕云淡下意识要开口, 一旁的滕风轻腿一软忽然昏倒, 他急忙将人扶住, “姐姐长姐姐短”喊个不停, 平时舍不得吃的极品补灵丹回春丹一股脑儿往她嘴里塞。


    滕风轻:救命,她没被吵死都要被噎死了。


    心里却莫名有点高兴。


    秦如茂见没人搭理他,脸色发沉,“本君在问你们话,我夫人和秦安他们呢,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了?”


    大白鹅大摇大摆往前走几步,每一步鹅蹼落地,身型都长高几分,走到秦如茂跟前时刚好比他高出两头,垂首俯视他。


    滕幼可从鹅脖子后歪过脑袋,一脸不解道:“你为什么问我们,你是他爹,我们又不是,我们去对面是为了救人,又不是为了给你看老婆孩子?”


    “岂有此理,你就是这么跟前辈说话的?你爹娘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规矩!”


    滕屠夫和阎神婆携手上前,隔开小女儿和秦如茂,而后两双眼四只目一齐盯住他。


    一个冷声道:“我家二丫的教养自有我这个当爹的操心,用不着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另一个轻笑:“秦家捡来的冒牌货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秦如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老娘的闺女?”


    这是自地海秘境以来的五年多,第一个敢当着秦如茂的面狠戳他脊梁骨的人,偏偏在场的修士一个赛一个消息灵通,两家的恩怨几乎无人不知。


    秦如茂脸气成猪肝色,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朝这对不知死活的凡人夫妻挥出去,可众目睽睽下,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反而授人以柄,落入下乘。


    即使憋屈得要死,他也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交流赛才开始,还有一年时间,足够他将这一家子踩进尘埃里!


    憋了火气的何止他,滕屠夫和阎神婆也容不得儿女受欺负,巴不得他那拳头抬起来,看他们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气氛僵持之际,刚处理完几起纠纷的祝青和袁如是两位首领相继赶到,听说了前因后果,祝青自然而然站到滕家一边。


    他肃容道:“秦道友,三个队伍各自行动,互不干扰,彼此间更有竞争关系,你似乎没有立场这么逼问滕家人吧?”


    秦如茂冷哼,“谁不知道你和滕家关系好,用不着在这假装公正,都是一个阵营的,出去三个队伍只回来一个,我问问不是人之常情?”


    袁如是一个头两个大,站在中


    间当和事佬,“好了,一人少说两句,你们俩要是再打起来,不是白白叫魔修看笑话?”


    他避开秦家人不提,语气和蔼地问滕幼可,“滕小友此行可否顺利,有没有人受伤,人质顺利救回了吗?”


    这还差不多,滕幼可言简意赅答:“不太顺利,半路上就有埋伏,魔修好像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我们运气好,救回了三个人质。”


    说完想了想,面子要互相给嘛,她又补充一句,“敌营里出了点乱子,三个队伍都暴露了,我们侥幸趁乱逃了出来。”


    当时情况相当混乱,另外两个队伍逃没逃出来,她确实没多关注,反正她不担心空悟大师他们的安全,她爹肯定心里有数。


    至于剩下那一队人,不说他们干的缺德事多坑人,对照组这个身份可是原著里的主角,小强一样的存在,只能说希望他们有事吧?


    袁如是一听,老脸笑开花,连声夸:“好好,干得不错,辛苦了!”开局一晚上,自己这边丢一个,从对方弄回来仨,血赚啊!


    他手指快速掐动片刻,算出那两队人马此行并无性命之忧,越发放心。


    大多数修士刚才只顾着看大鹅踹大狗,完全没注意回来的不止五个人,此时惊觉,滕家竟然这么厉害,一出马就带回来三个人质?


    那岂不是帮他们争取了三个月时间,接下来三个月都不会有道修人质被杀,他们红方完全占了优势?


    一波彩虹屁迎面扑来——


    “不愧是滕道君的血脉后人,果然没叫我等失望,真是智勇双全啊。”


    “出手也和滕道君当初一样豪爽,一来就帮天同峰还清了债务,天同峰后继有人。”


    “仔细一看,这五口人个个气质不俗,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享誉全沧海界!”


    “……”


    滕幼可一脸尴尬地瞪向人群中的三个师伯:差不多行了噢,以为捏着嗓子别人就不知道是你们起的头吗?


    夸的人不少,自然也惹来几句酸言酸语。


    “我看这家子就是走了狗屎运,没听那丫头说,敌营乱了,可能是秦家和归宁寺的队伍冲在前,他们运气好捡漏而已。”


    “有道理,两个凡人三个金丹,再厉害还能厉害哪儿去?”


    “归宁寺的五位大师向来慈悲为怀,与世无争,私以为,此事应当是他们的功劳。”


    这几句正好说到了秦如茂心坎上,别说他天然就觉得自家孩子更优秀,样样碾压滕家那一儿两女。


    客观来说,单论修为和见识,在泰无宗秦道君膝下长大的儿女,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仙门大事,怎么可能比不过几个偏远村落来的乡下孩子?


    秦如茂到底咽不下这口气,缓和了态度,阴阳怪气道:“说来也巧,代替本君的属下其实是元婴修士,料想是他连同五位大师一起,拖住了魔修的主力,帮你们争取了逃脱的机会吧。”


    此一时彼一时,他不好太过刻意地吹捧自家儿女,将几个元婴修士一起拎出来夸,他的妻儿自然也在出力之列。


    话音才落,归宁寺五位高僧驾驭着法宝冲进大门,衣衫破损一身狼狈。


    空悟险些大喊一声“师兄!”


    被他一瞪,立马朝祝青疾呼,“祝道友速速带人准备迎战,魔修疯了,即将派兵大举进攻我方阵营,敌人至多一个时辰后就到!”


    袁如是带人上前,扶起一身伤赶路到几乎力竭的几位高僧,“空悟大师,出了什么事,这才第二天,魔修为何如此冲动?”


    空悟大师差点骂句脏话,得亏他理智尚存,及时宣了声佛号,眼睛瞟向秦如茂,“此番说起来,还要多谢秦道友的一双儿女,秦安和秦瑶。”


    秦如茂想岔了,以为事情真跟他猜测的一样,脸


    上立马有了笑容。


    “大师言重了,他们自幼承训秦道君膝下,最是仁义知礼,先拖住敌人让滕家送回人质,又让你们有机会赶回来报信,不过是出自本心,当不得谢。”


    “不,还是要谢的。”空悟大师神色古怪,嘴角扯出抹讥讽之意。


    “首先,贫僧要谢你那好儿子秦安,自己被抓了,立马将我们卖得一干二净,害得我等刚进敌营就暴露,险些命丧于此。”


    “再来,更要谢你那好女儿秦瑶,我等和魔修交手之际,她竟然跑去跟魔族少主献殷勤,说什么两人是命定的姻缘,叫我们好生没脸。”


    “我赶着回来就想问问,秦家到底是什么家教,能将儿女教得如此优秀?”


    “住口,简直一派胡言!大师怎能血口喷人,我儿秦安可是傲骨嶙峋的剑修!我女儿秦瑶更是从小懂事识大体,断不可能做如此荒谬之事!”


    秦如茂彻底压不住火气,一掌将身旁的地面打个坑出来,“定是你们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回来,让我妻儿身陷敌营,害怕担责才如此污蔑他们清誉!”


    两边各执一词,细想下似乎都有那么一点道理,袁如是叹气,“几位,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魔修这回完全不按套路走,咱们得赶紧布防啊。”


    祝青发现滕幼可一个劲儿盯他,然后朝红衣女修那边挤眼,心领神会。


    “三位化神前辈当时也在场,应当知道内情吧?若是有所了解,还请如实告知,方便我等做出正确的判断。”


    红衣女修激动地点头,可算问她了,规矩是不让人质主动干预双方对战,被问话可就不怪她和盘托出了!


    “我跟你们讲,那个没胳膊的臭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卖队友卖得那叫一个溜……”


    秦如茂一双厉眼瞪过去,被红衣女修回瞪,“怎么,他们说的你不信,我说的你也不信?难不成我也被人收买了?我也怕死,要靠你那金丹期的儿女拖住敌人?”


    被化神期威压锁定,秦如茂肩膀一沉,憋屈道:“晚辈不敢,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不排除前辈看错人的可能,毕竟滕家儿女也在场,或许是他们——”


    另一个被解救的人质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扔出一块留影石,“哎呦,真要气死我了,就算违规用留影石搞场内直播被发现我也认了,拿去看,到底谁对谁错,长眼睛就知道!”


    第123章 药水


    化神期道君留影石一掏, 秦如茂顿时没了最后一丝侥幸,赶在留影石被激活前一把将之收回,恭敬地递还给对方。


    “谢过前辈好意,留影石就不必看了, 眼下不是为一点对错闹内讧的时候, 和魔修开战在即, 他们肯定会趁机抢人质, 时间紧迫不能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说话间, 他不着痕迹地将储物戒指撸下,掩在留影石下一同递出。


    能冒险录这种违规的东西, 通常都是为了赚灵石,可见这位道君手头紧张, 用灵石说话最方便。


    他这储物戒指里光上品灵石就不下五万块, 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丹药、炼材等,足够堵嘴了。


    化神期道君见他还算识趣, 冷静下来后也不想被养老盟罚,只要他现在及时将留影石销毁, 谁也没看到里头的内容, 过后咬死不认即可。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看这个的确浪费时间。”他脸上带了点笑意,淡定地收回留影石, 飞快将压在下面的储物戒指收好。


    两人一个元后一个化神,这点小动作要瞒住元婴及以下修士很简单。


    在他们看来,在场能看懂里头猫腻的只有另外两个人质, 不过大家同为养老盟成员, 一般人都会给这个面子, 不用担心被拆穿。


    殊不知, 在滕家几个大佬眼里,这行为就跟放大镜下的慢动作一样明显,想忽略都难。


    一点功德金光飞出,一丝鬼气悄然外泄,还没碰到留影石,彼此先打成一团,另有一道魔气火急火燎冲过去,加入三方混战,眨眼间齐齐湮灭。


    滕屠夫“咦”了一声,狐疑地看向四周,阎神婆也挑高眉毛打量附近的修士,滕风轻呼口气,若无其事地别开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滕幼可默默抽嘴角,指尖微勾带起一缕清风,尚未来得及被销毁的留影石冷不丁被激活,里头的留影浮现在半空。


    这位人质前辈一看就是个老手,手稳画面不抖,构图主次分明,录制角度清晰,时不时还给重点出场人物一个特写。


    看着秦安被魔修带出来,一个脸部特写给过去,他大喊着:“我没骗你们,一共三个队伍,都来了,我刚才还看到滕家人了!别杀我们,我爹是红方首领,留着我们有大用!”


    现场一片死寂。


    修士们各色的眼神唰唰唰投向秦如茂,让他如芒在背。


    秦如茂心知完了,这留影一出,他颜面尽失不说,还白白送出一个储物戒指,这个临时首领的位置肯定也保不住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他心里甚至觉得有几分荒谬,明明刚才都要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留影石为什么会被突然激活?


    在场这些人,能让他一个元后修士毫无所觉做这种小动作的,除了那三位化神修士,还会有别人吗?


    他看了一眼满脸鄙视的红衣女修,大致猜到了出手的人,不由苦笑。


    可惜他爹秦道君在魔修阵营为质,若他老人家在场,至少他不会被一个化神初期修士压得死死的。


    “我儿平日并非黑白不分之人,应当是受到魔气侵染,这才失了神智胡言乱语,还望各位海涵,我这个临时首领实在失职,不当也罢。”


    秦如茂主动引咎辞职,一来以退为进,多少挽回些颜面,二来,他得赶紧设法救回妻儿。


    不过大家的反应却和他想的正相反,他才提出辞去首领职务,立马有人反对。


    “一码归一码,秦道友一味偏袒儿女虽然有过,但你慧眼识人,挑中了滕家,为咱们道修狠狠挣回了脸面,也有功。”


    “我赞同,真要说起来,肯定是功大于过,为人父母的,看自己子女有所偏颇难免。”


    “也多亏秦道友一双儿女足够胡闹,扰乱了敌人


    的视线,硬要说起来,也算是为这次扳回一局出了力。”


    秦如茂:“……”


    闭嘴吧,他一点都不稀罕被这么称赞,一点都不!!


    **


    祝青和袁如是商议后,尊重大多数修士的意见,保留了秦如茂临时首领一职,靠的是他亲生儿女的胡闹,以及滕家儿女的出色。


    这是秦如茂迄今为止最最最憋屈一回,没有之一!


    不过眼下大家没空嘲笑他,他也没空窝火,魔族少主亲自带兵攻打的消息传来,所有人无条件放下一切私怨,抓紧时间开始备战。


    交流赛战场上,化神期修士除了双方人质外,明面上只有魔族少主和三位魔圣,按规则,他们只能发号施令,不能出手参战。


    然而,让一众道修发愁的是,从昨晚的夜袭、路上的埋伏、此时的大举进攻来看,这位少主浑身都长满了心眼,跟他那个只动手不动脑的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祝青和袁如是找来各自信得过的同伴,一起集思广益,畅所欲言。


    “这么一来,过去的经验一点也没用了,不仅没用,还可能会误导咱们。”


    “敌人一来就搞这么大的,指不定有什么阴谋,我觉得还是要赶紧把人质转移,现在的藏匿位置或许已经泄露了。”


    “光转移没用,你没听那位滕小友说吗,魔修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


    ——我方阵营里有细作!


    这个念头一出,几人目目相觑,赶忙吩咐下去,派人迅速彻查整个红方阵营里的修士。


    本来只是安全起见,查一遍好放心,不料一圈下来竟被他们发现了不下十个有问题的人,不是被魔物控制了心智,就是整个人被调包。


    好狡诈一个魔族少主,他可真是无孔不入,要知道从进入梦魇大陆算起,这才过去短短一天!


    袁如是心中不宁,指尖快速掐动,竟算出个红方阵营大败、参战道修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心惊之余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啪一掌拍裂石桌,“查,继续查!一遍不够,肯定还有漏网之鱼,连那些开了智的坐骑和灵宠也不能放过!”


    **


    红方阵营内,表面上所有人都在轰轰烈烈布防备战,背地里却是人人被掀个底儿掉,草木皆兵。


    随着时间推移,远处的天空已现滚滚浓烟,是魔修大军快速朝这边移动扬起的黑尘。


    魔气里的魔物仿佛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兴奋得发出“呵儿呵儿”声,不断攻击在阵营之外布防的修士。


    道修这边查细作的消息终究泄露了出去,潜伏在红阵营附近的魔修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公然跳出来,驱使魔气往人耳鼻口里钻,操控魔物夺舍,无所不用其及。


    “呵呵,看是你们清理得快,还是我们入侵得快!这梦魇大陆真是好地方啊,哈哈哈!”


    面对极端恶劣的环境和占尽天时地利的狡猾魔修,道修一方士气低落,几个被派出阵营外布阵的修士一脸绝望。


    “怎么办,魔气越来越浓,我的清心丹快要吃完了。”这时候的修士甚至顾不上丹毒,只求有的吃不被夺舍附身!


    “别提了,天价抢购的驱魔法宝,在这没灵气的鬼地方效果大打折扣,早知道买它做什么,我自己的灵气都不够用,不如留着那些灵石救命!”


    “我准备了一千张的驱魔符,才一天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呜呜呜。”


    一片鬼哭狼嚎中,忽然有一个声音问:“各位道友,在下这里有一种新出的特效驱魔药水,是沧海商会的姬景辰姬管事特意请人研制,专门为本次交流赛抵御魔气使用,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紧张的备战中冷不防被广告糊一脸的几个修士:“?”


    一个脸色发黑、目光已经开始涣散的男修咬了咬牙,低声道:“既然是沧海商会的姬家人作保,那我就信了,这药水怎么卖?”


    说话的男修貌不惊人,面相却带着三分温和七分老实,让人无端放下戒心,正是姬景辰找来和滕幼可对接的心腹手下,姓贺名广,元婴中期修士。


    见事情进展顺利,第一次出手就有人搭话,贺广立马眉开眼笑,珍惜地捧出大中小三个型号的琉璃瓶。


    “看见这里头的紫色药水没有,这可是用紫色劫雷炼制的顶级驱魔药水,喝一口保管十二个时辰魔气不侵,魔物不扰,三种型号,分别装了三天、十天和三十天的量,道友要哪种?”


    那开口询问的男修清心丹吃完了,自我感觉快要撑不住,这才冒险尝试,心里想的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顶多药水没用坑他点灵石,却不会往死里毒他。


    于是根本不用考虑,直接指向最小的琉璃瓶,“先拿这个三天的试试吧,好用我再买,多少灵石?”


    贺广料到了这个结果,态度和气地比划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上品灵石,这么贵?”


    “不,是三千块上品灵石,不贵了,药水没丹毒,喝一口保你一天无忧,这可是买命钱。”


    男修沉默了,周围有人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别冲动,免得上当。


    但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他神识本来就受伤未愈,的确容易被魔物侵扰,一旦被夺舍,留着灵石不花难道给仇人吗?


    “好,我买,给我一瓶,要是不管用,我可不会饶你。”


    男修下了决心,肉痛地掏出三千块上品灵石,接过最小号的琉璃瓶,迫不及待打开盖子喝下一口。


    一股浩瀚的劫雷之力瞬间从他喉间滚入肺腑,跟着涌向四肢百骸,进入他体内的魔气一息之间被鲸吞蚕食,消失殆尽。


    男修:“!!!”


    旁边人看他表情,险些以为他要被毒死了,却见他呆滞片刻后,突然倒出储物袋里全部的灵石,硬是凑足三万块。


    “那个三十天的,给我来一瓶!”


    “道友好福气,这么早就抢到了保命的好东西,过几天不知多少人羡慕你。”


    贺广收了灵石,又给他一大瓶驱魔药水,也不管其他人用“一个骗子”“一个傻子”的眼神看他俩,挥挥手去找下个目标。


    他是在卖药水吗?


    不,他分明是在救那些濒死的可怜人呀!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炼丹师如此惊才绝艳,又慈悲心肠,这驱魔药水一出,这一年里不知要救多少人,功德无量啊!”


    贺广嘀咕着,没发现一点功德金光从刚才买药那男修眉心飞出,朝红阵营某间小木屋快速飞去。


    离得老远,正帮空悟上药的滕屠夫看见那熟悉的金色光点,虎躯一震:救命,居然追到这儿来了,看来你是真想送我上天,但你死心吧,贫僧宁死不屈!


    他深深看空悟一眼,然后快速将刚抹上的药膏擦干净。


    空悟:“???”


    第124章 条件


    那一点功德金光飞来, 方向渐渐偏移,滕屠夫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 发现它目标直指隔壁的隔壁, 他家二丫的住处,两眼一瞪。


    糟糕,差点忘了件大事, 有这几个师弟在,小女儿也不安全!


    空悟也顾不得伤了, 腾一下坐起身,激动道:“莫非下一代佛子就住这附近?”


    滕屠夫一把将人按回去, 两手飞快地重新取药涂抹, 给他浑身涂了个遍,“师弟,伤势要紧, 既然人就在附近,又天生一副慈悲心肠,这一年足够你找到对方, 莫急。”


    “行, 我听师兄的。”


    空悟多少年没被佛子师兄如此关心了, 闻言大为感动, 按下想要立马去找到下一代佛子的急切,乖乖躺着没动。


    彼时, 滕幼可刚收集了恋爱脑彩虹的各色眼泪, 和紫色劫雷碎片一起勾兑驱魔药水,见到窗外飞进来的一点功德金光, 稍微一琢磨就猜到由来。


    “姬大哥找的人动作还挺快, 这就已经开张了吗?”她顺手接收了那一点功德金光, 突发奇想混进刚制成的驱魔药水里。


    药水一下变成神秘瑰丽的紫金色,甚至不用喝,只是这么放着,周围的魔气便自行退散到三米开外。


    “喔,卡卡你看,我似乎做出个不得了的新品药水,就是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


    「恭喜宿主,不过你要小心了,那个空悟大师不对劲!」它叽叽喳喳鹦鹉学舌,将空悟和滕屠夫的对话重复了一遍,连语气都惟妙惟肖。


    滕幼可大致听出了问题所在,下一代佛子么,多半和她这魂魄曾经修过佛道有关,怪不得她爹让她离他们远点。


    她暗自留心,“知道了,下次再有功德金光过来,你提前告诉我,咱们设法避开那几位大师,我是想养老,可不想出家。”


    「嗯呐!」它也不想天天听宿主念经,她当佛子那些年,它都跟着倒背如流啦。


    “对了,帮我看下魔修大军还有多久杀到?”


    「以他们现在赶路的速度,至多一刻钟,三位首领已经各自集结一批修士,预备轮番外出御敌。」


    滕幼可手上加速,赶时间将剩下的驱魔药水一口气勾兑完,脑子也没闲着,捋了一遍交流赛的规则。


    大陆交流赛有两套胜负评判标准,其一是互救人质,这是道魔双方的比拼,其二就是击杀击退对方阵营的成员,可以得到本阵营的积分。


    对于道修来说,击退魔修得1分,将对方赶出红方阵营的边界便算数。


    成功击杀的话,按照修为从高到低,即魔尊(元婴)、魔将(金丹)、魔兵(筑基)、魔仆(炼气)的次序,依次得分为100分、50分、20分、5分。


    道魔双方参与交流的选拔方式不同,各自的积分制度也不同。


    道修这边为了减少无意义的牺牲,炼气期弟子早早被筛下,筑基期修士也在这些年陆续成功结丹,红方阵营里,最低修为的修士都是金丹初期。


    最终,代表晏清、归宁、泰安三块大陆参战的九个队伍,以三个队伍所有幸存者的积分计算总分,排出大陆交流赛道修一方的一二三名来。


    修士死亡积分清零,不可转让不可抢夺,这也大大避免了同阵营成员的内耗。


    “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地赚取积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终于可以放心地出去划水了。


    她手中刚好勾兑完最后一瓶药水,一挥手收进无限背包,骑着大白鹅摇摇摆摆走出门。


    **


    开战第二天,道魔双方大规模对阵。


    魔族少主周身隐匿于浓浓魔气中,立于半空,身后是三位同样不参战的魔圣。


    秦如茂为救妻儿,主动请战


    ,第一个带领修士站在红色阵营边界处迎敌,祝青和袁如是在阵营内关注战局,随时策应,同时防备敌方人质被救走。


    魔族少主垂眸扫视下方,漫不经心道:“秦如茂在吗,是哪位?”


    “本君便是。”秦如茂无奈地仰视对方所在的位置,气势上无端矮了一截,故意反问:“你就是魔族那位新晋化神的少主,姜肆?”


    “本少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高阶修士的威压悄然锁定秦如茂,让他如坐针毡,但对方没真动手,算不得违规,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魔族少主摆摆手,身后一个魔圣立马拎出来一串人,一根锁链上拴着五个,正是沦为阶下囚的秦瑶秦安一行。


    五人皆被封了声音,只能唔唔唔摇头,眼底噙着泪水,看得秦如茂心如刀绞,恨不得飞上去和对方拼命。


    “姜少主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何必费这么多周折,折辱本君妻儿?”秦如茂声音冷厉,可他对对方的称呼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示好。


    魔族少主轻笑一声,他喜欢和聪明人聊天,“我的要求很简单,五个换一个,我要昨晚从我这里把人质带走的那个小姑娘。”


    连番装人质失败,他改主意了,不再急着亮出身份吓她一跳。


    这一次他非得好好收拾那没良心的丫头一顿,让她悔不当初,骗他喊麻麻不说,还忽悠他种了半年的地,更可恨的是用完就丢,再也没摇铃!


    呵呵,明明觊觎他的美色,想他想得不行,却硬忍着煎熬不找他,她可真对自己下得去狠手啊!


    这话听在修士们耳朵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原来是昨晚惨败,这位年轻气盛的少主气疯了,所以抓了坏事的秦家儿女,来换滕家的大功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得美,人我们自己救,你有本事也自己抢!”“大家别和这个小魔头废话,将他们赶出我方阵营,跟着我出去杀敌赚积分喽!”“个人积分前十奖励丰厚,都别跟我抢!”


    闵实混在人群中,变换着嗓音带头高呼,气氛一下调动起来,气得秦如茂一阵心梗。


    要不是怕犯了众怒,他巴不得立刻同意对方的要求,把滕家那小丫头交出去,可恨这些修士成天瞎起哄,感情被抓的不是他们的妻子儿女,他们不担心是不是?!


    根本不给他恶心人的机会,冷冽和阚天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率先冲出去,在魔修中杀了个三进三出,收割一波人头,腰牌上的积分嗖嗖飞涨,后面的人看得眼热,争先恐后地出手抢人头。


    魔修哪经得起这种挑衅,立马哇呀呀喊着杀回来,红阵营的防御阵顷刻间受到猛烈攻击,喊杀声震天。


    两边打得上头,没人还有空理会秦如茂这个首领的想法,他恨恨握剑,无奈放弃了利用职务之便救人的念头,带着秦家人冲入战圈。


    和滕家的账慢慢清算,先救人再说!


    **


    滕家五口被安排在祝青这一批出战的修士中,暂时在阵营内观战。


    祝青将裴嘉言、陆少风喊来,又朝滕云淡和滕幼可招手,“来,给你们个好东西,分量不多,只够一人一口,小可给你爹娘和长姐也送去一份。”


    看着他掏出的一堆小瓷瓶,打开口里面有一小口紫色药水,滕幼可好笑又感动。


    她什么都没问,开心地接过来给全家分了,说了药效,跟着把她刚做好的那瓶紫金色药水掏出来,神秘兮兮道:“这瓶是我家祖传的驱魔药水,灵降时候拿到的,咱们一人分几滴,内服外用都可以。”


    一听“祖传”两个字,几个人眼睛皆是一亮,那不就是滕仙君特意给自己的血脉后人准备的?肯定是好东西!


    祝青不好意思多要,“匀给我一滴就行


    ,我那个能买到,你这个用完就完了,自己留着点,别太大方。”


    裴嘉言眼一眯,怀疑这小狐狸没说实话,大大方方收下,反手给了她厚厚一叠驱魔符,张张极品。


    “知道你懒,这个符箓特别好用,拿着刷分去吧,不够再来找我拿,总不能你家人和一剑门、万法派的人都在努力杀敌,就你一个人四处骑着鹅溜达吧?”


    滕幼可一想也是,事关晏清大陆未来的发展,只要累不到她,积分不要白不要。


    “谢谢裴大哥。”


    “小可,我也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全是新品,包你喜欢。”陆少风把她拉到一边,两人偷偷摸摸交换了一堆灵果和甜点,看得另外几人一阵无语。


    几个好友里就差滕云淡还没表示,他思来想去,抱起怀里的机器猫,默默将手伸进它肚子上的口袋里,摸了一圈。


    “各位兄长,我师父这里有几瓶珍藏的润滑油……”


    机器猫:“???”


    逆徒,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快把爪子拿走,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第125章 可怕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更怕的是, 只有滕云淡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就安静下来,看他的眼神还有些古怪。


    “祝兄, 为何——”


    “来来来, 我给你也匀了一叠符箓,省着点用,用完可就没了。”裴嘉言一把搂过滕云淡, 拉着他去一旁公然搞双标。


    祝青收到他的眼神示意,飞快哄走滕幼可, “小可等下记得别走出阵营,最好一直跟在我们几个身后, 当心那个狡猾的魔族少主拐走你。”


    滕幼可假装不知道他们在别别扭扭遮掩什么, 心里捶地狂笑,表面点头乖巧,骑鹅去找她爹娘和长姐, 打着亲亲祖母的名义,每人分了一部分紫金驱魔药水。


    一个时辰后,秦如茂杀敌无数, 却没能成功救人, 望着被锁链拴成一长串挂在半空的妻儿, 咬牙切齿地下令:“第一批修士随我撤回休整, 勿要恋战!”


    “轮到咱们刷积分了,冲!”祝青带人紧接着顶上, 第二批修士精神饱满地加入战斗, 气势上瞬间压过魔修。


    但敌方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补充损耗,还有魔物协助, 就算是这样的车轮战, 道修也只是打个平手, 没让他们轻易冲入阵营而已。


    见两边始终势均力敌,大战陷入胶着状态,袁如是发愁得又起一卦,看着占卜结果脸色越发难看。


    “怎么还是红方惨败,道修十不存一,至少也应该是两败俱伤才对啊?”


    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催手下加紧营地内的巡防,防备魔修暗中偷袭救走人质,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卜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线生机缘何迟迟不得见?”


    “怎会如此,破局的关键竟是自相残杀?简直荒谬!”


    “老夫不信,难不成此一行,我沧海界道修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错了,不对,再来!”


    **


    红方阵营边界处,道魔激烈交锋,各式驱魔丹药、驱魔法宝层出不穷。


    真打起来才知道,此前准备得再多再充分,真到用时都会捉襟见肘,实在是梦魇大陆这遍地的魔气和魔物太坑人了。


    “救命,我被魔物侵入识海了,哪位道友还有清心丹,江湖救急,回去后加倍奉还!”


    一个女修不顾一身伤,急慌慌朝四周的盟友求助,然而有人冷漠无视,有人爱莫能助,她感受到自己快要失控的意识,一颗心陷入绝望。


    呜呜呜,她养了那么多小兽,孩子们马上就要没娘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师兄,她早就知道他暗恋自己,其实她也……


    意识涣散之际,一个和气的男声忽然传来。


    “这位道友,在下贺广,乃沧海商会姬景辰手下管事,今日最后一瓶驱魔药水,喝一口包你魔气尽消,十二个时辰内——”


    “别说了,快给我!不管多少灵石我都要,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贺广微微一笑,麻利地将最后一个十日份的琉璃瓶递出。


    那女修接过,拔开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只觉得体内蹿起一股劫雷之威,以碾压之势将那些魔气杀个片甲不留,所过之处浑身舒爽畅快,脑海中霎那间一片清明。


    “谢谢贺道友,我还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女修长呼一口气,感动得两眼发红。


    紧跟着却“嗷”地一叫,“天呐!我怎么一口喝了大半瓶,这可是十天的量,我的救命药啊!”


    “没关系,一口气喝了也管用,接下来几天你都安全了,就是在阵营内休息时稍微浪费了一点而已。”贺广耐心解释。


    女修心里总算安慰几分,问了价格不由愕然,“这么好的驱魔药水,居然只要一万块上品灵石,你们简直是


    良心商家啊!沧海商会的姬景辰是吧,我记住他了!”


    贺广心中一动,类似的话他不久前才听过一次,他很肯定对方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起初他还怕这个定价大家会嫌贵,骂他们奸商趁火打劫,坏了主子名声。


    可这短短一日,哪怕一开始嫌贵的人,见识过这药水的效果后也会改变想法,恨不得夸他在做慈善。


    既然驱魔药水这么受欢迎,晚上去找主人那位朋友补货,是不是可以提议适当涨价了呢?


    主子说在梦魇大陆,一切变动都听他那位朋友的,贺广不敢擅自做主,暂且见这件事压在心底,转头掏出一瓶三十天分量的驱魔药水,珍惜地喝下一小口,投入到杀敌刷分的战斗中。


    这可是他用攒了好久的家底买下的,别说,是真的超好用啊!


    **


    红方阵营边界上,万法派队长万小呦为救队友,倒霉地被魔物钻了空子,忽然转头攻击自己人。


    几个队友合力将她按下,正焦急无助时,滕幼可骑着鹅溜达过来,二话不说给她灌了口驱魔药水,临走前将这瓶十日份的药水留下。


    “各位哥哥姐姐挺住,咱们晏清大陆未来百年的资源分配就靠你们啦,这个药水一人喝一口,能保证一天之内魔气不侵,加油!”


    挥挥手,一人一鹅换个方向,溜达到一剑门队伍那边,同样留下一瓶十日份的驱魔药水。


    一剑门五人刚还见人喝了这特效药,本来都快被夺舍了,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大发神威,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没想到滕幼可转头就给他们送来一瓶,足够他们全队喝两天,感动得只差当场拉着她义结兄妹!


    事实上要不是滕云淡太小气,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那三个货又看得紧,他们在五色海上跟着吃香喝辣时,早就想就这么干了!


    读懂他们热切眼神的滕幼可:不了不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简单点,社交也怪累的。


    只想躺平的养老人士骑着鹅头也不回地跑掉。


    又巡视一圈,见佛子爹和阎君娘被长姐特意隔开一段距离,两个人都能放心发挥,二哥和变大的师父并肩作战,她越发安心。


    “卡卡,我全家都巡视过一遍,晏清大陆的同伴也看过了,祝大哥那边暂时用不着我操心,为什么我还会有种忘了什么的感觉?”


    「宿主,你还有三个师伯呀,我正想和你说,你大师伯和三师伯跟着第一批修士冲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你二师伯不放心去找他们,就在刚刚也不见了!」


    滕幼可:“!”


    “什么情况,两军交战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说完她自己就反应过来,“是阵法,咱们布下的那些阵法被魔修细作钻了空子,怕是困了不少自己人!”


    “诡异,咱们出去看看。”


    “金银别扭了,快出来,开工啦!”


    “可惜罪这个脑残敌我不分,不然放出去还能帮我刷分,小红小白他们太扎眼,算了。”


    「宿主,胡半仙到处推销他的毒药,说是专克魔修,其实就是混了大量巴豆的强效迷烟。还弄了个低配版清心丹,叫瘴气丸,低成本高利润,他一直躲着你走,怕你发现他。」


    滕幼可:“……”


    说实话,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敲天呢?”


    「他是炼器师,和其他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被留在阵营里搞后勤,负责帮忙修补损毁的驱魔法宝,听说算特殊贡献,积分比杀敌还高些。」


    一人一统说话间,大白鹅已经带着滕幼可绕开家人和祝青他们的视线,跟着阵笔精一路赶到事先布下的阵法陷阱区域。


    果然,这附近部分困阵、杀


    阵、幻阵被动了手脚,不止魔修陆续入阵,道修也频繁中招,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哈尼,我找到你大师伯了,他陷在杀阵里不停厮杀,样子好像不太对劲。”阵笔精担心地传音。


    这些虽然都是复杂的高级阵法,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一样能破解,但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修明显有些走火入魔,它也不确定要不要立刻放他出来。


    滕幼可想了想,道:“我进去看看再说,你去找我二师伯和三师伯,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哒,那杀阵里煞气很重,你自己小心哦。”


    滕幼可点头,从鹅背上跳下来,手一伸,诡异化作一把暗金色菜刀,被她瞪了一眼,又变成一把血红色镰刀。


    行吧,谁让它是诡异之主,再不点头等下变成闪亮的马桶,有她哭的。


    她手握猩红镰刀,精准踩着阵法的纹路走进杀阵,粘稠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得阵中修士快要窒息。


    只是那魔气才一靠近她,立刻被她周身的紫金色光泽吓退,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消散一大片,隐匿其中的魔物惧怕不已,紧盯着她不敢轻易上前。


    一刻钟后,她在杀阵中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谁?”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


    “大师伯,是我呀。”滕幼可驱散黑雾,走到他眼前。


    “谁让你进来的,快走!不,别靠近我,别看我,我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凶残可怕,你——”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被鲜血染红,挥着镰刀疯狂收割性命的师侄,自我厌弃的冷冽懵了,小心翼翼道:“师侄你温柔一点,吓到大师伯啦。”


    第126章 入阵


    滕幼可嘴角可疑地抽了下, 没理她,集中精力挥舞镰刀收割完眼前这批魔物, 一脸血地回过头, 甜甜一笑。


    “大师伯别怕,我平时不这样。”


    冷冽:“……”


    师侄你快别笑了,更吓人啦。


    突然, 一个狡猾的漏网之鱼从粘稠黑雾中钻出,张开血盆大口从背后咬向滕幼可。


    冷冽惊呼:“小心!”


    太快了, 眼见那利齿下一秒就要扎穿她纤细的脖颈,滕幼可头也不回, 一挥手, 一颗硕大的魔物脑袋滚落,在地上骨碌出十多米。


    血液在她身后四散喷溅,像烟花般绚烂迷人。


    吓到不敢出声的冷冽:“……”


    不愧是他师父的血脉后人, 连隐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凶残,都是如出一辙。


    不,分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侄, 你, 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自打他在那恐怖的吞噬谷中厮杀半年, 侥幸逃脱活着回到宗门, 夜里只要一合眼,人就会被拉回到那个幻境里, 无休无止地杀戮。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到底那个世界是真的,还是眼前这个才是真。


    他血液里叫嚣着对杀戮的渴望, 一见到鲜血就兴奋, 他挚爱如血般的殷红, 喝的水、盖的被、穿的衣……一切一切。


    最疯狂时,他甚至想把秦如茂和整个天机峰变成红色的河流。


    “你怕的话也没关系,其实连我自己都怕,我知道我生病了,病得还不轻。”


    他苦笑,“当年师父之子失踪,我听到假消息,被仇家骗去一个叫吞噬谷的地方,那里的一切极为血腥骇人,我只有不断地重复厮杀。”


    “半年后总算死里逃生,但我的身心都发生了变化,有时我会突然失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戮行为。”


    滕幼可安静聆听着,凭空招招手,一股风灵气穿透拥挤的粘稠黑雾,在她周身旋绕几圈。


    眨眼功夫,她脸上脖颈上的血迹被洗净,衣服虽然红得惊人,那种让人不适的黏腻感和浓烈的血腥气息却消失不见。


    “大师伯,你既然活着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怕呢,你看我——”


    她转身挥了下镰刀,附近的魔物吱哇乱叫着逃跑,周围的魔气也被她一身煞气逼退数丈,病弱的身影竟带着股诡异的强大感。


    哪还用得着什么驱魔符箓、驱魔丹药、驱魔法宝?她往那一站,自己就能驱魔!


    冷冽微怔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的猩红骤然褪去一大半。


    “谢谢师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释然,“你这样的才是真吓人,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该盲目自信。”


    滕幼可:“?”


    “不是,我是想说,你杀了半年逃出来,说明死的是对方不是你,该怕的是他们才对啊!”


    冷冽坚定地摇头,“不,那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怕,但我知道,我还是觉得你更凶残些。”


    滕幼可:“……”


    随便吧,你能想开就行。


    **


    多年的心理问题并非简单就能治愈,滕幼可没强求,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陪大师伯故地重游一趟。


    “血腥骇人的吞噬谷,听起来有点刺激,想去,卡卡你帮我记一下,以后提醒我。”


    「嘿嘿,收到!是时候让那吞噬谷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血腥骇人了!」


    滕幼可:“?”


    闭嘴啦,种花逛景之余偶尔去坐个过山车而已,说这么夸张,吓跑了过山车怎么办?


    她和情绪稳定下来的冷冽一起杀出去,转眼又是一身猩红,看


    得冷冽眼底异彩连连。


    “大师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真的很病弱,医修说是要多睡,少动,你懂我意思吧?”


    滕幼可察觉到他热切的视线,挥着镰刀不忘了强调她只想躺平,不想发愤图强,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冷冽重重点头,“我懂。”


    扮猪吃虎嘛,他师父以前就这样,怪不得滕家让这个小师侄出任峰主,她果然最适合!


    原本还担心她小小年纪继任天同峰峰主,日后会受其他峰头那些人老成精的峰主欺负,现在,他满脑子都想看她怎么欺负那些人,想想都痛快,哈哈哈!


    滕幼可:“……”


    大师伯你到底懂了什么,为什么两眼呼呼直冒绿光?!


    之后陆续遇到几个被困阵中、快要不行的道修,两人顺手搭救,一路走一路救,破阵而出时身后竟跟了长长一串,不下百人。


    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魔气蚕食,脑子浑浑噩噩,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不是死就是残。


    滕幼可提前给祝青传了讯,他带人艰难地一路杀过来,而后更加艰难地,护送这几乎丧失战斗力的百余人一路往回拼杀。


    刚好满一个时辰,两批修士交接。


    袁如是带人冲出去顶住魔修进攻,顺便帮忙开道,祝青等人总算得以喘息,迅速护送伤者回到阵营里,交给医修们分头治疗。


    **


    别人能休息,滕幼可却不行,她还没找到二师伯和三师伯呢。


    去爹娘、长姐和二哥师父附近巡视一圈,见他们都回来休息了,身上顶多受了点轻伤,而且除了二哥,其他三人那伤口一看就是自己划的,她放心地再次离开。


    “哈尼,这边这边,我找到你二师伯和三师伯了,他们俩在一块儿,不过都陷在幻阵里,各忙各的呢。”


    滕幼可循着阵笔精的提示,以风一般的身法疾速穿过乱糟糟的战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幻阵。


    半空中,魔族少主似有所觉,低头看了眼,可惜只看到一群道修和魔修在混战,很快便不耐烦,蹙着眉移开视线。


    奇了怪了,滕幼可人呢?


    不会放着这么大的热闹不看,还在小院的秋千上躺着发呆,玩那只傻乎乎的食铁兽幼崽呢吧?


    ——食铁兽有什么好玩的,要玩玩他啊!


    ——不是,他的意思是,来找他玩啊!


    正被念叨的滕幼可才没空,她忙着和阵笔精一起破阵找人。


    魔修这边应当是有个厉害的阵法师,这个幻阵布得相当讲究,几乎步步幻境,细节完全做到以假乱真。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戮,滕幼可累了,“诡异,你已经是把成熟的镰刀了,要学会自己动。”


    镰刀得意大笑三声,“我就知道你会犯懒,你身边永远离不开本鹅,嘎嘎嘎!”


    刀起刀落,铺天盖地的杀戮都被诡异之主周身的煞气吓退,它年龄不知几何,杀过的人更不知几何。


    “嘎嘎,论不是个东西,除了滕幼可,你鹅大爷怕过谁?!哎呦——”


    被滕幼可用随手抓到魔物砸了一下,镰刀暴躁地哼一声,一刀将魔物劈成两半,扭头疯狂杀敌泄愤。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你对鹅一点也不温柔,你没心你没心你没心,但是鹅死活舍不得离开你,鹅就是贱呐!”


    滕幼可:“……”


    迟来的更年期?它这是疯了吧?


    一把疯镰刀将杀戮幻境杀退,滕幼可一步踏出,这次变成了美色幻境。


    镰刀在背后用刀背使劲推滕幼可,“快走,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滕幼可死活不动,“不急不急。”嘶哈嘶哈。


    “一把年纪的老


    少女了,少看这种黄色废料,你倒是动一动,快去找你两个师伯啊!”


    滕·老少女·幼可:“……”


    抓着镰刀一顿捶,扭头哼一声离开,途径那些不着寸缕、身段妖娆的美男子,连个表情都无。


    一点也不好看,比少年差远了,这阵法师审美多少有点问题。


    之后陆续穿过宝库幻境、飞升幻境、权力幻境,人生中种种诱惑走马观花般闪过眼底,看得她昏昏欲睡。


    连变回去的大白鹅都无聊得打哈欠,“这些东西你早都玩腻味了,要是给你来个咸鱼幻境还差不多。”


    话音落,一人一鹅周身环境倏地一变,赫然是一间挂满咸鱼的屋子。


    滕幼可:“……”


    虽然你挺智能,但能打败我的真的不是这个咸鱼。


    她捏着鼻子穿过去,一步之后,终于进入了此行的目的地,心魔幻境。


    被困在此处的修士不少,她神识一扫,很快找到了表情温柔得有点吓人的二师伯,以及莫名其妙用头哐哐撞大墙的三师伯。


    嗯,看起来都是有故事的人。


    **


    心魔幻境察觉到有人来了,立马释放魔气,试图获取新猎物的记忆,挖掘猎物藏在内心深处的遗憾和恐惧。


    然后它卡在了第一步,读取记忆上。


    999辈子的大容量啊,这猎物每次都能活到一个离谱的年龄,好容易在千岁时跳一次诛仙台,还是死遁,后面还跟着三生三世???


    “一亿岁了,王八成精都不敢这么活,怎么还没看完?”


    “无限恐怖世界是什么意思,怎么一次接一次的,吓死老子了!”


    “卧槽,地狱式开局,神仙式收尾,牛牛牛!”


    “战神雅典娜是什么东东,穿得露胳膊露腿的,成何体统,嘶哈嘶哈。”


    “真好看,再来一集!”


    心魔追剧追入了魔,于是滕幼可在原地等了片刻,发现自己眼前什么心魔幻境都没出现,一阵无语。


    “哈喽,有心魔吗?你还来不来,不来我走了啊?”


    心魔歇斯底里咆哮,“闭嘴,别打扰我嗑糖!我的天,为什么会有这么精彩的回忆,这段好感人啊呜呜呜,别死,求求你别杀他,他那么爱你——啊,他死了,我的心好痛,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卧槽,杀一次不够还杀第二次,你这个沧海界第一恶魔!”


    滕幼可:“???”


    127. 半妖 都好喜欢,超纠结


    心魔兀自激动吵闹片刻, 哽咽问:“我实在不理解, 他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什么要杀他?”


    滕幼可一脸平静,“抱歉,符合条件的人有点多, 你说得具体一点。”


    心魔:“???”


    “就是左眼角有红痣, 满世界追着你跑,却被你一而再再而三杀掉的那个!”


    “是他啊。”滕幼可垂眸, “无可奉告。”


    “你告诉我,我拿东西和你交换。”心魔的声音听起来诱惑极了, “你是为了那边穿白衣服和黑衣服那两个男修来的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看他们的心魔幻境, 怎么样?”


    “那个穿白衣服的好惨啊,黑衣服的也没强哪儿去,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你忍心让他们这么陷在里面,反复被痛苦折磨?”


    滕幼可抬眼,弯了弯唇角,“在回忆里找不到我的弱点, 所以忍不住开始试探了吗?你的天赋传承里难道没教你, 心急是大忌,想套出我的秘密,确定那两个人是不是我的软肋?”


    心魔沉默了, 没一会儿发出阴冷的笑声, “呵呵,你倒是了解心魔,是我装得不够像么,竟然不上当。”


    “相反, 是太像了,但我时刻清醒地记得,你是魔。”


    一个集万千恶意于一身的心魔,怎么可能跟她家恋爱脑彩虹一样,看个回忆就多愁善感、哭成泪人呢?


    心魔自嘲一笑,“原来如此,下次我会注意,这次,你乖乖留下吧!”


    精心编制的心魔幻境猛然朝滕幼可袭来。


    滕幼可朝半空中某处魔气蒸腾的方向甩出神器天丝,听它大叫着“我又不是网!”,同时呼啦一下展开网眼细密的网身,将一缕想要逃窜的魔气紧紧兜住。


    “这什么破网,竟然能抓住我?”


    “女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我,我给你看他们的心魔幻境!”


    滕幼可不再理会这心口不一的家伙,闭眼凝思少时,一步迈进了她一师伯闵实的心魔幻境里。


    眼见她居然能自由游走在自己的地盘上,心魔在天丝中挣扎尖叫。


    “她怎么做到的,这绝对不可能!这可是我的心魔领域,她一个人修,没我的允许怎么进得去!”


    留在外头负责望风的大白鹅一脸鄙夷,“小小心魔,自不量力,她当心魔搅风搅雨那会,你还是团没成型的魔气呢,居然还想装纯情坑她,都是她玩剩下的。”


    “骗子,她要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我读取记忆?我知道了,她是故意的,她挖坑害我!哈哈哈,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别忘了,这可是梦魇大陆,是我们心魔说了算的地方!”


    “全大陆的心魔听令,都给我来!这里有一个不服管教的女人,给我吞没她,让她生生世世陷在最痛苦的回忆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白鹅闻言诧异,没想到这还是个心魔头子,整个梦魇大陆的心魔要是都聚集过来,滕幼可等下确实会有些头疼。


    但顶多也就是头疼而已,之后就是这些心魔心肝脾肺肾浑身疼了。


    眼看心魔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它正琢磨要不要提前帮她清理一部分,忘忧……的弟弟,拨开粘稠的黑雾缓步走来。


    “是谁在召集全大陆的心魔?我来了。”少年笑得干净纯粹,眼底澄澈清明。


    **


    闵实的心魔幻境是一座大宅院,里面住着一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修仙家族。


    闵氏人丁兴旺,光是嫡支就有十几个房头,每房又各自生下儿孙重孙重重孙,几世同堂。


    在这种情况下,一出生就没了爹娘的小闵实实在引不起什么注意,他被下人随意喂养着,饿不死渴不死就行,稀里糊涂像个野孩子般长到六岁。


    闵家的孩子六岁会统一测灵根,闵实在大大小小几十个同辈的孩子里,测出了唯一一个单火灵根。


    他和他绝佳的修炼天赋一样,一下在家里火了,昔日连他名字都没印象的亲人,终于开始正视他、关注他。


    只不过这关注很快就引来了同辈兄弟姐妹的嫉妒,他又太弱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受了委屈也没人替他出头。


    他试着给打他、把他扔进冬日井水里的大孩子告状,换来的不过是对方长辈几句不疼不痒的责备,以及那之后更为变本加厉的凌.辱。


    那些大孩子把他从来没吃过的香甜糕点扔在狗食盆里,让他和狗去抢;用猪粪抹在他脸上,问他喜不喜欢;绑住他的手脚拴在鱼竿上,一次次将他甩下水当做鱼饵,钓湖里一只食人鲨。


    还有更多更恶劣的捉弄和羞辱,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不明白,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为何能如此恶毒,更不懂为什么闵实那样呼喊求助,偌大一个家却从来没有长辈来制止。


    滕幼可静静看着,心中隐隐作痛,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卡卡,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为什么会有种,这些事我也曾亲身经历的痛楚?”


    差点吓瘫了的系统:「!」


    「没有没有,你999辈子的记忆都在,哪次不是你让别人亲身经历痛楚,别乱想,真的没有,不存在。」


    “我就是随便一问,你紧张什么?”


    系统默了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被这里的魔气侵蚀,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没信心。”


    滕幼可随口一说,心中微动,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眼前的幻象却忽然一变,让她没来得及捕捉。


    冬日落雪,穿着单薄的闵实被推倒在雪堆里,一群少年少女围着用雪球砸他取乐,等玩够了,他们又弄来木板,站在上面,让他趴在雪地上学狗拉车,拖着他们滑行。


    已经六岁小身板却像三岁的闵实宁死不从,毫无疑问又被踹倒在雪堆里,一顿拳打脚踢。


    气若游丝之际,他体内涌起一股巨大而陌生的力量,竟是一半的妖兽血脉意外觉醒。


    他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间杀了这些虐待他取乐的少年少女,尖叫哭喊声引来了族中长辈,他们骂他是贱种,是怪物,是有辱家族名誉的半妖,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他们拿着法宝要杀他,从前不曾救他,他被逼自救,他们却要杀他!


    凭着疯狂的怒意和求生的本能,闵实横冲直撞,杀掉了一个又一个想将他从这世间抹杀的人。


    从早到晚,他不顾一身伤痕累累,不停地反击不停地杀戮,几乎屠尽半个闵氏。


    直到意识逐渐回笼,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转身逃出了那座黑色的让人窒息的牢笼,昏死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旁。


    差点被林中妖兽吃掉时,路过的滕筠发现了他,带他回到天同峰,给了他一个家,一段崭新的人生。


    滕幼可:“?!”


    一共一百章,虐了九十九章,最后一章哐唧he即视感。


    难怪祖母给一师伯起名叫“柔”,是希望他被这世间温柔以待,也是提醒他,要温柔待这个世间吧?


    “看得我莫名不爽啊,看来不止吞噬谷要走一趟,这个闵家也可以串串门,卡卡,快帮我记下来。”


    「……嗯。」系统犹犹豫豫答应。


    “不过好好奇,我一师伯体内那半妖兽血脉是什么,会是超好撸的可爱毛茸茸吗?带酷酷的鳞片,会闪闪发光那种似乎也不错。”


    “哎呀,两种我都好喜欢,怎么办,有点纠结,也不知道他变身后是飞是跑,给不给我骑,应该不是爬行动物吧?”


    “没关系,爬得飞快好像也挺拉风,我不介意,万一一师伯爱吃虫子,我就去帮他抓——”


    「宿主打住,你刚刚说出声了,你一师伯刚好从幻境里挣扎出来,他在看你。」


    滕幼可:“……”


    她一秒回神,朝一师伯挥挥手,“那个,哈哈,我赶时间去探望三师伯,一师伯你忙着,等会见!”


    闵实瞪她一眼,难得没笑得一脸温柔,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可惜滕幼可根本没看见,傻子才在原地等着被收拾,当然是见势不对立马开溜啦!


    **


    滕幼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进入阚天骄的心魔幻境里。


    她这个三师伯表里如一,为人简单粗暴,能动手不动脑,连心魔幻境也如此。


    “啊啊啊,为什么我是五灵根,全峰头就我资质最差,我真是个辣鸡!”用脑袋哐哐撞大墙。


    “嗷嗷嗷,好伤心,大师兄得了怪病,一师兄假装温柔心中怨恨,就我一个正常人,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师父养大我这个废物有何用?”用脑袋继续哐哐撞大墙。


    呼啦撞塌了一面墙,转头继续祸祸下一面。


    滕幼可:“……”


    是这样的,拆迁队没你我不依。


    第128章 无忧 叮,你的绿茶小奶狗上线啦……


    “三师伯, 我来接你回去啦。”她开口喊人,再不制止他,他能一直这么撞死在幻境里。


    阚天骄撞墙的姿势一顿, 诧异地回头盯着滕幼可, 眼泪哗哗流, “好师侄,你怎么才来, 快拉我一把, 我撞得停不下来, 可疼死我了。”


    滕幼可没忍住,噗嗤一笑,而后不厚道地发出一长串“哈哈”声, 伸手一拉将人拖离墙壁。


    本以为两人能同时脱出这个最简单却最致命的心魔幻境, 不料周边景象一变,四面八方平地拔起一面面墙壁,将他们俩围堵在中间门。


    他们一动不动,墙壁却缓缓朝他们推移, 照这个速度,不用半柱香就会把两人挤成肉饼。


    阚天骄暴躁地从鼻孔里喷气,朝面前的墙壁狠狠踹了两脚, 看着不厚的墙壁纹丝不动,换回脑袋哐哐撞了一圈,这回塌了四面墙。


    但下一圈墙壁紧跟着逼近, 最后方还有墙壁在源源不断地拔起, 这是心魔领域,敌人抓住目标的弱点便可以随心所欲,撞塌区区几面, 不过杯水车薪。


    滕幼可挑眉,倒是她小看这心魔了,被天丝网住还能暗戳戳给她动手脚。


    “三师伯别担心,大师伯和二师伯都挺好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他们还要反过来担心你。”


    解铃还须系铃人,突破口必然在她三师伯身上。


    阚天骄顶着额头的鼓包,惭愧地耷拉下肩膀,点点头,“你来救我,我就知道,我又给大家拖后腿了。”


    连全峰头最小的小师侄都比他靠谱,能帮两个师兄分担压力,他可真是个绝世小辣鸡,哎!


    滕幼可这回才算真看明白,原来三师伯的问题不是五灵根、不是修炼瓶颈,而是自信心出了问题,随时会进入极度自我否定的状态。


    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一个,却是心思最重最敏感细腻的一个,没病也快把自己逼出病来了,莫名让人心疼。


    “这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是得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辣鸡是什么样,有对比才有伤害。”


    她此时略微遗憾,早知道就带大白鹅一起进来了,论辣鸡,诡异之主敢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


    第二不在,只能第一亲自上了,是的没错,就是她。


    缓缓往过移动的四面墙壁上,忽然像全周影院般浮现一幕幕画面,画面里的人相当眼熟,一看就是滕幼可长大后的模样。


    她的衣着打扮时而像道门修士,时而像凡间门贵女,偶尔也会穿着暴露的奇装异服,还有一次钻进巨型铁皮傀儡的脑袋里,飞到半空和怪物打架。


    起初阚天骄一头雾水,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么神奇的心魔幻境,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墙壁的移动速度也缓慢下来。


    渐渐地,看着画面里这个大人版的小师侄的所作所为,他一个局外人险些被气吐血。


    ——不论是哪个她,无一例外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花式拖队友的后腿。


    同门和魔修激战,她一个困阵砸偏困住同门,为了破阵而出又引燃雷震子,导致师门集体团灭。


    父兄率兵在城门口御敌,她为了见心上人偷偷打开侧门,不料竟引狼入室,害得全城被屠杀一空。


    一群年轻女子唱唱跳跳,好像在参加什么比赛,她不是头疼就是脚疼,最后不慎在舞台上摔倒,还绊倒了好几个同伴。


    高大的铁皮傀儡和怪兽打架,结果那些像法宝宝光一样的光束频频打歪,怪兽没事,其他铁皮傀儡接连坠地。


    被深深震撼了的阚天骄:“……”


    “小师侄,我悟了,论辣鸡,我不如墙上这个你,至少我每次和两位师兄一起出门赚灵石,让挨打就挨打,让倒地就倒地,和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


    “哦还有,虽然我是五灵根,但我勤能补拙,咬牙修炼到了元后境界,我也从来没因为自己做得不好,连累到其他无辜的人。”


    滕幼可欣慰的同时不忘了强调,“不,那不是我。”


    那只是一个被主脑强行塞了猪队友剧本的可怜少女,不辣鸡没法活着走出那个“只有顶级辣鸡才能活”的恶女游戏世界。


    画面接连消失,四周围只剩下缓慢移动的墙壁,在两人又一次被四面包围,即将被压成肉饼时,耳边接连响起咔嚓咔嚓声。


    几面墙壁上同时出现裂缝,飞快地向周围蔓延,转眼轰隆一声坍塌,两人一同脱离幻境。


    滕幼可松口气,太好了,不枉她咬牙贡献出那段自己都没眼看的黑历史,总算将三师伯顺利拉了出来。


    **


    心魔幻境外也不太平,被心魔召唤来的同类们越聚越多,声势浩荡骇人,它们集体怪叫着,尖啸着,一**冲向安静腼腆的少年。


    少年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滕幼可,冲他露出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一如两人初见时,他善良无害的模样。


    然后,他双眸陡然变红,洁白整齐的门牙化作锋利的尖齿,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心魔,双手将其撕碎,一口塞进嘴里。


    慢悠悠地咀嚼,吞咽,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滕幼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我哥都告诉你了,对不对?”


    “告诉我什么?”滕幼可反问。


    “告诉你,我不是他亲爱的弟弟,而是他厌恶透顶的心魔,是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一切恶念的化身,呵呵呵呵。”


    “别这么笑,有点傻。”


    “……嗯。”


    滕幼可看他一眼,少年似是也察觉自己妥协得太轻易,有辱他恐怖骇人的身份,眸色一厉,再次撕碎了一群偷袭的心魔,狼吞虎咽地吃进嘴里。


    “你肯定没想到吧,我以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故意讨你喜欢而已,我是这世间门的万恶之首,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纯粹干净的笑容?呵——哈哈哈哈!”


    滕幼可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不笑,给他一个万恶之首该有的排面。


    一旁的大白鹅却疯狂翻白眼,扇着鹅翅膀一脸鄙夷,“喂,你要点脸,什么段位就敢称自己是万恶之首,你顶多也就是个老三,万年老二是我,老大看着你憋笑呢,是谁我不说。”


    一脸凶恶的少年:“……”


    目光无辜的滕幼可:“~~~”


    满头雾水的三个师伯:“???”


    没有失望被骗的尖叫怒骂,也没有恐惧害怕的哭闹哀求,少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他赌气一把接一把撕碎那些心魔,不停地吃,吃到小腹发撑,被噎得忍不住打个嗝,这才尴尬地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既然都看到我的真面目了,为什么还不带着你的朋友跑,你不怕我疯起来,连你们一起吞掉吗?”


    “怕。”滕幼可见少年的眼底霎那间门没了光,飞快说下去,“怕你一顿吃太多,撑得胃疼,过来,我帮你揉揉。”


    少年眼底重新有了光,继而又开始扭捏,“也不是很多,还可以再吃一点,就是刚才吃太快了。”


    他要是不吃掉这些心魔,它们就要伤害他的买主,他不能忍。


    说完他记起自己的身份,使劲龇龇口中的利齿,认真强调,“我很凶残的。”


    滕幼可重重点头,“我信。”


    这下不止大白鹅疯狂朝他翻白眼,连见识过滕幼可手握镰刀收割魔物的冷冽,也心疼地看了眼这个“据说是万恶之首”的心魔化身。


    好单纯的心魔啊,真是可爱得世所罕见!


    滕幼可没再逗少年,招手收回天丝,将里面还在奋力挣扎的心魔团吧团吧,捏成冰淇淋形状,递给了他,“这个味道比那些好,你尝尝。”


    少年这些年被埋在花圃里,早习惯了她的投喂,闻言走过来,张开嘴,锋利的尖齿在其余人的心惊胆战中咔嚓一咬,小心翼翼错开滕幼可的手,咬在了冰淇淋上。


    “好吃,特别甜。”少年一脸餍足,故意不用手去拿,就着滕幼可的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期间门时不时还偷瞄大白鹅一眼。


    感觉自己被茶了一脸的大白鹅:“???”


    很好,跟你鹅大爷来这套是吧,鹅见过的绿茶小奶狗多了,全都是空中浮云,过眼云烟,只有鹅跟着她走过千山万水,万年长青!


    少年和鹅的目光隔空相遇,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胃疼,还给揉揉吗?”少年吃完冰淇淋,一双红眸逐渐恢复如初,尖尖的牙齿也收回去,又变成了漂亮无害的模样。


    滕幼可盯着他左眼尾的红痣,下意识伸手想去触摸,快碰到时却不着痕迹地转了个方向,轻轻帮他揉了揉胃。


    “梦魇大陆对你来说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既然来了,你就暂时留在这里,现在这片心魔领域应该归你了吧?”


    少年点头,“我吃掉的那些,地盘都归我了。”


    滕幼可了然,虽然没万恶之首那么夸张,但少年的确不简单,是个极少见的强大心魔,尤其善于伪装。


    她轻松地把这里的心魔头子捏成冰淇淋正常,毕竟她经历特殊,他轻松吃掉对方后半点不适都没有,这就很厉害了。


    “你是我买下的,我是红方阵营的成员,立场别弄错了。”


    “弄不错,我又不傻。”少年小声嘀咕,见滕幼可要走,急忙追上去拉了下她衣袖,“我出现在这里,你都不关心忘忧的死活吗?”


    “那他还活着吗?”滕幼可顺着他的话问。


    “我听你的,你跟他关系好像不错,你要是想让他活着,我就暂时留他一条狗命。”少年酸里酸气道。


    滕幼可目光古怪地看他,“别这么骂自己,你们俩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一个人,毕竟次次都搞精神分裂,我早习惯了。”


    少年:“……”


    他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似乎又有些明白,总之人不能杀就是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不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少年,也不叫花儿。”


    “我知道,我还猜到了你的名字,你哥叫忘忧,你叫无忧,对不对?”


    少年面露惊喜,连连点头,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任谁也看不出,不久前他还是个红着眼睛吃掉顶级魔物的大魔物。


    大白鹅在一旁用翅膀捂着嘴,作呕吐状。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上次杀掉故友之前,亲口跟他说过的话,希望他来生可以既忘忧又无忧。


    但天杀的,她那只是个真诚的祝福而已,毕竟人之将养老,其言也善,真的不是让他继续追过来,分裂成忘忧和无忧的意思啊!


    “因为我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啊。”滕幼可笑着摆摆手,骑着鹅协同三个师伯渐行渐远。


    大白鹅回头看像少年,一人一鹅再次目光碰撞。


    少年:炖了你个扁毛畜生。


    大白鹅:咬死你个绿茶魔物。


    一人一鹅:呵——哈哈!


    **


    回去路上,冷冽、闵实和阚天骄合力杀出一条路,滕幼可骑着鹅只管闷头往回跑。


    一行人即将冲进红方阵营时,正赶上有魔修溜进营地,成功救出了一个魔圣人质往外逃。


    彼时是秦如茂带人守内,袁如是在外御敌,祝青等人原地休整。袁如是来不及回防,秦如茂手底下有人被魔物钻了空子,布防泄露乱成一团,祝青当机立断带人追了出来。


    滕风轻冲在最前方,双眼激动地盯着那个救人的女魔修,脑子一抽高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说完她和那女魔修双双一愣。


    滕风轻:糟糕,见到上辈子的好友太兴奋,不小心搞错阵营了!


    女魔修:卧槽,什么情况,原来这位也是他们黑方阵营埋下的钉子?够隐蔽的!


    眼见祝青、秦如茂等人陆续追上来,滕云淡和爹娘就在祝青身后,滕风轻左右为难,她既不想好友被杀,也不能当着亲友的面临阵倒戈。


    怎么办,好友马上要被包围,是抓人还是放人,她必须做个选择!


    千钧一发时,滕幼可骑着鹅斜冲过来,大白鹅脚底下一绊,她嗖一下被甩出去,不偏不倚砸向了女魔修和人质。


    “嗷嗷嗷,爹娘长姐二哥,救命呀~~”


    砰砰两声,她撞飞了女魔修,将人质砸进土坑里,一脸无辜地爬起来,被围上来的一家人嘘寒问暖。


    “二丫伤到没有?”


    “吓到我的心肝宝贝了吧。”


    “小可没事吧,你别吓姐姐。”


    “妹妹别怕,二哥在!”


    被撞飞出百米开外的女魔修疼得龇牙咧嘴,看了眼被那一家人踩在脚下口吐白沫的魔圣人质,抽了抽嘴角,爬起来扭头就跑。


    ——救命,这位魔圣前辈怕是要被气疯了吧,快逃!


    129. 功臣 换就换,这可是你说的……


    滕幼可这一摔相当及时, 不仅帮滕风轻解了围,还留下了险些逃跑的人质,公事私事完美搞定。


    祝青慢一步赶到, 看到不知是被砸的还是被气的, 又或者是被滕家人踩的,总之已经昏过去的魔圣人质, 硬憋着才没笑出声。


    确认滕幼可没受伤,他代表红方阵营肯定了她抢回人质的功劳。


    “按照养老盟定下的积分奖励规则, 你们一家人昨天救回三个我方人质, 每个人质代表1000积分, 相当于五人平分3000积分, 每人奖励600积分。”


    “另外, 刚刚你抢回敌方人质一个,你个人再奖励1000积分, 恭喜小可,你现在一跃成为咱们全阵营积分最高的参赛者了。”


    周围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滕幼可一脸惊喜:呀, 随便一砸,还有这种好事?


    一群相熟的修士簇拥着她和大白鹅热热闹闹往回走, 欢声笑语不断,万小呦嚷嚷着晚上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他们晏清大陆开门红,一剑门几人纷纷响应。


    半空中,魔族少主乜斜着眼睛, 使劲瞪那个看起来病弱无害,偏混在一群人中仿佛会发光,让人无法忽视的骑鹅少女。


    呵呵, 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坏他好事,承认吧,你就是为了引起本少主的注意,恭喜你,你成功了!


    他朝身后一个红眉毛魔圣摆手,“既然计划失败,那也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准备收兵。”


    魔圣一脸不甘,却没脸辩解什么,垂下头低低应是。


    刚刚那场偷袭救人是他一手策划,调虎离山之计屡试不爽,执行的女魔修是他一手养大的徒儿,隐息术炉火纯青,人也机灵得很,再加上红方阵营内还有一枚他们的暗棋,保证那些道修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对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本以为十拿九稳,怎料最后出了那样的岔子,真是倒霉。


    “传令下去,收兵回营!”


    魔修大军内,收兵的命令迅速传下,胶着的战局因为一方的后撤而突然破局。


    秦如茂见魔族少主居然说走就走,还带着他的妻儿,急得御剑飞上半空,高喊一声,“姜少主留步,说个条件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的家人?”


    此刻他不再装腔作势,语气诚恳,不过是个担心妻子和儿女的夫君和父亲。


    可惜,魔族少主完全没兴趣细细体会他此刻的心情,漫不经心玩弄着手腕上一圈红绳,随口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几个人,留着也没用,不如——”


    秦如茂面露期待,却听他哈哈一笑,“不如杀了吧。”话音才落,拎着一串五个人质的魔圣便手起刀落,一剑将离他最近的男修劈成两段。


    “不要啊!”秦如茂惨呼一声,悲伤的同时却又带着一丝庆幸。


    幸亏他那属下忠心耿耿,察觉不对及时和秦安换了位置,否则刚刚,被一分为二的就是他的亲儿子!


    太可怕了,他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要如何面对,妻子和两个女儿又该多么伤心难过!


    魔族少主扫视下方,看不到骑鹅少女的身影,更懒得掩饰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残暴,一个不耐的眼神看向身后,便决定了剩下四个人质的命运。


    ——怎么还不动手,留着那几个下蛋吗?


    魔圣头皮一紧,立马再次举刀,秦如茂哪还看得下去,想也不想便扬声道:“姜少主刀下留人!我们愿意用人质换人质!”


    这一声喊,听得半空中的魔修一方、地面上的道修一方双双错愕。


    不论敌我显然都没想到,秦如茂脸还挺大,敢拿整个道修的荣辱换回他自己的妻儿?


    魔主少主来了兴趣,“哦?我听说你们有三个首领,这事你说了算吗?”


    他乐得看他们闹内讧,闹得越大越好。


    这是他第一次代替他爹出面参赛,要是能把这群道修打个七零八落,三块大陆的修士断了档,他们苍幽大陆未来百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秦如茂是情急下才喊出口,说完心中不无懊恼,但他仔细一权衡,咬牙点头,“还请姜少主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和另两位商议此事,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半柱香时间,若你届时没给本少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这四个人便会血溅当场。”


    魔族少主语气随意,杀几个道修而已,对他来说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整个沧海界,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暂时藏起这副性情,那只能是某个一点不解风情,还三心二意、喜新厌旧、良心喂了狗的坏丫头。


    他继续摆弄着手腕上的红绳,想着下次滕幼可摇铃,他一定要坚持住十个呼吸才出现,早一点都不去,好让她也体会一下等待的滋味。


    **


    这沧海界没几个人敢让姜肆等,尤其是儿女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的秦如茂。


    他匆匆回到红方阵营,和已经等在这里的祝青、袁如是一拱手,“此番是我秦如茂有求于诸位,恳请各位道友同意用人质换回我妻儿,此情此恩,在下必定铭记终生!”


    堂堂元后修士,天机峰峰主秦真君,曾经顶着秦道君、滕道君之子的光环,人前不知多风光。


    即便冒牌货的身份被揭穿,他也不曾因此失态,这还是头一次,众人见他如此低声下气。


    鄙夷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却多少也有一丝同情,将心比心,这若是换成他们一家人被抓,此时此刻如此失态的就会是他们。


    不过,事关道魔之争,三块大陆又互为竞争关系,用人质救人绝非小事。


    何况光是今日一战,已经有数十修士魂销命陨,用如此重要的人质,去交换秦家几个不仅无功反而有过的人,他们何德何能?


    有耿直的修士已经激动地质问出口:“凭什么?秦道君的妻儿又比我师兄高贵多少,我师兄为了击退魔修,元婴被毁,惨死在外!”


    “没错!我的挚友,临死前回头冲我大喊:为了道修之荣耀,为了道统之争,他死而不悔!我绝不允许你们让他白白牺牲!”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守住阵营,这才没被魔修救走人质……”


    无数人开口表态,没人说见死不救,可一句句一声声,分明在反对秦如茂的提议。


    是啊,凭什么呢?


    秦如茂沉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并非我妻儿比诸位的亲友高贵,而是如今还有机会,我便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今日就算是诸位的亲友被抓为人质,我秦如茂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都是屁话,我师兄的尸身都被魔物啃光了,当时你在哪儿?”


    “不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们不同意,说得够明白了吧?”


    秦如茂死死攥拳,青筋暴出,最终一闭眼,狠下心道:“只要诸位愿意换回我妻儿,在下愿以秦家全部的积藏作保,接下来一年,额外为我方阵营提供五成的修炼资源,不论灵石还是丹药法宝,但有所需,绝无二话!”


    破釜沉舟般的一声,让在场的人意外之余纷纷陷入沉思,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


    傻子都知道,秦家作为修仙大族之一,经年累月肯定积攒了不少好东西,若是真能无偿为道修们提供,即便是增加原有份额的五成,这一年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不少。


    有高品的法宝,战力翻倍,有充足的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若是再有符箓、阵盘等辅助战斗,人人都能击杀更多魔修,拿到更多的积分。


    要知道,大陆交流赛的积分并非一个简单的虚拟符号,而是能当做真金白银使用。


    赛事结束后,道修可以凭此购得养老盟珍藏的灵草丹药、功法法宝等,全是市面上无缘得见的珍品,据传是从灵界流出。


    谁不想一步登天,谁又能拒绝飞升灵界的诱惑呢?


    不得不说,就连祝青和袁如是听到这样的条件,同样震惊且心动,不管秦如茂人品方面有何瑕疵,对妻儿倒是真没话说。


    两位首领对视一眼,祝青点头,袁如是便道:“秦道友,老夫还要和你最后确认一遍,你父亲秦道君如今在敌方为质,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真的能做主吗?”


    秦如茂没说什么,而是拿出一枚储物戒指,给两人分别看了一眼,“像这样的,我可以立刻给诸位道友一人送上一个,以示诚意。”


    里面的修炼资源足够一个人三个月的所需,他承诺额外提供五成,这就相当于提前支付了半数的定金。


    别管他东西从哪儿来的,他爹同不同意,能把实惠拿到手就行。


    祝青和袁如是至此再无疑问,见其他人明显已经心动,根本不会有人再反对,当即拍板,决定用人质换回秦家四人。


    祝青特意去找了滕幼可一家,将此间经过一一告知,滕屠夫听说这个消息,倒是对秦如茂高看一眼。


    “能用几个人质换到额外五成的物资供应,这笔买卖只赚不赔,我们一家人同样受益,祝首领只看大局便好,不用顾忌我们的想法。”


    谁敢欺负到他妻儿头上,他自有一双手狠狠打回去,用不着借魔修的刀杀人。


    说不清为什么,滕家人没反对,祝青的心才算真正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私心作祟,还是本能觉得,此事若没他们同意,肯定成不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古怪的念头,祝青摇头失笑,匆忙回去与袁如是、秦如茂会合,三人一同去见魔族少主。


    **


    半柱香时间到,魔族少主刚要大开杀戒,秦如茂便带着另两个首领飞身而上。


    “姜少主,咱们可以谈谈如何交换了。”秦如茂急声喊他,生怕他一个抽疯下令杀人。


    魔族少主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绳,勾唇浅笑,“不然,咱们换个更有意思的交换方式,你们把刚刚抢回人质的大功臣交给我,我保证不伤她分毫,只需要她陪我待上一个月,这四个人你们直接带走,如何?”


    祝青刚要反对,滕幼可忽然传音他,“祝大哥,我同意,答应他。”


    祝青狐疑,却知道她肯定有什么鬼主意,在秦如茂根本不抱希望的情况下,点头答应,“可以,一言为定。”


    下一秒,大白鹅扑棱着翅膀飞上来,上上下下打量隐在魔气里的魔族少主,“本功臣来了,不就是跑太快崴了下脚,把人甩出去了,没想到你连一只鹅都不肯放过,口味好重啊,事先说好,这一个月鹅只陪你待着,不卖笑也不卖身啊。”


    魔族少主:“???”


    第130章 婚约 十天之内赶紧嫁出去


    大白鹅, 滕幼可御用坐骑,跑着跑着把背上的少女甩飞,成功砸晕逃跑的人质。


    妥妥的大功臣, 没毛病。


    魔族少主气得差点自曝真身, 冲出去一脚踹飞这只讨厌的鹅,鬼才要跟它待一个月,多待一刻钟他都会暴走。


    整个小院里除了滕幼可,他谁都讨厌,但最最讨厌的, 就是这只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鹅。


    别以为他不知道, 他在蛋里没孵化的时候, 这个扁毛畜生经常趁滕幼可不在,溜进屋教它喊霸霸,考虑到麻麻的意思, 这一看就不是只正经鹅!


    ——不行,此时冲出去就中这厮的奸计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一定要忍住。


    “本少主仔细想了想, 四个人换一个亏了, 还是决定按照先前说好的来,你们放掉我方四个人质, 我把这四个人还给你们。”


    祝青没想到来的是大白鹅, 更没想到对面这位少主反复无常,一会儿一个主意, 又不要大功臣了。


    他盯上的果然是滕幼可,一见被诓了,所以立马改口要人质吧?


    回去得提醒滕家人, 尤其是滕幼可,这一年务必多加小心,以这位少主睚眦必报的性子,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他一个晃神,那位魔族少主已经就归还人质的数量和袁如是拉扯起来。


    “四个人质,少一个我就杀一个,不二价。”


    “姜少主玩笑了,人质何等贵重你我皆知,实不相瞒,那是秦道友的家人,又不是老夫的,老夫只同意归还两个人质。”


    “可以,那本少主杀掉剩下两个人即可,秦首领意下如何?不如由你亲自挑选,谁死谁活?”


    秦如茂心中憋屈,又怕这个疯子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此时纵有万般恼火也不敢宣之于口,转头哀求地看袁如是一眼。


    袁如是无奈,却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担忧,暗暗叹气,看向祝青。


    祝青折中提议,“不若我们归还两个人质,额外再答应姜少主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如何?”


    魔族少主本来想拒绝,忽然想到一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心中微动,“什么条件都可以?”


    祝青笑笑,一字一句强调,“只要力所能及,不违背道义,不是让我等直接投降这种不现实的,都可以。”


    “只还两个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立即把那个叫秦瑶的嫁出去,随便嫁给谁都行,我看见她就烦。”


    跟他说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再注定能有他被滕幼可孵化出来有缘?


    可他手底下一个魔圣擅推衍,事后偷偷找他嘀咕过,说这个秦瑶的命格的确和他、和他们魔界牵扯不清,就差直接说这是命定的少主夫人了。


    呵,少主是他,少主夫人是谁他说了算,谁要听几片破龟壳的?这玩意儿要是真那么灵验,自己还会被人剥了壳掰成几片?


    不过,这该死的卦象实在让人膈应,如今既然有机会,他也不介意用两个人质,换自己一个心里痛快。


    人质而已,没了再救就是,少主夫人的人选却开不得玩笑,他姜肆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此生非她不可。


    对于这个让人相当意外的要求,秦如茂如鲠在喉,答应觉得憋屈,不答应,这又不是什么违反道义的事,祝青和袁如是还会反对不成?


    余光扫过那两人面露轻松的神色,他心下发沉,看来是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秦瑶这个小女儿处处讨他喜欢,他本来属意祝家或裴家的继承人,眼下这么匆忙,也不知还能不能促成这段姻缘。


    罢了,总之先将妻儿们换回来再说。


    “好,我答应姜少主的条件,还请立刻放人。”


    “口说无凭,你们道修不是喜欢立誓吗,就给你三天时间,赶紧把人嫁出去。”


    “三天太匆忙,这里又并非我天机峰,她好歹是我秦如茂的女儿,联姻的人选也尚未定下,如今我父亲还在魔修那边为质,这事也要经他老人家首肯——”


    “你又不是他亲儿子,用不着拿他当借口,十天,不能再多了,否则免谈。”


    秦如茂扎心不已,好说歹说说定十天内先给秦瑶订下婚约,离开梦魇大陆后即刻从秦家发嫁,决不食言。


    魔族少主似笑非笑,“也不是不行,一年后若你们敢阳奉阴违,本少主便亲自带人打上泰无宗,屠了你整个天机峰。”


    秦如茂:“……”


    他明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忽然疲惫得没力气再开口,轻叹一声算是默认。


    之后他被迫当场指天立誓,这才换回了吓坏的妻子和三个儿女,一家人草草谢过祝青和袁如是,匆忙赶回阵营里,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


    **


    开局仅两日,先是魔修成功夜袭救走一人,接着滕家力挽狂澜带回三人,之后一场激烈交锋,魔修的营救计谋失败,靠着秦家妻儿又换回两个人质。


    多方博弈一番,第一轮红黑阵营最终打成平手,各自减少了三个人质,还余九人。


    当晚,滕家为拿稳了全阵营积分第一的滕幼可聚餐庆祝,请来了天同峰三个师兄弟,一剑门、万法派的朋友们,自然也少不了老熟人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


    一群人幕天席地,烤肉撸串,就着滕幼可大方贡献的“小麦冰饮”,俗称扎啤,边吃边聊,热闹得如同过大年。


    白天虽然战事惨烈,也有生死离别,此刻在战场上与同生共死的战友们共饮一杯,却是别有一番豪情肆意,热血激扬。


    “小可,那边有个自称贺广的人想见你,说是你和他约好的,有这回事吗?”


    “嗯,他是姬大哥的手下,我找他有事。”


    滕风轻想到如今人人追捧的驱魔药水正是出自姬家,以为她也想买来备用,没再多问,“去吧,想买什么尽管买,别怕花灵石。”


    说完目送妹妹走过去,顺手给自己添了杯扎啤,举高对明月,遥遥和她那位相逢不相识的昔日好友碰杯。


    能在这里见到她,真开心啊。


    没记错的话,她那个恶毒的师父便是跟在魔族少主身后出谋划策的大长老,蓄着两根毛毛虫似的红眉毛,看起来阴森森那一个。


    这次交流赛结束后,他会因为寿元不多,转而盯上自己徒儿年轻有天赋的身体,哄着她吃药想要夺舍,取而代之。


    得找个机会,提前把消息递给好友才行。


    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的毫无防备,被那红眉毛老怪伤了根本,好友也不会在后来她被那些名门正派围攻时,为了救她而旧伤复发,最终惨死在乱刀下。


    这一辈子,不管还能不能成为至交好友,至少希望她们俩都能有个好结局。


    滕幼可走出一段距离,频频回头看向滕风轻,总觉得她周身又流露出那种悲伤无助的情绪,有点担心。


    “诡异,你去我长姐身边溜达几圈,防着她一会喝醉了,突然想手刃仇人。”


    长姐最大的仇人,可不就是她那好二哥?


    这几年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其实拉近不少,长姐很少对着二哥的房间磨刀了,但愿她的心结能早日解开,二哥也能真正成长起来,改变自己亲手嗜亲后懊悔自戕的命运。


    「宿主别担心,我帮你盯着呢,你长姐一刻钟内看了月亮十八次,看了北边二十六次,看了你二哥两次,这次应该和他无关。」


    “谢谢,数据十分令人信服。”滕幼可拎了一壶小麦冰饮,信步走到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见到了来找她的人。


    “见过滕二小姐,在下贺广,是我家公子派来取药的人。”


    “前辈客气了,有劳前辈为此操劳奔波,前辈可饮酒,尝尝我酿的小麦冰饮吗?”滕幼可递出手中酒壶,好像在招待一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贺广先被说得一怔,而后和气地笑起来,脸上少了客套,多了几分亲近,“平日最爱的就是这一口,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抿了一口,双眼微亮,紧跟着又灌下一大口,淡淡的小麦香混着丝丝凉意,从喉咙滚入腹中,抚平了心底的烦躁,连阵营外那些魔物的鬼哭狼嚎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以为这就是全部,没想到还有惊喜。


    两个呼吸后,一股冰凉沁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仿佛有浓郁的灵气团在体内炸开,刹那涌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人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啊,畅快!滕二小姐当真心灵手巧,不仅调制得一手好药水,更酿得一手好酒!”贺广连着再喝两大口,而后颇为珍惜地收起酒壶,冲滕幼可不好意思一笑。


    “这东西不仅能解燥,还能补充灵气,我留着慢慢喝。”关键时刻没准还能当救命的丹药呢。


    哪怕已经被全家人轮番夸过好几回,又被祝青他们、三个师伯等人接连盛赞,滕幼可听了这话还是很开心。


    她取出之前勾兑好的驱魔药水递给贺广,又从无限背包里拿了满满一壶小麦冰饮出来,“前辈喜欢,以后每次来我都帮您预备一壶,辛苦了。”


    贺广心里一暖,没来虚的那套,欣喜收下后再三道谢,恨不能使尽浑身解数,将驱魔药水卖得全沧海人尽皆知。


    “对了,在下还有一事,想问问滕二小姐的意思。”因为距离的快速拉近,贺广说话时便少了几分顾忌和试探。


    他直言道,“不少人觉得咱们定价便宜,就算一开始嫌贵,在见识过药水的效果后也会认为自己赚了,这种情况下,咱们是不是应该适当提一提价?”


    滕幼可想了想,摇头,“不用了,现在这个价格就很合适,我能分到不菲的灵石,姬大哥也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贺广心思一转,睁大眼,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使劲咽下去,拱手深深一揖,“没想到滕二小姐为我家公子考虑得如此深远,在下替公子先行谢过。”


    姬景辰要和姬家那么多优秀子弟竞争大陆总管事的位子,靠的是什么?不是灵石,他也不缺灵石,而是足够托起他的人脉、人情和声望。


    有了这“实惠好用”的驱魔药水,但凡在交流赛中喝过一口,甚至被救了命,无异于结下一份善缘,谁能不感激出售此物之人呢?


    滕幼可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笑着挥手,“出来久了家里人会担心,我买完驱魔药水就先回去了。”


    她晃晃手中自留的一瓶驱魔药水,两人默契一笑,各自离开。


    不过走回家人身边,没等她拿出药水给大家均分,就见一个人正在这里口若悬河地推销他手里的新款驱魔药水。


    “不是我跟你吹,我们家大小姐灵降时师从上界的萤须仙君,习得真本事,这红色驱魔药水不仅比紫色的好用,还便宜量大,道友不来一瓶吗?”


    滕幼可:哦豁,抢生意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