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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101章


    “英雄王不会来。”


    言峰绮礼一口咬定。


    “我了解时臣老师, 他是那种过于谨慎的性格。加上今天用了一道念咒已经有些触怒那位王者中的王者,他就是有这个心思也会按捺下去。”


    柳洞寺的大门附近,悬于夜色高空的某个角落,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藏匿于附近的英灵和魔术师,包括早已经潜入寺庙内部在一个绝佳位置设立狙击点的卫宫切嗣。


    而这么多人与强大的英灵, 愣是没有发现就处于他们上方的Caster一行。


    言峰感觉得到, 虽然他能看见和感受到下方的一切, 但他们目前所身处的空间已经是另外一个次元, 只是这方次元正好能与这个世界交叠。


    他能看见他们,但他们对他一无所知。


    这就是神的视角和威能吗?


    地面上的那群人,简直……真的犹如蝼蚁一般。


    站在他身后的父亲言峰璃正早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虽然也是神职有信奉的神灵, 可和世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神。


    这一次竟然通过圣杯之战见识到了神明的一角风采。


    能随心所欲的复活死人, 一指镇杀百人暗杀团,甚至还有这样莫测的空间操纵之术……


    言峰璃正咽了咽口水, 他和儿子可能……都押错宝了。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固然是神人混血,最古老的王中之王, 又是Archer职阶, 实力碾压全场。


    但如果和这位神灵相比, 谁更胜一筹就难料了。


    这时候他也更佩服儿子还能根据外界的反应面不改色的给予应对,向这位神灵提供情报。


    虽然这位大人反应平平。


    或者说, 根本没有对绮礼的话有什么回应。


    她只是抬足踏前走了一步。


    只这一步,跟在她身后的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 他们已经从能窥探全局的高空出现在柳洞寺的大门前方上空。


    附近原本还在隐匿等待的其他人:!!!


    自虚空闪现的神灵没有看那些冲出来的英灵众一眼,而是望向脚下偌大的寺庙建筑,追随在她身后的三人听见少女的自语:“工房啊……”


    被莫名召唤过来之后, 得到了Caster职阶的透也确实被灌输了魔术师制作工房的相关知识,这是这个职阶的专属技能。


    “Caster!”


    地面上,有英灵已经大声朝这边叫唤。


    也有魔术师满脸的惊疑不定:“Caster身后的那两个人,不是言峰绮礼和圣战监督者吗?”


    言峰绮礼也就算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故意假装死了从者才进了庇护所教堂,可是监督者为什么也被作为俘虏抓过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将她驱逐柳洞寺的范围,不准她在这里建工房吗?”眼看大部分人被吸引注意力,枪兵的御主肯尼斯立刻大声呼喝,“Lancer,阻止她靠近大门!”


    “遵命,我的主君。”持枪的骑士手中枪花一挽,就凛冽出阵。


    和神战斗,还真是让他热血沸腾。


    旁边韦伯和他的英灵征服王面面相觑:“Rider,你要上吗?”


    韦伯说这话时还朝那边的Saber看了看,骑士王娟秀英气的脸面无表情,只是定定看着那边已经拖着枪冲天飞起,要朝着天上神灵攻去的枪兵背影。


    征服王耸耸肩,明显也没兴趣搞群战,或者说现在有枪兵这个“出头鸟”先行一步,他们也想看看那位神明从者的具体实力。


    毕竟,她还没进入寺庙大门那个唯一的结界入口嘛。


    一众人想得挺好,甚至还能看着冲在最前的Lancer在空中做出投掷长枪的动作。


    迪木卢多的宝具之一,血红长枪「破魔的红蔷薇」拥有将魔力构成的防御无效化的特性,对付以魔力支撑一切攻防手段的Caster来说,可谓天克。


    也无怪他的御主肯尼斯毫无顾忌的让他第一个上场。


    猩红色的长枪瞄准空中如明月般显眼的神明身影,它的主人微眯起眼,连带眼角魅惑多情的泪痣都跟着杀伐凌厉起来:“就让我看看,神明的手段吧。”


    破魔的红蔷薇!


    血枪划破夜空,撕裂空气带起音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神明的面目。


    “哇哇,攻来了!”后方的龙之介发出惊叫,后方的言峰父子也有些保持不住镇定之色。


    以那杆枪的威势,如果为首的人抵挡不了,那就是他们这些人被一波带走的节奏。


    杀人狂御主甚至都本能的要抱头护脑袋了。


    只是相比起投枪的速度他的动作就太慢了,手臂都还没抬起来,那枪尖已经飞驰到他们面前,并且能清楚的看到它精准的对应少女的眉心。


    神话级骑士的实力已然窥见一斑。


    然,神明的眼眸毫无波动。


    那枪尖在距她眉心一拳之距时,直接停住了。


    确切的说,枪杆处被两只右手抓住了。


    对,两只右手。


    属于男性的手掌粗粝宽大,修长紧实,指尖处的指甲色泽漆黑,且形如妖魔。


    “妖怪啊!”龙之介再度叫出声。


    后面的神父父子也是变了脸色,而对面的英灵和魔术师们同样满是震惊。


    “四臂……两面……”韦伯仰望空中,颤抖出声,“这绝对不是人类吧!”


    夜色之下,突兀出现在双方中间的男人一颗脑袋却长着两张面孔,穿着东洋的女式和服,两对手臂从和服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


    他的一对右手毫不费力的抓住高速腾飞的血枪,一对面孔四只眼睛俯瞰地面众人,嘴巴咧开了满是邪气与恶意的笑容。


    “那是……式神?”作为老牌魔法世家家主的肯尼斯似乎辨认出什么,然后在下一秒脸色大变,“工房的式神!”


    这判断一出,地面所有人和英灵跟着变色。


    “工房!?她是什么时候……!”


    诧异的目光在回头望去,是那个两面四臂的怪物男人将血枪反投掷向枪兵,后者凝重一把抢回自己的武器,迅速退回自己的阵营。


    再度抬头,只觉眼前光华大放。


    只见刚刚还在眼前的偌大寺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规模宏伟的神社。


    延绵十数米的鸟居,肃穆精致的各座神殿,以及视线往上怎么也忽视不了的、铺天盖地的通天巨树。


    那树冠之上苍翠茂盛,每一片叶子如最顶级的美玉光华莹碧,闪烁着温润的宝光。


    无需抬头仰望都能感觉到,它已经覆盖了近乎整个冬木市。


    “神木……神社?”有人念出了神社的名字,“这就是神建造的工房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必然是知晓工房不只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内里更是设有无数精巧的魔术机关和陷阱,并在其中散布着各式各样的式神来回巡逻守卫。


    隐隐约约的,韦伯一行可以看见那神社内部走动着不少巫女和神官,他们身上统一的神职服饰倒是很好辨认,反而让另一部分的人形式神更加突出。


    除了那个两面四臂的男人以外,还有一个雪发僧衣的少年,他站在鸟居附近一副随时会驰援男人的姿态……靠近那通天巨木的殿宇顶端还坐着一个头戴高筒礼帽身着黑色西装的黑发男人,姿态颇为吊儿郎当,可不知为何,英灵们却隐隐觉得那黑发男人比神社前方的四臂怪物更可怕。


    而坐拥这座工房的主人这会儿正回头看向早就呆住的言峰绮礼,接着她之前的自语:“你让Assassin过来的阻止我的时候,我已经先一步建完了。”


    “切嗣!”一直呆在Saber身边的爱丽丝菲尔突然惊叫一声跑向前方一处。


    那里的虚空突然“吐出”了一个人影,正是之前早一步潜伏进柳洞寺的卫宫切嗣。


    被妻子扶起来的职业杀手此时也是失去了应有的情绪管理,一脸惊骇的仰头看着前方已经完全大变样的建筑。


    寺庙,变成神社。


    还“吐出”了一个人。


    也正是这一幕让肯尼斯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祂切换了空间!这座工房其实建立在异次元空间里,祂把这处空间和柳洞寺的空间切换了,直接绕过了柳洞寺的结界和建立工房的耗时问题!”


    从一开始……不,从踏上冬木市这片土地开始,这个未知的神明就计划好了一切。也让言峰绮礼最开始的阻止和他们如今的聚集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我们是……被耍了?”韦伯问得小心翼翼。


    “是这样。”征服王点头,看起来也没生气,还摸起下巴颇为惊诧,“不是说神明都很高傲,强大到不屑使用什么心计吗?怎么这个不太一样,这一晚上我们在祂面前好像都暴露得差不多了啊。”


    除了狂战士Berserker的御主还未现身以外,其他几组的信息全都大概被套取出来。


    不……Berserker的御主是谁只是他们不知道,以神明的视角恐怕未必。


    他们在或惊愕或思索的时候,空中的四臂男人已经如炮弹一样轰然落地,俨然一夫当关的姿态。


    在他的后方,神明依旧高高在上,属于少女的嗓音空灵绵软却也淡漠。


    “欢迎你们前来,只要付得起代价。”


    再一眨眼,人已经离开,显然已经进入工房之中。


    “代价……”韦伯看着神社,又看了看守在神社鸟居前的四臂男人,咽了一下口水。


    “真是嚣张!”肯尼斯则是咬牙切齿,但身体却很老实的站在原地,“神明就了不起吗!还不是成了从者!而且还是个普通人的从者!”


    他旁边的枪兵从者抱着枪默默挪了一步,这话中的酸味估计周围的人和英灵都闻到了。


    唯有卫宫切嗣那一组沉默不语,只是咀嚼着那句话微微眯起眼睛。


    没多久,他转身:“爱丽,Saber,我们走。”


    他招呼着妻子和骑士王离开此地。


    别说工房已经建起来,就是守门的那个四臂式神,在Saber目前受伤近乎废了一臂的情况下,他都没把握打过去。


    所以杀手走得很干脆。


    “Lancer。”肯尼斯倒是不太死心,他今天憋了不少火气,是以哪怕他已经看出那个四臂式神很棘手,还是想要试试,“你有把握吗?”


    枪兵倒是一脸无惧:“打过一场就知道了。”对四臂男刚刚一把抓住他投掷的枪,他也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谒见神明,总归没那么容易的。”


    肯尼斯看他战意高昂,正想点头,征服王魁梧的身姿却踏前一步:“等一下,你们刚刚已经出手过了,怎么也该轮到我试一试了。”


    这位一生都在四处征战的大帝看着眼前的工房和可怖的式神,眼里满是见猎欣喜的征服欲。


    但他的御主不太同意:“Rider,你认真的?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韦伯说出自己的顾虑,“而且别看现场人好像都走了,其实他们肯定都在暗地窥探这里,你……啊!”


    他又被一巴掌拍倒在地。


    “都这么畏畏缩缩那就什么也别干了!能和神明的较量的机会可不多啊小子!”


    举起自己的佩剑,征服王向空中用力一划。


    刹时间,空中电闪雷鸣,一座被神牛拖着的战车自空中破云而来,正是他的座架「神威车轮」,这也是骑兵Rider职阶的优势。


    “走吧,小子。”一把将刚从地上爬起的韦伯捞起放在战车上,征服王执起缰绳一脸兴奋,“想要征服世界就先从征服这座工房开始,这可是强敌不可怠慢!”


    战牛仰头一声嗥叫,便朝着前方的神社冲击而去。


    与此同时,座架上的征服王也发动了他的固有结界——王之军势!


    霎时,本来只有一轮战车在冲锋的现场,自后方响起千军万马的奔腾声。


    还留在原地的肯尼斯和迪木卢多更是眼睁睁的看到无数的战士和战马挥舞着刀剑或军旗,跟随着前方的战车嘶吼着冲锋而去。


    “这是征服王……亚历山大大帝曾经率领的亲信军队!”肯尼斯认了出来,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几万军士脸色铁青,满眼都是忌惮。


    显然,这才是骑兵Rider的真正底牌。


    征服王固有结界「王之军势」,可将生前部下作为独立从者进行连续召唤与敌人作战,军团的全体人员都是货真价实的英灵,军团人数最多可达数万!


    而这位征服王在Caster亮出工房后,毫不犹豫的在第一天就亮出他的王牌,是因为生前作为杰出军事家的他已经直接判定如果无法打倒Caster就根本拿不到圣杯了!


    这已经让肯尼斯忌惮甚至惊惧,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心生恐惧。


    守在鸟居前的四臂男人面对征服王如此威势,别说面露惧色,他甚至露出了更加丧心病狂的疯癫笑容。


    他两对手臂合拢在一起,快速结起一串看不懂的印,在对面冲锋的喊杀声中发出清晰且亢奋的咆哮——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作者有话说:某神庙的箴言「承诺总是带来痛苦」,又体会到了。鸽子精不配立旗啊!


    第102章


    圣杯战争的第一夜, 冬木市的柳洞寺成为了所有阵营的禁区之一。


    无论是呆在现场还是用其他手段窥探战况的,都不会忘记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征服王号领万军带着固有结界的沙场冲在最前,与工房前的四臂男人突然召唤出来的佛龛血海对冲在一起, 最终产生的如绞肉机一样血肉横飞连尸体残渣都不剩的场面,让一些承受力差的御主只是稍一回想就忍不住呕吐的冲动。


    征服王的千军万马冲战沙场已经很是惊人, 可在那个四臂男人带着无形斩击效果的固有结界下, 简直就是一个个主动送入绞肉机的肉块。


    要不是征服王意识到不对, 立刻劝停军团, 怕是当晚Rider阵营就要全军覆没。


    饶是如此,他也损失惨重,数万人的军团在那个四臂式神诡异又恐怖的固有结界下折损了近乎二分之一的人手,可谓是差一点就被彻底打残。


    与神明的初交锋, 征服王大败而归。


    而后再无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只是在暗中窥探。


    他们发现到了第二日的晨时,有着通天巨木的神社悄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柳洞寺人员的日常活动。


    Caster组合以及言峰父子的身影,没人发现。


    实际上那对神父父子一直在对自己的新老板不停掏情报。


    远坂时臣从昨夜开始就是过去式, 他们现在要侍奉好的是眼前的神明。


    虽然神一直都没有提自己的神名, 只让他们称她为“透”就是。


    而透也理清了参加圣杯之战的其他六组人的全部情报。


    按照三届圣杯战争的经验, 他们也分出了职阶的实力水准高低。


    战力排前列的是剑士(Saber),弓兵(Archer), 骑兵(Rider)和枪兵(Lancer)


    后面缺点更明显也显得弱小一些的就是狂战士(Berserker),暗杀者(Assassin)和魔术师(Caster)


    言峰父子聊起这一届的实力水准时, 也根据自己的感想给其他六组做了个排列。


    第一名毋庸置疑是召唤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Archer阵营, 其御主远坂时臣更是当年发起圣杯战争的御三家之一,远坂家族的现任家主。擅长宝石魔术,性格保守谨慎, 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贵族。


    第二名则是Saber阵营,虽然御主卫宫切嗣是个更应该叫杀手的魔术师,但他召唤出来的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骑士王亚瑟,其战力超群。并且Saber阵营背后还在同为御三家之一的爱因兹贝伦家族支持,加上卫宫那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杀手头脑,列为第二很合理。


    第三是Lancer阵营,看过他跟亚瑟王战斗还能略占上风就知道枪兵迪木卢多的实力,并且御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更是西方古老魔术世家阿奇博尔德家第九代家主,无论底蕴还是实力都不可小觑。


    “第四是Rider阵营,征服王在昨夜已经是您的手下败将,其御主韦伯·维尔维特是Lancer御主肯尼斯的学生,但这对师生的关系恶劣……”


    言峰绮礼面无表情的认真一一介绍,然后主动跳过了作为Assassin御主的他自己,说起了最后一个没提到的职阶。


    “剩下的便是狂战士Berserker……”


    他话说到这里,虚空中出现两张以神力凝聚的照片,照片背景都是各大英灵第一次齐聚的G港,大量的集装箱背后和当时众人无法看到的阴影死角。


    左边一张是英灵Berserker被扔摔在地上,包覆全身的骑士铠甲因那股巨力砸出空隙,头盔被甩出了脑袋,虽然英灵在头盔甩脱到脑门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又装了回去,但抓拍的这张照片还是看清了他的脸庞。


    一个有着蓝色长发的年轻男人。


    “认识吗?”少女询问。


    还在发愣的言峰绮礼顿时就回神,那时也在窥探现场的他当然知道Berserker是被眼前的神明抓住扔出去的,但他没想到那一扔不只是为了驱赶,还为了窥探狂战士的真容。


    只是光看脸哪里能认出这是历史上的哪位英灵呢,所以他摇头。


    好在另一张照片里的魔术师他是认出来了:“这个藏在阴影的男人是间桐雁夜,御三家之一间桐家族的次子。没想到他居然成了魔术师,明明之前一直听说他作为普通人早就离开了家族,根本没有想成为魔术师的意思。”


    在仔细看看照片,对方头发花白形容枯槁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神父忽然就是了然:“原来如此,是动用了什么秘术强行成为魔术师了啊。”


    “秘术?”一直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的龙之介顿时好奇,“还有用秘术直接成为魔术师的啊!”


    “呵呵,当然有。”这次回答的人是绮礼的父亲言峰璃正,“或者说每个魔术师势力都有各自的办法。但是,秘术之所以是秘术,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术师,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神父一眼看穿后者是为了什么跃跃欲试,所以直接把话说开:“如果我没记错,间桐雁夜应该还正值青壮年,可他现在的样子……”


    雨生龙之介不是蠢人,他看着照片里完全一副病痛缠身老人相的间桐雁夜,直接打了哆嗦,连连摆手:“我就问问,随便问问。”


    开玩笑,他只是迷恋死亡,可不迷恋老化。


    到这里,这一届战争参与者的信息已经算是知道得七七八八,余下的未知情报……透也不是很在意了。


    甚至还没有Caster工房建造出来后带给她的内容更有吸引力。


    她就是顺着职阶给出的魔术回路建造出来的初始工房,默认格式没加入一点自创,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那座神社。


    而且里面显现出来的标配式神,竟然还是曾经侍奉她的那些神官和巫女。


    透探查过,那就是通过魔术回路再现的故人影子,并不是真的把他们也英灵化带到了这里,这让她松了口气。


    更意外的还是另外三个。


    两面宿傩,里梅,还有……杳马。


    才看见他们也出现在这座神社造型的工房里时,透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三者的共通点。


    ——都是被她利用黄金树整个吞噬的存在。


    美食恶魔的吞噬能力放在平时就是单纯的吃吃吃,什么都吃,无论诅咒之王、诅咒师还时间之神都照吞不误。


    没想到反应到这座神社工房里,竟让他们以式神的形式重新显化。


    虽然还保留着生前的外形和能力,甚至行事风格也被完美复制,但本质上和那些巫女神官没有区别,都是一种投影。


    透用起来他们自然是毫无负担。


    式神投影的他们可比活着时听话多了,透使唤宿傩给她看门就很顺手。


    受限于Caster工房,他们展现的实力远远不如生前。


    但昨夜与Rider那一战也让她知道,放到圣杯战争也够用了。


    确认那些英灵的实力后,透再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打断了言峰绮礼准备给她出谋划策,让她赢得圣杯的那些话。


    “你们之前说过,你们来自「圣堂教会」,一个属于天主教会旗下的隐秘组织?”


    神明的金碧异瞳扫向言峰父子,后者齐齐肩头一凛。


    “是,圣堂教会是天主教会的影子组织,算是它的里侧,专门负责处理天主教会见不得光的种种事务。”言峰璃正一五一十的介绍自己二人,“我和犬子绮礼就是圣堂教会·第八秘迹会的成员。第八秘迹会专门负责回收和管理圣遗物……”


    “等等,圣遗物是什么?”龙之介插嘴提出疑问。


    这让两神父诧异看过来:“你不知道圣遗物?那你是怎么把透大人召唤过来的?”


    杀人狂御主比他们还懵:“我不知道啊,就是按照老家找到的一本书上随便画了个阵,然后不小心把一个印章丢到了那里,然后透大人就来了。”


    印章?


    言峰父子很是好奇,但也开口解释:“那个印章就是圣遗物,加上你说的那个法阵就可以召唤与之相关的英灵从者。”


    “原来如此!”龙之介一捶手掌豁然开朗。


    绮礼其实挺想问印章的具体细节,但也知道不是时候,所以安静的看着父亲继续做着介绍:“我是第八秘迹会的司祭及监督者,如果圣杯之战开启,会负责监视整个战争的公平性以及庇护失败者……咳。”越说老神父的老脸就越红,赶紧跳过话题又介绍起儿子,“绮礼则是教会的代行者,也是教会专属的处刑人,负责处决吸血鬼、魔兽和魔术师那些异端,实力还算看得过去。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尽情吩咐。”


    龙之介在老神父说前半段时是想大笑的,但觑着旁边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他努力收敛住了。


    然后就听见她直接说:“那再好不过。璃正司祭,之前在教堂时就说过,你会向我提供圣堂教会收集到的有关圣杯的所有资料。”


    “我这就回去为您收集!”老神父立时答应。


    “还有你和令郎能接触到的所有神术和秘技,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一观。”


    神明补充这条命令时,言峰父子俱是一愣,这位古神对圣杯的信息感兴趣也就算了,居然对别的神灵宗教秘技也那么好奇他们是没想到的,但老神父反应很快的立刻答应下来。


    这也没什么为难的,又不是让他去耶路撒冷偷教皇的权杖。


    接着就见神明看向他儿子:“绮礼神父,你们刚刚提到了发起圣杯战争的御三家,既然他们都有参与这一届的战争,能麻烦你从那些参赛者手上弄来圣杯的相关情报吗?”


    接连几道命令,竟全是收集信息,完全没有跟哪一方势力开战……或者说,去锐意夺取圣杯的意图。


    她好像对圣杯的实物没什么想法,更在意圣杯的起源来历?


    言峰父子是又懵又恭敬的应下。


    不管怎么说,他们对她有用,总比没价值的好。


    眼看着言峰父子得令退下,龙之介有些坐不住了。


    “那我呢?”他指着自己也想要一个差事。


    可惜神明只看他一眼:“你继续做你的兼职。”


    于是,第二日的一大早,所有监视柳洞寺区域的圣杯众就看到那个Caster的御主一脸怨念的离开寺庙,去了冬木的市区……开始打工。


    所有人:“……”


    “不论怎么说,这心也太大了吧?”有魔术师忍不住吐槽,“这可是唯一的普通人啊。就算是个有点杀人技巧的杀人狂,放在哪一个阵营面前都不够看吧?也不怕……”


    话没说完,就在远程监控里看到那个男人在人烟稀少的小巷里突然捂住喉咙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他抽搐了两下,人就栽倒下去没了气息。


    被用魔术咒杀了!


    所有懂行的人第一时间做出判定。


    但没过几秒,那个已经不动的尸体以那个违反地心引力的姿势重新捂着喉咙起身,狰狞的面部表情和放在喉咙的手一起同时放松。


    他又活了!


    众人:“……”啊,不意外呢,早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怪不得随便就放他出来,一点都没管了。


    “……等等,他一个人来的市区打工?”众人又发现了一个关键点,“Caster没和他一起吗?”


    圣杯战争的常识之一,就是御主和从者之间的距离不可以相隔太远,Caster昨晚时刻把龙之介带在身边的行为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仅仅过去了一夜,她就能放开距离了?


    “我们这七职阶阵营里,唯一可以无视距离自由活动的,就是英雄王吧?他的Archer职阶拥有一个可单独行动的特性。也是昨夜我们全都到齐,只有他的御主还在自己的大本营从未现身的根本原因。”


    这一点谁都发现了,作为神灵的Caster肯定也注意到了。


    “所以,她注意到了,就找了言峰父子询问,然后自己想出了相应的办法,能和御主拉开距离不用一直在一起?”


    想到昨夜看到的工房,和她挥手间施展的手段,众人一时间竟不觉得她做到这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对手强得可怕啊……”


    一处民居里,换了现代T恤的征服王缠着一身绷带摸着下巴感慨。


    旁边的韦伯担心地看他:“Rider,你不会还想再去进攻工房吧?我们打不过那个式神的。”


    对方的固有结界真的太可怕了,看着阴森诡谲不说,攻击都那么阴险,距离他二百米远呢,就能把闯进去的人都绞得渣子都不剩,昨晚要不是有战车护驾,冲在队伍最前的他和Rider早在第一时间就死了。


    “也未必是我亲自出手嘛。”征服王对自己的失败倒是看得开,扶着盘坐的腿哈哈大笑,在收了笑声之后他眼里冒出的是专属于军政家的算计光芒,“没有我,自然有旁人出手。Caster光芒太盛,自然会有忍无可忍的,不愿她一直璀璨到最后。”


    哪怕她是神!


    “你是说……”韦伯对他的话忽有所感,想要继续说下去时又自己主动闭嘴,“不论如何,你这阵子还是安分养伤吧。幸好那个式神的攻击没有像Lancer的枪一样有「不可治愈」的特性,不然你就得跟Saber一样难受了。”


    韦伯只是随口提了一句Saber的伤,没想到圣杯战的后面两夜就是Saber阵营和Lancer的御主互相干杖了,Lancer的御主肯尼斯甚至把爱因兹贝伦家在冬木市建的别墅差点给炸了……哦,理由是第二夜卫宫切嗣先把肯尼斯租住下的大平层改造工房先给炸掉的。


    打得非常激烈,韦伯甚至还跟征服王说应该是魔术世家出身的肯尼斯完胜杀手卫宫切嗣,结果被狠狠打脸。


    肯尼斯才是真·被打残的那个,身受重伤都躺床上起不来了,还得陪他一起过来的未婚妻照顾。


    在他还在想杀手不愧是杀手,也不知道肯尼斯会不会被卫宫切嗣赶尽杀绝时,安静了几天的Caster工房又有了新动向。


    Berserker的御主,跟远坂时臣一样都喜欢躲在幕后的间桐雁夜突然现身了。


    直接跪在了鸟居前。


    第103章


    圣杯之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争斗里早不缺乏各种见血场面,尔虞我诈屡见不鲜,但这些对透而言, 都是无关紧要。


    开启了工房,在给那些便宜手下布置完任务以后, 她就没再管其他阵营的是非, 一心泡在柳洞寺地底的大空洞里。


    她的感应没有出错, 这个蕴含着巨大魔力的洞窟藏着更深的秘密——


    蒜臼状的岩石表面画着巨大得骇人的魔法阵, 恍若无尽的魔力在其中凝结流转,也让此地成为魔术师眼中极为优异的灵地。


    但这些也不是重点。


    透的眸光注视前方,望着这巨型法阵的中心处,一个有着雪白长发扮相宛如宗教圣女的年轻女性立于其中。


    她的容貌和卫宫切嗣的妻子爱丽丝菲尔几乎没什么差别, 但二者迥然的气质也能让人一眼分辨不同。


    活人?


    不, 死了。


    少女的金碧异瞳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对方表面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


    但,都是她体内的魔术回路运转时泛出的假象。


    她的魔术回路和脚下巨大的法阵是一体的, 维持着巨大的魔力凝聚流转, 如待命一般随时被拿去使用。


    但这样庞大的魔力也不是谁想拿就拿的。


    透在看到这个法阵的第一时间, Caster职阶就给她反应出来一个词汇——大圣杯。


    实现许愿者愿望的“圣杯”真面目,启用这些魔力的最终装置。


    透当时没有进一步贸然研究, 而是等到言峰璃正从圣堂教会拿来了相关资料,才明白这个巨大法阵和女人的来历。


    法阵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两百多年前御三家一起合力研究制造出来能收集凝聚和储存庞大魔力的装置。


    而核心里的女性正是来自爱因兹贝伦家族, 在当年有着“冬之圣女”称号的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


    她是曾经的魔术师意外制造出来的奇迹结晶,一个有着精巧魔术回路的人造人,在两百年前为了拯救人类的悲愿, 而主动献身成为制作大圣杯的重要材料之一。


    大圣杯每隔60年利用这个法阵凝结足够实现愿望的庞大魔力,而后开启圣杯之战,为最终的胜利者实现愿望。


    通过相应的历史资料,透也明白了许愿者想要启动大圣杯之前,还需要通过“小圣杯”来开启。


    如果把大圣杯比作耗能庞大的超级设备,与之构造相似的小圣杯就相当于控制终端。


    而这一届的“小圣杯”就是跟眼前圣女一模一样的卫宫切嗣之妻爱丽丝菲尔。


    她就是以冬之圣女为蓝本制造出来的人造人,所以才在外貌上一模一样,更是因此也拥有相似的魔术回路特性,成为了“小圣杯”的最佳载体。


    得知这一点的透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场圣杯之战无论是谁获胜,那个雪一样漂亮的人造女性下场都不会太好。


    听言峰父子提过一嘴,卫宫夫妇还育有一女,这次参战夫妻俩就把小孩扔在德国的城堡了。


    抛开忽然就有些糟心,以及对卫宫切嗣从无感陡然直线下降的印象,透就这么呆在这座大空洞里学习和研究大圣杯的构造,揣摩它能自动化实现他人愿望的原理。


    顺便也在等言峰绮礼从御三家那里拿来更多的魔术资料和相关文献。


    和他老爹言峰璃正能用职权之便很快从教会拿来文献乃至魔术技法不同,言峰绮礼要从另外三家得到相关资料可没那么容易,需要不少时间谋划也不意外。


    但透也没想到,这个没什么世俗欲望的面瘫神父不声不响就给她来了个大的。


    夜色里,一轮明月高悬。


    重现天日的神社今天也是静谧巍峨的沐浴在神树的辉光下。


    重重高升的鸟居下,雪发僧衣的少年守在前方,一抬手,锋利寒冷的冰刺组成簇簇危险的屏障,隔开了神社与陌生来者。


    对方的形容此时看起来凄惨且惊悚。


    像是被吸干寿命的花白头发和皱巴巴的脸皮,身上沾着大面积的血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沿着来时方向印了一路的血脚印。


    更惊悚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死去的女人。


    在泛着寒光的冰刺几乎要刺到他的喉咙时,他才木木的退后几步,而后抱着尸体朝着鸟居跪拜下去。


    “神啊!”把女人的尸体轻轻放下,男人重重嗑头,“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我想挽回犯下的罪过,请您帮帮我!”


    男人嗑着头,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的触及女人的尸体,她脖子上的手印掐痕让他眼眶一湿,泪水奔涌,头磕得更加响亮。


    “请您救救葵!请您救救她!”


    地面在一声又一声的咚响里,逐渐出现血渍,并且越来越大。


    神社始终安静,而守在入口的冰咒师更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


    莫说里梅如今已经成为没有生命的式神,若他还活着,这个擅长烹饪人肉的诅咒师看向男人的眼神只怕更加残酷。


    而不停磕头祈求神明的间桐雁夜这会儿已经被悔恨无助淹没了全部心神,他的脑中浮现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更像梦一样。


    他不知道远坂时臣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更不知道他刚发现时臣死了,自己从小暗恋的葵、已经成了时臣妻子的她就刚巧出现在附近,目睹这一幕后以为是他杀了时臣。


    葵哭着对他大吼大叫,以前总是温和看他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愤怒和憎恨,甚至扑过来撕打他,要为丈夫报复。


    然后,然后……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双手死死掐着葵的脖子,这个一直被他暗暗喜欢的女人在他手里断了气。


    间桐雁夜当场就疯了。


    疯狂之间,还看见了言峰绮礼,似乎还有英雄王的身影,他们在对着他发出嘲笑。


    发疯的他向言峰绮礼发动袭击然后被打败,后者对他说了些什么大部分都已经忘了。


    唯一的记得的,就是他们提到Caster可以逆转时间,这个被召唤过来的神明可以帮他挽回一切!


    然后他顾不得伤势抱着人奔向了柳洞寺。


    不,现在是神木神社。


    他向着神明许愿。


    可神明似乎并不想理会他。


    间桐雁夜越发绝望,可绝望中想要自救的大脑让思维清明了一瞬,男人脑中浮现出第一夜神明亲口提到过的“代价”。


    他卡顿一瞬,下一秒就嘶哑着声音大声祈求:“只要您能救活葵,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副身躯,我御使的英灵,还有我背后的家族,您都可以拿走!”


    尖利的祈愿嘶哑难听,可其中的内容却让暗中窥探这里的所有人轻嘶了一声。


    这是为了爱情把家族都卖了啊。


    现任间桐家主知道他的好大儿这么个操作吗?


    不论窥探者们如何想,一直没动静的神社的这会儿终于有了别的反应。


    横在前方的冰刺屏障消散,露出后面的冰咒师。


    少年恭敬的往后侧方退了一步,下一秒,鸟居的上空出现了神明的身影。


    间桐雁夜满是涕泪血污的苍老面容顿时露出希冀的笑容,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惹怒神灵,于是又赶紧伏低下头。


    “间桐雁夜。”他听见神在叫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我面前都无可抵赖,没有反悔的余地的。之前的承诺,你确定吗?”


    间桐雁夜不语,只哐哐磕头,肢体语言的上表达非常充分。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透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视线投向了更远方。


    “出来吧。”少女清冷绵软的嗓音响彻夜空,“言峰绮礼,还有……吉尔伽美什。”


    黑暗里,一身黑色神父法衣的言峰绮礼步出阴影,沐浴在月光下。


    他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面瘫状,却越发衬托随后显现的英雄王笑声的肆意嚣张。


    全身金色铠甲的古老王者今天也是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选了一处高地抱臂而立,像是要为了跟神明的高度持平,又像是更想睥睨她而高高扬起下巴。


    无视掉这个金闪闪的英灵,透把目光放在言峰绮礼身上,张嘴就是让其他窥探者震惊的爆料:“你和吉尔伽美什结契了。”


    其余阵营:!!?


    “是。”言峰绮礼点头,没有一点背叛神明的羞愧惶恐,面上全是理所当然,“您放任我出去执行任务,却没有给任何限制,不正是认同我可以用任何形式去达成目标吗?”


    他是认真的吗?


    暗地里偷窥中的众人心里全都冒出这一条。


    可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是空中那向来淡漠的神明这一刻却露出了浅笑。


    虽然只是微微勾唇,但众人也从这极浅的笑容里读出了毫不意外的情绪。


    似乎,她早就知道对方会这样背叛。


    “不是……等一下,我理一理。”Rider阵营里,韦伯扶着额头有些胆寒,“英雄王和言峰绮礼结契了,不就是说Archer的原御主远坂时臣被杀掉了?言峰绮礼一开始就是跟远坂结盟合作的吧?然后他被Caster俘虏,臣服Caster为她做事。结果执行Caster指令期间,不但背叛了Caster,还背叛了远坂时臣?”


    这个人说是天主教的神父,怎么能一直在反复横跳做尽背刺的事情啊!


    “远坂时臣毕竟是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更是掌控冬木市的魔术师,而且为人谨慎,这么多天了都没走出他的大宅。”征服王这次面上也没有松弛的笑,反而有些叹息,“这样的情况下,言峰崎礼想要杀掉他根本不可能。而他能做到的缘由所有人都猜得到——”


    Archer,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出手了。


    或者说,就是这个古老的王者对他的御主很是不满,所以主动给自己换了一个御主。


    言峰绮礼是正好就在手边、顺手就拿过来用的棋子。


    “嘛,可能还附有另一层含义。”看着鸟居前的对峙,征服王目视英雄王那肆意睥睨的张狂笑容,“Archer对Caster非常不满,这一局是打压也是挑衅。”


    “但是,Rider……”同样看着现场的韦伯,注意力更放在神明的身上,“Caster好像一点都没在意Archer的样子。”


    她还在看着言峰绮礼,唇角带笑的样子是一点也不介意他的作妖:“的确,省事多了。”


    众人还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间桐雁夜前方躺着的女尸已经开始时光回溯。


    那脖颈一片惊人青紫的妇人逐渐恢复活人才有的血色,很快就摸着白皙的脖子咳嗽着坐起身来。


    “葵!”间桐雁夜惊喜极了,哽咽着想要靠近,啪的一下就挨了一巴掌。


    “魔鬼,你怎么不去死!”远坂葵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被间桐雁夜掐脖窒息的那一刻,眼睛里面全是杀夫之仇。


    间桐雁夜被打得头都偏了,可下一秒又急急的解释:“时臣不是我杀的!是他们!”他直接指向了后方的言峰和英雄王,“我可以证明的!神明也可以为我作证的!”


    远坂葵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教堂内,更看不见丈夫的尸体。间桐雁夜指向的那两个男人怪异又危险,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扫了一眼竟是不敢多看。而后又听见间桐雁夜说什么神明作证,下意识想说哪有什么神,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片气势恢弘的鸟居。


    朱红的门柱沿着台阶连成一片向上奔袭的连廊,穿过去就能进入神的世界。


    妇人下意识的抬头,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见了一尊正注视着他们的神。


    远坂葵不受控制的跪好。


    * *


    韦伯看到后面才意识到为什么Caster一点也不在意言峰绮礼的背叛了。


    那个叫远坂葵的女人在知道Caster可以复活她的丈夫以后,可以说毫不犹豫的跟神明定下契约。


    神复活远坂时臣,作为代价,远坂家族从此成为祂的从属,无条件听从神的指挥。


    契约做下,就算复活后的远坂时臣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妻子为他卖了全家的事实。


    当魔术师的都知道,只要契约在手,有的是办法让契约者履行约定的一切。


    当然,间桐家也一样。


    短短几天……不,就这一夜,Caster收服了圣杯御三家中的两在家族,只剩下Saber阵营背后的爱因兹贝伦没被她攥在手中了。


    而代价,不过是言峰绮礼这个俘虏又一次另投他人罢了。


    第104章


    “真是……荒诞。”韦伯发出了低语。


    言峰绮礼的所作所为, 让圣杯战争的局势再度发生变化。


    Archer阵营临时换人,本该出局成为Caster附庸的言峰绮礼摇身一变重新杀入赛道,直接把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排挤了出去。


    远坂时臣为了圣杯之战而准备的一切, 这下子全给言峰绮礼做了嫁衣不算,还让他代其继续为Caster服务。


    最最讽刺的, 还是言峰绮礼是远坂时臣在圣杯战开始前亲自找来的帮手。


    “还有远坂葵, 她虽然是远坂时臣的妻子, 但也不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根据战争规则, 所有的从者和御主都要对外界保持隐秘性,一旦被普通人察觉,这个「外来者」是需要被「处理」掉的。”


    虽然追溯责任,是英雄王和言峰绮礼十分卑劣的把无辜之人引入局中, 就是为了算计Berserker的御主间桐雁夜, 但不得不说,他们后面借着间桐雁夜的手把远坂葵掐死, 也不算违背战争规则。


    可Caster答应了间桐雁夜的请求复活了远坂葵,让这个本该被「处理」掉的存在重新成为待处理项。


    所以, 现在违反规则的人……是Caster。


    这会触发圣杯战的另一个机制。


    哒哒哒哒。


    言峰绮礼和英雄王身后的阴影里, 走出一个脖挂十字架身着神父装的白发老者。


    正是言峰璃正。


    老神父的表情冷凝严肃, 看似镇定,可仔细观察都能发现他眼底的惶恐和被迫。


    “阵、阵营Caster从者违反圣杯战争的隐秘规则, 私自复活无关人士让其参与圣杯战争。现、现在我以监督者的名义向所有阵营发出募令——清除违规者Caster和其御主。击杀目标者——”


    老神父拉开胳膊上的袖子,只看见他一条手臂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令咒。


    可以让英灵无条件服从御主一次任何命令的令咒!


    “这些是从上一代圣杯战争的御主那里继承过来的剩余令咒, 如果能完全我发布的募令, 其御主将从我这里得到一条新的令咒!”


    言峰璃正虽然被俘虏,可他没有被杀,他作为监督者的职务也仍然存续未被剥夺。


    是以, 他下达的募令同样有效。


    外加还有令咒的诱惑,足以让大多数魔术师御主直接动心。


    “英雄王的手段还是一波接着一波呢。”坐在韦伯旁边的征服王手撑着膝盖感慨,“不,应该说是他新御主的手笔吧。这些手段以英雄王的性格不大可能自己施展,但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绝对少不了。”


    回忆起圣战第一夜在港口时,对方望向Caster时那厌恶的眼神,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英雄王就盯上了Caster吧,那么他策反言峰绮礼搞这么一出也就不奇怪了。


    “就因为那小姑娘……因为Caster是神吗?”韦伯想起关于吉尔伽美什这个古老神话里的国王传说,不由喃喃,“英雄王这么讨厌神的啊。”


    “厌恶是一方面,关键还是竞争关系。”征服王拍拍自家御主的后背,“Caster明显是我们这些对手里最强最难搞的一组,其他人谁想拿到圣杯都绕不过她这一关,所以在那一晚我的试探结束以后,她会被人联合针对是早已注定。没有英雄王起头,也会有其他人。”


    韦伯不说话了,又想起自家从者被对方式神砍得七零八落的万人军阵,然后打了个寒战。


    “Rider,我们不掺和了吧?”瘦弱的学者型魔术师打起退堂鼓,“Caster现在不光有工房和那个特别恐怖的四臂式神,还能役使Berserker和间桐雁夜,外加虽然没了英灵但本身实力不弱的远坂时臣。而且她还会不停复活别人,我们根本打不过的!”


    越说越觉得这组合绝望,韦伯揪着征服王的衣服,寄望这位亚历山大大帝不要再莽了。


    说到底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神啊!


    “别吵,已经打起来了。”


    征服王一句话解决韦伯的纠缠,后者也是立刻看向了神社方向。


    那里刚好响起了一阵巨大的轰鸣,漫天烟尘炸起,逐渐散尽时,是手持两杆枪的Lancer正和全身黑雾环绕的Berserker在对峙。


    阴影里传来风的呼啸,又是一阵盔甲长靴步行的沉闷脚步,一袭深蓝铠甲裙的骑士王手握着她的风王大剑从中走出,而后对准了前方咧开残忍笑容的四臂式神。


    更后方是立于高处的英雄王,他的身后浮现了一道道银色的涟漪,像是看不见的银色湖泊荡起无数小小的圆形波纹,从圆心里冒出了一件件寒光闪闪的宝具武器。


    三个从者的附近,除了日常走隐匿风的杀手切嗣,其余都拿出了自己的惯用手段摆开对敌架势。


    “走吧,韦伯,我们也该出场了!”耳畔刚响起征服王兴奋的叫声,韦伯只觉得领口一紧,他整个人已经又被提起,全身一轻再一重,就被扔进了对方的战马宝具里。


    “哇啊,Rider,你慢……哇啊啊啊——”


    飞天的战车是在韦伯的惨叫声里冲破夜色,重归柳洞寺结界前的那片土地的。


    他们已经算是来得晚了,那里早已经开始了混战。


    而Rider的加入也不过是把局面变得更乱一些。


    不该是这样的。


    韦伯捂着脑袋躲在Rider的战车里,瑟瑟发抖的同时心里就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笃信。


    可现实就是如此,从者们分工明确的一支支分走Caster的有生势力,Berserker也好,Caster的式神们也好,全都给拉走。


    明明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却是默契的把Caster留给了Archer。


    韦伯忽然就有了明悟,英雄王突然搞这么一出,其实就是利用所有人把Caster座下的所有爪牙都弄走,他好更方便进行王对王。


    哦不对,是王对神。


    他的宝具「王之财宝」就像是一支支炮弹,集火射向了悬空而立的神明和她的神社。


    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强力炮台。


    对哦,宝具。


    韦伯恍惚一下。


    每个英灵都有至少一件自己的宝具,他的大帝从者拥有的宝具就是这座神牛战车,配合Rider的冲锋可以召唤万人军团。


    骑士王的宝具是她手中的大剑——大名鼎鼎的石中剑,平时被风王结界包围保护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战力超强,那强力的结界甚至可以抵御那个四臂式神的各种无形斩切,算得上是无形对无形了。


    枪兵迪木卢多的宝具不用多说,就是他手里的那两杆有特殊效果的枪。此时在他的猛攻下,那个不知姓名的覆面骑士狂战士也亮出了手中的宝具长剑的特殊属性。


    也让韦伯认出了狂战士的真实身份,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之一——兰斯洛特。


    可以说这一晚上,大家的宝具都展现出来,也都有意或被迫亮明了真实身份。


    只有Caster。


    她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信息。


    这些日子,韦伯翻阅了很多日本的相关古籍,对照着神社的建筑和细节一点点寻找,除了确定那是平安时代的建筑风格以外,没有一点线索。


    就像是从来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


    可她偏偏能被召唤出来。


    这就证明,她是存在过的。


    只是被抹消了一切痕迹。


    学者精神让韦伯比起怎么打赢圣杯战争更加关注Caster到底是谁。


    只要她亮出宝具,亮出那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有带着强烈个人印记的武器,他就能弄清她的身份!


    Archer的王之财宝还在狂轰乱炸,他的宝具库像是取之不竭般全方位扫射一切,甚至都逼得战斗中的其他人不得不远离现场。


    如此恐怖的威力终于打破了神社的防御,让鸟居和前殿的一些建筑出现了毁灭和倾塌——就是对工房的主人没有一点作用。


    神明始终高悬于空,对地面的一切乃至那个金光闪闪的挑衅者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直到倾塌的一处建筑里,露出了在里面避难的远坂夫妻和雨生龙之介。


    “Rider……!”韦伯在这时低语出声。


    “明白!”了解御主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的大帝咧嘴一笑,“我也和你一样好奇得要死呢!”


    一挥手,军团再次出现,剑锋直指那被破了防御的龙之介三人。


    “哇哇,透大人,救命啊!”就在军团对面的龙之介第一个叫起来,就算知道自己能复活但也不想被那么多刀和马又砍又踩的搞成肉泥啊!


    其实也不用他叫,大量的树根已经从他们身前破土而出,织成了一张护网的同时就要刺穿前方的军队。


    这期间,神社被破坏的建筑也在时光回溯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眼见那些网状树根就要刺穿军队,虚空中就出现大量银色的锁链一把将树根一根根缠绕捆住。它们在树网破开了大洞,让军队重新列阵顺利通行,再次冲向神社。


    这还不止,那些银色的锁链还有好几条射向了空中的神明。


    之前用王之财宝怎么也轰不破的透明结界,此时被银色锁链轻松破开径自缠向了神明的四肢。


    现场其他暗中关注的所有人:!!!?


    “是天之锁!”韦伯啊了一声:“神话里吉尔伽美什束缚了引发了七年饥荒的「天之公牛」的锁链!”


    众人顿时明了,那是英雄王的另一件宝具。


    而且还是针对神灵的宝具!


    有很多更是注意到本来还在慢慢恢复的神社停止了回溯,那天之锁居然还抑制了神力!


    难怪他面对神明依然如此高傲,甚至一再主动挑衅加使绊子。


    他让空中一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灵变成了被束缚的囚徒。


    “你还挺棘手,让本王特意花费了一些意思,也足够你自傲了。”英雄王控制着天之锁高抬着下巴,表情依然不可一世,“挣扎也没用,越是高位高神性的存在,天之锁的强度就越高,配你们这种傲慢的生物再合适不过。现在,给我下来吧!”


    给他坠下神坛!


    虚空中的银色锁链齐齐发力,就要将空中被缠住四肢的少女神明甩向地面。


    韦伯忽然就有些不忍再看,英雄王持有的这个宝具对Caster来说才是真的天克,偏偏神明还是一个如此娇小漂亮的少女,都不敢想她摔落在地的狼狈。


    只是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预想中的动静。


    他疑惑地把眼睛睁开,就看见空中被银锁束缚的人纹丝不动。


    虽然少女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扣上了锁链,但她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被束缚的人,按道理,她此时不但不只不能动弹还会失去神力,被吉尔伽美什轻松扔下地面。


    可现实却是她仍如明月般悬在空中,甚至还很从容抬臂扯了扯手上的锁链。


    “天之锁啊。”少女的软糯声线仍旧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好奇,带着符合面相的可爱举动仔细打量着困着她银色锁链,“有点意思。”


    透从发生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冷眼旁观,事情的走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超出她的意料。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以Caster的职阶作为英灵存在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又受到了世界压制,连带创造出来的工房和里面的式神威力也没能超过此世的天花板限制,不然以宿傩真正的实力全面放开,对面的英灵捆在一起都未必是对手。


    他的伏魔御厨子对付征服王的万人军团很有一手,却不能碾压骑士王全力开启的风王结界,就是很好的证明。


    剩下的里梅和其他巫女神官的能力更不用多说。


    英灵们一旦联手对她还有点威胁的。


    但也只是有点了,毕竟神社里还有杳马这个真正的时间神坐镇,她根本没担心过大本营失守。


    按预想的,这一夜过后,相信不会再有不长眼的英灵过来找她麻烦,让她安心自由的研究圣杯的奥秘。


    直到吉尔伽美什拿出一件能对神起规戒的宝具,直接封掉她身上的时间神力——透,忽然改了主意。


    “律神的宝具……”摸索着腕上的锁链,她满是好奇,“是怎么打造的呢?”


    透想要研究。


    这一举动却让英雄王感觉到了什么:“你这家伙……!”他从出场就一直不可一世的表情此时早已不见,只是越发厉色,“装神弄鬼的东西,杂修,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龙之介的高声惨叫给盖了过去:“啊啊啊透大人,军队要冲过来啦——!”


    神力被封,透可以回溯时间达到无限复活死人的能力自然也不能施展,她这个杀人狂御主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在这方面倒是敏锐。


    对龙之介死不死的,其实她也没太在意,但他旁边的远坂夫妇……


    看着下方一手护着妻子一手握着几颗宝石、凝重直面千万铁蹄的远坂时臣,以及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远坂葵,透挑挑眉,右手刚刚抬起身上的锁链就再次绷紧。


    不只如此,下方原本守在他们前方却被锁链破开的那张树网同样再遭拉扯,天之锁直接将它们彻底拽离阵前,让征服王的大军放开手脚冲破神社。


    神力被封,神社被破,里面的式神除了那个四手男人和冰童根本无力抵抗Rider的王之军势,但他们和Berserker一起都被分散支开。


    韦德当然也有注意到神殿深处的那个高筒帽黑西装男人,但他在英雄王拿出「天之锁」后就一脸凝重的隐匿起来,这一表现就足以让这个学者型魔术师露出后怕之色。


    神殿之中还藏着一个神!


    如果不是英雄王的律神宝具亮相,他们今晚面对的就是两尊神明。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不论如何,今晚不管是有意筹谋还是顺势而为,在几大御主和从者的联手袭击下,这座魔法工房告破在即。


    这下子,Caster应该没招了吧?


    韦伯震撼又激动,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自然还有其他魔术师御主,尤其是卫宫切嗣。


    在这个不知名神灵利用能复活死人的能力契约控制了圣杯御三家的间桐和坂本家,作为赘婿的他就知道对方也不会放过最后的艾因兹贝伦。


    不管祂有什么目的,如果今晚能够陨落彻底退出这个舞台,那是再好不过。


    快了,只待Rider的铁骑踏破工房,一切就……


    这位职业杀手刚在心中默默想着,虚空中传来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轻哼,轻得像是从鼻端叹出的一声气音。


    下一秒,王之军势的正上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黑影。


    如此强大的存在感乃至危机感,让下方原本一往无前的王之军势当场骤乱,只有奔在最前的神牛战车状态好一些,但也让里面的韦伯在猝不及防下栽得东倒西歪。


    挣扎着重新坐好期间,韦伯也看到了头顶巨物的模样。


    “印、印章?”


    他旁边的征服王也在同时对身后大吼:“退——!”


    但还是迟了。


    巨物如天外陨石,又如山峦巨阙,不给冲到阵前的那部分铁骑任何反应的时机,重重砸了下去。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现场所有的厮杀战斗也在这一刻突然按下暂停。


    这片区域的战骑什么下场,已然毫无疑问。


    宝具……


    所有人心里浮现答案。


    Caster的宝具,是一枚印章。


    并且印章底下的刻字,他们都看到了!


    也正因为看到了,他们才震惊到停下。


    尘烟散去,宛如一栋巨楼的印章也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缩小,变回他们印象中常见的尺寸,然后飞向了它主人的手中。


    “你……果然不是神!”一片寂静里,吉尔伽美什说出了之前没说完的结论。


    而被他这样下定论的少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神吧。”


    这一次,她顺利抬起了手臂,用力一拽。


    铛的一声,对神有极律作用的天之锁应声而断,她的四肢再无束缚。


    下一秒,少女身上的神袍呈虚化状态消失,而她娇小的体型和略带婴儿肥的眉眼在众人的目光下逐渐变幻。


    如同一张晕染的水墨画纸,神明少女在甩开了天之锁后,改换了另一副姿态——


    “这就……都对上了。”


    韦伯低声喃喃,他旁边的征服王来不及问话,前方突然一阵金光闪耀。


    铛铛铛铛,连续的锁链破碎响声,是前方缠绕捆绑树根的那些天之锁又被扯断了,可眼下的重点却不是被崩碎的天之锁链,而是那些脱困的树根不知何时都变成了黄金色。


    不,不是树根变成金黄色!


    漆黑的夜色,一株通体金黄的参天古树铺天盖地渲染了所有人的视野,从树根、到树干、再到树冠,黄金之色灿如天火,耀眼的光辉直接盖住了天穹的明月。


    黄金巨树下,是从半空中徐徐降落的女子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一身银紫色女式西服的成年女性。


    韦伯瞳孔一缩,他虽然在魔术世家扎堆的圈子里混得不怎么样,可是眼光却还在,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知道的某个很有名的私人定制工坊的作品,同样是几百年的家族传承,接的都是名门政要级别的客户订单。


    “Rider。”看着战场中心迤迤然落地面向英雄王的干练女性,他咽咽口水又看向旁边的大帝,“Caster不是神,或者,不只是神。”


    回忆那个印章上惊鸿一瞥的刻字,她的身份已然再无疑问。


    “她,某种意义上也是王。”


    “虽然名义上不显,但却是这个时代众所周知、把持着我们脚下的这个国家……最高权利的王。”


    第105章


    韦伯说得委婉, 征服王还是立刻听懂了。


    “虽是臣子,却代行王权吗?”大帝望向场中对峙的二人,恍然之后表情复杂, “无冕之王啊……”


    场中其他人也逐渐收起战意,退回来时的阵营。


    已经没必要再和之前的对手厮杀, 意义不大。


    如今决定战局胜负的关键, 全在战场中心的王对王。


    Caster被天之锁破解了神身, 终于露出真面目, 竟然也是一位统治一国的王。


    与尚显幼态的神明之姿不同,成年体的她褪去了神明的冷漠,气质却是更具威严。那双代表神性的金碧异瞳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的墨瞳, 此时正安静又平静的注视前方的英雄王, 掌控一国俗世权柄的上位者气质毫不遮掩。


    这就让英雄王更加不爽了。


    “杂……”


    “吉尔伽美什。”在英雄王又一次惯性开骂前,清冷成熟的女性声线直接警告式的叫他名字, “事不过三,别让我看轻你的王族教养。”


    一句话, 直接噎住了这个古老王者, 甚至直接给气笑了:“你可真敢说啊, 不过是个篡权的臣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王了!”


    “我也没说过自己是王。”对他的嘲讽, 透的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你也该庆幸你生在古老的奴隶制时代, 否则就你这样的性格, 下场……”


    这个时代的封建王族,能保留完整权力的都是些排不上号甚至叫不出名的蕞尔小国,但凡在国际上有些名堂的大国, 那些皇室什么情况是众所皆知,这些一出现就会关注自己国家的王之英灵也毫不例外。


    她的未尽之语,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最古老的王。


    同样,也是最落后的王。


    气氛突然沉凝,场中无论魔术师还是英灵,全都不可抑制的露出或愕然或惊恐之色。


    几息之后,属于古老之王的愤怒咆哮响彻全场。


    伴随着他的惊天怒火,宝具「王之财宝」火力全开。


    那些传说中有形或无形的冷兵器,以近乎洪流的方式集火砸向前方的年轻女性。


    那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凶猛的攻势,很是彻底的显露进攻者的毁灭之心。


    “噫——!”无数宝具聚合的凌厉杀机让韦伯不受控制的发出惨叫的低鸣,当场就躲在了征服王的身后,战战兢兢看向半空,“R、Rider,这个程度的全覆盖……你的「王之军势」恐怕几秒都撑不住吧?而且,他看起来毫不费力,魔力的消耗很小的样子。”


    征服王已经不说话了。


    或者说,现在包括骑士王Saber在内的所有英灵从者都说不出话来,只看英雄王这一手「王之财宝」,他们也足够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如此傲慢的对着旁人一口一个“杂修”。


    最强的攻击,最低的魔耗。


    这是就算在英灵中也屹立于顶点的战力,其他的王之英灵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Caster这下子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毕竟,因为「天之锁」她已经没有时间神力不断逆转翻盘……


    嗡——


    “啊……!”脑袋陡然感到一阵晕眩耳鸣。


    真的就是极短的一瞬,韦伯刚下意识的捂脑袋那些症状就已经消失,所以他的动作还维持着头看向天空手要伸向耳朵的姿势。


    可也在这错觉般的嗡鸣过后,他的瞳孔已经死死钉在目视的方向。


    「王之财宝」,被定住了!


    那些浪潮般铺天盖地的宝具“炮弹”在空中凝滞,所有人清晰的看见那里有什么透明的巨大扭曲在瞬间出现。


    伴随着这巨大的扭曲形成,一抹同样庞大的圆形弧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所有的宝具也随着这光芒的消失一并消融分解在空气里。


    是连一丝齑粉都未曾留下的消失。


    “什么?”


    别说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就是使用「王之财宝」的英雄王也没能想到。


    一切的起源只来源于神社前方的女性一个轻轻的响指,以及一声早被宝具的音爆给盖住的低语。


    韦伯没有听见,但附近同为御主且一直仔细盯着Caster的言峰绮礼和卫宫切嗣却读懂了唇语。


    Caster刚刚在说:“杰敏卡弧光。”


    双方一个天主教的黑手套,一个游走世界各地的职业杀手,杂七杂八的知识见闻多少涉猎。


    在脑中搜索相应的关键词,终于记起“杰敏卡”似乎是十二星座里双子座里的一颗中子星。


    只听名字,就知道是天象方面的攻击。


    在星象里最常见的显现方式,毫无疑问,就是磁场。


    刚刚出现的,还是能将一切有形之物彻底破坏分解的超强磁力场!


    恐怖的磁场扭曲破坏了「王之财宝」的集火群攻,也在显身的刹那形成了能让常人肉眼都能看见的圆形弧光!


    几息之间,神父和杀手就大概明白了Caster的攻击原理。


    可正因为如此清晰的理解,他们的脑门才止不住的冷汗。


    「王之财宝」,被「杰敏卡弧光」碾压式破解。


    星象级的攻击,对方施展起来比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还要轻松,如果她也全力施展呢?


    她的背后可是有着巨大魔力源的柳洞寺啊!


    全力之下,别说英雄王非常自满据说“集齐了世间所有宝物原型”的「王之财宝」,是不是粉碎这颗星球也是一个响指的事?


    世界在一抹弧光下灰飞烟灭?


    如果有圣斗士世界的相关人员听到心声,应该会非常爽快的点头。


    因为「杰敏卡弧光」作为上代黄金圣斗士阿斯普洛斯的自创独门绝技,是比传统双子座圣斗士祖传绝技「银河星爆」还要强大的战技。


    能从原子层面完全粉碎对手的斗衣、**及细胞,其破坏性与释放速度早就超了「银河星爆」一截。


    而且只说「银河星爆」,那也是起手就能把整个银河系毁灭的攻击了。


    更不用说,现在还用了「杰敏卡弧光」施展在一个小小的冬木市的小小一隅。


    发起黄金圣斗士之间的「千日之战」,这种级别的消耗都用不完。


    可以说,透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所谓的“圣杯之战”放在眼里。


    魔术师,英灵,宝具,神明,万能许愿机……在把这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一切都限制在小小的冬木市里,变成不能见光的都市传说开始,就像一个过家家般的笑话了。


    不过,也不能不尊重。


    毕竟了解了“圣杯之战”的源头,透不觉得创始人美好的初心有什么错,哪怕在后来变质了。


    “酷——!首相大人,您太酷了!”


    再度陷入死寂的现场,是躲在神社里什么都不懂的龙之介在后面突然欢呼打破了氛围。


    这个清澈的杀人狂此时像一个热血青年般挥舞双臂高声呐喊:“首相大人塞高——!”


    他一口一个“首相大人”,俨然彻底揭破Caster的正身。


    不是宽袍广袖接受供奉的神明,是一身干练西服位高权重的一国领袖。


    此时,对方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顺带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是,她这动作什么意思?


    现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什么意图的前置动作,但正因为才不可思议。


    褪去略带幼态的女神姿态,成年体的Caster一身银紫色的女式西服,看起来宛如一朵高雅的郁金香,贵气美丽且没有攻击性。


    可是,她挥拳了。


    魔术师职阶的Caster,挥拳了!


    “为了表达对圣杯战争美好初衷的尊重,我就稍微认真出手一下吧。”他们听见她这么说。


    而被她针对的英雄王已经在第一时间再次射出「天之锁」,同时也从虚空里取出了另一件长武器宝具。


    那是一把金红双色的圆柱形宝剑,当Caster的身影冲向他时,吉尔伽美什已经狰狞着面孔嘶喊出声:“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乖离剑,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终极宝具。


    源于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传说神明曾用它开天劈地,是以握在英灵手中也能切开空间,斩裂世界。


    而它此刻向众人展示的威力也未堕这名声,在英雄王发动斩击时,所有的英灵和魔术师都因那恐怖又无形的威势被迫不断后退,他们震惊于英雄王这张底牌的实力,衡量正面和英雄王交战自己有几成胜算,更骇然在乖离剑那能劈开世界的斩击下毫无凝滞迎上去硬碰硬的那道身影。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塌地陷,如果不是提前做了结界隔离,大概整个冬木市都要为这一瞬间陪葬。


    韦伯的肉眼已经看不见战局中心的情况,他被Rider带着重新坐回了神牛战车,在高空中只能看见地面如大雾一般的漫天烟尘,里面透出来的魔力波动和英雄王不时传来的怒吼让他心惊肉跳。


    “Rider,Caster到底是什么?”他满脸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做人比做神时还强大?”


    征服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英灵Lancer的声音:“这也不难猜吧。比神还强大的人类,在神话中不是早有专用的名词。”


    弑神者。


    以人之身屠神,而后再成神。


    韦伯看着旁边利用魔术浮空的枪兵主从,瞧见肯尼斯那依然一副看不起他的脸色,赶紧把头转回去,但脑中却豁然开朗。


    如果是弑神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位不知是未来哪一届的女首相杀掉了一位时间神,就是神社后殿里惊鸿一瞥的那一位,当时只有祂对「天之锁」的反应最大。女首相杀掉了神还获得了祂的时间之力返回了千年之前,而后被当时的子民供奉为了神明。


    想来也是因为这时间之力导致她的什么物品意外流落到了这个时空,而后机缘巧合下被雨田龙之介召唤过来参加圣杯之战。


    “怪不得她既有神形又有人形,怪不得我翻阅所有典籍都没找到相关记载,怪不得她总在说自己不是神……”


    韦伯陷入学者职业病喃喃自语不可自拔时,下方的地面传来更剧烈的轰鸣。


    这下子,借助各种魔术退避到半空的组合更多了。


    下方那被地陷和尘雾完全遮掩的战场中心,传来吉尔伽美什的厉声怒吼。


    “Caster,你这……呃啊啊啊啊——!”


    那叫声与其说是王者的咆哮,不如说是像困兽最后的嘶吼,令人心惊胆战的同时却也明白,前方已是他的末路。


    “这已经……完全是犯规了吧?”肯尼斯望着下方已经完全陷下去的地面,向来高傲自得的脸上满是恐惧,“她明明是作为Caster召唤出来的啊!”


    圣杯战争的七大职阶不是说着玩的,英灵是擅长近战远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是职阶说了算!


    就像Saber是剑士职阶,就注定和枪兵Lancer一样走短兵相接的路子,会远程技巧也是一般。


    英雄王各种不可一世,但哪怕到最后手里握着乖离剑了,作为弓兵职阶Archer他显露的手段仍是远程打击居多。


    作为魔术师的Caster那就更不用说,因为魔力特长的职业性质,会让英灵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大幅度缩水。


    但现在,她不用魔术、不用宝具,仅仅挥出拳头就硬刚使用了「王之财宝」和乖离剑的英雄王,还稳稳将其碾压,只意味着一件事。


    哪怕她的近战实力被最大化压制,下限依旧远高于已经是英灵战力顶端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这还打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阵营内心齐齐闪过这个念头。


    正心神恍惚着,下方已经没了动静的战场中心也散开了浓雾般的烟尘,露出了一个在神社大门前宛如被陨石砸过的巨大的深坑。


    深坑的中心,总是居高临下连踩在地面都要愤怒大叫的英雄王这会儿狼狈的躺在那里。他的黄金甲胄破碎,斑斑血迹从碎裂的缝隙里涌出,那头同样闪耀的金发和俊朗的五官这会儿也是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一双红瞳正死死的盯着踩在他身上的女人。


    破碎渗血的胸甲把踩在上面的那只女式皮鞋衬得格外醒目,质地上乘的定制女鞋款式不算精致却很经典,白色的皮面没有沾染上丝毫血污和灰尘。往上看,是同样纤尘不染的银紫西裤和女人低头俯视的脸。


    哪怕把人踩在脚下,她的表情仍是平静淡漠的,和最开始他们联合围攻她时的反应一样。


    好似,这场胜利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意识到这一点的英雄王忍不住再次暴怒,只是刚心绪起伏,胸口的那只脚突然用力。


    “呃……!”


    一口血从喉咙里咳出来,宛如最冷酷的提醒,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交出天之锁,我放过你们。”


    没有胜利感言,没有讥讽嘲笑,战胜方直接拿出了赎命条件。


    在空中围观的其他阵营也听到了,正不确定Caster口中的“你们”是不是也包含他们时,深坑里的不远处,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站出来。


    是言峰绮礼!


    虽然他同样全身破烂和血污,伤痕累累走路摇摇晃晃,像是已经去了半条命,但确实是活着而且还有行动力。


    “他居然还活着啊!”韦伯很吃惊。


    附近的英灵和魔术师却是蹙眉。


    “那样恐怖的破坏力就算是我们身陷其中也未必保证存活。”作为骑士王的Saber实话实说,也很快有了结论,“他是被故意放过的。”


    和英灵相比,只是人类的魔术师可太脆弱了,现在英雄王都被打成这样子,言峰绮礼要是没被故意放水,怕是尸体早就成了血雾……可能还没那么大块。


    “可是,言峰绮礼不是背叛了Caster吗?”韦伯不理解,“Caster就算不是神,也是个绝对上位者,上位者会对一个背刺惯犯那么仁慈吗?”


    他的疑惑没人回答,因为下方英雄王的咒骂声已经立刻响起来。


    作为人类最古老的王,也是最早敢于反抗神权之人,吉尔伽美什怎么可能会向敌人献宝求苟活。


    连神都不能让他低头,这个女人又凭什……!


    “以令咒的名义,我命令你。吉尔伽美什,把天之锁交给Caster。”


    随着言峰绮礼的话音落下,是躺在地上的英雄王目眦欲裂全身抗拒到四处飚血却仍像提线木偶般乖乖召唤出自己的宝具。


    有着律神规则的银色锁链这一次没有以攻击的形态现身,而是被打包成礼物乖巧的悬浮在女郎的面前。


    神不能让吉尔伽美什低头,但令咒可以。


    第106章


    在上空围观的几个阵营鸦雀无声。


    他们默默看着Archer的现任御主, 也就是言峰绮礼手背上的三道令咒消失了一道,给了不可一世的英雄王沉重一击,一时间都有些恍然。


    自圣杯战开启以来, 这个已经背刺了很多人的神父如今再一次背刺他的主子,都已经见怪不怪。


    但在神社里搂着妻子一起享受庇护的远坂时臣, 他这会儿的心情比谁都复杂、也更清晰。


    身为Archer的前御主, 以及言峰绮礼的前主子, 他算是现场中最了解这两人的。


    言峰绮礼在圣杯战争开始前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那个状态是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可后面偷袭杀害他时,时臣就知道言峰绮礼的心态变了。


    他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对言峰绮礼说了什么,他只清楚现在的言峰绮礼是想活的,或者说是想活着追求点什么。


    所以为了活命, 他毫不犹豫背叛了英雄王这个点拨人。


    思及此, 时臣的目光从那两个男人身上移开,落在了他们前方的女性身影, 表情和眼底满是敬畏。


    这一位有没有像神一样无所不知他不知道。


    可她从头到尾居高临下掌控全局却是事实。


    吉尔伽美什对言峰绮礼的蛊惑,之后引导他先后一而再的杀人和背叛, 可以说都是为了达成这场圣杯全员对Caster的围剿。


    英雄王自以为大局在握, 却没想到Caster从言峰绮礼以背刺王姿态现身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为他写好了结局。


    这场盛大剧目的终幕, 是那把被他蛊惑为他所用的刀最后也刺向了他,打得他颜面无存、英名尽丧。


    她甚至还故意不杀他, 用“献宝不杀”这种方式留他一命,这对高慢的英雄王来说, 比战败阵亡更具羞辱。


    “这是报复吧?……绝对是报复。”


    会这么嘀咕的不光是远坂时臣, 还有韦伯、肯尼斯那些人。


    英雄王对Caster的态度有多恶劣甚至恶意满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嘴上难听的话更是没断过, Caster会这样搞他完全是情理之中。


    老实说,要不是实力不够,现场从魔术师到英灵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揍他呢。


    殊不知,下方的透其实是打算杀掉英雄王和言峰绮礼的。


    她没有留着对她恶意颇深的敌人的爱好。


    可惜,就跟在平安时代想削宿傩却做不到一样,这个世界的大意志也不允许她把Archer组给解决了。


    透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杀英雄王,但只要想到当初能灭掉宿傩她算是跨跃了一千多年才等到契机,她果断放弃。


    并换了另一套整治这个傲慢王的策略,思路倒是和其他人想的差不多。


    现在人也整过了,还是天之锁更有研究价值。


    种种思绪电转也不过片刻之间,众人的视线都盯着那捆被送到Caster面前的天之锁上。


    本以为这位首相英灵会伸手去拿,没想到是她脚边的地面钻出一条黄金树藤,金色的藤条缠上了那捆宝具。


    眨眼的功夫,天之锁被黄金藤完全包裹和吞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个吞咽的声音,众人顿时一阵寒意,视线不自觉的望向了神社后方那棵通天盖地的黄金巨树。


    之前战况紧急激烈来不及多想,现在再看这棵由碧转金的通天巨树很多人才意识到不对。


    这位本体不知是人还是神的Caster身上的秘密和她的实力一样神秘莫测更深不见底。


    而也在这时,他们看见她抬头望向他们。


    不好!


    几乎是女人抬头的刹那,空中无论英灵还是魔术师都瞬间起手,不约而同联合发起攻击。


    数道色彩各异的魔力光芒带着强大的冲击罡风砸向地面的陨坑中心,仓促且毫不敢留手的砸向那个抬眸看过来的女人。


    又是一阵剧烈轰鸣。


    无数的尘土和碎石再起,那能把巨石吹飞的可怖风暴自地上喷涌至高空,也直接将空中魔术师和英灵包围和冲击。


    “呃啊……!”


    里面不时响起不敌时短促的闷哼,但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


    当一切烟尘再次平息,神社的鸟居前方除了主人自己已空无一人,包括前不久还被她踩在脚底的那一个。


    “哼。”主人似乎并不意外,“逃得都挺快。”


    她转身,不再看眼前的狼藉。


    躲在神社里的远坂时辰、间桐雁夜和龙之介等人就这么看着那位神社之主迤迤然从那个“陨石天坑”里出来。


    她的脚踏在鸟居的第一层台阶时,身后破碎的大地时光逆转,在他们的眼中极速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皎月当空,晚风习习,吹拂过通向柳洞寺的道路,草木摇曳枝叶,是每一个平静无波的寻常夜。


    首相姿态的年轻女郎如散步般拾级而上,走完鸟居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是以远坂时臣为首的一干人在路口处齐齐单膝跪地低头迎接。


    “远坂家第五代家主兼冬木市地脉管理者——远坂时臣,携妻恭迎内阁大人凯旋。”这个下巴蓄着胡子、衣品很有西方绅士味道的男人弯腰抚胸,做足了下位者的姿态,“之前情况紧急,还未能好好感谢内阁大人对我夫妇的复活之恩。”


    就跪在他旁边的远坂葵也是赶紧顺着老公的话答谢,虽然眼前的一切都让她三观不断破碎重组,可她作为时臣的妻子还是明白方才那么多人围攻眼前人,用的借口就是复活了她这个局外人。她茫然局促不安,却又冲满了敬畏。


    “不用多礼。”透挑了挑眉:“我在这里也不是首相,所以没必要用内阁称呼我。”


    “是。”时臣头垂得更低,“主人。”


    就在他们对面跪着的间桐雁夜听死对头那一套套的作派又是恼恨又是嘴笨,抢他心上人,现在又在主人面前抢表现,明明都是他先的啊!


    正当他张嘴也要说点什么时,前方清冷的女声已经再度响起:“都起来。”


    间桐雁夜有点不甘心的默默起身,为自己错过表现懊恼,这让身体本来因为强行增加了魔术回路而产生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因为左腿与左臂的神经瘫痪,他连下跪起身的动作都比其他人艰难。


    或者说,和优雅绅士远坂时臣、清澈杀人狂龙之介比起来,和他们明明差不了几岁的间桐雁夜要狼狈老迈得多。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青筋暴起式的皱纹,不光左臂左腿不能用,左眼和周围的肌肉也是完全麻痹近乎坏死的。


    这就是他从一个普通人在短期内迅速拥有「魔术回路」成为魔术师的代价。


    是一种圣杯之战还没开始,就自己先拼掉大半条命的惨况。


    哦,如今为了复活别人的老婆……心上人,把剩下的身家性命和身后的家族也都交出去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的样子,时臣没什么反应,他的妻子葵却是下意识的捂着脖子躲在了他的身后,明晃晃的排斥甚至惧怕。


    也是,面对活活掐死自己的人,谁能平常心对待呢。


    倒是龙之介看得一脸八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自家首相大人一直盯着那个早衰男看,马上识趣闭嘴了。


    间桐雁夜先是被心上人的态度刺伤,现在又被主人这样细致打量,他立刻自卑低头伸手拉背后的卫衣兜帽就想把自己的白发和脸都藏起来。


    “向虫子献祭肉身和寿命换来的强大魔术回路呢。”以一种研究者的心态观测完间桐雁夜身上的魔术回路,透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他,“现在的你应该就算只是大口呼吸都疼痛难忍,就算不参加圣杯战争没有战死风险,也活不过一个月。值得吗?”


    间桐雁夜被她最后一句问得抬起头,他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远坂夫妇,在接收到两人的疑惑视线后又低头惨笑,很快又坚定眼神看过来:“值得!”


    龙之介敏锐的感觉到这三人之间还有事,不是“他爱她,她却爱他”那点事,还有更深层的原因。首相大人似乎也知道,但没人明说就让他抓心挠肺了。


    哦,现在这八卦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早衰男的话取悦了首相大人啊。


    他看见她笑了啊!


    “那我就帮你一把。”银紫西服的女首相抬脚走过去,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抬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把手掌如刀刃般插进了间桐雁夜的胸膛。


    魔改版「苏生菜刀」!


    每次用起这个本该是治愈系的恢复技能,在她这个毫无治疗天赋的半吊子手下变成了一种另类的手术刀技能,透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复杂一回。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熟练度。


    “呃!”间桐雁夜站在原地痛叫一声,他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自己被徒手穿心了,结果不但没有鲜血飞溅,那只本该固定在伤口处的手居然还在自由移动!?


    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为了扩大魔术回路已经完全被虫子寄生了,也为了能让魔术回路更加强大更是要不停刺激那些虫子,这也产生了剧烈的痛楚。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在这痛苦中存活一个多月,然后死亡解脱。


    但现在……


    Caster,这个来自未来不知道哪一届、并且拥有神明般实力的女首相这会儿正毫无顾忌的、用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手段直接触摸到了他的「魔术回路」。


    或者说,构成他魔术回路的那些虫子!


    她面不改色的对这些虫子进行翻转调整,也等于在修改他的魔术回路,自然也让他感受到了无麻醉手术的痛感。


    可每一次她调整修改过后,那些被她修改过的地方竟然不再疼痛了?


    甚至,魔力的运转还更顺畅了一些?


    间桐雁夜在疑惑中从不敢反抗变成主动配合,可在场的其他人可是清楚的看到他的变化。


    他脸上丑陋的青筋皱纹没了,佝偻摇晃的身体站直了,然后是那只谁都能看得出瞎掉的左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正常的眼珠子,这会儿正因为主人的震惊而到处转。


    到最后,他整个人除了头发还是老人式的花白以外,其他都变回了一个健康青年应有的活力健壮。


    “这……”作为老牌魔术师的远坂时臣直接惊呆了,“徒手修改已经刻入人体的魔术回路?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没有人回答他。


    而被改了回路变得健康且更强大的间桐雁夜正激动的摆弄自己恢复灵活的手脚,而后抬头看眼前的英灵,脸上的激动和感激已经溢于眼表,正要跪下来磕头就被打断。


    “不要浪费时间。”透没兴趣继续这波流程,只想速战速决,“这套新回路也只能让你再活十年,不过,让你一夜之间得到间桐家绝对足够了。过几天我会过去,你记得收拾好了去迎我。”


    “是!”间桐雁夜这次应诺的语气跟远坂时臣差不多,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焰,像是得到了能救赎什么的强力依靠,连转身离去时背景都凛然利落。


    他离开得很快,快到远坂夫妇一脸的疑惑和几分说不出的复杂,反正经此一夜,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再回不到过去就是。


    “透大人。”唯有龙之介盯着奔下鸟居隐入黑暗的雁夜背影,一脸的好奇:“他是要回家造反去了吗?”


    好想跟去看看啊。


    但无人理会。


    透这会儿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远坂时臣身上,引得这个魔术师下意识的挺正了脊背,而后又很快恭谦欠身,一副等候吩咐的姿态。


    “走吧。”透也没废话,“去远坂家。”


    这一局打完,收割战利品的时候到了。


    第107章


    龙之介承认, 相比起寺庙神社这些地方,远坂家的私人宅邸是真的要华丽舒适太多太多了!


    古老精致的宅院,奢华雅致的室内陈设, 被精心打理的花园,无一不显示远坂家的富有。


    “时间匆忙, 来不及为您准备更好的房间, 真的是万分惶恐。”


    站在一间朝向前院能通过落地窗清楚看见楼下喷泉花园的精致套房门前, 宅邸夫妻一脸的谦卑抱歉。


    被他们如此致歉的透没什么反应, 倒是站在她后面的龙之介张着大嘴够着脖子朝里张望,一脸的“有钱人的日子原来过得这么好”。


    他非常平民式的夸张表情吸引了躲在远坂夫妇身后的小女孩,她揪着自家爸爸的裤管,露出的半张小脸看向对面满是好奇, 但懂事的不出声打扰父母待客。


    直到龙之介把同样好奇的目光和她对上。


    这一大一小的互相对视也终于引来了透的注视, 女首相低头,黑色的瞳眸注视夫妻俩身后的孩子。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年纪, 黑色的长发绑成双马尾,五官和时臣有几分相似, 身上还穿着睡衣, 是听见大人回家的动静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直粘人到现在。


    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让她觉也不肯睡怎么哄都不肯离开父母身边。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那对夫妇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在前面引路。


    “时间也很晚了,先带孩子去睡吧。”透没有进这间华丽的套房客卧, 而是直接吩咐一句,接着看向远坂时臣, “远坂家的秘典藏室在哪, 带我去。”


    前一句明显是对小女孩说的,双马尾当即下意识抱着脑袋躲进母亲的怀里。


    这也冲淡了远坂夫妇一路的紧张,至少远坂葵是放松下来了, 她失笑着把女儿抱起来:“老公,那我就先带凛回房去了。你先陪……阁下去忙。”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尊贵的大人,有那般伟力,却既不承认自己是神也不认为自己是首相。


    算了,按吩咐做事就是。反正他们夫妻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远坂时臣领着透去了宅邸重地,但是把龙之介留在原地。好在女主人没忘了他,牵着女儿的手给他另外找了一间客房。


    行走途中,龙之介自然又是一脸好奇的四下张望打量。


    直到无意间看到一张全家福的挂画,他忍不住开口:“咦?你们是一家四口啊,还有一个小妹妹呢?”


    “啊,您是说樱吗?”女主人脸色变了一下,但也没隐瞒,“那孩子……被过继到间桐家了。”


    “间桐……啊,就是那个男人的家族是吧!”龙之介顿时恍然,也不怪对方变脸了,毕竟才被掐死过,“为什么要过继啊,看你们的家底也不像养不起两个女儿的样子啊。”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变故发生前,远坂葵可能真没办法回答,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远坂家的这些秘密。但现在……


    低头看向身边的大女儿凛,她多少是明白了那两个家族的秘密了。


    樱……


    远坂葵想起那个已经离开自己好几年的小女儿。


    也不知道她在间桐家过得好不好?


    与此同时的间桐家,在这个夜间已经被搅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轰——


    伴随着魔术互轰而造成的冲击,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砸破了障子门,摔进了玄室的榻榻米上。


    他勉强撑起半边身体,一脸惊骇的看向门口:“不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对面的,是他的儿子。


    还是被他亲手给种下刻印虫强行击活魔术回路,笃定已经活不过半个月的废物儿子。


    明明当时这个废物已经被虫子吸干寿命变得又老又残疾,怎么参加了圣杯厮杀反而恢复了年轻有力。


    甚至……强大到连他这个家主都被轻易反杀?


    踏门而来的间桐雁夜一脸平静,背后冲天的火光将他年轻的面容映照得明明灭灭,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紫色长发的小女孩。


    “你的魔术回路是怎么回事?”老者捂着伤口,仍旧执着的厉声询问,“这根本不是我之前给你种下的那套!”


    “没什么,只是你做的事连神都看不下去了而已。”间桐雁夜看着地上的老者,声调冷漠,“父亲,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我不会……再让你们欺负樱了!”


    他如此说着越发握紧了紫发小女孩的手,甚至还抽空瞪了一眼外面躲在墙角偷看的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被雁夜这样狠厉一瞪,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这动静也惊醒了一直为这变故发愣的紫发小女孩,她看着那上一直欺凌她的养兄屁滚尿流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失去行动力的老家主,像是这才回过神。


    “小叔。”她仰头看向间桐雁夜。


    “樱,我在呢。”青年蹲下来,轻轻搂住小女孩,“以后小叔保护你,这个家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女孩懵懂的脸忽然就涌出泪来:“小叔,我想回家……想回远坂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不想当间桐樱了,她还是想做远坂樱。


    *


    远坂时臣将家族所有的秘藏和记录完全向透敞开,任她翻阅。


    他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对御三家和圣杯的起源那么感兴趣,但短暂的相处下来,可以确定对方并不热衷圣杯之战。


    如果不是英雄王一再算计,加上其他五个组合对她极度忌惮顺水推舟的过去联合围剿,这位恐怕都懒得出手。


    想想也是,一位掌握了时间和空间之力……不,是本身近战都那般骇人的存在,能有什么值得她想要迫切获得圣杯去许愿的事呢。


    虽说能被召唤过来的英灵,绝对都是潜意识在渴求圣杯的,但不代表一定非要得到圣杯。


    就像他,参加圣杯之战前也是野心勃勃,甚至还和监督者合谋妄图操纵局势,但这一遭下来,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圣杯,什么家底,都不如命重要。


    已经决定在这位大人手下躺平的远坂家主心态也开始放松,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间桐雁夜带着已经过继出去的小女儿樱登门拜访。


    “哦!说人人到啊!”龙之介看着全家福缺席的一员出现也是一惊一乍,“昨晚还和远坂太太提到,今天本人就出现了!”


    没人理他。


    只有远坂一家紧紧盯着间桐樱。


    “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过继前虽然文静但仍算活泼的小女孩如今死气沉沉的精神状态,远坂葵和远坂凛这对母女都惊呆了。


    而作为魔术师的远坂时臣看到的则更多:“樱,你身上的魔术回路……”


    “当然也是被改造了。”间桐雁夜冷冷接话,“我之前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吧?你是怎么忍心把樱放进那个家、放到那个间桐脏砚手里的!”


    当初被虫子钻进身体后的那种痛不欲生,每每想起都让间桐雁夜浑身发抖。


    可是那老东西仍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了!


    “间桐家肮脏不堪,早就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将小女孩又往前推了一点,间桐雁夜没给远坂时臣一点好脸色,“都是你的错,全是你害的!”


    把孩子搂进怀里的远坂时臣又懵又委屈:“怎么能怪我?每个魔术师家族的培育秘术都是机密,我要是知道樱在你家吃了这么多苦,才不会听你父亲的把樱过继到你家。”


    “那你可以去找间桐脏砚算账了,我不拦着。”间桐雁夜才不听他的狡辩,反正都是时臣的错,“透大人呢?”


    对方说过几天会过去间桐家,但他因为急着送樱回家第二天就登门了自然要拜会一下。


    “在看远坂家的典籍,大概率不会出现了。”龙之介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还是早点回去整顿家族,把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她能更开心一点。”


    他作为对方的御主,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间桐雁夜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很老实的回去了。


    然后剩下的人就看着明显不对劲的间桐樱不说话。


    “老公……”远坂葵虽然没有对间桐家恶语相向,但脸上的冷意一点也没少,“当初是你说樱去了间桐家能得到更好的培养,甚至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


    结果就是他们全家都在欺负孩子。


    “脏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时臣对此也是委屈又无奈,“他是为了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才参与的圣杯……”哪里知道这样的人竟然一直在虐待自己的女儿。


    后面的话龙之介没有再听,那明显涉及远坂家自己的家务事了,他悄无声息的溜走,把后面“我不管,你马上把孩子的姓氏改回来……”的声音抛在耳后。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出门兼职了。


    *


    透在远坂家的秘藏室泡了两天,把相关和不相关的资料都翻完了才从里面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紫发小女孩像人偶一样木木的蹲守在附近。


    透低头看她一眼,就要越过她离开。


    小女孩突然张口:“雁夜叔叔说你是神,我能向您许愿吗?”


    透的脚步这才顿住,只是没来得及开口,远坂葵那急急忙忙的脚步就冲过来。


    “樱!你又……啊,透大人,您出来了?”女主人担心的话语在见到透的身影后立刻转移,“需要我给您准备什么吗?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此时正值午后,是个学生和上班族都在当值的阶段,远坂凛明显已经上学,但还没改回姓氏的间桐樱却没有。


    似乎是因为心理问题,和父母一起守在家里。


    嗯,因为圣杯战争没结束,死过一次后更加属乌龟的远坂时臣越发不敢离开宅邸,正好陪一陪小女儿顺带开导一下。


    很明显,没啥效果。


    都跑她这里来要许愿了。


    樱根本没理会母亲的呼喊,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透。这让远坂葵又是焦急又是惶恐,就想把女儿拉回去。


    透却抬手制止,她扶着膝盖弯腰与小女孩平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过继吗?”


    “知道。”樱脆生生回答,“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和姐姐都有魔术师天赋,并且我的天赋是「虚数空间」,那是一种可以把手伸进次元空间的能力,那个空间就像次元口袋一样,在里面的事物将不受时间与空间的影响。爸爸说这是很珍稀的天赋,如果当初不把我过继出去,魔术师协会就过来把我带走进行终身囚禁,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办法救我。”


    然而过继出去也没能摆脱凄惨的下场就是。


    “我可以向你许愿吗?”间桐樱再次发问,“雁夜叔叔的身体是你治好的对不对?你也能那样对我吗?”


    “不是许愿。”透纠正,“是交易。不只间桐雁夜,包括你的父母也是,他们向我索求,我都是要收取回报的。”


    后面的远坂葵听着对话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插手打断,纠结中丈夫已经站在她的身旁,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见焦虑。


    这位大人既然愿意停下来听樱说话,明显就是愿意让樱“许愿”了。虽然她本人从不承认自己是神,可她展现出来的手段哪一样不算是神迹呢。


    “那就交易。”小小的女孩说得毫不犹豫,“你把我的天赋拿走,给我一个幸福的普通人生活好不好?”


    她用不着这个只会给她带来不幸的天赋,如果能用它换到幸福的人生,她会毫不犹豫。


    她再也不想当被舍弃的那一个,更不想被卷入魔术师的一切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


    第108章


    远坂夫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家会有今天这个境地。


    一家四口人, 有三个和神明做了许愿……交易。


    他们都以为小女儿樱提出来的愿望,这位大人是不理会的,哪里想到……


    “成交。”


    一个暂且算是宁和的午后, 一处宅邸内部隐秘的暗室入口,领袖姿态的成年女性对着年幼的女童如此点头。


    他们来不及出言说什么, 这一大一小之间便生起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光辉将二者笼罩。


    太快了, 光芒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只有几秒。


    小女儿樱原本紫色的披肩长发在这短暂的辉光中褪色, 眨眼的功夫变成了远坂家的传统棕色, 这也是她被过继到间桐家之前的状态。


    去了间桐家之后被用了虫子强行改变了魔术回路的属性,这才导致的变化。


    “我……”间桐樱低头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发稍,哪怕还有些云里雾里, 她也切实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之前因为魔术师的资质而一直都有的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没有了, 因为刻印虫强行改变魔术回路导致的隐痛更是消失无踪。


    她的天赋,消失了!


    那个一直给她带来不幸的东西, 终于不在了!


    幼小却饱受折磨的女童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后逐渐蓄满泪水。


    “樱!”她的父母在这时已经不管不顾冲过来, 双双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家还在互动中, 透也正在研究刚从间桐樱身上得来的天赋。


    远坂家族的魔术师属性一般都是「火」, 远坂时臣和他的大女儿远坂凛就是如此,小女儿樱却觉醒了「虚」这种稀有属性。


    通过远坂家的藏书秘典, 透比樱这个懵懂的小姑娘更了解一点「虚」属的相关知识。相比起小姑娘半懂不懂的说着“是个可不受时间与空间影响的次元空间”,透更加清楚这个带着点薛定谔性质的天赋所具备的价值。


    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她已经都有了。前者是通过吞噬时间神的神格得到, 后者是她自身的穿越天赋外加成为圣斗士后学习双子座的相关绝技获得的精深理解,外加那场濒死的意外让她和恶魔果实时空树融为一体,使用这两种能力对她来说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这个「虚」属, 就很有趣。


    透闭上眼睛,意识已经在转瞬穿透了无数时空,回归到了藏在时空罅隙里的本体。


    巨树原本凝实的姿态如今开始半虚半实,一会儿是通体黄金色,一会儿又是满树碧玉,四种形态虚虚实实、正无规律的来回切换。


    这正是吞噬了「虚」属天赋后的成果。


    也是透放下后顾之忧,想要达成的效果。


    透没有忘记自己能顺利吞噬杳马的神格获得时间之力是因为那位真正的时间神柯罗诺斯的默许,杳马和祂明明是兄弟俩,可做大哥的却可以轻松将弟弟封印变成凡人流放到异世界,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杳马一直想对兄长取而代之,变成人类了也在积极作死,这才真正惹恼了柯罗诺斯判他死刑,让他被透用黄金树给吞了。


    现在变成了透和柯罗诺斯一样有时间神格。


    透不清楚柯罗诺斯会不会因为杳马的行为也对她产生忌惮,或者说有着两个相同神格的神明会不会其实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但对柯罗诺斯的提防却从未少过。


    是以她的巨树本体一直掩藏在重重时空的罅隙里,唯有那种地方能扰乱时空的规则让她的行迹变得难以追踪,至少不会让因为时间属性而变得无形无体又无处不在的柯罗诺斯轻易找到她。


    但真要找,也不过就是花点时间,说难听点真要动手也就是让她死得晚一点。


    现在融合了间桐樱给的「虚」,一切大不相同。以后无论什么存在想要通过锁定时间或者空间的方式找到她,已经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时间神对她的威胁便不算什么了。


    透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中间的时间很短,短到远坂的那一家还在刚刚扑过去抱住小女儿的那个时段。


    “很不错的天赋。”透看向被父母抱着的间桐樱,“你说要成为一个幸福的普通人,介于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一样,我就给你‘这些’作为报酬吧。”


    一团银色的光点凭空出现,而后直接钻进小女孩的眉心。樱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激动。


    “如何,够你自己谋划往后的幸福人生了吗?”透向她做最后确认,“踏出这里,你再反悔我不会认了。”


    “够了!足够了!”小女孩大力点头,眼睛湿润,“谢谢您,神大人!”


    “那就好。”透向这一家点点头,径自离开。


    她人一走,远坂夫妻当然是没抑制住好奇问起孩子到底交换到了什么。


    “神大人给了我一个永远不会生病的健康身体。”间桐樱小声回答,“还有……一次时光回溯的机会。祂说以后要是我的普通人生活变得糟糕,可以反悔一次。哪怕是正常老死,只要我觉得这一生不够幸福,都可以回溯重来。”


    夫妻俩倒吸一口凉气。


    * *


    走出远坂宅的地下空间,透离开主宅踏进花园,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


    “透大人!”


    身后,远坂时臣匆忙追出来。


    透没有回头只是看了看天色:“这个点,你家的长女应该也要回来了吧。”


    日本的小学生都是自己上下学,没有家长接送的习惯。


    “啊,是的。”时臣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想起自己不是为了闲聊才找过来,“透大人,是龙之介阁下,他出去兼职今天没有按说好的时间回来!”


    清澈的杀人狂哪怕住进豪宅也是要出去打工的,只不过因为圣杯之战作息颠倒的关系,他打工的时长缩短了不少,所以这几日都是早早回家,比小学生放学还快。


    但今天时臣发现龙之介没有准时归家,自然是要汇报给主人知道的。


    事实上,时臣根本不理解这位大人为什么还敢放自己的御主随意外出。


    三天前的那一战她已经向其他队伍展示了碾压式的无敌,对手们敌不过她,绝对会把视线放在她那个跟普通人无异的御主雨田龙之介身上。


    这男人虽然废物没用,可他身上有令咒啊!


    只要有令咒,强横骄傲如英雄王那样的不也是跟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摆布,一如当时“主动”送出天之锁。


    远坂时臣觉得要是换成自己是他们,绝对会想方设法把龙之介弄到手里,然后威胁他使用令咒,让这个强到逆天的Caster主动退场。


    但现在他是Caster一方的,当然是希望龙之介一直呆在远坂宅,在这个处处都有防御工事的大本营老实龟缩,一步都不踏出。


    可这对主从没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一个随意外出,一个不闻不问。


    就像现在,他听见那位大人闻言就只“嗯”了一声,完全不在意御主的死活。


    不是,就算不想赢圣杯,也要关注一下自身安全吧?


    一直走稳健和幕后流的时臣是真的很想劝一劝新主人,但又害怕自己这个臣子太多嘴惹上峰不喜。


    这一位虽然不像那个高慢的英雄王喜怒无常,但无疑也是一位很自我的一国领袖,旁人很难揣测她的心思。


    有一瞬间,时臣很是好奇在这一位手下统治的国家会是什么面貌,但也谨慎的没敢出言询问,毕竟涉及到未来了,对方未必会告知。


    间桐樱被母亲牵着手也追出来时,就听父亲说神大人已经离开了远坂宅,祂去了间桐家。


    听着他言辞里“因为圣杯战争而不能出门跟随”的遗憾,小女孩也只是垂下眸子不再言语,那个地方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个地狱。


    倒是母亲葵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又追问起丈夫什么时候给樱的姓氏改回来,得到了对方的安抚答复:“已经在安排了,雁夜那边已经提交了相关手续。”


    听着父母的对话,樱的内心逐渐平复,恰在这时宅邸的大门被推开。


    “我回来了!”是姐姐凛放学回来,背着书包戴着小黄帽的她进门看到人后就发出尖叫,“哇,樱,你的头发变回来了!”


    说着就风风火火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连连说着太好了。


    被抱了个满怀的小女孩脸上一开始有些木愣愣的,但感受着姐姐毫不保留的关爱和喜悦,逐渐不受控制的弯起眉眼,一双小手慢慢回抱住姐姐:“嗯,变回来了。”


    远坂凛松开妹妹,一脸关切:“以后不会走了对吧?”


    樱点头,童音清脆:“嗯,爸爸答应了的,以后都不走了。”


    还戴着小黄帽的姐姐闻言露出大大的笑容,再一次紧紧抱住妹妹:“太好了!”


    她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幸福了。


    *


    间桐家。


    将近三天的时间,早就足够间桐雁夜把整个家族来回犁个遍,反正等透过去的时候,他是带着包括老家主在内的所有重要族人跪在大门两边迎接的。


    相比起时臣家的西式贵族风,间桐家的宅邸就是典型的东洋风,榻榻米、障子门,加上枯山水花园和不时响起的惊鹿添水,很是经典了。


    透就坐在可以看见一处枯山水园景的玄室里听着雁夜的汇报。


    “昨夜,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为了解除Saber伤势的诅咒,绑架了Lancer御主肯尼斯的未婚妻,逼得他使用令咒命令Lancer自戕。”


    “Rider组合这几日一直都是观望状态,其御主韦伯一直专注搜寻国内神话秘闻之类的相关资料,似乎是想查找您的信息。”


    “Archer英雄王和其御主言峰绮礼自柳洞寺那夜之后就没再显现踪迹。”


    透听着圣杯战争的进展汇报,神色漫不经心,更是没在意跪坐在雁夜侧旁的老者那隐晦谨慎的打量。


    正是前任家主间桐脏砚。


    虽然已经被亲儿子收拾老实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真有人能让那个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的废物儿子变成一个实力超强的顶级魔术师。


    哦,这一位也不是人类,是被尊为神灵的一尊英灵。


    看起来不太像,这一位给他的感觉与其说是目下无尘俯瞰众生的神明,倒不如说是一位掌握了世俗顶级权利的上位者。


    “脏砚先生。”平和的女声突兀响起,却惊得老人一个激灵,他惶恐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听闻您早些年也是一位一心为人类谋划的御虫魔术师,是什么原因让您这些年改变了心态,为达目的甚至连幼童都能毫不犹豫下手的呢。”


    被点名的间桐脏砚顿时一身冷汗。


    他该想到的,既然Caster愿意主动帮废物儿子,必然是认同那个废物的观念的,那过来找他的麻烦就再正常不过。


    心里慌得不行,可老人面上很是稳重,他的目光甚至称得上坚定:“只是时间久了想明白了一些事,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总要牺牲掉一些什么。就像您之前救下的远坂时臣,他为了得到圣杯同样违反了家里要为人正直的祖训,在圣杯之战开始前就勾结言峰璃正舞弊谋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到达「根源」罢了。”


    到达「根源」这个概念,透也在典籍里搞清楚了。


    它算是这个世界所有的魔术师的终极理想,他们认为只要触碰到「根源」就能进一步打开世界的大门,让他们的“魔术”进阶成为“魔法”。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魔术师可以不惜任何手段。


    就像现在振振有词的间桐脏砚,他已经越说越理直气壮:“您以为远坂时臣为什么会同意把他的二女儿过继到间桐家?不只是因为我间桐家到了儿孙这两代全是废物已经青黄不接,更是因为他还在为六十年后的下一届圣杯战争做准备。如果这一届他参与争夺圣杯失败,下一届他的两个女儿正好占据两个参战名额,到时候她们就会自相残杀,这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透没什么反应,在旁边听着的间桐雁夜却是没忍住捶了一下榻榻米:“果然就是他造成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不管是你还是时臣,你们都是一群自称魔术师的疯子!”


    面对儿子的谩骂,间桐脏砚充耳不闻,要不是这废物靠着神明逆袭,他根本都懒得看一眼。天赋不行,还成天嚷嚷着看不惯他的作风,能做出来的反抗就是离家出走当个普通人,废柴又懦弱。


    哦,近来因为樱那个丫头又一次向他抗争,结果也就是拿自己的命替她去死。


    脏砚越想越糟心,可他如今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因为这废物拿整个间桐家换得了神明的庇护。


    这样一想更糟心了。


    间桐父子之间的龃龉被透看在眼里,也充分明白此世的魔术师对「根源」的执着。


    不光是间桐脏砚的毫无底线和不择手段,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回去远坂家质问,能做出让两个女儿互杀之局的远坂时臣绝对会是一脸“身为魔术师,死在追寻「根源」的途中都是幸福”的理所应当。


    “多谢解惑。”她点点头,而后起身打断了父子之间无解的争吵,“接下来劳烦老家主带个路,让我见识一下间桐家的底蕴了。”


    间桐雁夜虽说掌控了整个家族,但论起对家底的了解绝对赶不上脏砚这个亲爹的,这也是透让雁夜做汇报时也把这老头捎上的原因。


    现在好奇心满足,自然是进入下一轮的圣杯相关资料查询。


    有了远坂家藏书的阅读基础,透这一次的翻阅速度更快,只花了两天不到就看完了所有相关记录。


    “原来如此……”


    之前在远坂家借阅时透就隐隐有了猜测,如今看完了间桐家的秘典,她就已经彻底确定。


    圣杯和「根源」之间有密切联系。


    魔术师们制造出圣杯,初衷是为了人类,但却不只是为了人类。


    “现在,还差爱因兹贝伦……”


    合上手里的古书,她喃喃自语,外面却响起间桐雁夜略带焦急的通报。


    “透大人,刚刚远坂家那边打来电话,说龙之介先生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第109章


    对于雨生龙之介的失踪, 远坂时臣是有发动过自己的人脉去找过的。


    但得到的他失踪前的最后一段监控,是他结束兼职归家,在路过一个巷子时突兀消失的画面。


    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哪个魔术师的手笔。


    稍一思索,时臣就猜出应该是绮礼和英雄王这对组合的嫌疑最大。


    言峰绮礼从前就是教会的黑手套, 悄无声息掳个普通人再简单不过。还有英雄王, 他虽然不会干这种事, 但从来都喜欢像看戏一样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Caster当初那样羞辱他,双方已经算是彻底结仇不死不休了。


    ……在接到那一位的反馈说让他不用管之前,时臣真的是这样想的。


    直到听间桐雁夜说那位不但不在意龙之介的失踪,还有心情给爱因兹贝伦发消息, 说晚上要去对方家族在冬木市置办的城堡拜访后, 时臣觉得双方结仇不死不休什么的应该是英雄王在单方面这样认为。


    这位内阁大人,根本就没把那位王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 还真是解气。”


    宅邸内,掌控宝石魔法的远坂家主坐在专门为了圣杯战准备的密室里再一次施展起窥探类的魔术。


    虽然这一场圣杯战他不光失去了参战资格, 还为了活命连人带家族都卖了, 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作为失败者继续窥探战局。


    回想他还是Archer的御主时, 以臣子之礼那样谦卑诚待吉尔伽美什,却被那极度自我的英雄王以他性格无趣为由视为弃子, 随手做局想杀就杀,甚至连他只是普通人的妻子都没放过, 他就是再有涵养都不可能没脾气。


    现在英雄王被比他更强的存在这样对待, 时臣本人表示很难不暗爽。


    咳,扯远了。


    回忆起主人说今晚要去爱因兹贝伦的城堡,还让他自行决定要不要一起来, 时臣不由陷入深思。


    “远坂家,间桐家……”他低声喃喃,“圣杯御三家有两家都被收入囊中,是该轮到爱因兹贝伦了。”


    如此说着,他看向了墙上的古老时钟,现在还是白天,距离入夜还有八个多小时。


    *


    与此同时,寻古已经寻到疯魔的韦伯也终于有了新进展。


    “哈哈!找到了!”


    一座偏远的山村,韦伯从一栋古宅的库房里一身灰尘的跑出来。


    “Rider,我找到了!”


    他手举着一枚圆形的铜刻,风风火火的奔向外面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回哈欠的征服王。


    “哦,找到了?”征服王闻言也精神了不少,也不嫌弃韦伯那一身灰就凑过去细看他手里的铜刻。


    刻印分两面,正面是一名身着神袍的少女神明,发型和服饰和他们见过的Caster少女形态一模一样,背面是一棵笼罩了半边城池的通天巨木。边缘处还模糊刻有“御高……样……”之类的字迹,都被磨损了已经看不清全貌。


    “这棵树底下笼罩的城池就是京都!”韦伯一边指一边向征服王介绍,“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她掌控了时间之力后有回到过古代,在日本的平安时代留下了神迹。”


    “还有这个!”等不及听征服王的感慨,韦伯又从口袋里掏出半边古籍残卷,“当时我就很纳闷她这么厉害为什么没留下任何痕迹,原来她在当时有神社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座。可是因为风头太盛得罪了其他神社,她返回现代以后神社也没了神树,就被当时的各方神社势力联合起来夷为平地了,有关御高大神的一切也全都被勒令销毁,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被流传下来。”


    一边翻着残卷,韦伯一边滔滔不绝:“这残册也是平安时代的古董了,上面写的还是从唐那边学来的繁体汉字呢。笔者是那座神社的巫女之一,也是这宅子主人的祖先,难怪被暗中流传下来……”


    征服王看着韦伯又开始犯起学者病也只是挑挑眉:“这样一来,是不是算你的目的达到了?”


    在这位亚历山大大帝看来,那一晚Caster拿出印章一击差点废掉他的「王之军势」,就已经证明她首相的身份比重远远大于作为神的那一面,在英雄王用天之锁打碎神装让她露出本来面貌以后更是确凿。


    首相姿态的Caster就是比神形的她更强!


    不过既然他的御主想要更深的钻研了解Caster,愿意拿出白天的空闲去折腾,他也奉陪就是。


    也就是坐着神牛战车在这个小国到处跑跑,不费什么力气。


    两人之后又去京都转了转,当初的神社废墟早就成了一处商圈,回想起那座恢弘又震撼的巨树神社,他们唏嘘了一下就又返回了冬木市。


    然后就听说了Caster要去Saber据点拜访的消息。


    “噢!这可真是稀奇!”征服王的眼睛亮了,他似乎是因此想到了什么好点子,“韦伯,你小子快带我去买酒!要好酒,我要去找骑士王和首相共饮!”


    他的蒲扇大手一巴掌拍在韦伯背上,再次把这个瘦小青年拍得一个趔趄。


    “你够了啦!”无能狂怒的御主怒了一下老实照办,嘴里碎碎念却没停过,“不说Saber,就Caster那个性格未必乐意跟你喝酒吧?还有你提前打招呼了吗就自顾自买酒上门,他们乐意你去吗你就想去……”


    征服王的耳朵自动过滤。身为王,他当然也是自我的。


    *


    “呵,御主失踪快两天了她也没兴趣找,反而找上了Saber。你在她的眼里还真是毫无价值。”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充满了呛人的血腥味。


    天花板上的顶灯昏暗惨白,将墙壁上的一排刑具折射出更加森冷的光。下一秒,就随着一声惨叫突然被喷溅上一排鲜血。


    刚刚完成割喉的言峰绮礼满身是血的后退一步,平静注视刑架上逐渐死透的雨生龙之介,他的更后方,是抱胸靠墙站立的吉尔伽美什。


    这间满是血污狼藉的刑室,唯一整洁华丽到一尘不染的也就是这个全身金光闪闪的英灵了,但下令造成眼前场面的就是这个人。


    他眯着红瞳冷眼看着刑架上遍体鳞伤彻底断气的男人,看着几秒后飞溅在刑室各处的鲜血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蠕动倒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回主人的体内,看着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变得光滑完整、接着恢复意识开始喘气,重新聚焦的瞳孔满是恐惧的看向他们,然后发出嘶吼。


    “都说过了,我办不到——!再让我说一百次,我也是办不到!我没办法用令咒对她做任何事!”


    这话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也听了很多次。两天里,在虐杀了数十次雨生龙之介后,得到的还是这样的回答,区别只是语气从疑惑愤怒变成惊恐到歇斯底里。


    这意味着什么,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都明白。


    Caster掌握着一门可以摆脱令咒的手段!


    加上她可以无限复活御主的能力,这才是她任由龙之介被掳掠且完全不顾他死活的根本原因。


    这简直犯规到了极点!


    也让吉尔伽美什痛恨到了极点!


    因为英雄王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Caster在故意为之,她在借他们的手凌虐这个御主。


    原因是什么吉尔伽美什也想到了。


    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狂,这还是最开始远坂时臣用魔术师的手段查出来的情报。


    杀人狂不是魔术师,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意外激活了召唤法阵和Caster完成契约。


    而这个杀人狂喜欢不断杀人的理由,只是为了追寻什么死亡的真谛——这导致他根本不惧死亡,甚至会开心的拥抱死亡。


    所以……


    吉尔伽美什的牙齿忽然就咬得咯吱响,英俊的脸庞已经被愤怒和戾气扭曲成一团。


    他被她拿来当成调。教御主的工具?


    她知道他一定会拿令咒做突破点反击她,更算准了抓到雨生龙之介后一定会借着威逼的机会拿他泄愤,毕竟谁让这个男人是她的御主呢。而言峰绮礼这个教会专门培养出来的黑手套,掌控的刑讯手段当然也是专业的,轻轻松松就把一个陶醉于死亡的杀人狂凌虐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怕死之人!


    不,不能说是怕死,雨生龙之介恐惧的只是每次死亡之前的凌虐。在拥抱死亡之前,他会经历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刑讯逼供,逼他去做一件他根本办不到的事。但他的每一句办不到都会被视为拒绝,自然被回馈以更加残酷的对待。


    恶性循环,不断往复。


    而幕后的那个女人……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向Saber打招呼说要去深夜拜访!


    “通行透——!!”


    愤怒的叫嚷出那一晚在印章上看到的名字,近乎发狂的英雄王狰狞着脸消失在刑室。


    留下同样一脸阴沉的言峰绮礼沉默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抓住已经对他的手有应激反应的雨生龙之介,把这个瑟缩成一团的男人放下来拖着离开了刑室。


    踏入阳光下,神父低头看自己本该被鲜血浸透无数次实则因为回溯而干干净净的黑衣,垂下眼睑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费了那么多功夫什么都没得到,似乎也不意外了。


    *


    而爱因兹贝伦城堡这边,在收到从间桐家打来的那通电话后,这座没几个人住的城堡忽然就“忙碌”起来。


    或者说,如临大敌。


    “她究竟想要什么?”爱丽丝菲尔半是忧虑半是疑惑,“我总觉得她的目的不是圣杯。”


    “这个尚待确定。”一身黑西服保镖装的Saber沉声回应,“但也能看出来她此行的目的是爱因兹贝伦。夫人,打起精神来,这里是冬木并非德国,Caster就算想一时半会儿……”


    骑士王说着说着开始卡壳,因为她想起来对方掌控着空间之力,真想要去德国的大本营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爱丽丝和卫宫切嗣也是沉默,前者注意到丈夫的凝重也是慌忙起身安慰:“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啦!老公你们看,她是提前打招呼说来拜访的,不一定是攻打我们的城堡对不对?还有远坂和间桐家,她也没对这两家有过什么压榨行为,根据探查到的情报她甚至都没干涉过两家的任何事务……”


    “爱丽。”卫宫切嗣叹息着打断她,“你已经在跟我商量家族被Caster收服以后要怎么做了。”


    莹白美丽的人造人当场红了脸:“对,对不起……”


    “我明白,Caster确实强得惊人了,这一届的参战者无人是她的对手。”切嗣向妻子温和地笑了笑,“而且,我也觉得她的目的不是圣杯,那就有交谈的余地。”


    他参战的理由就是圣杯,也只为得到圣杯,其他都不重要。


    至于爱因兹贝伦最后会不会也成为Caster的囊中之物,那不是他一个赘婿考虑的。


    日薄西山,随着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冬木市再一次进入夜晚。


    隶属爱因兹贝伦的私人城堡内部,早就因为要迎客收拾得干干净净,前庭花园里的灯火通明,照亮从主屋通往大门的道路。


    Saber没有再穿保镖装,而是恢复了骑士王的装扮和同样盛装打扮的爱丽丝夫妇一起站在门口迎接。


    明明该是平等的竞争关系,却发展成这样的事态,几乎把强者凌驾于规则之上这一条展示得淋漓尽致。


    只是他们等的人还没看到,就有不速之客乘着战车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Saber!听说你们今晚宴请Caster?那我肯定是要来凑热闹的啊!”


    第110章


    伴随着头顶的雷鸣和粗犷的笑声, 两头肌肉虬结的神牛拉着战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城堡前的庭院大道上。征服王也不管黑了脸的卫宫切嗣和紧紧蹙眉的骑士王,那魁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躯自顾自的跳下战车, 又自顾自的从车里扛起一桶酒向他们走来,顺带还招呼了一声还在捂脸缩着的韦伯下来。


    可怜的学者小青年这会儿正被颠得脸色惨白, 蔫巴巴的抓着战车的边缘干呕。


    而征服王喊了一声也没管他了, 径自看向城堡前的几人。


    卫宫切嗣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冷冷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壮汉, 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作为女主人的爱丽丝菲尔也有些尴尬地微笑,只有骑士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喂,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既然是宴会, 怎么能少了美酒和英雄?”伊斯坎达尔大咧咧地拍了拍酒桶,丝毫没有身为不速之客的自觉。


    “Rider。”骑士王叹气, “我们今晚没有开宴会,而且也没有邀请你。”


    “只是见面详谈吗?那更应该来场宴会缓和一下氛围啊!”这位大帝开始明着装傻。


    圣杯御三家, 间桐、远坂、爱因兹贝伦……Caster的行事那样毫不遮掩, 是个人都会好奇她接连盯准御三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且从圣杯战第一夜到现在, Caster目前愿意主动和平探讨的对象只有Saber一个,其余时间除非开战不然根本见不到, 而和她开战什么下场众人皆知。是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这位粗中有细的大帝立刻厚着脸皮非要加入。


    面对征服王的无赖, 正直明洁的骑士王越发无奈,正想再说点什么,城堡大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雾霭, 车头悬挂着远坂家的家徽,在月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华。


    随着城堡那古老而沉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一路缓行,最终停在集结在主屋门口的众人前方。


    车门开启,率先走下来的是两名男子。


    其中一人穿着红色的西服,举止优雅得近乎刻板,正是理应死在言峰绮礼背叛之下的远坂家主——远坂时臣。他此刻面色红润,眼神中虽然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快步走到后座门前,恭敬地弯下腰,伸手拉开车门。


    另一人则是间桐雁夜。他早已没有了往日被刻印虫啃噬后的残破模样,原本苍白的头发恢复了原有的乌色,身姿挺拔有力,整个人显得精明强干,周身萦绕的魔力波动竟然比全盛时期的间桐脏砚还要纯粹厚重。


    这两位操控着冬木市唯二魔术师家族的家主,此刻却如同最谦卑的仆从,分立一道车门的两侧。


    当它被从内侧推开,


    一只穿着白色漆面女鞋的脚率先踏出了车厢,脚踝纤细而富有力量感。随着她的动作,银紫色西裤的裤脚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鞋尖轻点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将这片充满神秘气息的森林瞬间变成了她的私人领地。


    透从车内走下,金色的发丝被精致地盘在脑后,银紫色的女式西装将她那上位者的气场衬托到了极致。她没有带任何武器,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经年累月执掌大权、在无数异世界搏杀出的威严,就让在场的英灵们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久等了,爱丽丝菲尔夫人,还有卫宫先生。”透的声音平缓而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顺序没错,卫宫切嗣虽然主导爱因兹贝伦队伍的战斗,但论起明面上的地位,他也只是个赘婿。


    爱丽丝菲尔立刻点头回礼,只是站她旁边的卫宫切嗣还在看着立于透身后的两人出神。


    “远坂……间桐……”他看向时臣和雁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情报上已经很清楚这两人已经臣服于Caster,甚至围剿柳洞寺那一夜他还亲眼所见两次复活,但在切实意识到这两大家族成了一介英灵的依附,还是让他震撼不已。


    “切嗣君,很惊讶吗?”远坂时臣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在追寻真正的‘真理’面前,过去的恩怨不过是尘埃。我远坂家,现在全权听从内阁大人的调遣。”


    这姿态,毫无疑问是把追寻「根源」的希望放在了Caster身上。


    另一边的间桐雁夜就朴实多了:“间桐家也一样。是这位大人给了我新生,达成了我的愿望,并让我亲手终结了那个老怪物的腐朽统治。”


    要不是间桐家对透大人还有用,他在夺权那晚就想彻底毁了那些肮脏又歹毒的虫子。


    征服王在这时突然哈哈笑起来:“看来今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啊。”他又一拍酒桶,“既然客人都到齐了,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谁允许你们这些杂修,在此谈论所谓的‘到齐’?”


    充满暴戾与傲慢的声音从半空中降下。吉尔伽美什站在金色的光辉中,他那身华丽的黄金甲胄依然如初见时那般耀眼——但众人同样见过此前被透赤手空拳正面击碎后破损姿态。即便被修复,那份奇耻大辱也依然刻在他的脑海里。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言峰绮礼面无表情地走出,手中像是拎着一件破烂的麻袋一般,将缩成鹌鹑的雨生龙之介扔到地上。


    这个向来乐天开朗如热血青年的杀人狂这会儿如一只丧家犬,四肢爬动着想要逃向透的方向,可刚动了一下,就因为绮礼随意的抬步一拦就惊惧得再次蜷成一团再不敢往前。


    了解绮礼底细的远坂时臣瞳孔一缩,瞬间明了发生了什么:“不愧是圣堂教会的一流代行者,这‘感化’得真是彻底啊。”


    他的感慨声音极低,而众人这会儿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盛怒中的英雄王身上。


    只见吉尔伽美什那双猩红的蛇瞳中充斥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他死死地盯着透那张平静的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种被算计、被羞辱、甚至连报复对方的御主都被其当成驯服杀人狂的免费工具的耻辱,让他这位最古之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Caster……你这个卑劣的女人!”吉尔伽美什一挥手,王之财宝自空中浮现,周身的空气因为魔力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扭曲,“戏弄本王,算计本王的臣属背刺本王,甚至还妄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羞辱本王的尊严……你以为,在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闹剧里,你真的就能肆无忌惮吗?”


    地上的雨生龙之介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他那原本惊惧的眼神在看到透的一瞬间本能流露出了求救的渴望,但在英雄王的威压下再度变成深深的恐惧,越发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透静静地看着暴怒的英雄王,又瞥了一眼脚边那像是被摧毁了人格一般的杀人狂,脸上的表情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西装袖口处那枚蓝宝石扣子。


    “愤怒是弱者的表现,吉尔伽美什。”透平静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叫嚣能挽回你被我踩在脚下时的狼狈,那请继续。不过,我来这里是有事找主人相商,不是来听败犬哀鸣的。”


    “你说什么?!”吉尔伽美什身后的空间瞬间浮现出数十个金色的涟漪,宝具的锋芒笼罩了大半座城堡。


    被集火的压力降临在身,众人顿时面色凝重,只有一人毫无知觉。


    她静如深井的眼眸只是扫向了一直安静站立的言峰绮礼,被注视的神父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而后让开一步,露出后面蜷缩的雨生龙之介。


    “过来。”她如此说着。


    龙之介愣了一下,颤巍巍的放下手,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言峰绮礼和头顶的英雄王,下一秒就连滚带爬的奔向透:“首、首相大人!”


    他涕泪齐飞哭喊震天,眼看就要像曾经很多次那样缩到对方的背后,就被那道平静到冷漠的视线定在原地。


    那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任何厌恶,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神明的客观审视。雨生龙之介不断向前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后像是触电般瑟缩了回去,平时也称得上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佝偻起来。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肮脏不堪都被彻底看透、所以难堪羞耻的无地自容。


    “雨生龙之介。”透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过去的这两天里,你一共死去了三十二次。每一次死亡的痛楚都完整地保留在你的灵魂里,即使你的**被我用时间回溯重塑得完美无缺。”


    她微微低头,平视着这个曾经以杀人为乐的狂徒,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份平庸的年度总结:“三十二次。这个数字很有趣,因为它恰好和你这三年来亲手杀害的受害者人数完全一致。那些被你切开腹腔、被你当成‘艺术品’摆放的女性和孩童,他们在临终前感受到的恐惧与绝望,你现在是否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雨生龙之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嘶鸣声。他想说点什么,想求饶,想忏悔,甚至想狠狠认同这种“因果报应”。但在刑室二日游里那不间断的、被拉长到极致的痛苦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他曾经以为死亡是最终极的艺术,可现在他才明白,求死不得才是最深沉的恐怖。


    只要回忆起那间刑室,他的全身就不由自主的颤抖抽搐,原本总是阳光开朗的俊脸此时极度扭曲,眼角不断抽搐,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小成了一个黑点。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在剧烈打颤,这种精神上的彻底崩毁与外表的完好无损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他的状态在月光下纤毫毕现,被所有人看到。


    本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韦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是一脸惊恐的看向言峰绮礼,然后直接躲在征服王身后,小身板同样发抖。


    “Rider,你要保护好我啊。”他向自家英灵求救,“我可不想有这么一遭。”


    征服王却没看他,只是皱眉看向上方的英雄王,他能理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却不苟同为达目的就如此凌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可某种程度上也证明,对于Caster这个称得上犯规的存在,孤傲强大如英雄王也是没招了。


    偏偏对方也确实不把他看在眼里,专心教育那个杀人狂御主呢。


    而且已经很成功了。


    “你走吧。”透给雨田龙之介留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个时代的法律,对于你这种行为的判决往往程序繁琐,而且死刑的执行极其缓慢。那三十二次的痛苦死亡就算是对那三十二位受害者的补偿,至于剩下的,就在监狱里慢慢赎罪吧。相信在那个无人打扰的安静牢房里,你会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你的‘艺术’究竟带给了你什么。去想一想幼年时期那个成了你第一个祭品的亲姐姐,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失魂落魄的青年浑身一震,他的眼睛瞪圆瞳孔震颤,慢慢的再一次涌出泪来。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像是被击碎灵魂的哭腔,“透大人……不,首相大人。我会……去自首的。我确实是该……赎罪的。”


    龙之介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那些被他仗着强大而残忍杀害的女人和小孩,他们当时的恐惧和他在刑室里被更强大的言峰绮礼无情凌虐时是一样的。


    还有当年被他第一个杀掉的姐姐,龙之介根本不想敢她被亲弟弟夺走性命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青年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众人,他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月光照得太亮,怕被他们看得太清晰,是以就这样步履蹒跚地走向城堡的大门口,并且越走越快,迅速没入夜色下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现场无人出声,也无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圣杯战争结束前,雨生龙之介就是想死都死不了。


    除了吉尔伽美什。


    透旁若无人接收他折腾两天的“成果”再随意丢开的样子,让原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吉尔伽美什彻底失去了理智。


    “混账!杂修!你竟敢……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旁若无人地处理那个废物的命运!”吉尔伽美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他身后的空间剧烈波动,本来就布满半边城堡的金色波纹顿时越发璀璨,“你以为你掌握了一点时间的皮毛就能在本王面前放肆吗?区区一个篡权的臣子,真是让人作呕的惺惺作态,本王现在就要将你这虚伪的傲慢,彻底碾碎在最初的真理之下!”


    如此近距离直面「王之财宝」,作为对魔力极为敏感的人造人爱丽丝菲尔第一个受不了,下意识的惊叫后退。比她更快的是骑士王抽出自己的无形圣剑将她和切嗣护在身后。


    几步外韦伯的反应和爱丽夫人也是相差无几,他是抱住了脑袋。开玩笑,那可是一柄宝具就能贯穿山岳的「王之财宝」!正面迎接哪个魔术师能扛得住啊!


    但很快,他就被一只蒲扇大手按住头推到身后,熟悉的豪迈笑声便从头顶响起。


    “好了好了!Archer,收起你那些吓人的玩意吧。难得圣杯战的大家有机会能和平相聚,不如放下干戈,用美酒来决出胜负?”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是伊斯坎达尔发出爽朗大笑,同时还用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酒桶上,沉闷又轻快的拍击声打碎了即将开战的险恶氛围,“都来看看,这可是我特意从大市场买来的极品,真的不想尝尝吗?”


    征服王那如洪钟般的声音连打带消,在看到几步外的女首相收回了抬起的手指,他脸上笑意更甚,而后高举双臂:“撒,都来吧!今日休战,我们都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