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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91章


    对伏黑惠宿舍里的供奉台, 两个同学当然是知道的。


    但无论虎仗还是钉崎都只以为那是母族传承的一种寄托,亡母留下的一点念想,就跟虎仗爷爷死前跟虎仗说的那些话一样, 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全看继承者自己愿不愿意接受。


    结果他现在指着一个六岁小女孩跟他们说那是他家供奉的神?


    伏黑他没事吧?


    介于屋里人太多,同学们都没敢问, 只是用更加复杂的眼神多看了那个被簇拥的小姑娘一眼。


    连老师这样不着调的人都这么老实, 还有夏油前辈、甚尔师傅……这些不是位高权重就是桀骜不驯的大人都这副样子, 伏黑他或许、大概、应该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等等, 她刚刚说开饭,怎么没人去厨房端菜?


    而且他们也没闻到什么饭菜香气。


    “那个……”直到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坐好,虎仗正想要出声询问,他的眼前就是一花。


    应该说, 除了围着餐桌的一圈人, 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本来还是伏黑家的日常客厅,这会儿他们却出现在一个大概是高级酒店包厢的空间内。


    “这是……领域?”夏油杰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景, 本能的以为这是术式启动后的领域展开。


    “不是。”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却是同一时间反驳。


    他们一个拥有六眼,一个与咒力绝缘却因为体质拥有绝强感知, 也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是和我们之前认知里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你们没发现吗?这个空间里没有咒力, 一点都没有。”五条悟抬起他的苍青蓝眸望向主座上的小萝莉, “而且,空气里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至少, 在我们那个充满咒灵的世界里,我的六眼可没见过。”


    被他这么一说,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女孩。


    然而当事人没什么特别表情, 或者说一直都是淡淡的:“之前就说过的,请你们过来聚餐。”


    她话音落下,包厢的大门被敲响, 得到允许后一个头戴厨师帽的小个子主厨带着一水的服务生鱼贯而入。


    “透小姐,你还真的准时到了啊!”主厨看着女孩一脸的欣喜,“我本来还想在酒店门外守着,没想到你真的带着那么多客人直接到达包厢了。”


    “小松师傅,麻烦你了。”透朝着主厨点头,“接下来就按着菜单上菜吧。”


    “没问题。”小松主厨开心应下,“你定下的菜还有一部分需要现做,我就不和你多聊先回厨房了,等之后有空再聊。我和阿虏先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还有萨尼先生也是,一直惦念着你,进美食界之前还念叨着想和你做搭档呢。”


    餐厅的服务员训练有素,没一会儿就把菜摆好,而主厨小松也就寒喧了这两句就得赶回厨房继续烹饪料理,看他依依不舍的样子明显是忙里偷闲硬挤出的时间。


    但就这么几句话,也让桌上的所有人意识到问题很大。


    “美食界是什么?”虎仗第一个抓重点,“我才听说过有咒术界,那个主厨师傅嘴里的美食界听起来也不像我印象中那个美食界的样子。”


    “小松?阿虏?萨尼?搭档?”夏油杰摸着下巴也看过来,“看起来也不是我知道的你认识的人。”至少十年前他们缠着她时没见她认识过这些人,十年后她成了小孩子更没可能接触刚刚那个大厨一样的人物。


    杰想寻求一下挚友悟的意见,就看见悟和他的那帮学生正直勾勾盯着桌上略有夸张但实在诱人的饭菜上,一个个在狂咽口水。


    “这东西是什么?涂了巧克力酱的蘑菇?蘑菇还能和巧克力酱放一起?”那边伏黑甚尔已经不客气的夹了一块吃起来,左右死丫头想让他死绝对不会选毒死他,咬了一口以后就惊为天人,那无与伦比的口感及味道一下子征服了这个男人,低头就开始猛吃。


    “哇,这个好亮!简直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肉啊!”钉崎野蔷薇也被正好放在她面前的肉排吸引,实在没忍住这勾人的色相味,夹起一片吃起来。


    下一秒,迅速加入埋头苦吃队伍。


    就坐在两人旁边的伏黑惠有点没眼看,下意识地看了自家神明一眼,发现小小的她只用下巴点了点,他也拿起了筷子,试探性的夹了一个盘子里像是小黄瓜一样的拌菜放进嘴里,一口下去眼睛瞪大了:“黄瓜……是香蕉味的?”


    “那是香蕉黄瓜,形似黄瓜,味道却和香蕉是一样的,并且同时拥有香蕉和黄瓜两种营养价值。”一直看着他们没说话的透终于出言解释,接着看向钉崎和甚尔,“你吃的发光肉是高级食材宝石肉,取材于一种濒临绝种的猛犸体内最精华的部位,营养价值是普通肉类的数百倍;还有那个巧克力酱蘑菇,那就是天生的,没有后天烹饪,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和口感。”


    于是现场甭管吃还是没吃的,都张大了嘴巴,世界观都跟着摇摇欲坠。


    “所,所以说……”脑子转过来的夏油杰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嗯,就和你们想的那样。”透看了一眼他和慢了一拍想说话的五条悟,然后夹了一块宝石肉给旁边的七海建人,“我请你们聚餐的地点,是异世界的一家高星级大酒店。刚刚的那位小松师傅是这个世界排位前百的高级料理人。”


    包厢里之前被帘子盖上的窗户全都打开,众人透过窗外,看到了一个更加广阔明亮的奇异城市。


    城市里有熟悉的高楼大厦,更有超乎他们想象的巨型食材,有巨大的兽类,也有巨大的玉米等蔬果,它们如同被打败的怪兽一样被运输车送往城市各地。


    伴随着众人震撼的眼神,是小女孩甜软却平静的解说。


    “本地的居民把这个世界叫做——美食地球。”


    * *


    伏黑说他家供奉了一个神,虎仗和钉崎从来没信。


    直到他家的神请他们过来吃了个饭。


    请客聚餐请到了异世界大酒店,这真是除了神还有谁能办到啊!


    爷爷,他出息了!


    神请他吃饭了!


    “美食地球”,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多么盛产美食的地方!


    咒术师身体素质好,饭量当然也不错,里头还有几个超级选手,是以哪怕饭菜上得很快很多,还是在这一群人的埋头苦吃下完成了光盘目标。


    其中某个白毛班主任还妄图连吃带拿:“小松师傅,拜托了!这个彩虹果汁真的不能卖我一点吗?我真的很需要它啊!”他一米九的大高个搂着人家一米六的主厨在那勾肩搭背套近乎。


    彩虹果实,产自美食地球的特产,其果实汁水只需1滴就可以将一整个游泳池变成芳醇果汁的梦幻果实。


    对于嗜甜的五条悟来说简直是惊人的美味,哭着喊着要出价买。


    但来自咒灵地球的他显然拿不出东西跟美食地球交换的,总不能送人家带着各种诅咒的咒具吧?


    最后还是在透的干涉下,他才结束了对主厨师傅的死缠烂打。


    这期间这白毛也不是没有好奇心爆棚的想往外面跑,但很快就发现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包厢这方空间,美食地球的居民可以自由出入包厢,但他们这些咒灵地球的只能老实呆在这里。


    “账结好了,我也该带着人走了。”把一小瓶彩虹果汁扔给五条悟,透看向小松师傅,“代我向阿虏他们还有食林寺的大家问好。”


    后者颇为不舍:“透小姐,你能不走吗?现在的美食界挺动荡的,美食会的那帮人还在为了搜罗各种珍稀食材在不择手段,造成了不少的伤亡。还有食林寺那边,珍师范不时也会念叨你,还问你「苏生菜刀」有没有练成。”


    现场忽然安静,小松主厨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慌张起来:“哇啊啊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透小姐你已经非常棒了学什么都是很快就会,珍师范还有节乃婆婆一直都夸你很厉害的,就是没什么治愈方面的天赋……啊哇哇我说错了,我是说——……”


    真是越描越黑呢。


    哪怕不清楚提到的那些人是谁,但听着主厨的话咒灵地球的一众内心发出了一致的评价。


    不过,神会连“治愈”都不会吗?


    看小萝莉那低气压,没人敢问。


    反正酒足饭饱以后,他们一个个的又回到了咒灵地球。


    从装修华丽的酒店包厢重回普通的民居客厅,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有些还沉浸在异世界的氛围里。


    “美食地球……真是一个好地方呀。”虎仗摸着肚皮一脸向往。


    “活在那个世界的人真幸福。”钉崎野蔷薇同款表情,并且还摸着脸照小镜子,“刚刚吃了胭脂香蕉,这种水果居然能给人脸自动上妆,简直太棒了!”


    更多的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个金发小萝莉身上。


    其中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十年前就很清楚透有穿越诸多异世界的天赋,并且不怎么受她控制,但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后她修复伤势脱胎换骨回来竟然还有带着别人一同穿越异界的能力了。


    虽然看当时的情况,她目前的能力很大可能只够把人带到固定范围里,并且跟她同行的人也离不开那个范围,但也足以惊世骇俗,让世人奉她为神。


    何况,她早在千年前就被尊为神灵,并且展现出来的能力是另一个同样惊人的……


    “幼树。”七海建人的声音突然打破眼下的氛围,男人垂眉看身旁的女儿,一向沉稳的声线这一次难掩低沉,“你,要离开了是吗?”


    第92章


    樱花飘飘的时节, 正是毕业季和开学季并存的时光。


    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也长成了能跑能跳、可以吐字清晰叫他爸爸的模样。


    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幼小的孩童向他烂漫高歌“如今我已长大”的画面,不知何时就在七海建人的梦里挥之不去。


    明明这些年他已经不再为金钱奔波忙碌, 明明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去远行和度假,过上安静而平淡的生活。


    明明曾经期望中的一切伴随着孩子的欢笑声一件件实现, 七海建人却一直没停下那股恐慌。


    如今, 在被唤幼树的小小身影褪去天真的眉眼, 平静安稳地接受了透这个名字词, 心中的靴子终于落地。


    七海建人早就发现了,她虽然还是会对他笑,甜甜的喊他爸爸,可终究还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嗯。”面对养父直白的询问, 透也没有隐瞒, 直接点头,“我在此世还有一些因果, 等把一切了结,就是离开的时候了。”说话时她的语态要比对别人温和许多。


    ……因果?


    众人皆是一愣, 除开新生代, 其余十年前就和透有交集的人多多少少就猜到了一些。


    “是羂索, 还有两面宿傩对吗?”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应该都是透酱千年前就认识的家伙了, 说起来你和他们之间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知道就缝线怪和诅咒之王的行事轨迹,绝对是跟透呈对立面的。


    可从探查的蛛丝马迹来看, 三者在千年前肯定不是这样的关系。


    他一张嘴显露的信息量把新生代都给吓一跳, 千年前?


    原来不光是眼前的神,还有其他咒术师也能活这么久的吗?


    对此,透却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但终究不敌养父担忧的眼神,还是粗略说明:“我的出现对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意外,按照正常的轨迹,此世不该有我。”


    “这不对!”伏黑惠突然出声,一直当安静酷哥的少年人仿佛自己遭遇了否定一样格外激动,“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我,还有我的妈妈,我妈妈的家族都是因为您而存在的!”


    “不对。”幼童一口否认,静静看着少年,“没有我,你的母族也会存在,你也会存在。”


    “才不是!”伏黑惠更加大声的反驳,“没有你,我会被那个男人抛弃!没有你,这十年来我不会活得这么轻松!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失去了姐姐!”


    “是这样的!”同样等着反驳的伏黑津美纪终于抓到了机会,立刻接过话茬,“如果不是您的庇护,早在去年的那场试胆大会我就已经死了!请您不要对您的信徒说这样的话!我和惠真的很难过的!”


    这姐弟俩虽然是无血缘的重组家庭关系,可同样的黑发黑眼加上此时如出一辙要马上哭出来的表情,倒是让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姐弟。


    他们的声嘶力竭让场中的人都颇为吃惊,现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正当五条悟想着自己要不要出声打破这个氛围时,那边幼童姿态的神在信徒执拗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她轻叹了口气:“或许,你们说得对,你们也是我的因果。”


    说话间,她不光看向了那对姐弟,也望向了场中其他人。


    “什么啊你这眼神?”伏黑甚尔皱眉,抱胸一脸不爽,“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就算老子从不觉得你是神,但你都把臭小子捏手里了,老子我还能怎么办?那个千年缝线怪也好,诅咒之王也罢,你开口老子去砍可以了吧?”


    这态度把虎仗和钉崎看得一愣一愣的,人家都能把他们带去异世界吃饭了,而且明显活了不止千年,这都不承认她是神,伏黑的爸爸好严格啊!


    但是……这用最桀骜不驯的语气说出最马前卒的话,他们也是很佩服的。


    “用不着。”萝莉的小奶音一口回绝,两人甚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可爱脸蛋上看到了对天与暴君的嫌弃,“你当好惠的爸爸就行了。”


    伏黑甚尔顿时磨牙,正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对方突然抬手,一缕银色的光辉在她掌心浮现,而后悬浮于众人头顶。


    “一个个说明太麻烦了,你们自行体会吧。”


    啊?自行体会?体会什么?


    虎仗他们想问,身体却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来不及惊诧下一秒只觉得意识变得模糊,如不受控制的流云飘飘乎乎像是去到了另一个次元。


    而后,看到了一个没有神树降临的咒灵地球。


    时间在感知里突然变得极慢,慢得像是已经让他们度过了一生,然而现实是其实只过了一瞬,所有人都呆坐在原地。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不论有没有读过这一句话,这些静坐场中的人都在恍惚中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两行清泪从伏黑津美纪的眼中流下,少女转头看向身旁一直以来相依为命的继弟,看到他同样惨白的脸色和颤抖望来的惶恐眼神,这个温柔的姐姐第一次锋利了眉眼。


    她抬起手掌毫不犹豫的给了伏黑惠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伏黑惠被打偏了头,场中却无一人说话,不为别的,只因所有人都“看”到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这对姐弟俩的下场绝对称得上凄惨,以及恨铁不成钢。


    “姐……”被打的弟弟闷闷的想要拉姐姐的袖子。


    “别叫我!我承受不起!”津美纪尖叫一声,痛苦的抓住脑袋,“你怎么能因为我死了就放弃一切!你明明都知道我是被强行夺走了身体,最后不得不变成你们的敌人死掉。为什么你也被强夺了身体后却一点都不肯反抗,你说你因为我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一再拒绝虎仗他们的拯救,你把这么重的责任推在我身上你太过分了!你不应该帮我报仇吗?你怎么能向那些东西……那个叫两面宿傩的诅咒屈服!”


    你不应该帮我报仇吗?你怎么能向那些东西屈服!


    少女的质问响彻客厅,伏黑惠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在他另一侧坐着虎仗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也是一脸的恍惚和复杂,更是同样不敢说话。


    说什么呢?


    说他们看到的另一个平行时空里这张餐桌上齐聚的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俩吗?


    伏黑的爸爸甚尔师傅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并且还是因为和五条老师是敌对关系才被杀的。


    接下来没过多久,就是前辈夏油杰在那个时空里并没有变成光鲜亮丽的政客,反而叛出高专变成诅咒师,杀死父母后占据了一个叫盘星教的宗教组织终日敛财,意图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没有普通人的世界。


    过了九年就是伏黑的姐姐津美纪因为那个八十八桥的试胆大会变成活死人,最后被千年的一个叫“万”的咒术师占据了身体,不久后也死了。


    再接着,是另一位前辈七海建人,明明过着远离咒术界的生活,最后为了保护人类还是参与了和咒灵的战斗,在虎仗的面前战死。


    还有他们的同学,学长,老师,同伴……一个接一个。


    一直到最后,他们被公认称为“最强”的五条老师和占据了伏黑身体的两面宿傩对决,结局是身体被一分为二腰斩而亡。


    虎仗悠仁也看到了自己在最后的最后和钉崎联手消灭了宿傩的场面,只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诞且不真实,好像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可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这些过去和未来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了。


    也正因为明白这都是真的,所以津美纪姐姐愤怒扇弟弟时,他们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得见少女的怒和痛,愤怒弟弟的脆弱和不珍惜自己,也心痛他这样的遭遇。


    是以当这个泪流不止的少女起身反手又给了另一边继父一巴掌,同样歇斯底里质问“你为什么要抛弃他!你把他带来伏黑家为什么又跑掉!你一跑让妈妈觉得负担不起我们也抛弃了我,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了没有爸妈的孩子!”时,大家也只是缩了一下脖子。


    挨了继女一耳光的天与暴君也是同样低头,跟他儿子那沉默认怂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可少女的崩溃的控诉却没有停止:“为什么你们做父母的都这么不负责!都是因为你,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养大的惠最后才变成了那样!那个时空的你为什么不肯回来看看他,为什么不肯留在我们身边!我们对你们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少女最后捂脸痛哭,为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全家哀伤不已。


    如果不是惠的妈妈信奉神树,惠又将神树带到了伏黑家,神树强逼着叔叔留下给他们当奶爸,她都不敢想自己和惠这十年来过的什么日子。


    场中所有人都静静听着她的哭声,心头更是唏嘘一片。


    除了才刚进高专的虎仗和钉崎,其余人谁没受过神树的恩惠改变了原有的命运呢。


    十年前就该死的伏黑甚尔现在好好的活着,成了伏黑家间歇性失踪可寻回人口,这个家虽然还是不够温馨甚至不够正常但也没有散。


    他和五条悟也没有成为生死仇敌,反而变成了见面态度不够友好的盟友,还能计划一下利用儿子和五条悟去报复原生家庭禅院。


    五条悟也没有在同年不久失去挚友,看着他跟自己背道而驰。虽然他之后还是离开了咒术界,但他们想要达成的目标依然是一致的,他们依然志同道合。


    夏油杰更不用说,他有过迷茫有过痛苦甚至有过崩溃和扭曲,但顺利挺过来了,找到了一条不用杀死父母更不用逼迫自己高举屠刀的光明道路。


    当然,论起最有运道的,果然还是小他们一届的学弟七海健人了。十年前机缘巧合下被透救下,隔了四年都离开咒术界了居然捡到了婴儿体的透,成了她的养父,从此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快活。


    想到这里,视线不同就投在了金发男人身上。


    对方这会儿的表情也很复杂,当事人好像也明白了自己这些年的运气越来越好变得心想事成,就是因为他收养了神明,虽然神明那会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可她的恩泽已经全方位惠及了他。


    他低头看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女儿,而这个小不点神则静静看着对面捂脸痛哭的少女信徒:“别哭了。”


    小奶音一出声,沉浸在悲伤中的伏黑津美纪立刻收声,两手不停擦拭眼泪,只有哭得太狠导致的打嗝没能收住。


    “姐。”伏黑惠赶紧送上纸巾。


    另一侧的继父甚尔一手托腮不看她,另一只手却是给她递上了水杯。


    虽然嘴上不吭声也不承认,但甚尔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能顺利长这么大,津美纪这个靠谱的姐姐可出力太多了。亡妻离世以后,他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在养儿子这方面,继女替他承担了不该她承担的责任。


    收到了父子两的关心,原本只是出于听命神语才止哭的津美纪愣了一下,然后真的不想哭了,她冷静下来以后又开始羞愧:“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必要道歉,他们挨打不冤。”透直接打断她的话,“那个时空的你如果真的还活着,相信她不会只打一个。这两个男人不配你愧疚。”


    津美纪:“……”神说得对,他们不配。


    少女挺直了胸膛,她的眼睛还是湿润泛红,但眼底全是庆幸和笑意。


    至少这个时空里,他们一家都好好的。


    想到这一点津美纪抓住惠的手,姐弟俩抵着脑袋笑得开心:“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啊。”


    “我会的。”面对最重要的家人嘱托,伏黑惠也是重重点头,“绝不会再像那个时空的我一样放弃一切了。”


    伏黑一家的和好也让气氛轻松下来,于是场中另一些人憋在心里的话就忍不住了。


    比如这个时间点早在那个时空被杀还被占了身体的夏油杰。


    “话说回来,我没有披上袈裟去骗猴子们的钱,但没想到悟你最后被宿傩腰斩了啊。”走上从政之路的夏油杰看着挚友,还是没能忍住吐槽,“还有你那个走马灯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后都打成那样了,都把宿傩逼得舍弃虎仗这个专用容器去抢惠的身体用十影法跟你对战了,你怎么还能说出「没能让宿傩大人使出全力真遗憾」这种话?看着就好蠢啊。”


    “不要说了!”五条悟像应激一样嗷的就弹跳起来,“那不是老子!那绝对不是老子!老子才会对着两面宿傩说那种敬语啊!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他双手抱臂拼命搓上面的鸡皮疙瘩,全身心都在炸毛。


    让旁边熟识他的人都忍不住稀奇,向来都是五条悟去恶心别人,难得也有五条悟被恶心的时候。


    拍个照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诸如伏黑甚尔、夏油杰,甚至七海建人纷纷举起了手机。


    哦,那边的虎仗和钉崎没敢明目张胆,只是放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开拍。


    这些或明或暗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六眼」的探查,顿时某个白毛最强再次破防,追着这群人要求删照片,整个现场闹成一片。


    确实没什么好一直凝重和难过的,毕竟这个时空里一个悲剧都没发生,他们都活着,也都活得好好的。


    甚至在知晓平行时空的未来以后,他们有更充足的余裕去应对羂索和两面宿傩的阴谋算计——


    作者有话说:透(对羂索):我不会阻止你任何事。


    转头给主角团输送原世界线未来。


    第93章


    伏黑甚尔算是意志很坚定的反迷信党了。


    哪怕身边的一双儿女如今已经是忠实的神树信徒, 这位天生看不见咒灵的天与暴君也是一点不信这世上有神。


    就算他们信奉的神早就用恐怖的实力镇压得他被迫从浪子改当奶爸;能解析出「十影法」的原理、之后利用父子血脉再以神牌做成咒具让儿子能随时召唤他;就算她十年后重新出现,样貌返老还童,甚至已经能把这么一桌人都带去穿越到异世界……伏黑甚尔还是不信。


    实力什么的, 五条悟作为咒术界最强当初十八岁已经能击败他,如今二十八岁更是赢他没压力, 而这个明显早就活过千年的伪萝莉压得他抬不起头, 甚尔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至于给儿子量身打造的「十影法召唤老爹版」也没什么好说的, 千年前会制作咒具的咒术师已经大有人在。他手里能捅穿「无下限」的天逆鉾就是个好例子, 「最强」的零破绽防御在他拿刀的前提下都是纸糊的,那么以血脉为引的召唤型咒具更不稀奇。


    也就是今天她竟然能带人穿越异世界,还是一口气带那么多人去让他吃了一惊。


    但回头想想也不过就是一个跟时空属性有关的术式,就是威力骇人了一些。稍一仔细分析就会发现, 她这个手段的原理应该就是把他们围坐在餐桌的那一方空间切割开来传送到那个异世界的包厢里, 和那方空间做了交换嵌入融合进异世界。


    异世界是主体,他们那方小空间是客体, 所以主体的异界居民可以随意进出被交换了的空间,但作为客体的他们却没法脱离空间进入包厢外的异世界。


    哼,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称得上神乎其技, 但称不上是神。


    直到她信手带着所有人看到了平行时空的过去和未来。


    伏黑甚尔没办法说这是造假,是某一种术式把戏。


    只因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果十年前他没被干涉, 他一定会在入赘不久就丢下儿子,也一定会接下孔时雨介绍来的盘星教的委托, 之后针对五条悟、夏油杰的一系列行动方案更是和他自己预想的如出一辙。


    在这个现在的自己看来, 那个时空当年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让五条悟升级成「最强」的最后经验礼包,都被他捅了脑袋了还在濒死之际领悟了「反转术式」,更是借此开启了无限「无下限」。得知这一点时, 两个时空的他都是想啧一下嘴,后悔当时没砍了这货脑袋。


    但也正因为如此,甚尔才更加确信,那确实是他本该走向的未来。


    连最后的最后,他被五条悟复仇反杀,却能毫不在意的向这个杀身仇人提出让其照顾儿子的作派,也是他绝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那也是因为那个平等时空没有神树的前提,若是这个时空他要是提前身死,会托孤的对象绝对只会是……


    “不对,那丫头……她呢?”


    天与暴君愕然,或者说满屋子的人都面露惊愕。


    明明刚刚还在主位坐着的小萝莉,这会儿却消失不见,可同坐在一桌的他们竟然一个都没发现。


    “她走了。”说话的是七海建人,低头摩挲自己的手指,语气低沉,“你们也应该也有预感的,不是吗?”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然后就约了所有熟识聚在一起,甚至还叫上了两个根本没交集的后辈。


    接着便是那一顿可以让世人震惊的异世聚餐,不算盛大却同样隆重。


    最后让他们窥见未来好能规避风险,桩桩件件都是在饯别。


    “啊,你说得对。”夏油杰才恍然惊醒般,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她现在不是「幼树」,也不是「透」,是恢复了全部伤势和记忆的「通形透」,或者说……”


    目光看向了伏黑惠脖子上挂着的神牌。


    是通天神树「时返大神」。


    既是神灵,又怎可能会一直与人类为伍。


    * *


    往后的时光,没有人再见到透。


    那个金发小不点的身影像是人间蒸发,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但每个人的生活都还要继续,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未来后,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去规避那些下场。


    就是虎仗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也不例外,毕竟他们最后就算活着赢得了胜利也是惨胜,同伴差不多都死光,自己也是惨不忍睹。


    他们的五条老师更是在那天聚餐结束后第一时间跑去找狱门疆,在发现早就被羂索拿走要按原时空线把他困在里面,干脆也就跟甚尔打了个招呼,让他保存好天逆鉾,万一「最强」还是被坑进狱门疆里面,就得拜托天与暴君用天逆鉾把他放出来了。


    本以为五条老师已经非常积极了,等从他口中听说夏油前辈这个国会准议员的操作时,两学生才意识到狠还是当过政客的狠。


    这位转行的特级咒术师趁着五条老师为了找狱门疆闹得满城风雨吸引了总监局的注意时,自己则直接孤身闯进了薨星宫,把十年前就没融合星桨体从而咒灵化的天元直接变成了一颗咒灵玉。


    十年来一向习惯把咒灵玉用小黑锅烹饪一下再吃下的夏油杰,这一次是当场直接吞了天元的咒灵玉的,就怕夜长梦多来个类似伏黑甚尔的人物强行打断。


    如此一来,控制着笼罩整个日本的对咒灵结界的就不再是天元,而是他夏油杰。


    他在世俗界和咒术界的地位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两人听着五条老师一边绘声绘色一边拍大腿感叹“早知道十年前送走天内理子的时候就该这么干的,浪费了这么多年”,只是一头冷汗沉默不语。


    十年前你们还是高中生吧?故意让任务失败就算了,还想着吞掉咒灵化的千年结界师,是不是有点……


    然而老师根本不听他们的这些吐槽,而是还在输出“不过杰那家伙到底不愧是当了政客的人物,他吞完天元就用结界术式去找总监局谈判博弈了,全都给算计好了,比上学时要阴险毒辣多了啊。”


    好的,我们知道了,您不要再说了。


    “说起来,您有找到透大人吗?”钉崎野蔷薇决定转移话题。


    于是刚刚还神采飞扬的白毛老师一秒垮脸:“没有。透酱真是好无情,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又跑了。你们问我不如也去问问惠啊,他作为狂信徒不该跟他的神日日沟通的吗?”


    这话明显是调侃居多,只是两高中生面面相觑:“找了,伏黑只说了透大人还在,只是藏在人类捉摸不到的某个空间里,好像是在梳理什么。”


    他们的话让五条悟也顿了一下:“啊,这样啊。”


    他这个反应让钉崎野蔷薇嗅到了什么,女高中生立刻眯起眼凑过去:“老师,你是知道点什么吗?”


    透大人向来神秘,这位神明的来历更是众说纷纭。说她本体是棵通天巨树的,说她只是实力超强的人类的,甚至还有说她是来自未来某个平行时空的某一届国家首相的……花样可太多了。


    而且根据都挺硬核,都能找到相应的物证或人证。


    强到能操纵时空的人类,说实话钉崎野蔷薇不是很相信,哪怕她已经知道有人靠着术式从平安时代活到了现代,而且还不只一个。


    会坚信这个观念的,目前只有伏黑同学的爸爸甚尔师傅一个人了,不过最近他也是有所动摇。具体表现在看见伏黑对着神树做供奉日课的时候,他冷嘲热讽的频率降低了。


    但说透大人在未来当首相的是他们的五条老师以及成功当上议员的夏油前辈,这两人都是言之凿凿的,说是十年前在透大人受伤失忆的那段期间偶然窥探到的记忆碎片里发现的。


    也是因为那段记忆碎片,夏油杰前辈下定决心弃武从政,他也想要站在这个国家的最高点,由上自下去改变整个国家的环境,这样就能从根本上改善咒术师目前的恶劣生态。


    她之后还有偷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在讨论他们各自在世俗界和咒术界掌控实权以后,要不要对普罗大众公开咒灵的存在。但没讨论多久就拐到了“到时候跟透商量一下,她当过首相她有经验”这一句给终结了话题。


    这两个位高权重的成年人在搞什么啊?


    女高中生当时在心里直接吐槽,但也多少能理解他们的心态。反正她和虎仗伏黑他们要是遇到搞不定的情况也会想要求助老师,毕竟他再不靠谱也是“最强”啊。


    以上种种缘由叠加,钉崎真的对那位透大人好奇死了,这会儿听见老师那明显不对劲的回应,肯定是要挖掘一番的。


    然而白毛老师只是两手一摊:“这个老师也不清楚啊。”


    骗人,你之前那个说法和语气明明是知道!


    钉崎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缠着班主任追问。


    五条悟也还是摇头:“我是真不清楚,只能猜到她恢复的记忆给她的体验挺糟糕的,要不是为了组织聚餐硬等我们抽出空齐聚伏黑家,她可能在恢复记忆不久就会离开。”


    “可是……”


    钉崎还想再问,头顶就被扣住,一米九班主任的身高直接把她这个一年级生按得弯了腰,并且还很恶劣的揉乱美少女的头发。


    可恶!美少女本人咬牙正要抗议,就听见恶劣的班主任开口:“好啦,那些都是大人自己的事,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变强,提升自己的咒术师等级。”


    打探失败。


    神树大人依旧神秘。


    不过那次聚餐之后,参加的大人也是全忙起来了——七海建人前辈除外。


    他作为神树的养父,似乎天然的就有了可以置身事外的资本。


    咒灵不会在他面前乱晃,老师也没有隔三岔五的就去找他劝他回咒术界帮忙。


    他依然守在那家面包店,过着他宁静的普通人生活。


    钉崎在知道这位前辈在收养了神树以后没几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能自己也回到十年前捡个神带回家养。


    “但是钉崎,十年前你也才五六岁吧?谁会让你大半夜跑进一处废墟里找婴儿啊。”


    “闭嘴!”


    * *


    被女高羡慕嫉妒恨的七海建人日子确实也过得很平静。


    是平行时空里的那个自己做梦都在想的安宁日子。


    去马尔代夫等各国各地度假,漫步在夕阳下的沙滩。


    在一个安逸的小县城里定居,坐在一隅晒着太阳一页页的看书。


    或者环游世界,永远离开这个咒灵肆虐的国度,找那些物价低的国度享受人生。


    这些曾经以为只是他在熬夜加班冲业绩之余的幻想,如今全都准确的实现。


    但……


    “爸爸,今天的戚风蛋糕糖放多了,要减掉10克就完美啦!”


    坐在面包店里的七海下意识回头,店铺深处的那张桌子上摆满了今天多烤的面包,但后面会坐在椅子上边吃边评的小小身影已然不在。


    “又幻听了啊……”


    放下书,七海揉了揉额头。


    明明那孩子已经离开好一阵子了,他还是没能缓过来。


    幼树不在了,而透不需要他照顾。


    她不在了,时常过来的五条和夏油也不来烦人了,甚至因为忌惮未来之事比以往更加忙碌。


    身边一下子空了三个人,日子忽然安静到可怕。


    “时间长了就好了。”他又一次这么劝自己。


    回想起平行时空的种种,自己最后那面目全非的死相,以及那个杀了他的咒灵在这个时空是第一时间被透清除,七海就知道她对他的期望。


    她不想他死。


    甚至不想他再次参与进去。


    就这样顺应自己从前的愿望安宁详和的生活下去。


    这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七海放下书,身体靠在椅背上看向橱窗外的天穹,脑中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死前释然的笑容,他抬手挡住脸上的阳光,眼睛却是闪过迷茫。


    他似乎不该这样贪心的。


    带着这样的迷惘,七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拾的铺子,把卖剩下的面包送给周围的邻居店铺,他关上店门一脸平静的离开。


    接着又去了超市,花了半个小时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忽然想起家里没有那个小不点大胃王了,又花了十几分钟把商品重新放回原位,最后才带着一小兜食材回了七海宅。


    又是不用做大锅饭的一天,早被练出手速的他光速出餐,而后平静吃完。


    再接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去浴室洗漱睡觉。


    躺进床铺的时候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睡着以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过的“清醒梦”。


    梦的自己穿过一层迷雾,忽然就来到了十年前他捡到幼树的那处地段。


    熟悉的街景,前方却不是熟悉的废墟地,而是变成了一座古拙威严的神社,层层叠叠的鸟居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上延伸。


    七海仰头,看到了「神木神社」四个大字。


    “爸爸。”


    鸟居的后方传来熟悉的稚嫩呼唤,七海便没再细看,步伐略有些急切的走入鸟居拾级而上。


    穿过鸟居,眼前豁然开朗,古老的神社奉殿近在眼前,七海却没有多看,而是把目光全放在了在大殿门前站着的小女孩。


    金发黑瞳,朝着他烂漫的笑。


    是幼树!


    本就急切的步伐这下走得更快,但行进到半途又开始变慢,因为那个小小的孩童在随着他的接近不断蜕变。


    她的笑容在变淡,个子在不断长高,身上的小学生制服也在变幻。


    最后,化作了一个头戴金冠身着华服的十五岁少女,和伏黑惠那块神牌上的雕刻形象毫无二致。


    幼树不在了。


    是神回来了。


    她精致的面容平静淡漠,一双金碧异瞳温和的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他。


    “你有什么愿望吗?”


    神明在问他。


    金发的男人站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对面的神明始终耐心温和的等待着。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可之前那一句已经足以表达出很多东西。


    七海建人的喉咙忽然就有些干涩,像是在接受一种不想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最终,他张了张嘴:“我……”


    * *


    “所以你关了店铺,下定决心也回高专来帮忙了?”


    东京咒术高专,某会客室,五条悟托着腮帮着看着桌子对面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


    “疯了吗?不怕那死丫……那家伙找上门打人吗?”伏黑甚尔翘着二郎腿面露嫌弃,“她一觉醒就把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吞了,做得挺明显了,你确定要白费这一番孝心?”


    第94章


    “她只是顺应我的期望罢了。”七海听见甚尔的询问只是摇头:“逃离咒术界过安定的生活是我曾经的愿望, 现在我想回来,她也会无条件支持。”


    一句话噎住了还想揶揄两句的甚尔,忽然就意识到有个孝顺孩子的好处。


    同为当爸的, 再联想到自己那糟心的父子关系,天与暴君不由就啧了一声。


    旁边的五条悟也想到了这一点, 噗的一声开始背过身不停抖肩。


    “笑什么笑, 你这个两条半悟!”暴躁爹咪当场怒了, 指着某悟立刻反击回去“真~遗~憾~没~能~让~宿~傩~大~人~尽~兴~”


    故意拖长的腔调可谓把嘲讽拉满, 也一下子重重踩到了猫尾巴。


    “都说了那不是老子!我看你是还想被轰碎半边身子!”


    “来就来!就算隔了十年我也照样能用天逆鉾捅穿你!”


    这两人骂骂咧咧的奔向了外面的训练场,几秒后那里就响起了各种轰鸣声,明显“平行世界”里的一切都让他们意难平。


    某最强气愤自己的死相谁踩雷谁倒霉,某暴君更是记恨自己竟然成了某最强成为最强的那个经验包, 现在不时就想找补回来。至于平行世界里, 自己死之前还有脸让五条悟花十亿买回被卖掉的儿子还又替他养儿子,甚尔选择性忽略。


    只留下七海建人低头扶了扶眼镜, 发出了一声无奈叹息。


    再一抬头,门口又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七海!”是穿着辅助监督服饰的灰原雄, 这会儿向屋里灿烂的笑, “太好了, 以后我们就又是搭档了!”


    七海看着曾经的同学和他记忆里熟悉的笑容,慢慢的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嗯, 又可以一起搭档了。”


    * *


    因为得到了未来的情报,咒术界各有各的忙碌。


    咒灵和羂索这边自然也没闲着, 或者说害怕那一位之后反悔, 羂索反而比五条悟他们还要忙碌。


    夏油杰那边的议员竞选他更是没有闲心再次插手,因为这个咒灵操使把天元变成咒灵玉、从而控制了整个日本的结界这一点更加让他破防火大。


    “他不是一心想要做首相妄图改变这个社会,然后拯救那些咒术师吗?为什么突然擅闯薨星宫收伏了天元!”


    “还有那些受肉躰!为什么也被他们找到还控制起来!”


    本来准备多年的计划被迫提前已经让他焦灼, 现在倒好,直接被毁得七零八落。


    有一瞬间,羂索已经在想是不是御高大人暗中出手这才让他们一一精准的找到那些容器。僻如曾经的伏黑津美纪,那可是他在千年前就答应给咒术师「万」准备的身体。


    但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如此,他手头丢掉的不仅仅只是那些容器了,而是……


    男人低头,他的面前摆着一排阴森诡谲的人体组织。


    如果有咒术界的元老在,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来——


    「九相图」和「宿傩手指」,以及那些千年前的咒术师受肉。


    九相图,是江户时代他用一个体质特殊的人类女子与咒灵结合怀孕生下来的九胎,只要寻到合适容器就能迅速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咒灵。


    九胎,就意味着九个身怀绝技的特级咒灵。


    在五条悟他们开始大肆寻找宿傩手指和九相图的时候,羂索就感觉到了不妙,支使花御和诅咒他们合作提前带走了这些。


    这期间也不是没出过岔子,比如一根宿傩手指差点落入高专学生之手,但好在……


    “羂索,你真的能行吗?”


    一道带着蔑视的少女嗓音从背后响起,羂索转身,就见一名身着僧袍的雪发少女冰冷又嫌弃的看他。


    明明是个女生,留着妹妹头,可她整个人的站姿气质乃至语调更像是一个男孩。


    “里梅。”羂索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最后一根手指找回来了?”


    正是千年前诅咒之王最忠心的小跟班,也是御高大人座下驭使的另一条狗。


    没错,对方已经受肉成功,只不过在现代找到的适合他的容器是一个女孩,才让他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不是你太废物,何至于让宿傩大人跟着受这样的苦?”从怀里拿出一根枯瘦长指,里梅小心地把它和其他手指放在一起后,这才继续冷脸骂人。


    但羂索并不惯着他:“对方是御高大人,难不成你有办法?”他们曾经都是御高大人的狗,论地位这冰咒师算是最底层,现在还想仗着宿傩的势对他颐指气使。


    里梅被他的反问一噎,可宿傩脑的他却不管这套:“那位大人不是已经说过不插手了么,可你现在不也什么都没做成!你之前不还说要把虎仗悠仁抓来给宿傩大人做容器,结果呢?”


    虎仗已经直接被丢在高专里不出来,更不用说对他进行受肉。


    当年说得多好听啊,什么一定会给宿傩大人量身打造最适合他的容器,到了这个时代了还振振有词夸耀那个容器是他亲自生出来的。


    里梅想到对面这家伙抢了一个女人的身体然后生出一个孩子的场面,忽然就有点恶寒。


    但这都是为了宿傩大人,他也没说什么。


    结果呢?


    宿傩大人现在还是二十根手指,只能偶尔用一些不合适的容器出来活动一下,里梅都快嫌弃死羂索的能力了。


    早知道当年就该劝宿傩大人把他杀了,让他给那一位陪葬更好。


    “用不着你来催。”羂索懒得理会里梅的牢骚,只是望着桌前的这些咒物,可都是他的筹码,“我还没彻底输……”他双眼微眯,低声喃喃,“我还有其他准备。”


    他和天元那个只龟缩在薨星宫的蠢货不同,这千年来可从来没有荒废过,更是积攒了不少后手。


    最趁手的计划失败了,没关系,他还有其他的替代品。


    「死灭洄游」,他做定了!


    * *


    夏油杰收伏天元,掌控全国的结界没多久,都来不及返回世俗界好好做他的议员,咒术界突然就开启了史无前例的混乱。


    先是涩谷暴发了咒灵潮,而后又是东京事变,咒灵们似乎根本不在意普通人是否知晓它们的存在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大范围性的破坏和迫害。


    这也让一直以来隐秘行事的咒术师们不得不出现在人前,尤其是两大咒术高专,无论师生都开始冲杀到第一线,只会守护好那些无辜的民众。


    在这样的混乱里,九相图的九胎陆续得到容器,最后倾巢而出,在一群诅咒师的捣乱中从东京高专劫走了虎仗悠仁。


    当五条悟解决完几个“九相”再追过去时,一切已经晚了。


    虎仗还是和平行时空里发生的那样,吃掉了宿傩的手指,成了他的容器。


    而且,还是整整二十枚手指,成为了全盛体的诅咒之王。


    “真能干啊,都这样了还能让你们翻盘。”最强笑得咬牙切齿。


    而脑门有着缝合线的男人只是站在诅咒之王的身边笑得轻蔑:“是你们低估了我千年来的布置,没了御高大人,你们最后还是只能按我定下的路去走。”


    “哈!”


    五条悟怒极反笑,苍蓝眸子迸射寒光,直接零侦起手跟两面宿傩打了起来。


    现代最强VS诅咒之王,双方战了个天昏地暗,还都是越打越兴奋。


    “伏魔御厨子——!”


    “无量空处——!”


    领域和领域的对轰完全就是基操,双方战到后期都开始近战肉搏,只是每一次拳脚挥动,都会伴随附近的一栋大楼倒塌或者地面碎裂。


    只是被开过“剧透”的五条悟知道眼前这个两面宿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后面他能把自己腰斩击杀,是从虎仗的身躯钻到了惠的躯壳,以惠的灵魂做盾牌又用「十影法」的术式做刀才取胜。


    想起平行世界里被砍成两半的自己最后的走马灯,白毛最强越打越气杀意更是翻倍,在占据上风的情势下,用带着「赫」的拳一击轰碎了宿傩的腹部。


    “给我去死!!”那绝对是带着怨气的怒吼,五条悟想要也给两面宿傩来一个打成两半,好给平行世界的自己出气。


    下一秒,他眼前的诅咒之王就变成了不停呕血的虎仗悠仁:“咳呕!老师?”


    粉毛高中生被20指宿傩完全压制,恢复意识时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带着绝对杀意的拳头瞬间慢了一丝,也就这么一丝,虎仗再次变回宿傩,他掐到机会猛地拉开大段距离。


    随后是里梅发动的漫天冰雪做成的阻隔带。


    “别想再伤害宿傩大人!”冰咒师制造的冰山直接冻满了整条大街。


    五条悟正想轰碎,右侧的远方传来各种惊叫和爆炸,是突然暴发的咒灵潮,正等着咒术师去平定。


    向来行事乖张、总被说不靠谱的五条家神子因为这场变故犹疑了一下,他的第二次迟疑就造成了冰山另一头的宿傩一行人顺利逃之夭夭。


    而五条悟也来不及纠结,知道羂索有多擅长逃跑的他果断选择去镇压咒灵潮。


    “宿傩大人,您怎么样了?”


    另一头,躲回了咒灵据点的里梅扶着宿傩坐下,满脸担心的看向他腹部的大洞。


    那里其实只剩下左右两侧的皮肉连接着,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早就折成两半,更不用正常行走,但宿傩是诅咒,在平行世界虎仗的身体心脏没了他都能令其重新长出来,眼下自然也难不倒他。


    是以腹部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最后完好如初。


    “五条悟——”宿傩发出了咬牙切齿的怒吼。


    这千年来除了丰翠以外,他还是第二次在败在他人手上。


    “冷静一点宿傩大人。”羂索比他淡定得多,刚刚的战斗他也看到了,跟最强的实力差距是有,但不是不能弥补,“至少,不用面对御高大人就是我们的万幸了。”


    一句话干沉默了宿傩和里梅。


    但他也不敢这么下诅咒之王的面子,在对方发难之前,羂索又赶紧接着道:“关于怎么对付五条悟,我已经为您想到办法了。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劳烦您立刻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要劳动宿傩大人,还这么紧急?”里梅作为宿傩狗腿,当即替主人发难,“这个时候宿傩大人更需要休息。”


    “不,必须要趁现在去。”羂索说得斩钉截铁,“只有趁现在才有机会,趁他们都被咒灵潮拖住无暇他顾,才能杀掉落单的夏油杰,让我拿到他的身体!”


    真人没有了,但它针对人体灵魂的术式也不是没有一点替代性,只是效果没有它的那么好罢了。


    只有天元这个已经开发包裹了全国各地的结界术不是,他的目标和追求离不开这个结界术!


    所以,吞掉了天元的夏油杰尸身,他一定要得到!


    * *


    世界的运行是有一定的惯性的,就像虎仗悠仁怎么也躲不掉成为宿傩容器的命运,也像夏油杰怎么也摆脱不了羂索对他躯壳的算计。


    咒灵潮近期泛滥成灾四处暴发,忙成狗的不只是咒术师,更有世俗界的各种治安机构和相关行政部门,夏油杰这个才成为议员正要给自己积累政治资本的野心家更是不可能放过这个“专业对口”的机会。


    “什么,虎仗被羂索劫走了?”从还在镇压咒灵潮的挚友口中刚刚得到消息,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批阅文件的夏油杰直接就是一愣,“还已经成为容器了?”


    知道“平行自己”结局的他立刻站起身,从知道虎仗吃了宿傩20根手指开始就迅速意识到不妙,从政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想到羂索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跟挚友对话时两条腿早就跑了起来,并且很快离开政府大楼放出飞行咒灵就要前往挚友所在地。


    但飞行咒灵被无行的斩击直接削头让他从半空中掉下的情况,也让夏油杰明白对方已经找过来了。


    “两面宿傩……”夏油杰眯起狭长的眼,遥遥望向了空中赤着上身且满是黑色纹路的粉发男人。


    对方居高临下看他,像是在评估什么,满脸满眼都是恶意:“五条悟的挚友?暂时杀不了他,拿你开刀也行。”


    * *


    五条悟是第一时间把虎仗变宿傩的消息告诉夏油杰的,然后才又跟其他相熟的人发送消息,他现在一边清除咒灵潮一边向人传递消息其实也很忙的,也来不及去想羂索下一步会做什么,顶多就是在思考下一次遇到两面宿傩要怎么一照就把对方杀了。


    但晚一步得到这个消息的七海建人却是脸色大变:“糟了!”


    彼时,他刚完成自己负责区域的咒灵祓除任务,才坐进车里跟灰原雄聊起下一个任务地点在哪里就看到了五条悟的这个群发消息。


    看过“剧透”的靠谱大人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就回拨过去:“五条,快去救夏油!要是让宿傩杀掉了夏油拿到了结界就糟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灰原雄:“走,立刻去找夏油杰!”


    他该庆幸,自己的这趟任务正好就在夏油杰所在的城市,不然没有飞行咒灵代步,想支援都来不及。


    夏油杰不能死!更不能被羂索夺走身体!


    七海心急如焚,车子一路都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等抵达战场中心的时候,那片区域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对外宣称里头有恐怖分子安装了大量炸弹。


    他们下车的时候,封锁区域里的大楼不时就被摧毁一部分,发出来的声响就跟真的被爆破了一样。


    但只有看得咒灵的人才知道,那哪是爆炸,是一只只或大或小的咒灵被打飞甚至击杀造成的动静,战场中心的建筑更是像豆腐一样被无形的刀刃切得十分整齐。


    七海一路长驱直入,等抵达战场区域才发现他和灰原已经是来得晚的,此时和宿傩对阵的不光有夏油杰,还有京都高专和东京高专的师生。


    这一刻,七海脑中闪过“平行世界”的结尾场面,这种人人都轮着来攻打宿傩的场景就像是结局提前上演般。


    但时间线来,这个节点其实算故事刚开始,该成长的学生们还没成长起来,该残缺体的诅咒之王现在直接全盛期。


    宿傩打这些人,就跟拍蚊子一样轻松。


    “哈哈哈哈哈——”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用虎仗的身体发出狂放的笑声,“都切成碎片吧!”


    伏魔御厨子!


    半开放的领域展开,一瞬间,场中还是稚嫩的学生直接死了一片。


    血肉横飞的场面让疾步赶来的七海建人浑身一僵。


    “灰原!”他一把将旁边的灰原护在身后,「伏魔御厨子」那半开放的领域之刃朝着这边密密麻麻的无形切来,在撞到七海建人的身上时,本该把他切成无数块的无形之刃像泥牛入海般也无形消失。


    七海忍不住按了按胸口,看向身后老同学:“你去外面吧,等五条悟来。”


    他都开车赶来了,五条悟这个能瞬移的却没过来,只能说明他又一次被拖住了。


    七海搜寻着宿傩后方的区域,果然看见了一个额有缝合线的陌生面孔以及雪色妹妹的僧衣少年。


    是羂索的安排没错了,只有他最不希望五条悟出现,这样他就拿不到夏油杰的尸体了。


    但羂索看到七海却是面色一变,像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这个时候,宿傩也注意到了七海,他的领域还在开启着,而七海没有开领域抵抗却毫发无伤,并且随着他的靠近,宿傩还感应到了一股让他十分熟悉且万分忌惮的气息。


    “有趣。”很快他就对着七海咧嘴露出一记残忍的笑,“你是丰翠那家伙特别头罩的人呢。在承诺不再插手的前提下,你却主动过来找死,我也很好奇她会怎么做。”


    两面宿傩对着七海建人杀机尽显,都没看到后方羂索和里梅骤变的脸色。


    而这一头七海建人面对空中的诅咒之王也没有分毫露怯,他只是沉默的走进那片碎块化的血水尸堆里,朝着空中人提了提眼镜。


    “七海!快退回来!”幸存的高专师生朝着他大喊,所有人都知道七海才一个一级咒术师,怎么可能会是把特级咒术师都随意拿捏的诅咒之王的对手。


    但金发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又朝前走了几步,将血水尸块挡在身后。


    然后,从胸口内袋取出了一件东西。


    一片绿色的叶子。


    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在能看见咒力流动的咒术师眼里,宿傩领域里喷射而来的无数刀刃都被那片叶子吸收了。


    并且,似乎是因为吸收到足够多的宿傩咒力,碧绿的叶子变成了黄金色。


    “黄金树的叶子!”羂索已经失声叫出来,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千年前,神树通天贯地多少人绞尽脑汁都求不来一片叶,就是她的神官巫女们都只能用的神牌作为传承。


    可这个男人,却得到了一片叶子!


    羂索旁边的里梅已经在连连倒退,明明还没见到人,千年前被支配的恐惧已经让他没了心气,之前看着宿傩横扫高专人员的傲气荡然无存。


    “宿傩大人,我们……”他想喊自己的主人离开,先别管什么计划,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但话没说完,一切已经晚了。


    黄金叶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直接和夏油杰刚刚封锁在这一片的结界相融合,变成了宿傩都打不破的「帐」。


    和金芒一同涌现的,还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波动,皆是来自被七海捧在掌心的一片叶。


    七海完全没管周围人的反应,以他的实力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毫无用处,不如做些他现在能做到的。


    他只是低头看着叶子,低声喃喃:“她答应许我一个愿望,我现在就要许愿。”


    声音虽然小,还被涤荡的力量吹得七零八落,但耳聪目明的咒术师们还是听见了。


    “许愿?”七海后方,一个叫东堂葵的学生不由吐槽,“他以为这是在请神么。”


    知道一点内情、并且还亲眼见过学生每日做供奉的东京高专校长夜蛾正道忽然就沉默了。


    对面的羂索更是眼红到疯魔。


    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一级,天赋一般能力一般,能供养神明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凭什么还能这样受她青睐!凭什么!


    不远处,重伤的夏油杰也感应到了什么,捂着伤口走出人群的保护圈,眼睛直直看着七海掌心的黄金叶。


    不是错觉,这股力量波动,是他当初使用降神术时感应到的那种。


    七海能用这片叶子无代价的召唤透。


    不,是召唤神树!


    嗡——


    漫天的金芒收束成为一道光柱,而后化作一棵巨大的神树虚影,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


    当神树不断缩小凝实,成为一颗大型光团缓缓悬停于半空。


    光团散尽,头戴金冠身着神袍的少女也缓缓睁眼,一双金碧异瞳望向下方的众人。


    高专那边的幸存者们嘴巴已经张成O型,他们都看得出这绝对不是术式,更不是七海有能力搞出来的东西。


    所以,真的在请神?


    唯有见过伏黑惠神牌的夜蛾校长虎躯一震。


    只因头顶的神明无论神树还是人形的姿态,都和学生脖子上视若珍宝的那块神牌正反面雕刻一模一样。


    此时,离她最近的就是苟在宿傩后方观战的羂索和里梅。


    而少女正好和后者对上视线。


    “千年不见了,里梅。”她向他打招呼。


    熟悉的外貌,熟悉的淡漠,一切和千年前如出一辙。


    里梅条件反射的噗通一声跪下,以额伏地颤声回应:“御、御高大人。”——


    作者有话说:插个旗,许愿这个月完结,不能再这么鸽子精下去啦!


    第95章


    里梅的举动也惊醒了羂索, 他伏跪在地,膝盖和额头砸在地上的响声就是对面的高专咒术师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定很疼。


    羂索很惶恐,也有疑惑甚至委屈想要说出口, 但这一位此次的降临不是隔着通讯咒具,而是真身出现。


    近距离直面神威, 羂索连头都不敢抬。


    他不敢, 宿傩敢。


    并且还能一脸愤恨:“你不是说不会插手吗?堂堂神树也会出尔反尔啊!”


    千年不见, 他以为她死了, 结果只是重伤,再隔十年碰头,却是比千年前更强了!


    这不是宿傩的猜测,而是他作为诅咒之王在无数次搏杀里练出来的战斗直觉。


    明明就是一棵树, 偏偏有一颗人的心, 还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怜悯心,结果下场就是被她保护的人抛弃和遗忘。


    “丰翠, 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宿傩完全不掩饰对少女的厌恶,“当年我下令抹杀掉你所有存在的痕迹, 那些之前哭喊着「神树」「御高殿」「丰翠尊」的蝼蚁马上就推平了你的神社, 就是你的那些神官巫女哪怕被你事先转移走也不敢用原来的名号, 改叫你「时返」,千年以后除了那几块牌子已经没有人记得你了!”


    他一边说, 一边不动声色的把「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开到最大,能做出无尽切割攻击的「捌」以及能将特级咒灵烧成虚无的火焰「開」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朝着空中的神明集火围杀。


    但就和之前面对七海建人一样泥牛入海, 他领域火力全开的结果只是让少女的金冠上的垂珠与额前的刘海微微晃了晃, 让她那张淡漠脸看起来更灵动了一点。


    宿傩恨得咬牙,可少女却像是不耐烦了他的言语和小动作,只蹙眉淡声一句:“跪下。”


    下一瞬间, 刚还在空中嚣张桀骜的诅咒之王直接重重砸在了地面,烟尘散去,他全身青筋直冒的伏跪在地上。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还在拼命抵抗,但在少女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她摆布。


    高专的幸存者们直接看呆了,哪怕夏油杰也是一样。


    正因为他们方才领教过诅咒之王的强大,那挥手间就杀死一片实力强大的咒术师的恐怖实力,这才对眼前的场面更加震撼。


    “丰——翠——”宿傩从喉咙里发出诅咒一般的怒吼,恨不能立刻咒杀对方,任谁见了都要胆寒。


    可在少女的眼里也不是恶狗的犬吠。


    “怎么?”她挑眉,“你不会忘了你身上还有和我定下的「束缚」吧?”


    这话没让宿傩变色,跪在后面的里梅却是浑身一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位没死肯定是要来找他们清算的。


    不只是千年她役使他们作为饶他们一命的「束缚」,更是她“消亡”后宿傩大人为了泄愤轰平了她的神社抹杀了她的所有痕迹,到现在神社那块土地都还保持当年的废墟姿态。


    因为那块地被诅咒之王下了诅咒,谁动土谁死。


    本来从羂索的口中得知这一位不会插手,里梅还松了口气,待看到七海建人以许愿之名召唤神明,里梅就知道大势已去。


    不论那个七海为了什么许愿,御高大人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违反了千年前的「束缚」。


    这千年间她消亡了,所以「束缚」失效,但她其实没死,千年后再次出现,那个消失的「束缚」便又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所以,她让宿傩大人跪下他也只能跪下,就像现在,让他闭嘴,宿傩大人恨得咬出血来也无法开口说话。


    里梅偷眼瞧着,和羂索一起小心抬头去看,空中的神明已经转脸看向地面上的许愿人,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柔和,连淡漠的声线都柔和起来:“我受召来应许。”


    应许眼前人的愿望,彻底了结这段父女因缘。


    七海建人望着空中少女熟悉又陌生的精致面庞,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请求:“请拯救这里横死的人,请消灭杀人者两面宿傩。”


    既然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就该消亡于千年前,而不是在千年后继续千年前的惨状。


    “七海建人——!”他的愿望一出,最先破防的是羂索,后者甚至顾不得恐惧就要起身去扑杀对方。


    但刚有一点异动,就被重重镇压回去,本来还是跪伏的姿势直接变成了趴伏,和宿傩一样想起身都起不来。


    只能听着少女的一再确认:“确定了?”


    “嗯。”七海看着女孩,浅浅一笑,“确定了。”


    他和这孩子的缘分,真的到此为止了。


    “好。”少女姿态的神明点头,金冠上的垂珠摇晃。


    下一秒,所有人就看到被七海护在后方的残肢碎骸甚至血滩都悬浮到半空,以肉可见的速度凝结拼接成它们原主本来的模样,最后,那些“尸体”眨眨眼睛愣愣低头看自己。


    “诈尸了!”一只熊猫形态的咒骸发出惊叫。


    “不是诈尸,是复活!”旁边的东堂葵大声反驳,“这是什么级别的反转术式,居然能让人死而复生啊!”


    “蠢货!不是反转术式也不是诈尸,是时间逆流啊!”听不下去的巫女老师忍不住开骂,指着复活的那帮人和他们脚下的土地,“没看见那些被打碎的地面也恢复了吗?”


    神经大条的这部分人在那里惊声大叫,更多的还是惊愕到快要发不出声。


    “原来,真的有神……”


    望着头顶的神明少女,夜蛾正道轻声喃喃,满脸恍惚。


    “怪不得那神牌上刻的是「时返」……」”


    惠那孩子留下的残本教义是真的,千年前这一位用了时逆之法救了京都城,她本该世世代代受京都城供奉,和那些神社一样被郑重而仔细的维护,结果历史上却没有她的名字。


    时返神……丰翠尊的一切都因为两面宿傩全都抹杀了。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也低头跪下,这举动让他周围的咒术师一愣,最先跟风的是被救活的那批人,而后才是剩下的幸存者。


    安静的现场只有羂索那歇斯底里的大叫:“不!御高大人,请您不要……您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插手……”


    他话都没说完,那边被迫跪着的宿傩突然发出不受控制的剧烈干呕声。


    随着他大口的一声“哇”,一根手指被他从嘴里吐出来。


    “什……”宿傩瞪大眼,接着又是哇的一声,这回吐出了两根手指,“丰翠,你……呕——”


    更多的手指被吐出来。


    这让宿傩不由想起十年前他用临时容器和她对阵,结果她用叫什么“苏生菜刀”的技巧亲手将他的手指从容器里剥离。


    现在已经连亲自动手都不用了,隔空就能剥离。


    当最后一根手指落地,那边跪着呕吐的哪里还是诅咒之王,而是眼神清澈的粉毛男高。


    “这是?”他还一脸懵懵的,身后骤然出现一道黑色的熟悉身影,刚好让坐起来的他靠到了腿上,高中生头一抬看见来人面露惊喜,“老师!你来救我了?”


    “不不,已经用不着我救了。”来晚了很多步的五条悟摆手,一把将自家学生提溜起来然后甩到了自己人阵营里,这才上前一步站在那二十根手指旁边仰头看向空中的神明,“透酱,最后还是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两面宿傩之所以能在千年后都存在,就是因为他的这二十根手指这千年来没有一个咒术师有办法毁掉,他也没有。


    如今,也只能求助神了。


    五条悟的出现让本来没什么表情的少女肉眼可见的露出嫌弃之色:“让开。”


    “噢!”已经二十八岁的班主任悟跟曾经的十八岁一样闻言赶紧去了对面,跟自家挚友凑一起,“杰酱,透酱恢复记忆以后我越发怀念树酱了。”


    面对又夹嗓子的好友,夏油杰直接无视,和其他人一样定定看着那二十根手指会被怎么处理。


    然后就看见神明用时逆之法,把那二十根手指回溯成了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双面、四臂、穿着女人的和服,和方才那些刚复活的人一样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就是诅咒之王真正的姿态吗?”有人面色凝重。


    也有人面露惊恐:“为什么时返大神要复活两面宿傩?他现在这副样子比寄生在虎仗身上要更强……”


    话还没说完,一棵黄金大树突然凭空生长。


    密密麻麻的枝叶下,一条条金色的气根如灵蛇般垂下,也如风一般呼啸着扑向刚露出嚣张笑容的宿傩和一脸惊喜的里梅。


    他们没留下只字片语就被重重的气根包裹成茧。


    不过几个呼吸,待气根退去、黄金树消散,两人原本所在的地方直接空空如也。


    没,没了?


    目睹这一切的幸存者又懵又怕,就有一个不敢生起的猜想浮现在心头。


    又由羂索的惨叫应证。


    “羂索,你知道我和那两人定下的「束缚」吗?”少女清脆淡漠的嗓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上方,言辞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违背的下场,就是被我吃掉。”


    千年前她就想这么做了,每一天都想。


    只是碍于冥冥中的某种巨大意志,她怎么也成功不了。


    千年过去,这一次碰面要不是他又用别人当容器,她会在被养父召唤她来的第一时间将宿傩吃掉。


    果然,千年级别的食材就是大补,比吃了万八千的咒灵好用。


    透这么想着,就不期然的想起曾经吃过的另一个千年食材,不过这个咒灵地球的时代,对方早在大正年间就被鬼杀队消灭掉了吧——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快了


    第96章


    发散的思维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羂索还在鬼哭狼嚎。


    他为了阻止五条悟过来把九相图和花御它们全都派出去了,现在五条悟来了九相图它们却一个没回什么结局不言而喻。


    如今宿傩也死了,天元又在夏油杰手里, 只凭他的实力和已经被打残的势力根本拿不过来。


    他的计划,他的诉求, 他的目标全都被摧毁了。


    而他对做出这一切的人无计可施, 只能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明明答应我不会插手的, 我不过是……”


    “不过是想看看人类被咒力最优化后, 世界是什么样的对吗?”透接过了他的话茬,冰冷的声线直接让哭嚎的他一个激灵,“正因为我答应了,所以你现在才能活着啊羂索。”


    本还在为自己的千年布置而绝望痛哭的某人一下子收声。


    高专一行人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尤其是“看”过平行世界的五条悟三人, 更是面色复杂。


    羂索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导致这一切事端的祸首。


    真要说起来, 他的恶劣歹毒之处一点都不输于喜欢杀戮和吃人的两面宿傩。


    但……他偏偏总是能活到最后。


    就比如现在,少女只是说了那么一句, 他抹了把脸抑制了情绪, 然后所有人就看着他用爬的跪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


    我愿意和你们定下「束缚」, 我帮你们解决你们遇到的困难,有我在, 你们想要改变这个国家、改变咒术界、去拯救所有咒术师的目标可以缩短至少一半的时间和精力。”


    一边说一边磕头。


    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个男人是多想活。


    到这时候夏油杰这才意识到当初赏樱集,他使用降神术后透没有杀掉羂索的原因。


    羂索有用。


    他很有用!


    哪怕羂索恶贯满盈罪果累累, 他千年来在世俗界和咒术界积累的势力和人脉也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不然也不会整得他和悟两个特级咒术师混了十年就这点名堂,尤其是悟,堂堂最强还是五条家的神子, 最开始差点连高专老师都当不上。


    夏油杰弃武从政的初心就是为了拯救和保护那些咒术师,缩短一半时间完成改革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他当然也可以拒绝然后弄死这个千年老怪,自己继续摸索着向目标前进,但这期间没能缩短的时间里又有多少牺牲和弯路呢?


    如果是十八岁的自己,大概会义正辞严的选择格杀勿论。


    可二十八岁已经在政圈摸爬打滚数年已经是老油条的自己……不,早就是名政客的自己,只会直接答应。


    “好啊。”放下捂着伤口的手,夏油杰笑眯眯的看向跪在他面前的羂索,“我们来立「束缚」吧,就在御高神的见证下。”


    多么精明又怕死的老妖怪啊,透只是一句话就明白了他至今不死的剩余价值,这不牢牢握在手里利用到死可对不起眼前的谋划。


    * *


    一场已经掀起腥风血雨的混乱就这样消弥于无形,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场莫名其妙又诡异的各地大规模祸事,也让咒术师的存在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咒灵,术式,咒术师,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再是秘密。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七海建人搬家也搬店了,把在那个市的家当全带到了京都。


    过来帮忙的人不少,其中就有十年前就挺招嫌的那对过期DK。


    “这个桌子我就放这里了啊!”将桌子摆好,五条悟就无视周围嘈杂的一片一屁股坐下,“这是树酱点评面包的那张桌吧,难怪那么眼熟。”


    夏油杰拿着抹布过来擦了一遍,而后叹气:“会睹物思人吧。”


    解决了宿傩和收伏了羂索,透就和他们打招呼说要走了,理由是感应到有什么在召唤她,她要去看看,以后看情况能不能回。


    “那也没办法,她人都离开了,这些东西就是念想。”五条悟耸耸肩,有些没心没肺,“而且你也挺想的吧?”


    “我想的可和你想的不一样。”夏油杰白了挚友一眼,“只是觉得每天想一想她走之前的告诫是对的。”


    「坐到你这个位置,有羂索帮忙,首相之位不出两年就该是你的了。想当首相还是挺容易的。」少女甜软的声音一本正经,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凡尔赛。


    夏油杰一边觉得怪怪的一边又觉得她的话没毛病,直到那双金碧异瞳忽然锐利起来。


    「难的是,当了首相以后如何不被腐蚀,忘了初心。这比守护咒术师要更困难,你能一辈子守住自己的心吗?」


    “悟。”夏油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如果哪天我走了歪路再也回不来,你就学平行世界的你那样做吧。”


    本来还吊儿郎当的五条悟当场一个激灵:“说什么呢,你少害我!”平行世界的自己杀了挚友以后看着像个没事人,只有另一个世界的他知道那个自己心里有痛多难熬,“啊啊我知道了,为了不杀你我会监督你的,有老子在你休想走歪!”


    说着不解恨地捶了这货一拳。


    唉,他有点想透酱了,有她在他就不用动脑了。


    “对了,娜娜米呢?说好的搬家搬店,东西都到了,他这个主人跑哪了?”不想继续沉重的话题,悟酱果断东张西望。


    “这个啊。”夏油杰知道,“他去看神木神社了。”


    那个被诅咒之王毁灭就被神重新修复的,虚幻的神社——神木神社。


    只有拥有咒力的人才能看见的神社,在普通人眼里,它仍是一片废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众都知晓并接受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相信它就会变成一座正常存在的普通神社。


    嗯,一座可以保护京都城永远没有咒灵烦扰的普通神社。


    夏油杰心里这么想着时,此时已经在神社内部的七海建人和虎仗悠仁伏黑惠一起仰头看种在后殿的通天巨木。


    碧色的叶子透着丝丝缕缕的金芒,生机勃勃又神圣,不时又带着几分透明的虚幻让所有人明白那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实木,让一众未成年看得都张大了嘴巴。


    刚想说这样大的树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壮观,伏黑惠的脑袋就被一只大掌按住。


    “小子,你不是那丫……透的信徒吗?她还一直那么关照你,你帮我问问你妈妈现在在哪?”


    哦,是他讨厌的老爹伏黑甚尔啊。


    “想知道啊?自己不会跪下去求吗?”儿子一点也不惯着老子,指着前方的拜殿毫不客气道。


    于是甚尔捏着儿子的大手更加用力了:“快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问过你妈妈情况的!”


    他就不跪那死丫头,绝不是因为儿子已经知道答案了,绝对不是。


    “就不告诉你!”赶紧用十影法弄开死老爹的手,伏黑惠跑得飞快,“你不跪拜我永远不说!”


    “臭小子!”甚尔骂骂咧咧,脚却停在原地没有追,带疤的嘴角明显翘起。


    蠢货,跳得这么欢,一看就知道孩子妈过得很好,不需要他这个早就二嫁的烂人去添堵。


    也怪那个死丫头,突然说走就走,话都没说完人就跑了。


    * *


    透没有听见伏黑甚尔的抱怨,否则高低要给他一拳。


    她也是突然被召唤走的,完全猝不及防好么。


    按理说以她如今完全吞食融合了时间神格能操纵时空的能力,足以摆脱一直以来被动随机穿越的困境了,但这一次毕竟是被召唤,而且她感应了一下,对方还是用了她一件非常关联之物开启的召唤。


    就算是为了回收,透高低也要去一下。


    * *


    于是,又一个平行时空的现代日本,一处光线昏暗的内室里,有个男人在翻箱倒柜。


    他的背后脚下画着一个召唤用的魔术阵,是他本人一时兴起按照书上所说绘制的。


    据说可以召唤恶魔,但男人根本不信,因为已经画了好一阵子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仓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真多啊,就不能有点有用的吗?”年轻的男人抱怨着,一张俊俏的脸蛋上不知不觉沾了不少灰尘。


    突然,他的手在收回的过程里不小心打中了旁边的架子,让架子上的几个老物件不受控制的倾斜滑落。


    “啊哇哇!好痛好痛!”男子赶紧去接,几个手忙脚乱好歹把东西都护在怀里,但手指也因此划出一条口子,血直接渗出来,但男人完全不介意,“safe!”


    只在乎东西没被摔坏的他大松了口气,按照体积把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直到剩下掌心里的最后一件。


    “嗯?这个是什么?印章?”


    男子从拿心拈起,仔细擦了灰放到光下去看,只见一个破破烂烂的方形印章映入眼帘。


    “上面的字迹都要掉没了啊,只有……日……透?”他勉强辨别印章上仅有的两个字,下一秒兴致缺缺的往后一扔,“垃圾!净是些没用的东西。”


    沾着他手指血液的印章直接落在了那个召唤阵上,和印章的一起的,还有飞洒出来的血液。


    “啊,好无聊啊,就没有一些能帮我一起杀人的好东西吗?”


    召唤阵开始发光的时候,男子还在抱怨,直到阵法开始涌出气浪,感到不对劲的他才警觉转身。


    他感觉到自己流血的那只手背上一疼,一个奇怪的血红符号突然出现。


    但很快,就被阵法中央出现的人影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头戴金冠身着神服的美丽少女,就像曾经在寺庙神社里见过的那些壁画里的神明一般的造型。


    少女抬手,那枚被他丢掉的破烂印章突然悬浮起来落在她的掌心。


    “原来如此。”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握着印章看向他,或者说他的手背,“你还有心思想着杀人?都参加了圣杯战争,不如想想怎么避免被杀吧。”


    第97章


    透觉得自己因为丢失的首相印导致被召唤来到新的异世界, 还被迫参与一个叫什么“圣杯战争”的杀戮游戏里已经足够离谱。


    但这个名叫雨生龙之介的年轻人说根本不知道什么圣杯战争,而且自我介绍里还说喜欢杀人,还问她能不能赐予他更多的杀人手段和技巧, 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你是神吧?是神对吧?”男子一脸的阳光开朗,好奇的围着她转, “既然是我召唤的你……虽然是无意中召唤出来的啦……但确实是我召唤的你对吧!你应该会满足我一个愿望的对不对!作为交换, 你要参加的那个……圣杯战争啦, 我什么都听你的哦!”


    他叽叽喳喳, 兴奋快乐得像只小鸟。


    不只是因为成功召唤出来了神,更是因为神明本身出现在他面前。


    世界是如此无聊,他处处寻找有趣和厉害的事,眼前的女神就是现在最大最新奇的存在了不是吗?


    “你召唤的不是神。”透直接否认, 也不管他围着打转甚至噘嘴抱怨的刻意卖萌, 只低头看掌心破损的印章。


    淡淡的银色光芒从中浮现,而后那破损的印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 雨生龙之介清楚地看到印章底部之前还难以辨认的字迹清晰显现。上面刻着日本首相……


    “啊,消失了!”


    还没把上面的字全部看完, 那枚小巧的印章就消失在她掌心。


    “好厉害, 是魔法吗?……不对, 果然还是神术吧!”龙之介更兴奋了,“你是日本本土的神对吧?刚刚那个印章又是怎么回事?是哪一届的首相印吗?我家的仓库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啊!”


    不管是修复快碎成垃圾的印章, 还是凭空收走的小手段,都让龙之介着迷。


    他面前神明造型的金发少女像是受不了他的烦人, 终于正眼看他:“想知道?”


    女孩的嗓音甜甜软软, 清冷中又带着一股糯,不刻意撒娇也令人不由自主卸下防备去亲近,雨生龙之介也不例外。


    哪怕, 他其实已经杀害了好几名女性和小孩了。


    不,可能正因为这样的外表,他才这样惯性地凑过去。


    弯腰把头凑过去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只来得及看到一根极长的钉子在空气里折射的一抹寒光,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头顶的天灵盖。


    “啊!”那么长的钉子,足够他下意识地发出惊恐的惨叫。


    但叫完这一下他就愣住。


    “不,不疼?”他摸摸头顶,直起身跳了两下,“我也没死?我没事!”


    刚刚那钉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龙之介赶紧看向少女。


    可对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要离开这座满是灰尘的仓库。


    龙之介也在这时才发现,他以前画在地上的那个阵法没了,之前阵法启动掀翻的灰尘和小型物件也让地面变得更加脏乱,但那女孩长长的迤地神袍却没有被沾染分毫。她看起来像是踩在地面上,实际却是微微悬浮着的。


    这一发现又让男子再次微微瞪圆了眼,心想她说自己不是神,但应该也不是人类。


    但下一秒,他的嘴巴也张大了。


    只因前方朝着仓门前行的少女每往前走一步,她的身形就拔高一分,短短两三步就从一米五的身高拔高了十公分,而身上的神服也在变化转化开始现代化。


    短短十来步的距离,她走到仓库门口时,哪里还有刚召唤出来时的神明少女姿态,而是一个身着银紫色女式西服气势逼人的成年女性。


    女郎的金色长发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龙之介叫不出来,但经常在一些政治和皇室相关的新闻镜头里看见,但那些女性没有一个能有眼前人的气势。


    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不自觉绷直脊背,身体不自觉规规矩矩站起来。


    “愣在那里做什么,走啊。”女郎站在门口,回头看过来。


    之前少女形态时还是一双异瞳的眼睛如今是一对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明亮有神,但更有一种对视上就不敢反抗她的无形压迫。


    一瞬间,龙之介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个首相印是你的东西!”


    得到了女郎的一个挑眉,这次她没说话,而是踏出了仓库。


    龙之介就明白那是默认的意思,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反而越发的兴奋。


    “首相大人,请等等我!”他大叫着追出去。


    神也好,未来的首相也好,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好,都改变不了这个人很强大的事实。


    她一定知道很多杀人的手段!


    还有更多世界的秘密!


    * *


    因为是被召唤过来的关系,透发现自己并不能直接脱离这个平行世界,首相印流落到这个时空就注定了一份因果。


    她想要顺利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到圣杯战争结束。


    如果这是个和平一点的竞争游戏,透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当度假一样的混过去,或者中途主动被淘汰。


    但……


    这是一个为了争夺“圣杯”从而不限任何手段的杀戮游戏,魔术师和他们通过阵法召唤来的各个时空的有名或无名之人组队,一起将另外六组对手淘汰,从而独占最终奖品——圣杯。


    那个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神奇物品。


    当了一阵子神也接了不少相关业务的透:“……”


    继龙珠世界以后又见到了一个号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新世界呢。


    但见识过神龙应愿、知道祂也有极限,如今成了神树更有切身体会的透心里更清楚,能“实现任何愿望”这种说法是有多逆天,更多时候其实很水。


    本来想着拿了首相印就走、但被迫停留的透,如今在接收完召唤阵给她透露的所有信息后,逐渐来了兴趣。


    “按照圣杯战争的规矩,我这种被你召唤过来的异时空来客统称「英灵」,而你这个召唤者统称「御主」,双方合作淘汰掉所有对手,拿走圣杯平分愿望。「御主」和「英灵」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缺一不可。”


    “嗯嗯!”龙之介连连点头,“知道了首相大人!不过我不需要圣杯,我觉得您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您想要圣杯的话,我会全力帮助您的!”


    他拍着胸膛一脸热切,对自己当一个圣战工具人非常积极。


    “不需要尊称,叫我透就可以。”女郎的声音平和沉稳,反而没有神明少女时的淡漠,更有一股温和坚定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也没有用它许愿的想法。”


    龙之介闻言一愣,正想问为什么就听她道:“不过,我确实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女郎漆黑的眸子看过来,他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能因为她的话而欣喜若狂,“现在就可以。”


    有着橘红发的年轻男人面露狂喜,“真的吗”三个字刚出口,左胸骤然一痛,他被一道攻击贯穿,血液从背后的孔迸射而出,在地板上形成鲜红的一滩。


    男子倒下,砸在那滩鲜红上。


    疼痛终于大面积蔓延,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越来越没有力气,睁圆眼愣愣看着一旁俯视着他的人。


    “雨生龙之介,自由职业者,追求死亡的社会异类,无垢的杀人狂。”成年女性用她平稳的声线描述他这个人,“因为想要了解死亡、精通死亡,从而更多的理解人生,从小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开始一直到成年,就一直在不断的追逐死亡。他想要明白死亡的真谛,想要切实体会真正的死亡,所以不断的杀人,也在不断的追求更多的杀人技术。只杀人不碰财物,迄今为止已经杀死32人,目标多为女人和小孩,且毫无计划完全随机,因此至今都未被警方列为嫌疑人。”


    意识在不断模糊,龙之介感到身体逐渐冰冷,死亡在不断靠近他,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但耳边仍然能听见女郎对他的描述,仿佛地狱里神明的审判。


    但他却感到豁然的开朗和无上的喜悦。


    原来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死亡真谛在这里,就在他自己的身上,白瞎他之前那么费劲杀了那么多人去问他们的临死感受了。


    “啊啊……早说啊……”他用着自以为很正常实际只余气音的嗓门开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过现在……好像也……”


    下一秒,他身下的血滩迅速收缩,他仰倒的身体直挺挺站起,血滩变回一簇血水缩回他背后的孔洞,然后豁口收缩变回平滑的皮肤。


    龙之介开始低头不停拍打自己胸口本来是伤口的位置:“我又活了?”


    接着是他的脖颈突然一痛,大篷的鲜血侧面飞溅,被切了大动脉的龙之介再次倒地,捂着脖子抽搐着发出“嗬嗬”,又要下地狱之际再次完好站起来。


    “又好了?”他摸着脖子不敢相信,紧接着是腰腹微痛,龙之介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分成了上下两截趴着倒下。


    腰斩后,人的上半身能活很久,所以龙之介是围着自己的下半截身体新奇的爬了好几圈等爬不动了才又重新拼好的。


    “如何,死亡的真谛?”连杀了御主三次的英灵询问御主的感想。


    御主:“太棒了!酷!!”


    他捧着脸简直兴奋到要跳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钦慕和崇拜:“首相……透大人,请一定让我跟着您!只要跟着你,我可以一遍又一遍重新体验那种绝妙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很好。”透点点头,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吧。”


    “是!”龙之介点头,然后又是一愣,“去哪啊?”


    “冬木市。”——


    作者有话说:透:啧,被迫和杀人狂组队了,先杀几次吧。


    龙之介:透大人万岁!


    第98章


    雨生龙之介是一个很踏实的人。


    透其实也不想这样评价一个杀人狂, 但客观事实如此。


    从雨生的老家坐电车来到冬木市,这个年轻男人运用他作为自由职业人的经验熟练的提前找到了相应的工作。


    下了车,租了房子安顿好, 他就很认真的开始打工。


    看他阳光开朗的笑容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无论是谁都想不到这是已经制造了数十起杀人案的恐怖凶手。


    从某方面来说也是非常厉害了。


    今天在御主出门前就把他分尸了一遍的英灵目送他高高兴兴去上班, 转头也换了一身便装, 独自出门融进人群里。


    圣杯战争, 是一种只在夜晚进行的杀戮游戏。说是叫“战争”, 其实也就是只在冬木市小范围进行的相互掠夺和纷争,一小撮撑死了也就14名竞争者的活动,哪怕有一半人员可能是历史或传说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改变不了摆在客观事实上的规模等级。


    “总觉得有点偷偷摸摸, 还很像以前的我。”入夜后, 结束了兼职的龙之介评价,“圣杯战争只能在晚上进行, 并且绝对不能让局外人发现,否则就要进行清除。我也是晚上偷偷杀人, 要是被谁不小心看到, 也得做收尾工作呢!”


    他笑得一脸灿烂, 嘴里说着杀人可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出门野餐不小心落下了什么物品、然后随手做了补救。


    “你还真是生错了世界。”对此,透只能这样评价:“该去让你考个猎人执照的。”


    也不管龙之介在那好奇追问“猎人执照是什么, 有那个就能随便杀人了吗”的话,人已经转身没入夜色。


    “啊, 等等, 首相……透大人,我要和您一起去!”


    龙之介奔跑着追过去,但也在靠近的过程里亲眼看着原本个子高挑气势厚重的女首相姿态变幻, 又重新变回初见时的神明少女的姿态。


    杀人狂先是一愣,然后恍然:“这是烟雾弹对不对!虽然有点微妙,但不得不说,您的首相形态比神明形态要更有气势呢,一看就很不好惹……啊哇哇!”


    “不是。”透没兴趣跟他卖关子,只是将哇哇大叫的他提到了半空,看也没看他,“因为我在这场竞争中的职阶定位是caster,「魔术师」。”


    龙之介不叫了,在老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过科普,那个什么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七个英灵会对应七种战斗职业,有弓兵、枪兵、剑士……等好些职业,每一个职阶都有专精的方向。其中的「魔术师」,就是指最专长与使用强大魔术的职阶。


    想到透大人一出场就展示出来的逆天神技,当个魔术师真的绰绰有余。


    按照GAME的国际惯例,法爷一向都是很强的!


    并不清楚在圣杯战争里「魔术师」是公认最弱职阶的雨生龙之介一脸的与有荣焉,然后下一秒,就被带着瞬移离开了住处附近。


    等恍惚的视野恢复,龙之介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建筑大门前,看起来是个寺庙。


    “这是哪?”下意识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借着月色看清了寺门口上的牌匾,“柳洞寺?”


    这个他今天打工时跟同事唠嗑还真有听过,说柳洞寺所在的圆藏山地下有个龙洞,其实就是个大空洞,建在上面的寺庙也因此得名“柳洞”,音同龙洞。


    但本地人也就提了这么一嘴,看起来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晚上就被带来这里……


    “这里汇聚着无与伦比的强大魔力。”这是透通过被赋予的职阶感应到的,“如果没弄错,应该就是圣杯的所在地。”


    她被迫停留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圣杯,同样也对它很是好奇,想要仔细了解一下它能应许他人愿望的机制。


    如果能学到手再加以改良,以后再有信徒向她祷告许愿,她可就……


    咻!


    一枚匕首划破黑暗,精准的扎进了龙之介的眉心。


    刚刚还一脸好奇打量寺庙大门的年轻男人仰面应声倒地,而旁边距离他只几步之遥的英灵只是冷眼看着。


    她的金碧异瞳精准锁定了躲在月色阴影下的模糊身影:“哦,Assassin「暗杀者」职阶的英灵。”


    此刻,头戴一身夜行衣完全是蒙面刺客扮相的英灵此刻却有些不解,魔术师的御主都被杀掉了,她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难道说那个御主是个替死傀儡?


    暗杀者不禁又去仔细确认了一遍那具尸体,是御主没错,他手背上的令咒货真价实。


    这些念头只是电光火石闪过,因为在这同时,暗杀者已经凭借身体本能跳起来,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被什么东西击毁,而他自己则以人类达不到的柔韧和反应力接连跳闪躲开一轮轮的攻击,直至有一次腾挪到离地半米的距离被整个捆住。


    到这时暗杀者才发现,袭击他的是一根看起来很寻常的树藤……或许该说是气根。


    下一秒,这树藤就变得通体金黄,他整个身躯被从头到尾包裹起来,而后这个由黄金藤做成的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哇哦,酷!”在这个间隙里复活过来的龙之介爬起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边摸着自己刚刚被捅穿的额头一边瞪大眼睛一脸惊奇,“透大人,刚刚被您杀掉的其他的竞争者?暗杀者,这个职阶还真是一目了然呢。”


    透没理会他的叽叽喳喳,而是转头再次看向柳洞寺。


    “真的是相当庞大的魔力呢。”头戴金冠的神明轻声喃喃,一对异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就把这里当成据点吧。”


    “啊?”雨生龙之介一愣,“我们以后都要住这里吗?在寺庙里的兼职我没做过啊,那些僧侣会聘我吗?”


    杀人狂想在寺庙里打工,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那你就想想怎么被招进去吧。”他又被凭空提起来,透领着他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圣杯的所在地埋伏着一个暗杀者,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撞见,不如就去探探了。”


    反正龙洞就在这里跑不了,透也不急着马上探寻圣杯的秘密。


    按照圣杯战争通过职阶给她灌输的一系列信息,英灵这种召唤物除了拥有“自由行动”这类属性能脱离御主单独行走的,其余都得和御主呆在一起,这也是透走到哪就得把龙之介一直带着的根本原因。


    而暗杀者就是其中一种特殊存在,对方甚至能在失去御主以后仍能自由行动40个小时,而不会像其他英灵一样没了御主在1小时后就被迫消失,回归到被召唤前的英灵座。


    “我们还要去找吗?”龙之介倒是被挑起了兴奋感,“暗杀者刚刚的杀人手法可太利索了,一击毙命还没什么痛苦感觉,我可以向他请教一些杀人手法吗?亲身体验那种!”


    透正想给这货来一击爆头,远远的就感应到了几股从者的强大气息在同一片区域里集中爆发开来。


    “哦,似乎是集结了。”明白圣杯算是正式打响,其他御主和英灵都在那一片露面现身,透没有犹豫,“走吧,这么多英灵在,那位暗杀者应该也藏在附近。”


    带着龙之介一个瞬移过去,他们降临在了一个明显是港口的场景里。


    “冬木市的G港?”透很快从记忆地图里准确的找到了地名。


    而现场正是群英荟萃。


    手持宝具武器在战场中心以骑士之道对阵的「枪兵」和「剑士」。


    在战马组成的威武坐驾上从旁观战的「骑兵」和他的御主。


    全身一套闪金铠甲站在路灯上抱臂傲视群雄的「弓兵」,他的背后荡漾出数十道黄金色的旋涡涟漪,每个涡旋中心露出一种武器的头部,像是一发发随时会射击出去的炮弹。


    透带着龙之介以瞬移的手段降落在港口一处集装箱的顶部时,也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哦~看这氛围,是Caster!”坐在战争牛车上的骑兵发出嘹亮的呼声,笑着向她打招呼,“相当漂亮的小姑娘呢!这身过分隆重明显是要受人跪拜的形貌……难道说……”


    “是让人厌恶的神的气息呢!”骑兵话没说完,站在路灯上的弓兵已经非常嫌弃的抢过去,“这次圣杯之战竟然有人召唤出来了神,真是让人打从心底的不快!”


    他如此说着,本来对准下方三英灵的黄金旋涡调整方向朝着透这边杀过来。


    透没什么反应,雨生龙之介已经下意识躲到她身后,没别的理由,实在是弓兵的气势和杀意太吓人了,他一个生在现代社会的杀人狂受不住。


    “躲什么。”透直接把他推到前面去,“不是热爱死亡吗?对方可以一次性让你死个几百次。”


    “对哦。”龙之介瞬间就不害怕了。


    这很有松弛感的对话也惹毛了弓兵英灵,他的额头浮现青筋:“不论哪个时代哪个地域,神还是一如即往如此傲慢的生物。竟然还带着一个杂修平视于我,果然,你们都……”


    他狠话都没放完,场中异变陡生。


    伴随着一声嘶吼,现场的一处空地涌现无数黑雾,一个浑身漆黑全身西式盔甲的骑士身影从中现身。


    他的头盔完全包裹了整颗脑袋,周身更是被不祥的黑雾笼罩令人看不真切,只有代表眼睛的位置亮起一排嗜血的红光。


    是Berserker,狂战士!


    狂战士一现身就抬头死死盯着路灯上站着的弓兵,这一行径如同开了嘲讽直接拉走了弓兵的仇恨。


    “谁允许你看我了?疯狗。”


    于是黄金旋涡再次调整角度,宛如一排排炮弹转头对准了他。


    “用你临死前的惨状取悦我吧,杂修。”


    就这样,弓兵和狂战士突然打了起来。


    漫天烟尘里,大家都冷眼旁观,或者说对乱入的弓兵和更乱入的狂战士这样不按牌理出场的方式都有些懵圈。


    唯有雨生龙之介又默默缩回透的背后,一边两眼放光的观战、因为见到了全新世界而欣喜,一边不时又偷瞄前方的少女,最终还是没忍住:“透大人,他们都说您是神哎,这些英灵看起来都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弄错吧?”


    “就是说啊那边的小女神。”耳朵突然炸响一道爽朗的粗犷男声,吓了龙之介一跳,就见刚刚还在战争牛车上坐着的高大男性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这里,正笑眯眯的向他们打招呼,“我是伊斯坎达尔,你们也可以叫我征服王,兴趣是征服世界,成为整个世界的王。还有,这个是我的伙伴,韦伯,是个很不错的魔术研究者。你们呢?”


    高有二米二的古代帝王,或者说在史书上他被叫做「亚历山大大帝」这会儿亲热的拉过自己那一看就很学者气息的瘦弱御主,一脸笑嘻嘻的向他们打招呼。


    “啊,我们吗?”同样开朗外向的雨生龙之介收到信号后,立刻腼腆的自我介绍,“我是雨生龙之介,是个自由职业者,兴趣的话是杀人……啊,这个应该算是在改了。”看到对面二人一个懵圈一个惊恐的表情,他连忙改口,“我最近已经不再杀人了,更喜欢追逐和体会死亡。至于我身边的透大人……”


    他小心的回头看了少女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开来,一脸的骄傲和自豪:“是能够无数次带我体验到真正的死亡的女神!在我心里,没有谁能比她更厉害,像那样轻轻松松实现我的愿望了!”


    这话听起来除了各种无脑吹,基本没什么具体价值了。


    而且这算什么?女神和杀人狂的组合?


    听着就好抽象。


    韦伯和征服王还想再说点什么,底下又闹出更大的动静,弓兵站着的路灯被狂战士斩断了,于是骄傲的弓兵被迫降落在地面,弓兵更加暴怒了。


    “竟然让我跟你这样一条肮脏的疯狗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如此不敬,你罪该万死!”


    黄金旋涡再次扩大,之前在和狂战士对阵期间就扩大一次的它这一次的规模堪称密密麻麻,像一汪金色湖水呈现在他背后。


    “他好酷,好拽!”龙之介忍不住发出惊呼,“他是谁啊?”


    “是英雄王啦。”征服王主动介绍,很是平易近人,“世界上最古老的叙事诗里的那个的吉尔伽美什,人类史最古老的「英雄王」。”


    龙之介听得似懂非懂,旁边的神明少女微一挑眉:“原来如此,所以那才是他的宝具吗?探求着一切财富、追寻着一切乐趣的著名暴君,拥有一整个宝库的武具就很合理。明明是人神混血的王,却憎恨神明还讨厌人类。”


    这下让龙之介发现华点:“咦?他也觉得世界很无聊,所以到处找乐趣吗?而且他还很喜欢动不动就杀人,在杀人这一点上我和他……”


    一只宝具从金色涟漪中对着他从头顶斜斩而下,将他分成两半,鲜血直接溅得旁边的征服王组合满脸满身。


    “杂修,你也配和本王相提并论!”不远处的战场里传来英雄王极为厌恶的叫骂,他背后的宝具「王之财宝」又扩大了几分,然后对准了集装箱顶部,“全都是些令人不快的东西,给我全都消失吧!”


    韦伯和征服王也顾不上震惊龙之介的暴死了,当即收敛神色就要应战英雄王。


    眼看大战就要一触即发,那个不可一世怒而发难的暴君忽然神情一滞,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之后,突然熄了火。


    他手一挥,所有被投射出去的宝具都被回收,并且他本人也要离场,只是走的时候很是不情不愿:“杂修们,下次见面之前你们就继续无聊的残杀吧,能和我见面的只有真正的英雄。”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就身形虚化、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现场似乎安静下来,而这时来自神明少女的一声叹息就格外醒目。


    “……英雄吗?”她咀嚼着这个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和讥讽之色。


    如果不是她脚边死得透透的二点五条龙之介,一旁的征服王可能还会再问一问内情。


    但这会儿他只是咳嗽一声:“咳,看来是Archer背后的御主使用了令咒,强行让他回去了。”


    韦伯则没有王的包袱,而是指着二点五条龙之介看向少女:“那个……你当时应该是可以替他防住的吧?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心里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神不满召唤她的是个杀人狂,所以才这样故意为之啊。


    但这是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心里犯着嘀咕,却听见小女神表情淡淡:“哦,他喜欢这样,我就让他如愿了。”


    啊?


    韦伯还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让他……不,让征服王都瞪圆眼睛的场面就发生了。


    飞溅在他们头脸上的血液回收,包括流在地面上的也是,全都倒流着回到原主人的身上,同时他倒下的身躯也直挺挺站起来,被斜斩成两半的身躯拼合在一起,伤口从下往上全部愈合。


    最后,重新变回一个活蹦乱跳的雨生龙之介。


    “啊,又体验到了一个全新的死法,这次是脑袋连身体一起劈成两半啊!”年轻男人摸完全身,张口第一句却是这个,“谢谢透大人,又实现了我的愿望!”


    现场却因为他的死而复生完全陷入死寂,包括刚刚已经再次发狂要朝剑士动手的狂战士。


    韦伯听着龙之介元气满满的道谢,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


    不只是圣杯。


    神,也是可以达成人类愿望的。


    第99章


    G港, 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混战现场,这会儿无比安静。


    现场无论是御主还是英灵,都是仔细确认过, 这个名叫雨生龙之介的男人就是个普通人类,而且也切切实实被英雄王的宝具斩成两半了。


    所以他的死而复生才让所有人和英灵吃惊!


    “复活……这已经是超出魔术的范围, 是魔法了啊!”韦伯低声喃喃。


    作为三代传世的魔术世家子弟, 韦伯虽然不能和那些传承十几代的那些世家相比, 可基本常识却是清楚的。


    这个世界的现代魔术师自称“会魔术”而不是“会魔法”, 就是因为“魔术”和“魔法”的本质不同。


    魔术,是普通人类通过一些手段也能达成的效果。比如点火,普通人使用打火机、燧石甚至钻木取火这些方式就可以取到火,到了魔术师这里就是运转体内的魔力运用术式完成取火。


    而魔法则是普通人用尽各种手段也做不到达不成的事, 魔术师也做不成。比如, 不老不死。比如,死而复生。


    是因为召唤的是神吗?所以哪怕被限制在「魔术师」的职阶里, 祂的神格伟力依然自如取用。圣杯之战发展到现在也不过是第四届,他们所知道的相关记载里, 也没有Caster职阶的神灵从者, 所以也很难判断这是否合理。


    而且, 这位能掌控生死的神灵到底是……?


    众人不由把视线再次放在少女隆重的神袍上,看起来……像是这个国家本地的古老神明?


    正当他们揣测的时候, 她的目光却放在了不远处,一根树藤自虚空里生出, 并如灵蛇一般突袭进阴影里。


    “抓住你了。”


    一直未出声的神明少女看着被拽到明面上的面具刺客轻声道, “这次我不杀你,作为交换,带我去找你的御主。”


    “是Assassin!”剑士英灵一拧秀眉, 这才意识到本来只是她和枪兵对阵的现场明里暗里竟埋伏了这么多人,似乎除了一部分藏于幕后的御主,七方人马都在这里到齐了。


    她对面的枪兵也意识到了什么:“Caster不是被我等的聚斗吸引来了,是因为Assassin袭击了她!她是来找Assassin和其背后的御主的!”


    而被捆住的暗杀者却在面具后方发出古怪的笑,像嘲讽更像是拒绝。


    他过于难听的笑声没刺激到前方的神明,反而让就在剑士不远处的狂战士突然再次发狂,抄起之前被英雄王踩过但切断的路灯灯管就朝着剑士强袭而去。


    “Saber!”剑士英灵后方,一个白发红瞳疑似对方御主的美丽妇人焦急呐喊,她知道剑士之前因为和枪兵战斗被打伤了一只手,现在只能用一只手和狂战士对阵。


    眼看事态又要升级,一条巨大的树藤出现,像抽陀螺一样将狂战士打飞了出去。


    这树藤一出,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但动手的少女完全没理会场中众人,只继续盯着擒获的暗杀者看。众人顿时明白,这是为了不让谁来干扰现场,狂战士没有理智太烦人了,先弄出去再说。这样就算英灵没有理智不知进退,他背后的御主总是知道轻重的。


    果然,狂战士被丢出去后再没出现过,场中的注意力又重新聚集在魔术师和暗杀者的较量上。


    或者说,魔术师的全面碾压上。


    “还不说吗?”


    神明的一双金碧异瞳直直盯着浑身漆黑的面具刺客。


    数秒之后。


    “我知道了。”


    这短暂的停顿,如果在现场的是普通人,可能以为这只是一种代表暂时妥协或直接动手的预告。但他们都是各自掌握了特殊手段的魔术师和英灵,见此情景只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使用了什么窥探类的魔术。


    Assassin的御主,被她找到了。


    树藤再次发力,将本就捆得严实的刺客英灵裹成茧状拉到身侧,少女的身形开始虚化,包括她旁边的御主和俘虏都跟着一起忽明忽暗。


    “等等!”现场一众几乎是齐齐出声阻拦,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对方办完事要走了。


    实力强大,能瞬间捕捉暗杀者,一击抽飞狂战士。


    性格冷漠中又游刃有余,面对英雄王的蔑视和厌恶无动于衷,只专注自己想要做的,会对碍事的存在毫不留情,会按心情决定与他人的交流,这一点倒是很符合神明和魔法师的普遍作风。


    最重要的是,她能随意施展复生类的魔法,听那个雨生龙之介的说法,她已经不止一次复活过他。而这个男人他们都确认过,是一个纯正的、鲜活的、普通人类,身上没有任何被改造的痕迹。


    这简直不能更令人心动和忌惮。如果她的御主能无限复活,再加上她的强大战力,运用一下Caster职阶的相关魔法给那个普通人御主加持点什么战斗力,这场圣杯之战光是耗都能耗死他们。


    这可不行,必须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不然今晚觉都不好睡了!


    圣杯战一众参与者心电急转,此时脑回路出奇一致。


    于是本来就要虚化消息的那三道身影又重新凝实,雨生龙之介除了当杀人狂以外也是一个踏实的打工人,看得懂其他人的表情。


    “啊,你们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跑来这里吧?”他像个明白人一样恍然大悟,“事实上我们就是来追杀Assassin和他的御主的,我们刚决定在柳洞寺安家,Assassin就突然袭击过来。等我们把账算完,下回有空再聊啊!”


    他说着带着灿烂的笑容向众人挥手告别,转身的瞬间,三个人影彻底消失无踪。


    他们消失以后,港口处的圣杯众忽然就没了继续竞争的想法。


    “还要再打吗?Lancer。”手持无形大剑的「剑士」英灵看向对面的「枪兵」,她虽是女性却自带一股凛冽的英气,像骑士一般矫健又带着一股领袖的头羊气质。


    不过这话与其说问的枪兵,不如说是在问他隐藏在附近某处的御主。


    枪兵看了看面前的剑士和她身后的白发少妇,然后又望向还站在集装箱顶部的骑兵主仆,长着泪痣的英俊面容露出一个浅笑,动作优雅利落的耍了一个枪花收起了兵器:“都这个时候了,比起再战,我的主人和我已经更好奇Assassin和Caster会发生什么。”


    懂了,枪兵背后的御主也想转移阵地做侦察了,他想进一步摸清Caster的底细。


    枪兵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看穿,而是又看向这两组人马:“当然,你们也是吧。”


    这倒是没错。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Assassin的御主到底藏在哪里啊。”站在「骑兵」征服王旁边的韦伯挠挠头,颇有一种战场小白的气质。


    他话刚说完就被征服王的大掌按住脑袋,耳边立刻响起王那爽朗的笑声:“这也不是难题。我们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Saber,你的御主应该是知道的吧。”征服王说着将视线移向了剑士,声音微微低沉,“驾着战车从天上飞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真正的御主就藏在那里吧。”


    剑士和她身后的少妇闻言眼神微闪,没料到征服王早发现了不对劲,但英灵并没有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护着身后少妇,好像背后的女性才是她的御主一般。


    “唔,不愧是骑士王呢,不动声色啊。”征服王用食指搔搔脸颊,然后咧嘴一笑,“那就没办法了,就先这样吧。”


    啊?


    都已经准备开战一场的Saber以及也以为他会开打的韦伯一脸懵。


    “人家不愿意也没办法嘛。”征服王光棍的摊手,“把人拖出来打上一场时间也过去了,同样来不及去现场观战,那又何必呢?”


    剑士:“……”


    来不及和少妇一起松口气,枪兵却在这时像收到上级指示一般开口:“Rider,你要是把Saber真正的御主带出来,我就告诉你Caster他们在哪里。”


    这个交易划算。


    征服王欣然同意,只是他刚点头突然就怒吼一声,夹着韦伯就地一闪,后者刚刚站着的地方斜后方多了一个子弹坑印。


    “狙击手!?”韦伯吓得声音变形,刚刚他差点被暗杀了啊,不用说肯定是Saber的御主,“说好了都是魔术师的呢,怎么还有跟Assassin一个职业的御主啊!”


    并没有说好。


    在场的人和英灵同时想到了Caster的那个杀人狂御主。


    不论如何,在枪兵和骑兵的联手下,一直藏在暗处的剑士御主还是被逼了出来。


    是一个身着黑西装的黑发男性,东洋人的面孔却多多少少沾着点西方人的气质,一眼就和那个在日本土生土长的杀人狂御主分出区别。


    他名为卫宫切嗣,是个国际杀手。


    这位杀手也没让自己吃亏,在被两大英灵逼着现身的过程中,也把一定躲藏着的「枪兵」的御主一起轰出来。


    于是另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魔术师协会长袍的男人也现身于路灯下,是来自英国的一位魔术世家的天才,名字叫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


    这里简称肯尼斯,也是韦伯的导师。


    “哼!”大背头的天才魔术师很不服气,怨恨地瞪了一眼卫宫切嗣,又用眼锋扫了一下韦伯,双手抱胸没说话。


    韦伯心虚的躲到了征服王的背后,而卫宫切嗣则直接无视肯尼斯,只看向了征服王。


    “按道理,你应该发现不了我。”杀手先生想要一个答案,“别用什么「从空中侦察到」的那类话,只能糊弄Saber那样的人。”


    被明涵的Saber:“……”她在御主心里到底是有多好骗?


    “啊,是这样没错。”征服王抬手摸摸后脑勺,“你的隐匿手法挺高明,也就比Assassin弱一点。但是这就是运气啊,之前我关注Caster抓捕Assassin的时候正好顺势感应到了你的一点魔力波动,当时心里还很惊讶居然还藏着一个人呢!”


    卫宫切嗣:“……”所以他是意外被牵连的?


    “好了别说这些了,Caster和Assassin在哪?”征服王大手一挥,朝着切嗣和肯尼斯同时伸出手,“再耽搁下去就没得看了。”


    被他盯着的两人无奈,考虑到这个节点赶过去也晚了,干脆合作造出了一个即视魔术,像实况转播一样弄出一块虚空屏幕,让一行人也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寻仇战场。


    “不是,已经到尾声了?”韦伯一看到画面就直接失声叫出来。


    那似乎是一处教堂……不,那就是教堂,还是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而方作为“安全区”用的教堂。


    画面里,他们以为只有一个的暗杀者英灵,这会儿数量将近百个,此时像是被逼入绝境一样背弃了刺杀之道,集体蜂拥着冲向战场中心的神明少女。


    可也在这瞬间,少女隔空朝着他们虚点了一下食指。


    对,只用了一根手指。


    那些数以百计的暗杀者的身体在同时爆裂开,直接粉身碎骨。


    无数的残肢伴随鲜血崩散开,将肃穆圣洁的教堂内部化作了一片血色地狱。


    港口处,观看者无不沉默,气氛完全死寂下来。


    好在因为英灵死亡之后会虚化消散的特性,没过多久那满地的残肢碎块就消失不见,血色教堂重新回归正常的模样。


    也露出了倒在血泊里的雨生龙之介,和几步外一身神父装扮的言峰绮礼。


    龙之介是趴着倒在言峰绮礼脚边的,后心处有一个汩汩流血的窟窿,此时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神父面无表情的低头看脚边的死尸,接着又看向不远处一脸无动于衷的神明少女,罕有的露出疑惑之色:“你明明是有机会救你的御主的,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脚下本该往外扩张的那滩血泊在往回缩,然后速度很快的流回了尸体后背的那个伤口里,接着是他染血的衣服恢复正常,尸体的伤口消失,外套被扎穿的洞口消失……


    再之后,尸体咳嗽了一声,爬了起来:“啊,我又活过来了!”


    神父蹬蹬倒退,原本活着也行死了也好的面瘫表情彻底崩坏。


    港口处,再一次重新见到死人复生,无论怎样孤高的还是傲慢的甚至霸气的魔术师或者英灵们,还是没能忍住这份震撼。


    良久以后,才有人开口。


    “那个Assassin,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个以「百貌」而闻名的暗杀者哈桑吧?”肯尼斯低语,“据传哈桑有一百个人格,没想到被召唤出来以后也有了一百个化身。我们都被言峰绮礼和远坂时臣给骗了!这两个家伙开局还做了场戏,让英雄王杀掉了一个哈桑,大家都以为他失去了参战资格躲进了庇护所,没想到暗地里……”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御主就是远坂时臣,也是今天除了英灵「狂战士」的御主外另一个没有现身的魔术师。


    肯尼斯越说越咬牙切齿。


    不用说,他们在港口的情况一定也被言峰和远坂那两个家伙全看到了!一百个化身,监视他们所有人绰绰有余!


    “所、所以就是,Assassin表面假死实则一直在监视我们,然后其中一个惹到了Caster,引来了她的追杀。这才让我们发现了真相?”韦伯小心翼翼的总结。


    “差不多就是这样。”征服王点头,他摸着下巴感慨,“哎呀,多亏了Caster,不然还不知道会被蒙蔽多久呢。”


    “重点应该是她的能力吧!”枪兵捏着自己的红黄双枪凝起眉头,“我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这个国家的历史传说里有这样一个只用一根手指就让敌人全军覆没的女神吗?”


    “好恐怖……感觉比之前那个英雄王的王之财宝还要可怕。”白发少妇抱紧了卫宫切嗣的胳膊,这两人是夫妻关系,卫宫切嗣为了最大程度发挥他的杀手优势,甚至让他老婆冒充Saber的御主。


    卫宫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旁边的骑士王也是死死盯着屏幕。


    Caster这个职阶在圣杯战争中一直都是垫底角色,但在这一届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印象。


    画面里,神灵姿态的少女在御主重新复活后,也没管再次激动大叫的他和三观崩裂的神父,只像是感应到窥探一般抬头看过来。


    一瞬间,那双金碧异瞳像是穿过了空间和这层屏幕与他们对视上。


    不光是港口一众,更有端坐自家宅中窥探外界的远坂时臣,在目光相撞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的呼吸一轻。


    下一秒屏幕破碎,所有的窥探魔术在那座教堂全部失效。


    “她看到我们了。”枪兵语气笃定,然后轻吐一口气,“神和Caster职阶么?”这个方才跟大名鼎鼎的骑士王亚瑟打得气势汹汹还占了上风的骁勇骑士,此时一阵心悸。


    “那是能操控时间的神对吧?”韦伯小心翼翼的问,“已经两次了,那个雨生龙之介的复活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正常的治愈和恢复生机,而是把他的时间倒退,从死亡的时间倒流回正常活着的状态。”


    无人有异议,这太明显了,有眼睛的都能判断出来。


    “但……能操控时间的神无论在哪种神话里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骑士王凝眉,看向自己的御主,这毕竟也算是个本地人,“你有眉目吗?”


    卫宫切嗣摇头:“日本史上没有明确能操控时间的神灵。而且你们也有看到的,她在这里抓捕Assassin时,用的一条树藤……或者说是树的气根。这证明她不只跟时间有关,真身还和树木有关。”


    “咦?没有吗?”韦伯的学者职业病上身,“这个国家不是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吗?就没有类似的存在?”


    “八百万神明只是一个虚数。”卫宫切嗣脸色不变,“这里更流行的传说是百鬼夜行。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相关典籍里找一找。”


    “我会的!”搞学术和研究是他的强项,韦伯很乐意,“我还记得她身上的穿戴和饰品,到时候就能确定她是哪个时代的神,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肯尼斯看这个学生干劲满满的样子,又是不屑一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从者身上:“迪卢木多,你不也是神话传说中的一员么,用你的「光辉之貌」去试一试。”


    迪卢木多·奥迪那,凯尔特神话中,被誉为“举世无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拥有「光辉之貌」的美称。


    据说所有看到他容貌的女性都会情不自禁爱上他,还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去爱。


    明晃晃的让他去色诱制敌。


    枪兵顿时一阵尴尬,眼角的泪痣却是越发生动:“主君,通过亚瑟王您也该知道这恐怕未必行得通。而且那位通过Caster职阶召唤过来的,对我这副容貌的抗性比起亚瑟王只高不低。”


    枪兵对这种事很反感,但凡说这话不是他的御主,他高低要一枪突刺过去,把他这个骑士当成什么了!


    “总之先试着确定她的身份吧,不搞清楚就冒然接近,绝对要吃大亏的。”韦伯叹气,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那个雨生离开前有说过的吧,Caster把据点定在了一个叫柳洞寺的地方!”


    这帮人聊得忘我,不知不觉都有联合的意识——在各自为战之前,先将过分强大的对手淘汰出局的合作意识。


    而另一头,教堂里。


    言峰绮礼也是惊魂未定。


    Caster先是一指瞬杀他的Assassin百人团,后又在他的眼前复活被他亲手杀掉的雨生龙之介。


    这两件事足以让对人生感到麻木的神父重新感受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


    “晚上好,神父。”对面能复活死人的神明在向他打招呼,接着开门见山,“那个最开始过来袭击我的Assassin是想阻止我在柳洞寺建据点对吧?我想知道一下具体原因。”


    言峰绮礼肩头微动,看向对面英灵的神情有惊疑也有忌惮,可对方的表情始终平和。


    “或者说,我想知道你对柳洞寺地下的那个龙洞了解多少。”——


    作者有话说:透:谁耐烦跟你们圣杯战争,我要学习圣杯的原理。


    龙之介:扒拉一下指头,我今天死了几回来着?


    第100章


    一番质询, 只得到了神父的矢口否认。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因为柳洞寺那里地域特殊魔力充盈,是整个冬木市最适合建立据点的四处之一, 而你作为Caster,职阶会赋予你更强大的魔术工坊的建造之力, 这也是Caster最突出的职阶能力, 一开局就让你得到那里, 局势会非常不利。”


    透听懂了:“这是杀到后期人越来越少了, 才会被剩下的人启用的地方么?”


    “是。”言峰绮礼点头,“所以无论是谁在这时发现了你的意图,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行动。”


    绝不可能让Caster在开局就占据有利地点建造工房!


    真让她占据了绝对优势,哪怕时臣老师拥有英雄王这样的强大英灵, 想要拿下有着无尽魔力支持的Caster和她的工房, 也未必有把握。


    是以,哪怕拼着计划破产暴露他和老师是联合关系, 他也要阻止Caster占据柳洞寺。


    好消息,他成功了。


    坏消息, 对方强得超出他对Caster这个职阶的认知, 在放弃了建立据点后, 追踪过来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的他一个弄不好,就性命不保。


    不……


    言峰绮礼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雨生龙之介, 对方还在自顾自的摸背后原本有致命伤口的位置一脸的陶醉回味,神父马上又若无其事垂下眼。


    Caster有倒转时间的能力, 如果她对答案不满意, 甚至可以将他反复虐杀获取情报。


    言峰绮礼自认自己如今的人生状态已经算是活得无欲无求,但面对这等跟提前下地狱受罚无异的拷问也没有硬刚的勇气。


    非常务实的选择了顺从。


    显然,他赌对了。


    对方失去了继续针对和诘问的兴趣, 那双瑰丽又妖异的金碧瞳仁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教堂深处早已经昏迷栽倒的一个老者身上。


    他才是主持这个教堂的神父,身上的服饰从制式等级来看就远高于言峰绮礼。


    “那是你的父亲。”神明再次开口,是笃定的语气。


    “是。”言峰绮礼不知道Caster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许这就是神明自有的手段,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老实交待该交待的一切。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纷争呢。”神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言峰绮礼,这次她的异瞳里带着见怪不怪的了然,“这座教堂,是圣杯战争的规则里意义明确的庇护所,镇守在此的只能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监视和排查七组参与者的一切违规行为。结果监督者和其中一位参与者却是父子关系……”


    言峰绮礼沉默,少女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你能一直呆在这座庇护所,理由只能是失去从者,但显然这是你们父子欺骗外人的自导自演。明面上失去了从者的你不方便行走在外,也让Assassin从而隐于幕后,那百人团单人实力不强,却是最佳的谍报员。所以你们父子是在和哪一位魔术师合作?或者说,这场圣杯战争里,你们在辅佐托举谁?”


    话都说到这份上,言峰绮礼也知道瞒不下去,这个女神外貌和实力不负神明之称,可脑子却没有刻板印象里的目下无尘视人为蝼蚁也不乎他们的心思,反而更像一个很熟悉复杂境况并立刻理清其中关系的精明人类。


    也因此,他更不敢含糊其辞:“Archer的御主远坂时臣,是我的魔术老师。我的父亲言峰璃正和我,早在圣杯战争开始前就暗中结盟,目的就是帮助时臣老师赢得这次战争获取圣杯。”


    “呜哇,好过分,你们这是作弊啊!”一直在后面默默听的雨生龙之介忍不住指责,“这样做事的话,这场杀人游戏就没意义了啊!裁判和选手是一伙的,你们对不起其他老老实实遵守规则的人啊!”


    言峰绮礼意味不明的看了龙之介一眼,直接把后者看炸毛。


    “你那是什么眼神?”龙之介颇为不满,“别以为你没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刚刚在骂‘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家伙’!你们这个不是杀人游戏吗?既然是杀人游戏靠着作弊去一波推平那还能享受到什么乐趣,就应该踏踏实实的……呃!”


    一根树藤贯穿了他的脑袋,也打断了他的聒噪。


    “Archer?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吗?”透了然的点头,“确实,以他的实力只要愿意,真的能做到一波推平所有人,不怪你们都把宝押在他身上。集三方合力托举的愿望,想来也不简单。”


    言峰绮礼以为她下一刻会问是什么愿望,却听她话锋一转,又把目光放在了他父亲言峰璃正身上。


    这老神父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好听到身后冰冷的审判。


    “身为监督者却带头作弊,和选手沆瀣一气坏了规矩。那我出手杀了他,他背后的势力应该也无话可说吧。”


    虚空中又显现出一根树藤,同样直指老人的脑袋。


    “等等!”言峰绮礼赶紧出声,“神啊,请听我一言!我的父亲确实犯下了想要操纵圣杯结果的罪,但这并不是不可饶恕!”


    “什么啊神父,你要替他求情啊?”刚刚活过来的龙之介捂着脑袋站起身,“也对,那毕竟是你爸。”


    绮礼直接无视他,只是严肃着一张脸认真陈情:“第一,圣战才刚刚开始,我等一切布局都没展开,对战局的影响不大;第二,您似乎对柳洞寺的那个龙洞很感兴趣,我的父亲是圣堂教会「第八秘迹会」的高层,他知晓这个世界的很多秘密,也包括这个冬木市和御三家的诸多秘闻,只要您想知道我们一定知无不言。第三……”


    他一边清晰诉说一边紧紧盯着神明的双眼,那双异瞳自始至终很是沉静,没展现一点情绪波动。直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说到第三点时,她才微微挑眉。


    “第三……”绮礼看到自己的父亲在捂着伤口艰难的移动到他身后,望向教堂中央的古老神明是止不住的惊惧和敬畏,不由叹气,拉着父亲跪了下来,“我父子二人是您的手下败将,只要您愿意饶恕我等性命,我和父亲在圣战期间甘愿为您驱使。”


    其实如果失败了就被杀的话也没那么可怕,他和父亲死了就死了。


    但对面的神可以让他们父子俩反复去死,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那还是算了。


    不是谁都能像雨生龙之介这样享受死亡的。


    反正他和他父亲不想。


    言峰绮礼觉得自己能赢,之前的情报已经很明确,七支队伍里只有Caster这一组算是真正的一穷二白,御主甚至只是个底层普通人,更不用说和其他不是魔术世家高塔君主就是圣杯御三家专业出身的魔术师们相提并论了。


    Caster缺资源缺人手更缺各种各样的情报,甚至连圣杯战争里的很多“常识”恐怕都知之甚少。


    圣杯之战刚开启,情报的珍贵与重要性不言而喻,言峰绮礼便干脆直白得摆出自己和父亲的利用价值,活着的他们绝对比死了更有用。


    良久,教堂里响起少女清冷的嗓音。


    “通知一下,让这里换个负责人,你们两个随我去柳洞寺。”


    * *


    教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隔绝一切窥探魔术的原因,其余六组人不知道。


    但不妨碍他们都去柳洞寺蹲等。


    就像言峰绮礼决策的那样,其他职阶组也不希望Caster在圣杯战的第一夜就建起工房。


    因为她不建工房已经强得超出认知了!


    “幸亏柳洞寺特殊,或者说有着龙洞的圆藏山特殊,它自带的结界以柳洞寺为基点辐射了整座山脉,如英灵这样的非自然灵物只能从寺庙正门进入,不然就Caster那神出鬼没的移动速度,工房都建起来了我们才反应过来。”


    望着隐没于山川夜色里的寺庙大门,韦伯叹息着嘟囔。


    他的旁边,其他御主或者英灵都在各干各的,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检查自身状态,还有的直接消失不见。


    “那个杀手……卫宫先生,不会已经潜入柳洞寺计划怎么搞暗杀了吧?”这个性格有些怯弱的学者魔术师想起自己差点就被暗杀,忍不住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然后就被他的英灵从者一巴掌拍飞在地:“没出息,以后这种事多得是,现在还摆着这副害怕的样子什么时候立得起来?管他对手是什么,痛痛快快的战就对了!”


    已经被这样拍飞过几次的韦伯叹息着自己爬起来,对这位亚历山大大帝的霸道豪迈逐渐习惯,然后不服气的顶嘴:“而且我们这么多人盯着Caster一个,确定不是车轮战或者群殴吗?”


    “群殴应该不可能。”征服王反驳自己的御主,“无论我,还是Saber或者Lancer,都是不屑用这个手段的。”


    “你们不会,但不保证御主不会啊。”韦伯干脆也不起身了,就这么盘腿坐着,“别忘了「令咒」。”一抬手,他亮出手背的咒纹给征服王看。


    令咒是御主驱使英灵的手段,每个御主有三次强制英灵服从命令的机会,用一次手背的咒纹就少一道,直到三次机会全部用完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魔术师是「御主」,而更强大的英灵只能是「从者」的根本原因。


    之前在港口,高傲不可一世如路灯王……呸,英雄王,在令咒的作用下不还是乖乖听御主的吩咐收手回家。


    而Lancer和Saber的御主,前者是他的导师,有着魔术神童、高塔君主之称的肯尼斯,为人高傲而且在港口激战时也是一直隐藏身形,指使着Lancer冲在最前,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Saber的御主更不用说了,说是魔术师其实职业杀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估计都是基本操作。


    韦伯用膝盖想都知道,但凡有机会,他们发动令咒让清高圣洁的亚瑟王和光辉骑士联手围殴Caster消灭对手,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的话让征服王哑口无言,差点忘了还有令咒这东西。


    不远处的肯尼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哼了一声,想说圣杯战争可不是什么君子游戏,是互夺性命只为抢圣杯的残酷竞争,但最终没开口,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柳洞寺大门。


    守在他身边的枪兵却活跃得多,甚至还能和正因为韦伯的话而沉默的剑士开玩笑:“真到了那份上好像也确实逃不掉,不过Saber,比起我们之后的行动,你猜那位英雄王今晚还会不会出现?他的御主,会不会一晚上用掉两道咒令?”


    亚瑟王和迪卢木多会因为公平公正的原因反感群战,英雄王纯粹就是因为看不起人而不屑成群结队。


    如果他出现,必定是因为令咒——


    作者有话说:绮礼:我不怕被杀,但也不想反复被杀。


    堵在柳洞寺外的一帮人:开赌!英雄王到底出不出!


    压力给到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