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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81章


    圣域的所有人都知道, 在雅典娜神殿任职的首席女官透大人很强。


    早些年她还是圣斗士黄金候补那会儿,其实力就是公认的最强,立于十二黄金的顶点, 哪怕,她没有争取任何一件黄金圣衣。


    后来老教皇派她去了雅典娜神殿, 作为女神的贴身女官照顾并保护女神。


    一开始圣域所有人还有些疑惑为什么, 毕竟就算没有黄金圣衣, 她对圣域所做的贡献和展现出来的实力, 也是极有资格去跟当时的下一任热门教皇候选一争长短,去竞争这个大地上作为人类最尊贵的宝座,而不是连圣斗士都做不成,去当了一个女官, 然后还莫名其妙的突发重疾死了。


    直到十三年后圣战爆发, 她跟随雅典娜重新现身人前,所有人才知老教皇史昂当年为了打赢圣战, 特地派她放弃圣斗士的身份,以一介侍女的姿态假死进入哈迪斯的势力当了卧底, 并在圣战期间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让圣域方一举打败了冥王军, 自此彻底终结轮回一般的圣战。


    以上,是瞬作为普通青铜时听来的版本, 到后面跟随沙织小姐返回日本,才从艾俄洛斯的嘴里知道了当初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真相。


    透大人在新教皇登基的当年确实是死了, 死在阻止差点引发大乱的一场内乱里, 凶手正是新任教皇撒加。他本人之后也为此后悔了十三年,一直在为此赎罪,直到圣战期间再一次见到透大人。


    她是如何死而复生, 虽然瞬听到的解释是冥王当时为了引起圣域内乱,把早就死去的老教皇一众复活派去攻打圣域,透大人作为圣域墓园的一个知名强者也在复活名单里,但中间不知为何出了差错,让她没能以战士的身份复活,而是变成了冥王行宫里一个杂役侍女,她借着过硬的实力还竞争上岗成了冥王军二把手潘多拉的贴身侍女,之后就成了卧底一直伺机而动,救了很多坠入地狱的圣斗士们。


    如果是其他人,瞬可能就信了。但他作为冥王哈迪斯当代的人间体,知道冥王的力量,心里并不信哈迪斯会犯那样的错误,透大人的身份无疑是更加神秘莫测的。


    他揣测不了这位大人的身份来历,但对方在他们初见时展现的实力比什么都要震撼他的心灵。


    阻隔在地狱与极乐净土之间的叹息之壁,非神明不可穿过的绝对屏障,需要黄金十二宫所有圣斗士集合在一起用生命燃烧小宇宙发出极致一击才能轰开的人类禁区,这位大人只凭一己之力挖开了一个洞。


    瞬在当时记得清清楚楚,或者说,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场面,她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提着裙摆从挖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洞口走出来,少女的身姿从容又平静,甚至还向熟识们打招呼。


    从那以后,人类实力的顶点在瞬的心中就有了清晰的影子。一点也不高大伟岸,甚至看不出英武,只是娇小的、精致的、淡漠却可爱如一尊洋娃娃般可爱的……


    “叔叔们,下午好。”揉着眼睛的小萝莉被白羊座抱在怀里,刚礼貌打完招呼就张嘴来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也缩水太多了吧!


    教皇厅的谒见室内,追随女神组一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印象里虽然很矮但多少还有一米五的小个子现在连一米都没有了。……不对,后来她和教皇大人确定情侣关系,她的成年身高不是都有一米七了吗,怎么还越活越缩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星矢出问题的那会儿,透大人也出事了,这两人会出问题的原因不会是同一个吧?


    圣斗士们心思电转,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城户纱织在看到小女孩的一瞬间完全失态。


    “透!?”她的失态和后面追随者的惊愕不同,更像是一种不敢相信的骇然,“你……蜕变了?”


    女神这是什么意思?


    诸多圣斗士不解之际,雅典娜已经释放出属于她的小宇宙。


    独属于神明的小宇宙浩渺浑厚又带着雅典娜才有的温暖慈悲,它浩浩荡荡以教皇厅为中心扩散到整座圣域,引起了圣域上下的注意和不解,不知道教皇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清楚女神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被她的小宇宙重点关照的那个小不点茫然看过来,原本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变成了左金右碧的异瞳。


    “穆,她的眼睛……?”有人提醒抱着她的白羊座关注女童的异常。


    但已经晚了,穆刚低下头忽然怀中就涌出一股柔和又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推开几步,之前还被他抱着的师姐已经悬浮在半空。


    并且,她的体内涌现了庞大的小宇宙。


    这小宇宙的规模和浑厚感,和雅典娜的不相上下,甚至……还更甚一筹!?


    “雅典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撒加已经顾不上礼仪,一向精明的他已经意识到一个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某个真相。


    “透她……现在是一位神明。”雅典娜直接说出了答案,“虽然我不清楚她是怎么办到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神格,但她确实成神了。是货真价实的……和我一样的存在。”


    整个教皇厅因为过于震惊而陷入死寂。


    唯有一直在等答案的沙加面露了然:“原来如此。我说那股异样的违和是怎么回事,是神在人前的伪装啊。”


    什么没有小宇宙,什么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幼童,只是神她自己一心这么想的,她就变成了这样而已。


    之所以如此,想来是她之前的成长环境一直都是这么给她灌输的。


    应该就是给她取名叫幼树的人。


    “所以大姐头之前说她有时能看见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其实不是从哪里学到的能力,而是她成神以后……”米罗想到了什么,话语突然一顿,看向悬浮在半空一直呆呆注视星矢的女童,“那大姐头,是司掌什么的神啊?”


    这还真是一个重要但又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自家的女神,只是雅典娜没来得及开口,悬浮在那里一直注视着星矢的小不点神突然说话:“这个叔叔好惨哦,小时候被神当大马骑,长大了又被神诅咒了,再过三天就要死了。”


    她说着话,人已经从悬空状态慢慢下降,双脚落地时周身的小宇宙也完全收敛起来。


    城户纱织在听到那句“小时候被神当大马骑”时直接红了脸,其余四个青铜圣斗士也是表情各异。


    女神幼年时期流落海外,被财阀当大小姐收养,有一段刁蛮任性的时光,星矢他们就是财团为了女神收养的一帮孤儿,落在刁蛮期的大小姐手里会遭遇什么可以想象。


    但那都是儿时不懂事的过去了,透怎么能把这段黑历史放出来呢?


    女神的人间体很是羞窘,但想制止幼儿心性的神明闭嘴明显不可能,对方甚至还挺会变本加厉。


    “大家想看吗?这个不属于此世的叔叔的来历?”


    小女孩是问着大家想不想看,但小手一抬的动作是根本不关心别人的回答,理由也很充足:“都跟这里的大家有关呢。”


    十数颗光点从她掌心泛出,然而瞬间没入在场各人的眉心。


    一瞬间,所有人都读取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天马座一生。


    孤儿出生,被城户财团收养送去圣域当圣斗士候补,一路千辛万苦拿到了天马座圣衣成为了一名青铜圣斗士。


    这些都不算什么,但在看到取得青铜圣衣的他要返回日本参加什么擂台赛,冠军将得到城户财团提供的射手座黄金圣衣开始,众人意识到这个平行世界的不同。


    “那不是艾俄洛斯的圣衣吗?为什么会被圣斗士以外的势力得到?”黄金里有人诧异,“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觉醒小宇宙的普通人势力。”


    艾俄洛斯的实力在黄金十二宫里也是拔尖的,否则当年的教皇竞选里他不会和撒加并列为不相上下的两大热门候选。


    “很明显了,他的圣衣会流落在外,原因只剩下一个。”也有黄金直接给出所有人都猜到的结果。


    “那个世界的我……已不在世上了。”艾俄洛斯本人给出了答案。


    以他对圣域对女神的忠诚,怎么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圣衣留在圣域以外的地方。


    众人沉默,而平行世界里的发展也很快给出答案。


    这个异世界的圣域没有透的存在,所以撒加因为过于追求完美而诞生的邪恶人格没人压制,他顺着弟弟加隆的挑拨在得知教皇人选并不是他后直接刺杀了老教皇,然后覆以面具直接取而代之。


    杀死了教皇还不够,邪恶人格的撒加又去雅典娜神殿刺杀还是婴儿的女神,在即将得手之际被艾俄洛斯发现。


    射手座为了保护女神无法放开手跟撒加战斗,被本就是十二宫最强的撒加直接打伤,最后只能带着女神逃出圣域。邪恶人格的撒加见此给他罗织了叛徒罪名,派其他黄金圣斗士追杀于他,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最终,射手座重伤不治,在临终前将女神托孤给来希腊旅游的日本财团之主城户光政,从此雅典娜人间体成了城户家的大小姐城户纱织。


    十三年后,长大的女神带着以星矢为首的五名青铜圣斗士返回希腊圣域,去纠错矫正曾经扭曲的一切。邪恶人格的撒加又怎会坐以待毙,以教皇之名吩咐其他黄金圣斗士将这些敢闯十二宫的青铜和所谓女神全都杀死。


    按正常道理,青铜圣斗士是不可能赢过立于战力顶点的那些黄金圣斗士的,但这五位青铜就像有什么护体一样怎么也打不死,闯十二宫时每每在以为他们要下线时都会绝地翻身,然后将占领上风的黄金们给反杀。


    最终,这场内乱以五青铜杀上教皇厅为结局彻底赢下内乱,女神正式入主圣域。


    但也因为这场内乱,导致圣战还没开始,十二宫就折损了一半左右的战力。伪装教皇十三年的撒加在这之后恢复了善良的人格,他对自己造成的一切无地自容,在女神面前自绝谢罪。


    这个结果,让经历了教皇正常继位、圣战之前圣域战力都很完整的众人齐齐沉默。


    “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透出面,甚至如果不是她的死唤醒了撒加,让教皇和平换届,我们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对吗?”阿布罗狄脸色复杂,他的眸光扫过小女孩,又落在仙女座瞬身上,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


    瞬接收到了双鱼座的目光,他一脸的讪讪,低下头直接躲到了哥哥一辉的背后。


    凤凰座的一辉就很淡定,接收来自“平行世界苦主”目光的同时也替挡住另一部分的视线。


    最困窘的可能还是白鸟座冰河,平行世界里,他把自己的师父水瓶座卡妙干掉了,虽说师出有名,可欺师灭祖也是真的。这会儿在师父复杂难言的目光里,平时冷澈孤高的白鸟座乖巧得跟鹌鹑一样。


    嗯,五青铜和众黄金们各有各的尴尬,但来自平行时空的天马座经历依旧在众人的脑中流转。


    五青铜在平定内乱让女神归位以后,并没能安稳备战之后与冥王的圣战,而是因为北欧仙宫出现异常发现北欧神明的阴谋,就和那里的神明发生战斗。


    解决了北欧仙宫的事情不久,被雅典娜封印的海皇波赛冬又破开封印开始全世界降雨,妄图淹没全世界,于是女神为救大地,带着圣斗士又跟海王军斗了一场。


    这锅算起来,又是当年撒加和双胞胎弟弟的遗祸,加隆当初挑拨撒加刺杀老教皇,还是善良人格的撒加愤怒拒绝了,还把不肖弟弟关进了一座远方的海牢里,没想到那地方刚好是雅典娜封印了波赛冬的壶所在地,叛逆弟加隆解开了封印,成了海皇座下的海将军。


    众圣斗士齐齐把目光放在现在的双子座战士加隆身上,对方那张和教皇一模一样的脸先是露出惭愧之色,但下一秒又理直气壮:“我在这个世界可没这么干,相反是为了给圣域当卧底才做的海将军,我有功无过!”


    最后那句,他掷地有声。


    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嘘他,比如米罗,比如迪斯马斯克:“要不是有大姐头在,你确定还能这么根正苗红吗?”


    加隆:“……你们最近是不是去中国执行任务了,还学了这个词。”


    短暂的吐槽过后,异世界的圣战终于来临。


    这也是圣域最惨烈的时刻,前任教皇史昂也被冥王复活,和自绝而死的撒加以及其他死去的黄金战士们一起,作为哈迪斯的先遣部队前往圣域与驻守的黄金们互相厮杀。


    这场不知该说是内战还是攻防战的战事里,双方互有伤亡,每一战都有一位黄金陨落,每一局的自相残杀都染满了血与泪。


    看得所有人沉默,可他们更加明白,这才是残酷的圣战该有的样子。


    一直到变成冥王军的史昂一行闯到了女神殿,老教皇才告知女神只有历代教皇才知晓的神圣衣和女神血的秘密。平行世界的撒加因为得位不正所以不知道,还得让老教皇从土里爬出来亲自跑一趟。


    此时穆那带刺的眼神几乎把双子座兄弟给刺穿:“反正,你们是一定要挑我白羊座一脉坑杀一个对吧?”这个世界是他师姐,那个世界是他师父。


    被他用眼神狂剜的双胞胎安静如鸡,在穆面前大概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唯有脑中平行世界的经历还在继续,圣域里死伤无数,在撒加他们闯到第六宫时雅典娜用他在十三年前刺杀她的匕首自戕前往了极乐净土,直接找哈迪斯的真身对战,意图彻底终结圣战。


    这让读取经历的众人明白,无论平行世界的发展有什么不同,只要其中之人性格不变,只要没有强有力的干涉,事态终究还是会回归应有的大方向。


    两个世界的雅典娜化身城户纱织小姐,在最后都选择想要终结圣战。


    而她身后的圣斗士,但凡活着还有能力的,都选择跟在她的身后突破地狱想要闯入极乐净土。


    也同样被挡在了叹息之壁前。


    为了突破它,平行世界的所有黄金圣斗士,无论活着的还是只剩下灵魂的,都依托圣衣集合在一起燃烧小宇宙以献祭的方式出那条通向胜利的路。


    他们永远停在了那里,却将那份守护大地的意志传承给了五位青铜圣斗士,让他们继续前进。


    “太惨烈了……”本就感性的仙女座瞬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也想起了那个曾经,当时十二位大人是真的这么做了,离这个结局只差一步,“如果没有透大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吧。”


    后面的战事同样残酷,五位青铜承载着黄金战士们的意志闯过叹息之壁来到了极乐净土,终于和女神一起跟冥王正体对线,哪怕最终取胜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雅典娜杀死了冥王,星矢则被冥王用剑击穿施以诅咒,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没了哈迪斯在,冥界也彻底崩溃,留在那里的雅典娜和五青铜差点就回不来。


    而天马座的经历在回归大地的女神带着变成废人的他到处寻找解决之法彻底结束。


    所有人此时都恍如梦中,逐渐回神后都各自以或庆幸、或崇拜、惊异等眼神投射在场中唯一的幼童身上。


    但小萝莉本身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她根本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看她。此时,她正盯着植物人星矢看,嘴里不时发出哇哦声,还不时看向雅典娜。


    众人一看她这反应就觉得没好事,果然就听她说:“我看到之后的发生的事了!这个叔叔如果没来到这个世界的话,那个世界的你就会为了解除诅咒去求时间之神柯罗诺斯想回到两百年前的过去,就是上一届圣战那里彻底解决冥王,这样就没有他受诅咒的事情发生了。”


    一句话,说得城户纱织愕然,也让其他圣斗士惊悚。


    女神爱护座下的战士不假,但爱护到要去扰乱时间线干扰其他世界的发展真的没关系吗?


    “这是不被神允许的。”金碧妖瞳的不小点神直接给出答案,道出了未来,“所以拼命救他的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失去了神的身份成为了凡人,而被你倾尽一切救回来的他忘记了你,你们最后形同陌路。”


    幼童一边说着,一边投射出一颗光点射向纱织的眉心。


    霎时间,女神的双眸涌出泪来。


    那些平行世界的经历,远比透口中说的还要艰难悲戚和痛苦。


    她为了救人不惜违背一切,带着跟随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冰河与沙加他们这些战士一路厮杀,一直打到太阳神阿波罗的面前,最终以清醒过来的星矢向太阳神跪下谢罪,而她被贬为凡人以后与他彻底陌路为终结。


    纱织看到了结局,也不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做得究竟是对是错,因为连被她拯救的星矢都以下跪认错的方式否定了她的做法。


    但如果真的要来一次,纱织知道自己还是会这么做,她不会放弃拯救天马星座,拯救这个从神话时代就一直守护她的伴生灵魂。


    没得到星矢具体未来的其他人只是安静看着雅典娜的反应,透已经说了那样的结局,理性来讲他们都是不希望女神做到那个地步的,但他们未必能阻止她,甚至最后明知是错还是会跟上她的脚步随她一起。


    毕竟,这是他们效忠的神明。


    直到,他们的女神提着裙摆走到幼童的面前,屈膝跪下。


    “雅典娜大人!?”场中不少人吃惊,也有人面露了然。


    唯有战争女神对着金碧妖瞳的幼童恭敬垂首。


    “您,是有办法的对吗?”她跪在那里低声恳求,再抬头时泪光盈盈,“请救救我,救救星矢吧。”


    “新生的……另一位掌管时间与空间的神啊!”


    第82章


    谁都没有想到, 战争女神雅典娜会在希腊圣域,这片她自己的地盘低头下跪,恳求救助。


    更没人想到, 昔日里和他们朝夕相处一同长大的同伴离开后有朝一日蜕变成了神明。


    而且,位格还是……


    “掌控了时间与空间的……神?”撒加艰涩重复, 视线落在场中小小的女童身上。


    她仍是孩童的心性面貌, 甚至歪着脑袋还有些不解为什么雅典娜会向她下跪, 但那双受神明小宇宙激荡而显现的金碧异瞳已然昭示并非如此。


    他和她原本只是相隔万千时空的差距已经再次扩大。


    这一切都落在沙加的“眼”中, 处女座也只是心中暗叹,这个看似完美也一心追求完美的男人这一生的追求,无论哪一项都充满了坎坷。


    其余黄金里,心思细腻一些的如穆、卡妙、阿布罗狄等也同样看出一些, 但更多人关注的还是雅典娜此时的言行。


    雅典娜向透下跪了, 雅典娜说透掌握了时间与空间的新生神。


    可据他们所知,掌控时空与空间的神明, 唯有那位并没有具体形体却无处不在的超原始神明——时间之神柯罗诺斯。


    也就是平行世界里送雅典娜前往两百年前圣战的那位神明!


    但现在,战争女神说透成了新生的另一位时间神, 这位格之高实在是超乎所有人想象。


    可透能通古晓今、将过去未来的一切传输给他人观看, 甚至连雅典娜都向她低头下跪什么的, 反倒全都合理了。


    就是当事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神这一点。


    但经历蜕变,从人类成年体变回幼年体的新生神本能的知道该如何去做。


    “你是在向我许愿吗?”小女孩歪着脑袋一脸新奇, “我能感应到你庞大的祈愿,你这么迫切的吗?”


    “是。”雅典娜睁着泪眼, 满怀恳切和希望, “我在向您许愿,祈求您救救我,救一救星矢。如果需要付出代价, 都请落于我一人之身。”


    看到平行世界的未来,雅典娜已经不想再那样牵累旁人。如果要支付的代价还是要让她成为凡人、让星矢彻底忘记她,她也愿意承受,只是这中间的无数波折她想要直接抹除再不想发生。


    雅典娜是这个世界的神,想到的神明规则自然也是此世的种种神明禁忌与代价,所以并不知道透虽然是用这个世界的时间神格进行的蜕变,可到底跟祂们不一样的。


    新生神明的异瞳里,看到的是信仰和因果。


    信仰在这里是没有的,但因果嘛……


    “你和我的因缘还挺深,近乎两世的交情呢。”


    时灵时不灵的窥古探今让幼树并没有看到她曾经与这一代以及上一代的雅典娜有过的交集,曾经托其赐予的战争女神祝福、以及由她牵线得到的海神祝福还让她颠覆过另一个世界的格局、从而得到了成神主因之一的恶魔果实——这种种的因果缘由已经很难说清。


    但也足够她点头。


    “那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奶声奶气的童音,引来的,却是这片大地一群最高战力的倒吸凉气。


    雅典娜闻声猛然抬头,她感应到眼前幼童的气息变化,抬眼看到的便是那双金碧异瞳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对碧色的瞳仁。对上这眼睛的瞬间,只觉灵魂离体于电光火石里穿梭过无尽时空。


    那数不清的重重宇宙里,有一株碧色的巨大古树在未知的罅隙里枝繁叶茂,丝丝缕缕的时间之力从莹绿的树叶里溢散而出,可枝叶的脉络又隐隐透出让她惊惧的黄金色。


    总觉得如果被那抹金色盯上,就算是她,也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好在这恍神只维持了一秒不到,下意识再眨眼时雅典娜看到自己其实还在教皇厅的谒见室,她的圣斗士们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身后。


    那是坐在轮椅上的异界星矢。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轮时钟的刻印,时间的指针在飞速倒转,众人也震惊的发现这个已经成了植物人的天马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逆转状态。


    缠在他身上的绷带不见了,绷带下方的伤口从旧伤变回新鲜流血的豁口,然后血液回流进伤口,豁口从大变小最后成为光滑一片的皮肤。


    “时间倒转……”穆轻声念出了星矢的状态,“天马座身上的伤势被时光回流了。”


    胸口处那本来需要用小宇宙才能感应到的诅咒之剑更是从那里一点点抽出,在那处致命伤也被回流之后,原本如活死人般无知无觉的天马座双眼逐渐恢复神采,耷拉着的脑袋主动抬起,一脸疑惑的看向周围。


    “纱织小姐,还有紫龙、冰河,你们这是……?”他叫着同伴的名字,从轮椅上站起身,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不是在极乐净土吗?对了,哈迪斯呢!我们怎么都回来了?对了,我身上的伤……!”


    他开始双手拍打摸索自己,明明在极乐净土里他被冥王打出了不少严重的伤,怎么现在全都没有了?


    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像蜡像一样被定格在原地。


    “我将他的伤和诅咒都倒流回了被击中前,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幼树看向雅典娜。


    听到她这么说,刚刚还想着组织语言跟这个异世界星矢说明情况的众人就明白这位新神将其的时间暂停了。


    “剩下就是把他和本世界的叔叔调换回来。这个我还没做过,但他们是同一个人找起来也容易。再等我一下哦……”幼小的时间神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却让现场众人心头一阵惊涛骇浪。


    “让两个时空的人互相穿梭原来这么容易吗?”


    “笨蛋,没听到这是时间神才能办到的么。平行世界的雅典娜都是求到柯罗诺斯那里才实现的愿望。”


    “神明的手段,永远让人类叹为观止。”


    圣斗士们窃窃私语,唯有教皇始终保持沉默。人群里,加隆看了自家的教皇兄长一眼,抿抿唇,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了那个已经成神的小不点身上。


    难怪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难怪她忘却了前尘往事,甚至有了新的名字。


    她和他们已经不一样,再不是人类了。


    叹息之间,加隆就看到场中被定格了时间的异世界天马座身影开始虚幻然后直接消失。


    下一秒,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更加有活力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我……”这个天马座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但他看到左右都是记忆里更加熟悉的人时,眼睛顿时亮了,“纱织小姐,艾俄洛斯先生!瞬,冰河,紫龙还有一辉!”


    从他最先叫的都是跟随女神组的成员,所有人都知道是本世界的自己人回来了。


    “你们知道吗?我去了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圣域好惨啊,大家全都战死了,只剩下我们……”


    本世界的天马座因为缺少平行世界的那些毒打,明显要更加活泼一点,叭叭就是一大通。


    如果没有得到神明给予的平行世界展示,众人还真有兴趣听一听,但现在,他们只想把这只青铜按住。


    “你的愿望,我完成了哦。”


    幼树自己也很满意,对着眼前的雅典娜绽放笑容,她心里的那棵大树在收到了战争女神回馈来的因果之力后直接长高一截,树体反馈来的愉悦情绪当然也让她非常高兴。


    只有雅典娜还有些不敢相信:“我,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用,你和我之间产生的关联已经足够支付了。”新生神明摇摇头,“……虽然我也是一知半解啦。”


    这一句话就让战争女神明白透成神以后获取力量的方式和祂们这里还是不同的。


    这也让她松了口气:“这算是皆大欢喜了吧。”


    “嗯嗯!”小萝莉肯定点头,然后有些不满的嘟嘟嘴,“也幸亏你和我的因果不小,如果换成是天马座自己向我许愿,我恐怕无能为力。”


    她本能的感知到自己只能帮跟她有因果关联的人轻松完成愿望,如果是另一些没什么联系的人就要更麻烦些。


    要是有什么不需要跟自己有关联就能收割因果之力的完愿方式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小孩子心性的神明下一秒就被教皇端过来的现烤小蛋糕给吸引走了——毕竟住在圣域都一周了,她每天午睡醒就要来一顿“觉后餐”也是常态。


    “是草莓舒芙蕾!我的!我的!”她扑腾着短手追着要,不时还蹦跳两下去够对方手中的盘子,“撒加,快给我!”


    这副小馋鬼的样子也让所有人从对神的敬畏一下子打回原形。


    “总觉得透姐成神了缩水了,胃口也越来越大,这样真的不要紧吗?”狮子座的艾欧里亚有些忧心的跟哥哥艾俄洛斯商量,非常务实,“之前养她的人家如果穷困一点,估计都养不起。”


    “大姐头如果以后恢复记忆,会不会觉得这是黑历史啊?”米罗同样有忧心的点。


    得到了旁边卡妙的无语:“不如担心一下她真的恢复记忆以后,会不会把你们这些人的腿打断。”


    就在附近的阿布罗狄忽然感觉到久违的膝盖幻痛:“总觉得她是越来越得罪不起了。”双鱼座看着那一大一小直接离开谒见听,完全把他们抛在脑后,也是叹气,“透现在变成这样,撒加不让她叫叔叔而是直呼其名,已经是在很努力了。”


    想到这两人的关系,再想想透现在的身份,附近的黄金都是齐齐叹气。


    果然当教皇都是容易孤寡的命。


    只是撒加的命要更苦一点。


    * *


    雅典娜难得回圣域,这一趟还是为了星矢的问题而来,如今又因为透的关系解决了,自然是要多逗留一段时间。


    沉寂许久的雅典娜神殿便热闹起来,早就闲得发慌的神殿侍女们欢欢喜喜的开始忙碌。


    城户纱织也在这时听到了透来到圣域这段时间的种种趣事。


    什么缩水的透大人喜欢到处跑,跟驻守在各自宫殿的黄金大人们玩耍,于是经常能看到她被教皇大人抓包逮回去的场面。


    又或者白羊宫和教皇厅总是在为透大人今天宿在哪里而来回拉扯,最终敲定晚上回教皇厅,但可以在白羊宫午休的奇葩结论。


    还有透大人变成小孩子以后食量惊人,每天都能吃掉是她身量几十倍的食物。


    以及大家都在夸变成小孩子还完全不记得从前的透大人真是个小天使,一点都没有曾经的毒舌大魔王样子。


    听得女神是又惊异又好笑。


    是夜,她也收到了教皇的约见请求,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询问。


    “雅典娜,透她……还能回来吗?”


    雅典娜只是摇头:“撒加,关于她的情况,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这个世界的神明是天生的,是人是神一出生就是注定。她能成神我也是从未想到的,但考虑透特殊的天赋和经历,她的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凭她的能力,恢复记忆是注定的事,但在哪一天恢复……”


    女神的未尽之语,撒加已经听明。


    透蜕变成神的情况无人得知,那么恢复记忆的境况同样无人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一定会恢复记忆,但到底是马上恢复还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才恢复又是另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在久远的以后她恢复记忆了,还会在意他吗?


    他这个曾经因她一时的怜悯施舍、才幸运躲过了平行世界的那些灾厄劫难的男人,只是她经历的无数异世里的众生之一,或许很幸运的得到了一份她作为人类时留下的承诺。


    但这些在她成为神明以后,还能作数吗?


    * *


    教皇惯性失眠,幼树一无所知。


    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焦虑,只需要每天吃吃睡睡快乐玩耍就行了。


    还有那个叫她神也被称为神的纱织大姐姐,还说什么因为她经历了蜕变把种下的战争祝福给消除了,直接又给重新补了一份。


    幼树表示不是很懂,但既然是好东西那肯定是要收着的。


    然后惯常在十二宫乱转找闲着的黄金战士玩。


    “抱歉啊幼树,接下来我要去训练了,要不我送你去白羊宫或者处女宫?”狮子宫里,看着有些粗线条实际上很会陪小孩玩耍的艾欧里亚抱着小萝莉就等着她发话。


    “训练?”幼树仰头看他,看着对方脑袋上的圣衣头冠,脑中不由浮现一个同样佩戴的少年脸庞,“我也会训练哦!我还会狮子的招式!”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五短胖手,很是比划一番。


    这番话倒是让艾欧里亚颇为激动,他以为是自家透姐曾经的记忆松动要开始恢复了,连忙带着人去了训练场,想着让她比划几招狮子座的绝技增加进一步恢复记忆的可能。


    然后,他就看到了全新的,狮子座黄金圣斗士的斗技战法。


    “狮子巨镰!”


    “轰击五星!”


    与奶声奶气的大喝声相反的,是极具破坏力的招式。艾欧里亚未曾见过的、契合狮子座的强力招式。


    艾欧里亚呆立在原地,激动且不解的喃喃:“透姐,为什么你会……”连哄孩子叫的幼树都忘了,直接喊了心里的称呼。


    那边打过瘾的小萝莉根本没听见,而是摆出了新的架势。


    “还有很厉害的一招,十二星座之绝啸——!”


    这是上代狮子座突破自身极限自创的最强奥义,集合他所见的十二宫战技进行自我理解融合创造的全新技法,其威力之强,连上代冥王都点头称赞是超越凡人的技法。


    对神而言,神明以下包括圣斗士在内都是凡人。


    这一击所产生的动静也直接惊动了整个圣域,引来了所有驻守黄金的查看。


    也得知了这个施展了一次神迹其余又在吃喝玩耍的小萝莉在展示新的斗技战法。


    “大姐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米罗忍不住了,也喊出曾经的称呼,“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啊!”幼树直接回答,“就是刚刚脑袋里突然涌出了这些技法,还有一个要教给艾欧叔叔的念头。”


    这说法让众黄金愣住了,小萝莉的话却还没说完。


    “你们也有新的招式哦。”她思考了一下,却对着穆和童虎补充了一句,“除了白羊和天秤,你们没有呢。”


    穆一开始还愕然,但思绪一转就福至心灵:“这些……是上代黄金圣斗士的自创技是吗?”师姐你去过上代,将这些传承下来了啊。


    太明显了,十二宫都有,只有他和童虎前辈没有,不正是因为上代圣战只有他的老师史昂和童虎活了下来,所以白羊宫和天秤宫的传承没有断吗?


    “不知道。”幼树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回归圣域的一周后,十二宫久违的陷入了集体特训狂潮,老师是失忆状态兼小孩心性的前任大魔王。


    各地的训练场不时就会响起小孩姐奶声奶气的教导和训斥声。


    双子宫是排在最后的,理由是要跟教皇一起教,双胞胎兄弟俩也是事隔近二十年再一次一身训练服的站在双子宫的专属训练场内,一时间还有些相顾无言。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呢。”等待小老师出现的间隙,加隆一屁股坐在满是山峦的露天训练场内,“上次我们一起训练是什么时候了?”


    撒加摇头,他也记不清了。


    加隆就低低的笑,和兄长一个轮廓的俊美五官在他低头的动作下被蓝色长发遮掩起来,声音逐渐低沉:“但上一次我们同处一个训练场的情景我却还记得,被定性为魔星的我满心的戾气、不甘和想推翻一切为自己正名的野心,唆使你去刺杀教皇和雅典娜……”


    “然后就被透听见,连累我和你一起被她暴揍了一顿。”撒加直接把话接过去,难得露出了替弟弟擦屁股的冤种兄长式神情。


    这让加隆直接哈哈大笑出声:“这场打挨得不冤,她作为雅典娜的近侍女官有替女神清除所有叛逆的职责,她对我出手合情合理。而你犯了包庇罪,被她连着一起打更是无可厚非!”


    撒加叹气:“你以为我是为了包庇谁啊……”


    “在站出来包庇我之前,你还气得想把我送进斯尼旺海峡的岩牢呢,那种地方一不小心也是很容易死人的。”


    “你当时说的那些话把你关起来都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


    双胞胎难得打起了嘴仗,曾经互相之间的种种埋怨指责和委屈,其实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后也不剩下多少,但仅剩的这些也在今日这一遭下彻底消弥。


    “我们,没有变成平行世界那个样子,真是太好了。”加隆声音低低的。


    “是啊,我没有篡位,你也没有被我关起来叛逃去海王军那里,真是太好了。”撒加也低声附和。


    而这些,他们都得感谢透。


    虽然这是那个人穿越以来秉着公平互惠的原则,为了报答老教皇的收留教导之恩才挺身平息内乱而导致的结果。


    但对于他们兄弟俩,绝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救赎。


    “哥哥,你打算怎么办?”加隆最后还是提起了撒加一直不愿提及的问题,“她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记忆了,你还要等下去吗?”


    撒加沉默。


    加隆也不急,耐心等着兄长的回答。


    只是在撒加即将开口的时候,那边来自山羊宫的修罗已经一板一眼的抱着小萝莉空降到双子宫的训练场。


    “我把透大人送来了。”被誉为圣域最忠诚的圣斗士的修罗今天也很刻板,抱着孩子的动作都跟走阅宾仪式一样又僵硬又小心翼翼,说话更是一点也不软和。在其他圣斗士还一口一个“幼树”的哄着失忆小萝莉的时候,就他还在“透大人”长“透大人”短的维持曾经的原样。


    但失忆小萝莉却完全不在乎,非常适应各种大人的单臂抱人,搂着山羊座的脖子一脸笑嘻嘻:“谢谢修罗叔叔送我过来,刚刚的瞬移跑好过瘾,下次再带我玩哦,MUA!”最后给了他一个软乎乎又响亮的香香。


    于是双子座的兄弟俩就抱臂看着平日里最刻板寡言不苟言笑的修罗大人肉眼可见的变成水煮虾,用着同手同脚的动作把孩子交接到他们手里,下一秒整个人光速消失。


    嗯,黄金圣斗士的速度都是媲美光速的,是真·光速跑了。


    双胞胎:“……”


    虽然已经接受了透失忆的事实,但孩童时期的她是个这么可爱的小甜妹还是跟印象里处处精明算计又讲究公平的面瘫大魔王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为什么要亲修罗,你好像从来没亲过我。”加隆的情绪向来外放,一把将小家伙捞进臂弯,他直接抗议。


    “因为修罗叔叔很可爱啊,超认真超有趣的!”五岁小孩的情绪也很外放,真·有什么就说什么,“也对我超好,我说什么他都很认真的应下为我做的!”


    “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啊。”加隆反驳,“上次你不是说想去海底看看,我带你去参观海皇的行宫啊。以前我在那里当过海将军,那一片我很熟的,你……”


    “咳咳!”撒加在旁边咳嗽,尽管没有明说,但刺向弟弟的眼神已经把“不要带坏孩子”的情绪表达得很到位,然后话题一转,“幼树,我之后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你不是说双子座的上代斗技不多,还是赶紧吧。”


    “好吧,真是拿撒加没办法。当教皇真是辛苦呢。”幼树很小大人的叹气,然后晃着腿让加隆把他放下来,严肃起一张小脸摆出老师的架势,“双子座的斗技真的不多啦,我这里只有一个,叫「杰敏卡弧光」。杰敏卡你们知道的吧,是位于天空中双子星座的一颗中子星……”


    或许是前面已经教了九个,如今的小萝莉也是教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黄金圣斗士里就没有在战斗天赋上差的,而双子座兄弟俩更是其中翘楚,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其中关键,剩下的只是练习和精通。


    而在幼树教会了最后一个,她也如福至心灵,恍惚中感应到一股不大不小的因果之力进入自己的树体内。


    她不由瞪大了眼,原来这也是一个愿望吗?


    她已经记不得谁向她许了这个愿,更不记得什么时候应下了这个期许,却仍像是本能一样完成了这个心愿。


    可也在这之后没多久,大概是又过了三天的样子,她抬起头一脸认真的望向了安静陪着她的身边人。


    “撒加,我要回去了。送我来圣域的那股力量最迟明天要带我回家了。”


    第83章


    那天夜里, 撒加久违的梦到了少时的曾经。


    确切的说,是他第一次见到透的场景。


    那是有资格继承黄金圣衣的少年们齐聚在教皇厅被宣布成为黄金候补的一天。


    在一众少年里,透是唯一的女性候补, 戴着女圣斗士必戴的全覆盖面具,明明是全场最年长, 却娇娇小小的一只站在其中。


    撒加对她有好奇, 还有一点因为据说她是他们当中的最强而有点心情复杂。


    直到还是叛逆少年的弟弟加隆突然上前挑衅。


    「听说你年纪是我们中最大的, 实力还最强, 可是看个子明明是最矮……呃啊!」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反正下一秒他那叛逆弟弟就捂着膝盖跪在了她的面前,为他的嘴臭付出了代价。


    快得连他上前制止的余地都没有。


    她是真的,好强啊。


    梦境的时间流速无序, 撒加一会儿看到了之后和他一起学习双子座武技的透, 一会儿又看到长得更高的自己和加隆与她比划切磋但输多赢少的场面。更是多次见识到她流连于圣域各个演武场,把包括但不限于十二宫的武技都想学个遍的旺盛学习欲。


    戴着银色面具的候补少女出手毫不留情, 闲暇时更是对每一次评价她怎么总长不高的家伙踹以膝盖,无论十二宫的谁都逃不过。


    再后来大魔王就成了少女在圣域的代名词。


    直到她摘下面具, 退出了圣斗士的队列, 成为了雅典娜的首席女官。


    那是撒加第一次看到她面具后的真容。


    谁也没想到那个说话老气横秋不留情面、做事却老练稳重、但凡教皇吩咐下来的任务都是漂亮达成、全圣域公认最强的「大魔王」竟然长了一张稚嫩又漂亮的面孔。


    是的, 稚嫩。


    雅典娜降世的这一年,她明明应该也20岁了, 可身姿容貌看起来和最二年长的他同龄。


    少女的面庞精致却淡漠,抱着刚刚降生为婴儿的女神, 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是他们熟悉的嫌弃。


    「十二宫我已经呆腻了, 也受够了你们这帮臭男人了,以后会和香香软软的女神呆在一起,懂了吗?」


    所有人闻言却松了口气, 是大魔王本人没错。


    但不可否认的,撒加也在那时忽然意识到透确实是个女孩子。


    虽然这份意识在当时微不足道。


    只因这一年,不光是雅典娜降世的一年,也是教皇候选竞争最关键的一年,同样是撒加对自己要求最为苛刻的一年。


    更是他为了追求各方面的完美早就病化的内心最严重的一年。


    可撒加自己不知道。


    这时的他正盯着教皇的宝座满脑子想往上爬。


    他会关注自己的任务执行得够不够好,会在意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十二黄金中的最强,会因为透的退出松一口气然后牢牢盯着另一个竞争对手艾俄洛斯,还要时不时给叛逆的弟弟收拾烂摊子维护好自己在圣域完美的形象……不知不觉让长久压制而扭曲的心形成了邪恶的第二人格。


    加隆作为他的双胞胎弟弟其实早有察觉,但饱受魔星非议的他对此只会乐见其成,甚至还故意挑唆。


    「承认吧撒加,你根本不是什么完美化身,你其实和我一样邪恶!不,甚至比我更恶!」不知道第几次的挑衅里,恶劣的胞弟笑得嚣张,「很快史昂就要退位了,他属意的继任者根本不是你,我就看你到时怎么办!」


    到后面变得严重时,看出这一点并当面点出来的,只有透。


    可那时已经晚了。


    哪怕她明里暗里出手制止过几次,也无法遏制了。


    直到他被恶念彻底支配,在一个无人的夜里向年迈的教皇挥拳意图篡位夺权,一切都开始走向无可挽回。


    如果,没有那个人突然出现挡在他和教皇之间,用被他打穿胸膛的身躯重新唤回他理智的话。


    鲜血飞溅,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的娇小身影轰然倒地,大片的血色染红了纯白的女官长裙,预示了这个人的生命之花在迅速凋零。


    血。


    好多的血。


    他完全堵不住。


    「教你个乖,小弟弟。」奄奄一息的少女被他接在怀里对死亡毫不在意,只是扯着他的脸用淡漠的语气发出最后的劝导,「人活在世就做不到完美无缺,好的一面是你自己,坏的那一面当然也是。所以不用这么用力地藏起来,每个人都有发脾气的权利,连神都不能剥夺。但是,要注意分寸啊,可别让大家……想要原谅你……都找不到理由啊……」


    当那只故意揪他脸颊的手无力垂落,撒加也猛地睁眼从睡梦中彻底醒来。


    他坐卧起身,掌心按着额头沉重又大力的深呼吸。


    梦里的最后一幕在往后的13年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不是惊惧更不仅是悲伤,而是无尽的愧悔。


    他的内心生了病,只有三个人发现。


    可是弟弟只是挑唆他彻底倒向邪恶,完成那份不成熟的野心。


    教皇大人在知道以后是直接放弃他,转头选择另外的继任者。


    只有透,只有她始终对他保持期待,一而再的给他机会,去劝阻和纠正他。


    哪怕事后的无数个日夜里,撒加早在一次次的复盘里知道她这么做纯粹只会为了报答老教皇,报答对方的收留和无门槛的开放武技,她回馈一个零内斗的完整圣域,去迎接13年后的圣战。


    可她一次次的帮助,最后以性命唤回他善良的一面为他争取来竞选教皇的资格,也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也无数次的后悔,明明事发之前有那么多次可以回头的机会,明明不需要逼得她最后不得不选择用死亡作为最后手段,可都被他错过了。


    好在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回,时隔13年,也当了13年教皇的他因为冥王的临时起意才在圣战里重新又见到了她。


    只是那时再见故人,他对她的心态已全然不同。


    昏暗的卧室点亮了光,刚从梦中惊醒的年轻教皇侧头看向书桌,那里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一对出色的男女亲密同框,背景就是圣域的一处花海,轻风拂过,将男人深蓝的发丝和女郎的金发轻拢在一起。只是女郎浅笑看着镜头,而男人则低头专心看她。


    “透……”


    撒加低低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鲜有的惘然。


    他不知道一墙之隔在呼呼大睡的小女孩,这会儿也在睡梦中好奇的看着从没见过的画面。


    「撒加,你这个人与其说是完美主义者,不如说是有些偏执,只要是认定的目标会执着的将它完成。当初想要做一个世人眼中完美的人间天神也好,说想要当上教皇也罢,差不多都是因为这个性格,也确实让你成为了这个世界立于人类顶点的存在。」


    这里好像还是圣域?说话的人是长大的自己?


    幼树捧着脑袋,仰头对着成年版的她张大了嘴吧。


    好漂亮,好有气势,但是好冷淡,长大后的自己为什么不爱笑啊?


    撒加不是说长大的自己和他是很亲密的朋友吗?为什么长大的自己对他说话冷冷的还有点凶凶的?像幼稚园里板着脸训他们的老师……不,比老师凶多了。


    「但你确定要把这份偏执放在我的身上吗?在你已经很清楚我的底细,甚至知晓连我自己都给不出任何保证的前提下,你仍然要执着于我吗?过分的偏执会引发悲剧,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很明白吧?」


    太凶了!


    小幼树捂住嘴,明明已经知道这里是梦境,里面长大后的自己和这时的撒加都看不见她,小女孩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长大后的自己好凶好严肃哦,害怕。


    此时梦境里的气氛有些凝固,连刚刚还在花海里吹拂的山风也停了,像是这片空间里的所有生灵都在等一个回答一样。


    下一刻,幼树就看见一直安静站着的撒加对着长大后的自己单膝跪了下来。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吻:「我的心意和回答,始终不变。13年前,我活着是为了赎罪;13年后,我会为了等待而活着。」


    等你彻底掌控那份力量,等你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 *


    翌日,雅典娜神殿。


    今天神殿的会宴厅格外热闹,美酒美食铺满了长桌,侍女们在其中穿梭不停。


    十二宫里只要没有外派任务的黄金圣斗士们,今日都离开了驻守的宫殿齐聚在这里,参加这场由女神雅典娜亲自发起的宴会。


    只因为透……现在该叫幼树,小朋友说她今天就要回到原来的时空去了。


    未来,不知又是何时才能碰见。


    也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介个好次(嚼嚼)……哇,介个也好好次(嚼嚼嚼)!”


    宴会的小主角一门心思的投入干饭环节,暴风吸入不亦乐乎,也是场中侍女如此忙碌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亲眼见识她展现了时空之力,我都以为她变成了饕餮之类的神兽。”阿布罗狄没忍住吐槽。


    “你是不是记恨她上次把你宫殿里的珍藏点心全吃光了?”旁边的迪斯马斯克在后面拆台。


    双鱼座顿时不屑看他:“记恨的人是你吧?你小时候就喜欢玩弄灵魂,被她揍了不知多少次才纠正了恶习,现在她变成没记忆的不小点也没少折腾你。”


    “怎么能叫恶习?”巨蟹座顿时不乐意了,“巨蟹座的绝学醒来就是跟黄泉、地狱和死人有关,接触灵魂不是很正常么。还有我也没来得及喜欢玩弄灵魂就被大魔王先玩弄了好么!另外,当年你也没少挨揍!”


    鱼蟹二人进入拌嘴模式,互相揭发少年时期被大魔王欺压的黑历史。


    在他们附近的其他黄金默默远离,生怕这吵上头的两人把他们也拉下水。


    过去的还是让它过去吧,并不想听到从谁的嘴里说出来呢。


    卡妙无声叹气,转头看见了自己的徒弟冰河,对方面上是一脸高冷端着酒杯很是矜持,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身体微微朝那边倾斜,忽然就更加沉默。


    这还是知道掩饰一下的,不懂遮掩的,比如天马座还有仙女座,已经一个伸长脖子凑过去、另一个张大嘴巴靠过来听了。


    忘了现场不光只有黄金圣斗士,还有五个青铜后辈了。


    这五个臭小子不管会不会遮掩,反正最后的视线都集中在另一边还在萌猛旋饭的小不点身上。


    今天的她已经换回了第一日来时的衣装,只等着随时返回,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幼崽。


    明明都缩水加失忆了,实际反而变得更加厉害……


    不得不说,透大人不论当年还是现在,都是让人不敢小觑的存在呢。


    现场有八卦大魔王和十二黄金的黑历……咳,少年时期的,自然也有更关注现在或者说未来的。


    雅典娜站在宴会深处,静静看了一会儿早就被美食勾走全部心神的小馋猫,略带忧心的目光就转移向不远处的年轻教皇身上。


    “艾俄洛斯,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女神低声询问一直追随在她身后的射手座战士。


    这可就问倒了曾经的另一个教皇热门候选,射手座想了想也同样叹息一声:“这个问题,也只能交给时间了吧。”


    女神闻言一笑:“这回答还真是狡猾。”


    这个“时间”到底是指未来不可知的命运,还是时间之神自己,也是模棱两可了。


    但显而易见的,主导权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撒加的手里。


    宴会不限定时间,因为小萝莉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去,大家干脆只要有空都过来陪她,这让萝莉本人很开心,宴会厅里不时会传出小孩子欢喜的笑闹声。


    一直到日薄西山,第一缕黄昏的光芒投射进女神殿,吃得满嘴油光的小女孩突然抬头:“啊……”


    “大姐头,怎么了?”正好就在旁边的米罗顺手给她递了湿毛巾。


    但没等小萝莉伸手,毛巾就被穆接过,拉过缩水版师姐就给她的脸和手仔细擦了一遍:“是时间快到了吗?”


    白羊座的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抬头。


    “嗯!”幼树向穆点头,随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教皇张开双手,“撒加撒加!抱!”


    在对方越众而出将她托上臂弯,小萝莉又一次指向神殿外的某个方向说要去那里。


    撒加顺着指向眺望,远方那一片沐浴在夕阳下的花海令他一愣,熟悉又怀念的悸动忽然就涌上来。


    只一个眨眼,刚刚还在宴会厅的两人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师姐……”穆轻声喃喃,他自然也认得那片花海,那是那两人独处时常去的地方。


    “这样看起来,我们的教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嘛。”米罗吊儿郎当的把胳膊支在了卡妙的肩头,被友人嫌弃的躲开。


    “剩下的要看时间了。”水瓶座也开始了一语双关。


    幼树对此一无所知,她会在最后的时间选择那片花海,纯粹就是因为昨晚的梦境里长大后的自己和撒加就是在这里说话的,时间同样是黄昏。


    她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刚感应到还有几分钟就要回家,她已经是第一时间叫上撒加。


    小萝莉觉得这点时间也够用了。


    “撒加。”站在花海里,小萝莉仰头看他,“你有什么愿望吗?要不要向我许愿?”


    幼树已经从雅典娜那里理解了神的概念,更是因为好奇翻阅了很多关于神的典籍。在圣域的这段时间撒加对她那么好,还是长大后的她最好的朋友,她想帮他实现愿望。


    毕竟,她是神呢!(叉腰)


    撒加也没有想到她最后的时间里这样说,先是愣了愣,随后俊脸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笑什么?”萝莉神只觉得不满,“我快要走了,你再不许愿就来不及了!”


    不小点完全没想过就这么点时间了才想着让别人许愿,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嘟嘴叉腰的样子只让撒加的笑容更甚,但又透过这张细嫩却熟悉的五官看到了更加成熟美丽的面庞。


    他的笑意便不由缓缓收回,又后退了两步。


    然后在这片黄昏色的花海里,朝着眼前人单膝跪下。


    幼树愣了一下,眨巴两下眼睛后就发现自己的小手被人托住了,忽然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回到了昨夜的梦境。


    只是站在撒加面前的再不是长大后的自己,而是还长不高的她。


    撒加也没有亲她的手背,只是轻轻握着,目光温柔的平视她:“真的容许我向您许愿吗?”


    “什么话?”小萝莉不满,晃了晃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就我们的关系,你当然可以向我许愿了!快点快点,没时间了!”


    她催促得厉害。


    “那……”撒加便也不再推拒,只是垂下眼眸,微微握紧掌心稚嫩的小手,“我希望……还能再见你一面。”


    他的一生,除了赎罪,便是等待。


    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愿,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承受。


    「我的心意和回答,始终不变。13年前,我活着是为了赎罪;13年后,我会为了等待而活着。」


    昨夜的梦境在脑中再次浮现,幼树忽然就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花海里,小小的女神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住男人宽大的手掌。


    “我答应你!”她看着他,睁着大眼睛用稚嫩的奶音认真承诺,“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不管我有没有想起长大后的那些记忆,我一定会回来见你!”


    这次轮到撒加抬头吃惊看她,女童稚嫩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和久远记忆里另一道相似却更成熟的女声重叠在一起。


    「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改变心意,如果那个时候我仍然记挂你,到那时……」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稚嫩的嗓音没有把梦境中的这段话重复完,一阵剧烈的山风突然刮过,吹拂起花海无数的花瓣。


    待漫天的花海徐徐落下,撒加再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 *


    咒术世界。


    伏黑惠已经快要疯了。


    十天了,他的神在和他玩牌的瞬间突然消失,距今已经十天了!


    他通知了五条,找来了夏油,咆哮了亲爸,几乎把包括咒术界在内的整个日本一起翻了个遍都没能把人找到!


    神啊!


    他的神!


    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他弄丢了啊!


    作为信徒简直要崩溃了!


    见识过透突然消失明白她应该是又穿越了的五夏二人:“……”劝了,根本没用啊。


    狂信徒什么的真的好可怕。


    “透酱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里要顶不住了。”眼见惠越来越疯魔,五条悟叹气。


    刚这么一低头,脖颈突然一重,一双小短腿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小长假快乐!


    第84章


    猝不及防的归来, 让所有人又惊又喜。


    “透酱,你这趟又跑哪里去了!”五条悟高兴得忘记他一直都喊小朋友树酱的称呼,拽着肩膀上的两条小短腿仰头看小家伙, “……等下,为什么你回来会坐我头上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你坐在了她之前消失的位置上。”旁边的夏油杰指了指五条此时盘腿坐在客厅方桌上的位置, “她离开时正和惠一起打牌来着。”


    有点道理!


    五条悟正想说点什么, 伏黑家的大门就被粗暴推开, 一个黑头发的少年鞋都没脱的直踏上玄关朝这里冲过来:“透!”


    少年人眼中满是血丝,本来就是炸毛刺猬的发型如今看着更是不修边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痛失信仰逐渐癫狂的味道。


    身后是拿着手机把儿子喊回家的伏黑甚尔,他还是那身短袖T恤, 双手抱臂的倚在墙上:“小鬼, 不要动不动就乱跑啊。”看到儿子冲到骑悟版萝莉面前,拉着她手上下打量的样子更加嫌弃, “知不知道你已经消失十天,我就被这臭小子烦了十天。”


    “惠酱, 我离开十天了吗?”被伏黑惠拉着手的幼树望向少年, 很是惊讶的求证。


    伏黑惠没来得及开口, 夏油杰已经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日历:“是的哟,消失十天了。”人回来了, 他的语气也恢复轻松,甚至弯着眯眯眼逗起小孩, “代表你有一周没去幼儿园上课了。”


    成功的收获了小女孩惊恐的表情:“那我的打卡小红花不是没有了!我再也不是草莓班小红花最多的那一个了!”


    这绝对不行!


    夏油杰本意只是想逗逗孩子, 没想到会引发这一出,正要开口安抚,小女孩突然闭上眼睛。


    一瞬间, 场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女童的头顶侧后方出现了一道时钟表盘的虚影,三道指针显示的正是现在的时间点。


    下一秒,所有指针开始高速旋转倒退。


    挂在伏黑宅墙上的电子日历更是极速倒计时。


    刚刚回家的伏黑惠倒退着离开了家门,伏黑甚尔也没在玄关停靠,夏油杰离开了伏黑宅,被人骑头的五条悟身影消失在了方桌旁,之前没在家的伏黑津美纪也保持着焦虑的表情出现在宅中,他们步履匆匆的出现又消失……每个人的移动轨迹以倍数倒流回走。


    直到小女孩再睁开眼,她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


    “透!?”是伏黑惠,他的样子比从门口直冲客厅那一次要好很多,见到她时,少年原本焦虑的脸满是惊喜。


    幼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用小手掰了一下,倒退了七天:“不行,还差三天!”


    然后眼睛一闭,时光再次倒退。


    再睁眼,她坐在原地,看到的是一脸不耐的伏黑甚尔,他像是被吓到一样突然跳起来:“小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知不知道家里的那两个都跑出去找你……”


    电子日历显示还差一天。


    小女孩闭上眼睛,再来!


    ……


    来回大概又试了几次,倒数第二次还把时间倒退过了头,变成她穿越前的二十分钟前,她和惠刚商量着要开始玩牌,惠起身去取扑克,小萝莉赶紧又是一次微调。


    最后一次,时间可算正好调整到了他们已经在玩牌的节点。


    幼树:万岁,我的小红花保住了!


    凡人触之不及的时间,在女童的手里如橡皮泥般搓圆捏扁。


    而她周围的人无一察觉异样。


    “我输了。”陪着她玩耍的伏黑惠放下手里的牌,这时的少年人没有丝毫焦灼和癫狂,满身平和的笑着送上一颗巧克力,“这是我手上最后一颗了,再想要得你下次放假再来。”


    那是挺昂贵的巧克力品牌,是伏黑惠自己兼职挣来的钱买的,是他自食其力的供奉,绝不愿假人之手。


    赢得巧克力的幼树开心欢呼,拿到手之后却是条件反射四下观察,生怕会跳出一个爸爸说甜食吃多了坏牙,然后就想起爸爸今天加班没人管她,瞬间开心的打开锡箔纸包装就是啊呜一口。


    “吃个东西都这么贼兮兮的。”在厨房里忙活的伏黑甚尔发出嫌弃之声。


    然后就被也在里面帮忙的继女打断:“叔叔,这些肉给你。”津美纪端出一大盆刚刚清洗好的肉块。


    “就这么点?”甚尔再次嫌弃,“都不够那丫头一个人吃的。”


    “已经在洗第二盆了。”津美纪呵呵一笑,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自家的神。


    ……似乎一切如常,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假日。


    也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假日,来朋友家玩耍的金发小萝莉吃得肚皮溜圆的被结束加班的金发养父带回家。


    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 *


    七海建人最近有转行的打算。


    投行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尽管他的工作量比起其他同行同事已经相对轻松不少,但依旧避免不了加班的情况。


    这也导致了会和五条夏油他们不时换班带娃——虽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幼树的特殊之处越来越明显。


    而且那两个也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就导致他们还会把孩子送到术师杀手那里——明面上,是把娃带朋友(伏黑)家里玩耍了。


    老父亲这个班也是越上越提心吊胆的。


    “等她上小学,我就转行,在她学校附近开个面包店。”


    七海建人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直接呛到了还在咬着大福的五条悟。


    “娜娜米你认真的!?”他一脸不敢置信,下一秒就拿起手机给还在行政大楼深夜加班的挚友啪啪一通信息。


    看着这个学长的举动,金发的男人脸色不变:“这几年我挣了不少,不胡乱挥霍的话,养我和幼树一辈子足够了。”


    另一头看到短信就立刻打来电话的夏油杰一接通就听到了七海的话。


    【……投行这么赚的吗?】他的声音在外放的话筒里略有失真,但不掩惊讶,随后有些恍然,【难怪你最近加班的频率变高了,是早有这个打算了啊。】


    “嗯,幼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七海点点头,“我才是她的监护人,也不能总一直麻烦你们。”


    “娜娜米这话真是见外啊,我们和透酱也是好朋友的好嘛!”五条悟一口塞完剩下的大福,一脸幽怨不满,“而且你宁愿开面包店守着她也不肯回咒术界一起帮忙,悟酱也是很伤心的啦!”


    “给我正常说话!”七海受不了的按按眉心,“而且有我一直在旁边守着,你们也能更专心的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之前隐藏在暗处盯着幼树的那些东西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你们有查出来它们的动向吗?”


    这话一出,也让五夏二人沉默。


    自从上半年的那次春游以后,透的周围再没有什么特级咒灵在暗处盯梢。


    如今大半年过去,都是秋末冬初的季节了,一切依旧平静祥和。


    但越是如此平静,越是让人不安。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没有当作无事发生,只是一次次的警惕和探查,都无功而返。


    那个几次三番暗中算计他们的缝线怪带着手下的那些特级咒灵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声匿迹。


    五条悟感慨缝线怪的隐匿手段了得时,已经是政界老手的夏油杰只是胆寒对方竟然有那么多为其遮掩的帮手。


    毕竟他和悟可是特级咒术师,真的想要翻找个人和咒灵,不存在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的说法。


    可对方却能藏得天衣无缝,除了有很多人甚至势力在帮那个老怪物掩藏,没有第二个理由。


    这让夏油杰更加紧迫,他必须要尽快当上首相,进一步掌控这个国家明面上的权力,才能更好的跟一个经营了千年的老怪物做对抗。


    而在那之前……


    “对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了。娜娜米你总该松口带着树酱来我家拜年了吧?到时候我让家里准备很多菜……”


    “想都别想!我们七海家和咒术界可没瓜葛,更不会跟五条家扯上关系。”


    “那我带着礼物来七海家拜年总可以了吧?”


    “……你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在元旦那天很闲吗?”七海全然不为所动,“没人拜见你这个神子吗?”


    “那些麻烦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啦!”五条那欠扁的语气再次出现,“而且比起拜见什么五条神子,明显透酱会在那天被她的信徒参拜吧?”


    “这就更不需要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调侃,让夏油杰本来还有些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拿着手机听着另一头的动静忍不住一笑。


    是啊,着急也没什么用处,现在该做的还是要稳扎稳打。


    对于大人们的这些烦心事,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幼树是完全没察觉的。她在圣域吃吃喝喝,回了养父这里除了吃吃喝喝又加上一个上幼儿园而已,每天都过得很快活。


    新年的时候,爸爸还给她买了一件红彤彤的儿童和服,又漂亮又暖和,她开心的在伏黑家和夏油家显摆了好几天。


    小萝莉叉腰表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伏黑家的津美纪和惠是这样,夏油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这样!


    “当年那个村子的双胞胎原来是被你父母收养了啊。”私底下七海感慨了一句。


    夏油学长当年出这个任务时他听说了一嘴,后面就和灰原一起被派去讨伐土地神咒灵差点没回来,再之后就为了养伤没什么精力关注后续了。


    “嗯。”听七海听到这个,夏油杰表情也有些恍惚,为当年那个差点踏入歧路的自己,“当时透问我怎么安置这两个孩子,我就想到了这个。”


    看到被村民虐待的双胞胎姐妹,夏油杰不否认自己真的气崩了弦,要不是悟不放心跟在后面及时制止,他会当场大开杀戒。


    可回过神,他又怜惜这对小女孩。都是自小觉醒的咒术师,他本以为自己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已经在父母亲友诧异的眼神里过得很难受,可对比这两个孩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幸福。


    至少他有父母,至少他的父母虽然不理解他的怪异却依然爱他,好好的抚养他长大。


    “所以你就让你爸妈收养了她们啊。”


    夏油沉默点头。


    也是在做下那个决定的一刻,他和曾经的那些扭曲念头彻底做了和解。


    承认自己是个想要保护大众的咒术师,但同时也是个能力有限、在一些时候也会做出取舍的凡夫俗子。


    不是英雄,不是神,只是一个有一些特殊能力也有着正向三观的人类。


    仅此而已。


    “这个道理也是透教给我的。”夏油杰转头看向室内,被夜风吹拂的刘海下一双狭长眼睛注视着和双胞胎姐妹坐在一起看红白歌会的小小身影。


    七海不由一愣,跟着一并看过去,里面小萝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节目,专注的小脸摆明她已经完全被吸引了。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情复杂。


    脑中再次浮现数年前他和灰原濒死之际,那从天而降的雷霆一击,和那双淡漠又妖异的金碧眼眸。


    这一刻他却只觉得心疼。


    “明明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却能接受这样的心态……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七海建人的话直接让夏油杰怔住。


    是啊,拥有「咒灵操术」成为日本仅有的四大特级之一,自己都不自觉的那样自负认为自己该成为了一个能拯救所有人的英雄,最后还因为事情的发展完全不符合他的想象而扭曲甚至差点疯魔,那么透呢?


    她又是经历了什么,又经历了多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除了知道她很强,因为拥有穿越能力手段繁多以外,他和悟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的了解过这个人。


    夏油杰也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和悟跟七海的差别,他们对透的心态是平视甚至仰视,哪怕现在她是失忆的需要保护的也没有改变这个印象。


    只有七海,从头到尾都是父亲看待女儿的眼光,就算从他们这里知道她原来的一些情况,他仍然会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对待她。


    这个认知在新年过去迎来樱花盛开,所有大中小学校出现新一轮毕业季时,达到了高峰。


    “诶,这就是树酱的毕业典礼吗?”


    五条悟跟在七海建人的身后进了幼儿园大门,算是临时体验了一把小孩家长的参与流程。


    家长被要求统一颜色的入园着装,进门后要做登记领取胸花,然后才能进礼堂落座,人到齐后是园长讲话,小毕业生们在舞台上排排坐亮相,唱国歌、唱园歌,然后毕业生代表讲话……


    五条悟差点要打哈欠,没能打成是因为树酱是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了。


    金发的小团子小小一只,穿着统一的幼儿园西式小短裙,平时表情丰富的小脸如今一脸严肃,用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发表毕业感言,还真是又萌又正式。


    真不愧是未来的首相大人,这么小就初见端倪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回忆着小孩上台前被人播报的“运动会连续三年蝉连第一、市向阳杯第十三届少儿书法大赛幼儿组冠军、市白鸽杯第七十九届诗朗诵大塞幼儿组冠军……”等等一系列长长的头衔,无一例外不是第一就是头名就忍不住咂嘴,树酱这幼儿园生活还挺丰富多彩又不服输的。


    他六岁的时候在干嘛?


    哦,应对无数诅咒师的悬赏和刺杀来着。


    然后他都轻松解决了。


    所以还是他这边更加精彩,是悟酱赢了!


    觉得赢过了树酱的悟酱满意点头,继续等待毕业典礼的下个环节。


    礼堂上的小孩们齐齐起立,舞台一角响起了老师现场弹奏的钢琴声,孩子们面朝着父母齐声唱起了歌。


    “这个幼小的生命在六年前出生于世,不知不觉中我们已学会独自前行——”


    稚嫩的童声齐唱里,不小点就在队伍最前排,视线精准的寻到了他们,确切的说,落在了娜娜米身上。


    “无论晴天雪天,无论健康病痛,你温柔的目光始终不变——”


    金发的女童朝着金发的男人咧嘴灿烂的笑。


    “衷心谢谢你,给予我生命。照顾我陪伴我,从心底里感谢你——”


    向来绷紧脸没什么表情的金发男人这会儿拿着纸巾哭得像个泪人,不光是他,场中大部分家长都是如此。


    “如今我长大啦,会自寻世间的宝物。马上樱花要开了,我就是小学生了——”


    除了钢琴声,场中除了歌声,更是哇声一片。当歌声一停,哭泣声就更明显了。


    五条悟是全身僵硬的跟着那对父女出来的,他有点后悔因为好奇以及凑热闹的心态非要跟来了,这场面实在太煽情了。


    到最后,不光家长哭,小孩哭,还有幼儿园的老师们也在哭,让他这个未婚未育的单身汉很尴尬啊。难怪他叫杰过来,杰直接一口拒绝了。


    终于能从里面出来,他是大松了口气。


    但忘了还有一个环节,在大门口拍毕业照。


    五条悟这个硬要参与进来的单身汉成了最好不过的拍照工具人。


    “好过分啊,娜娜米还有树酱,悟酱也要拍啦!悟酱也要合照!”


    * *


    三月的早樱还未开败,四月的樱潮如期而至。


    换上全新的制服,戴上可爱的小黄帽,背上新书包,幼树踢踏着新鞋,和摇身一变成了面包店店长的爸爸挥挥手,踏上一年级的求学路。


    看着女儿一蹦一跳离开,七海建人有些不舍。


    但孩子距离开学早过去一周,已经很熟悉路况不需要谁领路,他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瞧不见人影才转身进了店铺里。


    一年多的平淡时光,让这一天也成为了不以为意的平常一日。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日子,出现了一点意外。


    “叔叔,你挡到我的路了。”


    幼树捏着书包肩带,仰头看向挡在身前的男人,他有着冰蓝色的长发和满是缝合线的脸。


    第85章


    某处无人知晓的特殊空间里, 额头有着缝合线的陌生男人低头饮茶。


    近期一切都很顺利。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势力被他耍得团团转,他有心要躲,他们费尽心思都找不到他。


    至于偶尔不小心显露了痕迹被顺藤摸瓜?


    也不过就是换个脑壳的功夫。


    那位大人也仍在做她懵懂无知的幼儿园生, 哦……算算时间,她也应该上小学了。


    虽然因为她的出现导致所有计划不得不提前布置, 令时间也变得仓促, 但大致的部署他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只等……


    “夏油杰如今打算辞去都知事一职, 打算参加众议院被选了吧?”他低声喃喃一语, 唇角勾起不知该说是轻蔑还是尽在掌握的一笑,“推荐票不够,也够他好好头疼了。”


    坐在他旁边的漏壶和花御面面相觑,说的什么它们咒灵听不懂啊。


    “是关于这个国家政界竞选的事。”羂索心情很好的稍微解释了一句, “之前就跟你们提过的, 夏油杰没按我的计划行事成为诅咒师,却异想天开要成为首相, 把控这个国家的世俗权力来抑制咒灵的数量。现在算是他打算带着资历转型的一个小关键期。我,给他卡了一下。”


    特级咒灵们:“……”有点听懂, 反正半懂不懂。


    对它们懵圈的表情羂索也不在意, 只又总结了一句:“总之, 为了往上爬他这一次必定要按我的步调的走,不会再给他第二次逃掉的机会了。”


    夏油杰的身体和术式, 他要定了!


    这话咒灵们听懂了,漏壶的表情也兴奋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那家伙离开高专以后一直谨慎得很, 一有状况分分钟就跟五条悟聚头, 这回终于能把他们拆开了!”


    阴谋算计啊这些东西,它作为特级咒灵虽然也有了正常的人类智商,但也懒得动这个脑子, 它只想和那些强大的咒术师好好打上一场。


    “稍安勿躁。”羂索笑着安抚,“我正在安排该出场的人一个个按时登场呢。”


    如此说着,他低头看向桌子,上面一只打开的小盒子里,摆放着一根被咒力布条包裹的细长物品。


    相信您也等不及了吧,宿傩大人……


    一众特级咒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盒中物,有一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上面散发出来的咒力实在诱灵,但它们更加清楚真的吞下去未必有好下场。


    毕竟,那可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正好,这个盒子也可以送出去了。”羂索将小盒子合上,环顾四周,“你们中谁有空就把它送到宫城县的……嗯?”


    他说话的声音顿住,引得等着下文的咒灵们疑惑看来:“怎么了羂索?”


    “真人呢?”他蹙起眉头,“很早之前就说过最好不要随意出去,它这是又去了哪里?”


    真人是从人类对他人的憎恨恐惧等负面情绪里诞生的特级咒灵,性格比起其他的特级咒灵也更加恶劣叛逆甚至反骨一点,也是羂索之后计划的一环,它的肆无忌惮让他很是不高兴。但因为他和这些特级咒灵只是合作关系,无法强行约束它的羂索也有些无可奈何。


    就比如现在,漏壶已经摆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它旁边不是经常说话的花御已经用它常人听不懂的语言抢先说明。大意就是,一直总约束真人,它觉得这里太无趣,孩子想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吧?


    很想直接命令但知道它们未必买账的羂索:“……”他沉默了一下,叹气,“罢了,让它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呆太久。就算这阵子五条悟他们进入疲软期,没再搞高强度的搜查,也未必发现不了。”


    错觉吗,有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的羂索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某个叛逆的特级咒灵因为他的“高压政策”再也压制不住那颗叛逆之心,去到了他最不想去招惹的存在面前。


    * *


    “肉躰和灵魂,你觉得哪个更厉害一点呢?”


    一头蓝色中长发的年轻男人穿着时髦,五官清秀,如果不是满脸的缝合线,看起来就是一个混迹街头的开朗痞帅小不良。


    但一张口,就是让小学生听不懂的问句。


    才拿了幼儿园文凭的小学生幼树满头问号,最后只能这样回答:“叔叔,我还要去上学,你挡路了。”


    说完,就想绕着他走。


    这条路上的行人不知为何今天有些稀少,小学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明显感觉不妙,缩着脖子就想马上远离这个奇怪的叔叔。


    但再次被挡住了去路。


    “跑什么?”一再挡路的年轻男子面露不满,很是挑剔的上下打量这个小不点,嘴里却是目中无人的自言自语,“把她说得怎么怎么深不可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咒力,就是个很普通的6岁人类幼……


    不对!她没有咒力,却看得见他!


    “你看得见我!”他满是缝合线的脸一下子兴奋到狰狞。


    吓得小学生捏着背包肩带往后退了一步,她晚上要做噩梦了,一定会做噩梦的!


    “哈哈,太有趣了!你没有咒力却能看得见我!”眼前的男人却是看着她越说越兴奋,“……不对不对,你还能无意识的吞食那些低等咒灵,把它们当饭吃!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都告诉我吧!”


    爸爸,幼树好像遇到疯子了!


    小女孩连连后退,最后转身往回跑。


    一边跑,幼树一边脱下背包要去掏包里的儿童手机,悟酱杰酱还有爸爸说了,遇到坏人就打电话给他们。


    但普通小学生的速度哪里能和特级咒灵的反应力相比。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一边跑一边去掏,手上就是一痛,手里的书包已经被打飞出去,甩在道旁的小巷子里。


    “啊!”幼树下意识跑过去捡,抱起书包站起身时人已经在这条死胡同里,唯一的出口被坏人堵住了。


    “好奇怪啊,羂索为什么这样忌惮你呢?”对方摸着下巴继续打量她,脸上是很单纯的疑惑不解,但下一秒,又变成了恶意满满的咧嘴笑容,“不过没关系,去试试你的灵魂不就知道了?”


    有什么剧烈又刺骨的风刮过来了,幼树只能抱紧身前的书包下意识缩起脑袋紧紧闭着眼睛,身前的书包忽然就四分五裂。


    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坏人又在疑惑:“竟然只毁了书包?身上有加护?”


    刚领到手的课本和纸笔变成碎屑,在小巷里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后就是大片的垃圾。女童站在其中,一脸的惶惑。


    接着便又听到坏人的笑声:“没关系,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幼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小身体凌空倒飞起来。


    视野从巷口的坏人变成小巷狭长的上空和空中纷扬的碎屑,女童的表情茫然。


    这个视角,好像在哪里看过?


    下一秒,坏人狰狞的笑空平行出现在她的上空,幼树看见他抬起一只手,那手掌变成了尖锐的利器形状,毫不迟疑朝着她的脖颈扎去。


    这一瞬间,幼小的女孩瞳孔放大,映在她眼中的这张缝合脸与某个时空里一张脏兮兮的男孩面孔重叠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冰冷果决,都是高高扬起的手臂,都带着锐角没有一点迟疑的捅下来。


    女童漆黑的双瞳直接变成了左金右碧的异色。


    霎时,天地凝固。


    真人在发现小女孩的瞳仁变了颜色开始,自己的身体就被禁锢在凌空无法动弹。


    转化成利器状态的手掌距离那细嫩的脖颈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却被永远的锁定,漫天飞舞的书包碎片凝固在半空,它维持着飞在半空要捅穿她喉咙的动作,而即将被它袭杀的女童也保持着倒飞出去即将摔落在地的悬空姿态。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呵……”


    小女孩的一声轻笑却打破了这份凝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保持着这个被它差点扎穿的悬停姿态,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般放声大笑。


    她在笑什么,真人不知道。


    但双方这个状态能让真人清晰的看见,女童本来清澈茫然的眼睛在它的注视下转变为成年人才有的深邃淡漠。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骤然从心底生起。


    危险!快远离!会死的!


    心底在拼命的叫嚣,那是比曾经差点被五条悟抓包还要惊悚并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心情。


    可惜,它动不了!


    完完全全动不了!


    直到这一刻真人才明白羂索为什么对这个人类小孩那样恐惧和忌惮,但为时已晚。


    巷中纷扬的碎片重新飘舞,它和女童横飞在半空的身体也不再凝固。


    真人感觉身体恢复了自由,它不顾一切的变成流体朝着地面一个下水道逃跑——然后被弹飞出来。


    “这个小巷已经被分割成一块独立的空间了。”身后响起稚嫩却淡漠的女童嗓音。


    真人颤巍巍转身看过去,小女孩正一边看着它、一只手掌心朝上。


    她的掌心里,空中和地面无数的纸笔和布包碎片朝那里汇聚,在眨眼间恢复成一个完好无损的书包。


    “或许我该感谢你,帮我提前恢复了所有记忆。”


    将书包重新背在身后,女童的语调始终慢条斯理。


    “你不是人类!”真人忍不住叫出声,“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扶稳头上的小黄帽,女童诧异看它,“看来羂索什么都没告诉你,事隔千年,他的实力还是没什么长进,连个特级都镇压不住。”


    她随口一句,透露的信息量却让真人恐惧,让它忍不住再次大叫:“你到底是谁!”


    “通行透。”女童说出自己的全名,“不过,你应该没听说过,但羂索的话,会叫我御高。”


    御……高……


    真人的脑子一懵,翻涌的记忆回到十多年前,那个脑门有缝合线的男人手里捧着的一块神牌,上面有着御高二字,但最令它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上面雕刻着的……


    “黄金树……!”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女童的背后浮现,凝结成一棵高大的黄金树虚影。


    虚影越来越凝实,逐渐从通体金黄的大树慢慢变成一个黄金女童的身影。


    黄金树,变成小女孩了?


    还是和旁边的小学生一模一样的纯金形态!


    “上学要迟到了,我先去学校,这里交给你了。”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向黄金女童点点头,看都不看真人一眼直接走出了巷子。


    真人下意识的想跟着爬出去,就被一只金色的小脚踩住了手背。


    “叔叔,你主动过来找我玩,就这样走了可不好哦。”黄金女童笑眯眯的看着它,“要和我玩就好好玩嘛。”


    “你又是什么东西!?”真人直接自断手掌,连滚带爬的远离她。


    这个黄金树变成的纯金女童比刚刚那个人类幼崽更让它恐惧,那是一种遇到顶级猎食者的生物本能。


    可是开什么玩笑,它可是咒灵啊,是从人类情绪里诞生的特级咒灵啊!


    “通行透。”黄金女童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只是刻意卖萌的笑容带着遮掩不住的邪气,“你也可以理解成化身那样的存在,我就刚刚离开的她,她就是我。我和她是一体的哟!”


    一比一复刻小学生姿态的黄金树掘着双手扮可爱,但是盯着真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份食物。


    “你帮我提前恢复了记忆,作为感谢,我就回答一下你的问题。肉躰和灵魂,到底哪个更重要?”


    黄金色的手指点向真人的额头。


    或者说,她故意让它接触她的身体,碰到她的灵魂。


    好机会!她在主动找死!


    真人赶紧发动自己的术式,它要把这个千年前就敢自称是神的傲慢东西变成任它践踏的玩具!


    无为转变,动啊!


    可术式发动的一刹那,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悬浮在宇宙中。


    周遭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沉太空,无尽的天体悬浮在空中,它身处其中,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这是什么?”真人的脸上浮出冷汗,“她的术式领域吗?”


    “是我的灵魂世界啊。”身后传来小孩子甜甜软软的笑声,“你不是对我的灵魂发动了术式吗?只是能力太弱了,反被拖进了这里。”


    真人赶紧转头,它以为会看见一个恶意卖萌的黄金女童,下一刻却是直接腿软的瘫坐下去。


    浩瀚的宇宙,无尽的星海里,哪里有什么黄金色的幼童,只有一尊无比巨大的黄金恶魔。


    恶魔端坐在宇宙中,穿着考究,脖颈系着方巾,双手拿着刀叉,餐盘之中摆放着的,是一颗巨大的星体。


    刀叉切割叉起,偌大的星球被送入恶魔口中,几下咀嚼完,随后又是一颗星体送上餐盘。


    “其实肉躰和灵魂谁更重要我也没答案。”吃着星体的黄金恶魔笑着看过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遇见通行透,与她融合成一体,如我这样的物种可没办法具现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依托于她的肉躰才存在的。”


    恶魔勾勾手指,下一秒真人就出现在餐盘上。


    它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餐叉将它叉起送进恶魔巨大的口中。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它也听见了最后一句。


    “不过在我诞生的那个平行地球上,人类对我这类存在,都通称为美食恶魔。”——


    作者有话说:羂索:阴谋准备完毕,拆开五夏组合,诱捕夏油杰拿走他身体,用狱门疆关住五条悟,再把真人变成咒灵玉赶紧完成死灭洄游,至于御高殿下就继续当小学生背景板,完美!我真是个……


    真人:哎呀,“不小心”舞到小学生面前,被黄金树吞了。


    羂索:我@!#¥%%……


    第86章


    时间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已经改行做面包店老板的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差不多要到小学生放学回家的时间了。


    于是他把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打包好今天没卖完的蛋糕和面包,就关了铺子直接打烊。


    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做投行的这几年他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如今按照自己的喜好开一家作息随意完全不考虑盈亏的面包店,还是很轻松的。


    这样既方便他以后带孩子, 也不担心卖不掉的蛋糕和面包没有去处。


    今天的干果奶酪面包剩下得有点多, 昨天也是……明天就换一类品种上架吧, 也不能总让幼树连着吃同一种小面包。


    奶爸一边盘算着明天烤什么面包售卖, 一边走进家门放下东西直奔厨房里的超大冰箱。


    待到屋门被敲响,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爸爸我回来啦!”响起时,厨房里早就弥漫起浓郁的香气。


    七海打开门,门外的小不点就朝他龇牙灿烂一笑, 然后就从他旁边钻过去, 两只小鞋子抬脚一甩嗖一下蹿进屋里:“哇,今天有两盒草莓慕斯剩下耶!……还有这么多马卡龙, 好可爱,好香!”


    小馋鬼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回过神时, 七海已经露出了无比温和的笑意:“不只, 今天的晚饭还有咖喱牛肉和猪排饭……”将门重新关上, 他也换鞋踏进客厅。


    下一秒果然就收获了小屁孩的欢呼:“咔嗞咚?好耶,我好久都没吃咔嗞咚了!”


    在日本, 炸猪排饭也叫咔嗞咚,因为炸得酥脆的猪排一口咬下去就是咔嗞一声。至于咚, 就是丼的日语谐音, 盖饭的意思。


    小学生很高兴,小学生跟在父亲后面进厨房当小尾巴:“爸爸,我也来帮忙吧!我已经是小学生了, 可以进来帮忙了!”


    “不用。”七海也不是第一次拒绝她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客厅打开电视,一边看动画一边把桌上的那些点心都消灭掉。”


    小学生嘟起嘴,一脸不乐意的被赶出去,走出厨房门时还有些不死心:“爸爸,我会做饭的,可以帮忙的!”


    得到的回应是老父亲新切出来的一盘水果丁。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 *


    “我这阵子会非常忙,恐怕没功夫跟你联络了。”又一次深夜碰头,28岁的夏油杰看向同样28岁的五条悟。


    他们现在一个是手握重权即将准备辞职,哪一天辞职就哪一天担任众议会议员为之后的首相之位继续冲击的东京都知事。


    一个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目前在东京咒术高专担任一年级班主任的咒术界最强。


    “哦……”这会儿的五条班主任刷着手机,对挚友的话语应得有些心不在焉,“这次为了什么?”


    “推荐票不够。”夏油杰看悟那副样子也有些无奈,但还是仔细解释了一下,他知道对方有在听,“我担任都知事的这几年资历已经足够了,本来都已经计划好下一步就是辞职参加众议院的补选,但想要成为众议院的议员需要的推荐票目前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口。那些人……应该是缝线怪做的手脚,也不是不能解决,但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盯着。”


    “这么麻烦的吗?”五条悟还在用手机打字,似乎在和谁发消息,“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给什么政治献金吗?我可以继续给你提供哟。”反正从平安时代就存在的五条家有的是钱。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啊!”夏油杰忍不住吐槽挚友,“政治资金是很重要,但走到我这个位置就不是只靠钱能解决了好吗?至少那些不肯给我推荐票的老家伙们就是如此,甚至还有一些人还想以此抓我的把柄……算了,跟你讲这些也是白搭,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这阵子很忙就是了。”


    那边的五条老师继续傻瓜式点头。


    夏油杰看他消息发个不停,也跟着转移话题:“新一届的一年级有那么多学生让你这么忙吗?目前入学的我记得就只有伏黑惠一个人吧?剩下的……是叫钉崎野蔷薇吧?还是最近才发掘到的,好像还没有前来报道。”


    “但是总监部已经给我的学生安排任务了啊。”五条悟回得头也不抬,“虽然惠也有接受过禅院家的训练,系统的学习过「十影法」,才入学就已经是二级咒术师,但他出任务的经验不多,我作为老师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你这样一直给他发消息真的不会被嫌弃烦人吗?”夏油杰吐槽,“他身上还戴着神牌,根据津美纪曾经在八十八桥的经历那明显就是一件很强的防御咒具,你也不用这么担心。用惠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透会保佑他的。”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太踏实。”五条悟按灭手机,这个穿得一身黑的白毛青年终于抬头看挚友,“你要忙着参选进入国会,那树酱那边我就得多看顾一点,还好现在学生只有惠一个,能忙得过来。接下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惠那边看看了。”


    “他现在在哪?”夏油不由问了一句,“二级咒术师能接的任务不会很危险才是。”


    “在宫城县,去那里的一所高中附近回收一件咒物。”五条悟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刚抵达那边,正好够我去买一份喜久福。”他这么说着,一边转身背对着挚友挥挥手一边长腿就踩上了窗户口,“那我就先走啦!”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因为启动了「无下限」而瞬移消失不见。


    “没问题吗?”被留下的夏油杰后脑勺滴汗,虽然悟已经当老师有几年了,但他总觉得不够靠谱,就比如刚刚一边说担心学生一边还有心情去给自己买大福吃。


    * *


    这个任务有问题!


    接了一个去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回收一件咒物任务的伏黑惠这会儿一脸凝重的大口喘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的旁边,一个和他同龄的粉发男生满脸惊愕的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一只,特级咒灵。


    确切的说,是拿了他准备回收的咒物然后突然从二级进化到特级的一只咒灵。


    “快走,带着你的学姐他们离开这里!”伏黑惠朝着粉发男生大喝,“走晚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接到这个任务时他都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意外。


    意外的遇到了这个能看见咒灵名叫虎仗悠仁的同龄男生。


    意外的从他口中得知咒物被普通人类拿走并揭开了封印符纸。


    意外的在回收之前就遇到了被那件咒物吸引过来的咒灵。


    更意外的是,那个咒灵竟然还被咒物控制,强行进阶成了特级!


    明明只是一根像妖魔般的人类手指,明明手指主人两面宿傩早就死去多年,可偏偏这根手指……更像是活的!


    伏黑惠亲眼所见,前脚这手指还被虎仗为了救学姐拿到手里,后脚吸引来一只巨型咒灵后那根手指就从虎仗的手里漂出去,主动融合进了咒灵身上,让它变成了特级咒灵!


    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二级咒术师能对付得了的东西!


    “不行!”虎仗悠仁一口回绝,“现在走了就是留你送死,我绝对良心不安的!”


    看着伏黑惠为了保护他们而头破血流的样子,粉发的健气少年捏紧拳头摆开架势,表示绝不独活!


    他要遵照爷爷的遗志,要去拯救他人,让人们得到正确的死亡。


    “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个麻烦的诅咒啊!”虎仗如此说着,朝着那只咒灵直冲而去,如跳蚤一般对其蹦跳闪避、并不时又踢又踹。


    “笨蛋!”


    唇边溢血的伏黑惠看着粉发男生仗着体质惊人就直接莽上去,也就一开始占点没什么用的便宜,之后很快就被抓住,只差一点就要被捏死,惠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做起了召唤的手势。


    “可恶,本来……都打算好这辈子不想这么做的!”


    他低声念起一段极为短促的咒语,藏在衣领内的神牌亮了起来,同时身前的地面更是出现一道影子漩涡。


    ——有什么被从中召唤而来。


    虎仗悠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被一只巨掌给活活捏死的。


    要不是他的体质惊人,而且一直努力的掰扯这些巨大的手指,这会儿他的全身骨骼就该被捏爆捏碎了。


    就在这时,虎伏在咒灵的脑门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宿傩手指,他想起早前跟伏黑一起的玩笑话——吞了这根手指就能得到强大的咒力。


    那他吃了,也就能得到咒力……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吧!


    想到这里,他放弃了和巨掌角力,腾出一只手抓向前方陷在咒灵脑门中的手指。


    “还差……一点点。”


    少年的嘴角已经大量渗血,身上更是因为巨力压迫发出了碎裂响声,但他向前伸的手掌已经贴到咒灵的脑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根宿傩手指时,面前的咒灵脑门忽然就被横出来的一只大手拍得稀碎。


    里面的宿傩手指也被轰飞出来,只是还没甩出去一米,就被那只男人大掌一把抓住。


    这谁?


    虎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魁梧身影完全遮蔽,他下意识抬头看对方的脸,恍惚间觉得很是眼熟,只是这眼熟的五官因为嘴角的一道疤和痞气的笑跟印象里完全不同。


    下一秒,他眼前又是一花,是那个魁梧男人肩上扛着的刀朝这边斩来,捏得他吐血的巨掌直接四分五裂。


    而他也因为没了着力点要从空中摔下——哦,被这位大叔抓住了后衣领安全着陆了。


    “虎仗!”直到伏黑惠紧张地朝这边跑来,虎仗才恍然。


    他就说眼熟,原来是跟伏黑很像!


    “咳,伏黑……”被魁梧男人甩手放到地上,虎仗忍着痛又咳出血,眼睛却是发亮的,“你搬救兵过来了啊!他是你爸爸吗?他好厉害啊!”


    伏黑惠被他这一句都给弄得浑身一僵,连脚步都停了。


    只有后面的男人发出一声哧笑:“不是说往后一辈子都不会再用这个老爹召唤术的吗,这才多久不还是求到我身上了?”


    伏黑惠额头渗血现在脸颊也充血:“啰嗦,你到底帮不帮!”他恼羞成怒还有些破罐破摔,“要不是透现在情况不明,我才……”


    “但你求的是我不是神呢。”亲爹甚尔懒洋洋的打断了他,怼得亲儿子脸色更红以后才又扛着天逆鉾转身望向那边已经恢复了伤势的特级咒灵,“接着。”


    他将宿傩手指背对着扔给儿子,大踏步走向特级咒灵。


    这个等级的咒灵,对他的蠢儿子来说是还早了点——


    作者有话说:虎仗:我要吃手指!


    惠:不行,看我爸爸召唤术!


    第87章


    五条悟拎着刚买到手的喜久福抵达学校时, 就发现事情已经到尾声了。


    咒术界赫赫有名的天与暴君顶着一张癫狂残忍的笑容,一边甩动着天逆鉾一边将面前巨大的特级咒灵切得七零八落。


    后方是站在原地已经看呆了的一黑一粉两高中生。


    他的「六眼」还看见了自家学生手里拿着的宿傩手指,更是早就注意到两个少年全身挂彩, 以及那个陌生粉毛少年身上的不寻常。


    但这个不靠谱的老师从空中降落以后,第一件事是指着学生嘲笑:“不是说好往后一辈子都不用老爹召唤术的吗?”


    被长辈二连击的伏黑惠:“……”


    少年想要吐血, 但他的老师却是哈哈笑着掏出手机对着他的挂彩相一阵狂拍。


    于是黑发炸毛头学生朝着白毛老师愤怒的投掷以宿傩手指。


    “哎呀, 这可不能乱扔。”用着无下限把手指轻松捏在手里, 双眼覆着黑色眼罩的白毛老师一脸笑意盈盈, “诅咒之王的手指,那帮人给你派下回收咒物的任务时可没在我跟前提过一点这方面的事啊。”


    伏黑惠一愣,没想到这个任务信息上面竟然瞒着老师,更没意识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边打完收工的伏黑甚尔却是一甩阔刀扛在肩头的走过来:“看来你们一直在找的那只老鼠开始行动了啊, 都算计到我儿子头上了。”


    “怎么?你打算跟我们合作了?”五条悟收好东西, 已经在拆甜品包装袋一边咬大福一边看向他。


    “好说,只要钱给够, 也没什么不能接的。”甚尔咧嘴一笑,明明旁边的儿子都头破血流了, 这亲爹也是看也没看一眼, 一副术师杀手随时接单的在商言商相。


    伏黑惠对此也是毫无波澜, 甚至都进入惯性的面瘫模式:“那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要带虎仗去治疗了。”


    他终于提到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 也让那两个大人把视线投注到了粉发的高中生身上。


    “晚、晚上好?”饶是虎仗悠仁日常挺虎,今天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三观破碎, 对于面前来自更加神秘凶险世界的两个大人, 他也是不受控制的拘谨起来,“伏黑的爸爸和……老师?”


    迎接他的,是伏黑爸爸的似笑非笑, 以及那个白毛眼罩老师的摸下巴打量:“有趣。看来这一趟的收获可不只一根手指呢。”


    * *


    伏黑惠也没想到高专开学没多久,东京咒术高专本来只有自己一个的一年级又多了一个同学。


    “真的没问题吗?”他转头看自己的白毛老师,“虎仗只是看得见咒灵并没有什么咒力,除此以外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远超过很多人,连一般的咒术师都不见得能比肩,可你却让他进来高专,他真的能执行任务吗?”


    “没问题没问题哒!”白毛老师一脸轻松的摆摆手,“要对虎仗同学有信心哦,老师不在的时候,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也太负责了吧!”学生大声抗议,“喂,这个时间你不来带学生,是又想跑哪去?”


    白毛老师只是摆手:“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树酱了,老师我要去七海家的面包店看一看了,放心,会给你带甜品回来的。”


    “你要去见透?”伏黑惠一听他要去那里,顿时不干了,“也带上我啊!”哪有老师翘班把学生留在学校的道理!


    然而可恨的白毛老师早就跑了,只有刚刚把宿舍收拾完的粉毛新同学从男寝楼跑下来,兴奋的朝他挥手:“伏黑——我收拾好了。接下来还要去找夜蛾校长吗?”


    “不是。”伏黑惠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接下来去操场,那边有一个叫伏黑甚尔的家伙会来教我们体术。等再过几天,我们还要代替老师去接新同学进校。”


    暂时没什么任务安排了,但在学校的排期也没什么空闲。


    * *


    七海家的面包店一向并不忙碌,就像小学一年级安排得也很宽松。


    面包店老板七海建人日常八点开门四点关店,但有时也会例外,比如学校提前或延迟放学。


    这个时候,就能看见小不点不会在家里而是泡在了面包店中。


    “爸爸,这个面包糖放多了,再减掉20克会更好吃一点……这个蛋糕的淡奶油再多加50克就完美啦!……蛋挞的酥皮做得不够好,不够脆呀爸爸……”


    俨然成为美食家的小学生一边对着今天的过期面包大吃特吃,一边指点江山,旁边的七海爸爸拿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的进行速记。


    直到都已经挂着“打烊”牌子的店门被人推开,挂在上面的铃声摇响,那对金发的父女才齐齐抬头望向这边。


    “哟!”蒙着眼罩的五条老师嘻皮笑脸的推门而入,“哈哈,就猜到你们又开始今天的甜点品鉴会了,树酱今天也吃得很过瘾呢,不知道悟酱能不能加入啊?”


    说到最后,他又开始夹起嗓子。


    按照往常,护食的小姑娘早在第一时间鼓起腮帮怒视他,甚至还会开怼“不给!悟酱吃了以后永远只会嫌不够甜!”,完全是一副“别来糟蹋我爸爸劳动成果”的小样。


    但今天,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甜软的小奶音哦了一声:“想吃就过来坐吧。”


    咦?


    好像哪里不太对。


    来不及细想,那边的金发小学生已经转头朝她的金发奶爸露出甜甜的笑:“爸爸,刚刚的都记下了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试作新品给我尝尝了?”


    “哎?新品?”甜食爱好者悟酱迅速被转移注意力,“娜娜米又想到什么好吃的了?悟酱也要尝!”


    七海建人额冒青筋。


    对面前这个总在当死夹子的最强,恶心已经说腻了。


    “高专才开学不久,你不忙吗?”深呼吸一气,七海强行转移话题,“而且最近夏油也来得很少了,我还以为这一趟你们会都过来,结果就你一个。”


    “杰本来就很忙的。”一天只睡3小时的劳模悟在替挚友说话,“近期也是他转型加入国会的关键时期,他忙着拉票,确实腾不出手。”


    “那是很忙了。”七海顺口吐槽,“参加不完的恳亲会茶话会坐谈会,指不定还要对着哪位派阀长老来一个土下座,来上一句「请让我成为您的利刃」这样的话……有录像吗?拿到的话记得也给我欣赏一下。”


    五条悟听着七海建人的那套政界吐槽,幻想代入了一下挚友在里头的场面,没忍住笑出来:“杰的土下座吗,我也想看呢!唔……请让我成为您的利刃……噗哈哈哈哈!”


    越是想象他越是笑得大声,坐在那里狂拍大腿,仰着头嘴巴咧得连舌头伸出来的样子逐渐抽象。


    都没注意到桌子另一边两手捧着面包啃的小不点脸上一闪而逝的一言难尽。


    相比之下,七海建人这个表情已经做过很多次,正要开口打断五条悟的笑声,突然,他面色一变,立刻看向了身旁的女儿。


    五条悟的狂笑也在同时停止,和七海一样突然变了脸色看向女童。


    只见手捧点心的小女孩周身突然涌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波动,尽管这股波动只是一闪而逝很快收敛,也让两个大人直接崩紧全身下意识后退两步。


    “……幼树?”七海建人试探的去呼唤女儿。


    可坐在那里的小学生就像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但那双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左金右碧的异瞳色。


    “树酱?”五条悟同样在试探,只是拥有六眼的他已经很快分析出另一种可能,所以他收敛了表情并摘下眼罩,用那双天苍瞳孔正视那对金碧异瞳,低声正色,“……透?”


    * *


    嘭——!


    “吼啊啊啊——……!”伴随着巨大的龙形咒灵凄厉的惨叫,它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四分五裂,最后溃败消散在空中。


    龙形消失,也露出了被护在后方已经挂彩的夏油杰。


    这里是位于东京六本木的一处高档会所,完全东洋风的日式庭院,平时只对名人要员开放的私密场地,用于政要们开一场休闲放松的赏樱会再好不过。


    过来这里的夏油杰为了合群也是换上了定制的和服。还别说,他的丸子头造型搭配和服意外得挺合适,加上一直都半真半假营造的温和亲善形象,倒是受到了里面不少政要的赏识。


    夏油杰都以为自己这一趟还算顺利,至少也拉到了一些选票。


    随后这场云集了大批官员的赏樱会就遭遇了咒灵袭击。


    夏油杰最初都不敢相信。


    咒术界的高层至今能一直把持权柄,不光是因为他们掌握咒术,更是和世俗界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句难听点,哪怕日本某个村某个县甚至某个市区的普通人都因为咒灵闹百鬼夜行死绝了,都未必伤得到那些政要高层。


    这也是夏油杰步入政界才发觉的事。


    少年时期他以为的那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隐秘,放在这些高层可不算什么秘密。


    他看到了咒术界和世俗界高层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赏樱会遭遇咒灵,还是以好几个特级咒灵为首的大批咒灵袭击,夏油杰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这些要员不能死!


    不光是他们代表了他进入国会的选票,更因为这里是六本木的商业区,如果真的放任不管,不光会所里的人无一幸免,就是这片商业区都会沦为死地。


    也因为要保护他们,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他只能留在原地与咒灵群体对峙。


    现在,落入下风了。


    低头看自己快被扯成乞丐装的新和服,夏油杰捂着腰腹阻止更多的血水从那道大豁口里流出,与这个伤相比,其他的挂彩处反而微不足道了。


    【不愧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身上有的咒灵真是强大又繁多啊。不过真可惜,也快拼光了吧。】


    其中一只特级咒灵畸形的身上放着一支手机,熟悉的变声器电子声从那里传来。


    “果然又是你。”夏油杰一脸毫不意外,身体痛得吸气,脸上却露出冷笑,“今天对这里发动袭击,就意味着你已经放弃利用咒术界操控世俗界了吧。这么急切的手段,可不像你的风格,你在害怕什么吗?”


    电话另一头不答,反而重新找了一个话题:【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夏油都知事。让我看看这次的赏樱雅集来了多少客人,土木会社,农协部,医师协会,律师联合会还有更重量级的几位派阀长老……这些人如果都出事了,作为东京都知事的你仕途也差不多走完了吧?】


    夏油杰脸色一冷,再次释放出几只强大的咒灵朝对面扑杀而去。


    消耗战打了这么久,他快要拼尽多年的积攒,对方同样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他这一招强力反扑也确实有些作用,当自己阵营的咒灵被消耗结束,对面也没剩下多少了。


    但手机里的声音却是不急不徐:【过去的你说要为了守护普通人而战,今天的你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仕途在拼命。都是为了自己,还不如在当年按我给你选的路去走,还不用费心保护你身后的那些废物。】


    会所里的所有普通人这会儿都晕了过去,以咒术师的手段有太多办法让他们暂时醒不过来,是以这会儿他们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那条众叛亲离的路还是留给你吧!】夏油杰一抬手,两只特级咒灵被他释放出来,直接压迫向对面,【我现在的花团锦簇,你这种只能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只能羡慕仰望!】


    战术是在打嘴仗时就拟定好的,夏油杰指挥着自己的特级咒灵,几乎是用的组合技式一击必杀。


    顷刻间,对面的咒灵就被重创得只剩下那个携带手机的特级咒灵,它的情况也不好了,被撕裂的身体就算重新补全在咒力波动上也大幅度减小。


    是他赢了!


    趁他病要他命,夏油杰不再费话,指挥着手下两只特级把仅剩的敌人给彻底消灭,粉碎对方想毁他前程的阴谋。


    也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阴谋得逞的笑声:【你没有底牌了。】


    什么?


    夏油杰一愣,下一秒,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穿心大洞。


    青年不可抑制的哇出一口血。


    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不是为了断绝他的前途,而是……要他的命!


    【哈哈哈哈哈,得手了!虽然比计划中迟了一年,但你的身体还是被我拿到了!】


    不……


    夏油杰捂着自己空洞的胸口,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偷袭者,是一个赤着上身但头脸和躯干都绘有黑色纹路的男人。


    对方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啧,这个容器还不如十年前的那个,真是没意思。”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就开始异化膨胀,“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完了,你最好别耍花招,羂索。”


    那个男人说完最后一句时,身体直接爆炸变成一团血雾,十几根手指落在地面。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不行!


    明白自己再一次被做局的夏油杰咽着血水努力保持清醒,咒术师的体质让他们只要不是被爆脑袋就没那么容易死掉,现在他就在疯狂运转大脑寻找着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像悟一样突然领悟反转术式?他都过去十年了也没学会这个本事。


    打电话搬救兵?夏油杰看了一眼那支被特级咒灵携带着的手机,那上面没有遮掩的咒力波动已经在告诉他,普通人能用的手机信号早就断了,只有这种咒具才能联系外界,而他没有。


    想办法逃走?这个念头刚起来,拿着手机的特级咒灵身后突然就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一堆,明摆着就在防着他临死前的反扑。


    不不不!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一定有别的办法!


    夏油杰下意识的摸索身上携带的物品,全是些手帕名片没用的东西,然后就摸到了一个方铁块。


    是透给他的咒具锅!


    “透……对,我还可以找透……”


    夏油杰攥紧了手里的咒具铁块,让两个特级咒灵护在前方,自己低垂着眉眼开始念念有词。


    * *


    “前辈,幼树现在到底是……?”


    七海面包店里,女童保持着安静的坐姿一动不动,一双金碧异瞳直视前方。看起来人在那里,意识却不在。


    七海建人捏紧了笔记本,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感忽然就涌上来,像是早有预感可更多的还是不舍与恐慌,现在还夹杂着对女儿一动不动的担忧。


    “她离魂了。”五条悟拿出六眼给的分析结果,“或者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人和事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她在「参与」那里,把我们这边丢下了。”


    刚刚在喊出透的名字时,小不点面无表情的脸给了他一点回应,他就明白了。


    这会儿也没去管七海这个奶爸如今什么表情,一心思索眼前的情况。


    透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但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神灵一样的痕迹,现在还有人在信仰她,比如自家的学生惠,那小子都算有家学渊源了,不光有神牌之类传承千年的老物件,还有残缺版的教义呢。


    ……等等,教义?


    五条悟的记性向来很好,当初才和伏黑一家接触并混熟没多久,他们就参观并翻阅了惠的那些东西。他忽然就想起,那本残册之上,好像有一个神术……


    电话在这时突然响起来,五条悟接通,是辅助监督焦急的声音:【不好了五条老师!北海道那边……】


    “又有新任务了吗?”七海建人看着他,“我刚刚也听到了,三只特级咒灵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你赶快去吧。幼树这里我会看着。”


    “我知道了。”想等着小女孩回魂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的五条悟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末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七海建人一眼,“其实她现在……大概率不需要我们谁来看护了。”


    拉开门,他消失在街道前。


    北海道的特级咒灵潮啊……是不是该庆幸没在东京暴发?唔,好像杰今天参加的哪个部门的赏樱会就在东京举办来着,倒也不怕。


    * *


    【你在念什么?】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五感同样灵敏,哪怕隔着电话和咒灵的互相厮杀,羂索还是听见了。


    “丰饶之神,通天之树,翠泽大地,御直高矗……”


    【不!停下!】电话那头自得的声音瞬间惊恐起来,【不是她信徒的是不可能召唤成功的!这神降之术只有她的神官巫女能用,你这种没有一点虔诚的人强行去用只会爆体而亡!】


    夏油杰也分不清这个叫羂索的老怪物怕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这具身体会自爆,这会儿也只专心念着从惠的那本残册上看到的神降术咒语。


    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在挡在他身前的最后两个咒灵消散之际,他成功念出了最后一句。


    “……黄金天树,降临我身!”


    轰——


    不知从哪处虚空投射来的一束光柱罩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瞬间,他面前即将扑杀过来的咒灵无论一级还是特级都化作无数颗粒消散在天地间。


    被光柱笼罩的男人这会儿闭着眼睛,胸口巨大的空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恢复,腰腹的大豁口也是如此,然后就是身上其他部位的小伤……到最后,是快成碎片的衣服。


    他的全身焕然一新,如时光倒流一般恢复成刚踏进赏樱会的样子。


    当光柱消失,青年再睁眼,一双瞳孔已经是金碧双色,脸上的表情是羂索无比熟悉的冰冷淡漠。


    第88章


    羂索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能使用降神术。


    夏油杰不是信徒, 没有对神树的信仰,神树应该不会给予回应,就算强行求神也只会得到反噬。


    直到发觉他手中握着的那个方块咒具含有一丝神树的气息, 这才恍然为什么能成功。


    他的手上有媒介,而且神树……那位大人是认识他的。


    知晓那位大人外冷内热本性的羂索明白, 在看到夏油杰这种惨状后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就比如现在, 一降临就把人毫发无伤的救回来。


    而且……


    战战兢兢的视线克制又难耐惊奇的望向场中已经是神降状态的夏油杰, 身着绀蓝色正式和服的青年男子正抬手看自己的手掌, 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羂索直觉这位大人比起千年前……


    更强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无可抑制的兴奋仰慕忽然就从心底冒出几乎要压倒已经盈满心头的恐惧,直到那双金碧异瞳毫无迟疑地望过来, 穿过他的通讯咒具突破空间的阻隔, 直接望向了躲在层叠掩护下的自己。


    “羂索,看来我曾经的告诫你终究还是没听进去。”


    男人的声音没有原主温和或冷厉, 而是羂索在千年前就熟悉到刻骨的平静淡漠。


    那一声叹息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一种做了干预却也预料不会成功的心平气和。


    【不是的, 御高大人!】羂索下意识的就急切辩解, 【我只是不忿您当年的遭遇!只是想要改变人类, 改变这样的状态!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


    他想说自己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可在对上那双把一切都看透的异瞳, 羂索忽然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或许初衷一开始是这样,但时隔千年, 他的想法早就变了。


    重重掩护下的羂索本体不知不觉已经跪在那里, 垂着头嗫嚅着最后一声都不敢吭。


    在神的面前,撒谎毫无意义。


    “把世界变成你想的那样,你就会开心就会满足了吗?”神的反问依旧语气平和, 甚至还有几分孩童的天真幼稚。


    可一细想,又让他毛骨悚然。


    羂索蓦的就捏紧了膝上的拳头,还是鼓起勇气:“我已为此谋划了千年,总要……一个结果的。”


    他不是天元那个只会缩在乌龟壳里的废物,这一千年来他可是一直在外面行走,不停的谋划不停的实验不停的算计,好不容易才做到了能够驱使那么多顶级咒灵、甚至连诅咒之王都要跟他合作听他安排的今天。


    到达成目的,已经只差一点了!


    赏樱集的场地里,这句话也通过通讯咒具完整传达过来。


    “我知道了。”神树没有对他的想法进行斥责和否定,她仍是那样平淡,“你退下吧,是非曲直再找时间另说。”


    羂索一愣,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他和通讯咒具的连结一下子断了。


    最后一秒能“看”到的,是他放置在赏樱集会场的所有咒灵瞬间溃散转为咒力,而早被战斗破坏得看不出原样的坑洼会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回原来的精致典雅。


    一切都恢复到袭击开始前的模样。


    “御高大人,果然还是怪我的。”一间昏暗的玄寂风内室里,脑门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一脸的失魂落魄,“她已经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了。”


    然而事实是夏油杰拿着非神降术媒介搞强行召唤,为了不让他的身体真的被庞大的力量撑爆,附身的时间也被强行缩短。


    神降到了这里,能做的除了恢复夏油杰和会所现场,顶多也就够跟羂索聊这两句的功夫。


    是以面包店那边,五条悟前脚刚走没几分钟,后脚坐在那里“魂游天外”的小学生就回神了。


    “幼树,没事吧?”耳边响起七海建人的关心。


    透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养父担忧的脸在下一秒变得复杂,“或许,我现在该改口叫你……透?”


    小学生却只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爸就是爸爸,您想叫哪个名字都可以!”


    孩子确实变了,那已经不是一个6岁孩子能有的宿慧眼神;但她好像也没有变,看向他时眼睛里仍是欢喜和孺慕,生活方式和说话语气仍是一如往常。


    七海建人既松了口气又心情复杂,这份复杂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那两个讨厌的前辈同时挤进了他的家。


    “透酱,是你对不对?我没猜错对不对?”五条悟特别兴奋。


    “透,昨天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旁边的夏油杰表现也就比前者好一点,“不光是救了我的命,还保住了我离开高专后经营得来的一切,真的太谢谢你了!”


    对面的金发父女俩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五条悟直接凑过去,拧眉嘟嘴一脸不满弯腰靠近小学生,“不会是因为现在变成不小点就……唔呃!”


    话没说完,他捂着膝盖半跪在小学生面前。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攻击。


    熟悉的动作。


    夏油杰看着小女孩用出那如天逆鉾一般可随意破掉「无下限」的攻击,就知道是本尊没错了。


    “透!真的是透啊!”被踹膝盖的当事悟更是激动的一把抱住小学生,把脑袋就埋在人家的小颈窝里不停蹭,“透酱,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杰被欺负得好惨的——”


    七海和夏油:“……”


    十年过去,这位咒术界的最强还是这样不要脸,都会向小学生撒娇告状了。


    最后还是小学生一脸嫌弃的把那颗白毛脑袋推远,由小学生爸爸面无表情把人撕吧开扔去对方挚友那里,这才结束了最强那一通叽里呱啦的告状。


    “我要出门去买菜了,你们在家照顾好幼树。”七海建人从来不是没眼色的人,主动让出给他们交谈的空间,拿着大号购物袋就要出门。


    “爸爸,我还要吃甜瓜,你给我买两个……三个好不好?”小萝莉守在玄关,说是送父亲出门,不如说是向爸爸讨要好吃的。


    “好。”当爸爸的温和看向女儿,“再给你买一盒草莓怎么样?”


    “好噢!”


    宅门被关好,刚刚还在为草莓欢呼的小女孩转头看向屋里的两个大人时,脸上的甜笑不在,只有面瘫式的淡漠。


    “你们是怎么回事?”一张口就是老熟悉的嫌弃味道了,“拿着顶级的术式天赋过了十年,就只混成这样?”  。没等两人开口,萝莉先转头看向白毛:“十年前就听咒术界在吹你是什么神子,咒术界最强,一出生就打破之前的咒力平衡,让咒灵大量诞生。结果混到28岁,都要奔三的人了连一点高层的话语权都没拿到,还成天跑在第一线给人卖命卖苦力。一天只睡三小时的劳模,很光荣吗?说是咒术高专的五条家族的家主,结果在咒术高专只能混一个一年级班主任老师,连个校长职位都没捞到,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刚刚还一脸殷切狂摇尾巴的五条猫猫在这一句又一句的奶音斥责里,头越垂越低,最后跪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夏油杰预感到不妙,刚想要跑也晚了。


    “还有你。”萝莉漆黑的冷眼扫过来,直接定住想要借口尿遁的某杰,“东京都知事,18岁高专毕业28岁做到这一步如果是普通人确实值得称赞了。但有着「咒灵操术」那么好用的术式下才混到这个职务,我对你同样失望。”


    于是垂头丧气的跪坐猫又增加一只。


    小萝莉也不管他们,在他们对面坐下,继续看向夏油杰:“我记得你起步是警察吧?目标应该警视总监?按照正常流程,首先得需要东大法学部的学历,然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警察厅。这样看来,咒术高专的文凭含金量是不低,还能支撑你这样的野心。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开始的升职规划,应该是走的「国民英雄」路线,有「咒灵操术」在,你在人前侦破几个轰动社会的大案几乎手到擒来,什么名侦探都未必有你那些能力层出不穷的咒灵好使。”


    夏油杰惊愕抬头,对面的小姑娘已经拿起桌上的爱心奶茶喝了一口,沾着奶香的童音还在继续:“如果能力特别突出优秀,其实也不用升到总监一职,成为警视长就有资格被借调成为内阁危机管理监,再向社会展示几次自己的能力就能辞职参选成为议员,之后只要再连任五次议员就能竞选首相。简直就是再顺畅不过的直升通道了,结果你中途走弯道,跑去当市长了?”


    被质疑的夏油杰张了张嘴,有心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


    “不说话?”透挑挑眉,一下子懂了,“看来是羂索逼你换了赛道,不想你直达目标呢。”


    “何止是逼我换赛道,差点被他整得身败名裂无缘政界。”夏油杰低头叹气,他也不想像悟那样叽里呱啦向透大倒苦水,但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那个老怪物……羂索,真的非常恶心!我刚成为警视正的那一年才在大众面前展露头角成为国民英雄,那家伙就派出了一堆咒灵暗中使坏,要不是我发现及时联合悟一起把隐患提前清除,当天我这个人就得……”


    政界的弯弯绕绕要比咒术界的打打杀杀复杂多了,杰压在心底的牢骚简直不能更多。


    他以前当咒术师时觉得咒术界人心好脏,混了这个圈才知道咒术界是多么单纯,坏都坏得直白。


    这些东西他不怎么跟悟讲,主要悟那个间歇性聪明的脑子并不能接收这些信息,会让对话变成鸡同鸭讲,现在终于有一个专业的……不,是政界的冠军能听他聊这些了。


    五条悟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如果是往常,早就迫不及待打断他们强行刷存在感了,这会儿却是巴不得挚友能多说一点,让他变成小透明。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奶,捧着茶杯做一只安静的喝奶猫猫。


    “所以你现在又被羂索卡住,想参选议员的推荐票到现在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口?”音色很甜的小奶音因为主人性格的原因清冷平静,“行了,别装可怜了,把资料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拉票进度。”


    “不愧是首相大人,我的所有行动都没逃过您的预判呢。”夏油杰已经惊愕了好几回,如今脱敏麻木,只是老老实实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现在的众议院全员名单都在这里了,最下面一张就是给我投票的那些人。”


    透直接抽了最后一张,和第一张众议院全员名单放在一起,一眼扫过:“所以你现在缺的不光是票,还有议院派阀长老的支持?”


    “长老的支持问题这一趟已经解决了。”为了防止自己在透的心里真的变成没用的人,夏油杰赶紧给自己挽尊,“就差一些推荐票了。”


    “哦,你去土下座了?”透挑眉玩味的问了一句。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一直装透明人的五条悟哧一声喷笑出来。


    跟挚友打闹了一阵,夏油都知事这才努力收敛面上的红意咳嗽一声汇报:“羂索对世俗界的高层也有很强的把控力,我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反正能给我投票的议员都刻意不再搭理我,这次的赏樱集也是,我以为很顺利的时候又被卡住了。”


    “哦,那你接下来可以放心了,他没胆子再出来乱搞了。”透盯着那张议员名单头也不抬,“不说这次他故意派咒灵袭击政要人员,已经打破了和咒术界的心照不宣,就是没人怀疑到他身上让卡你选票的指令继续执行,人心也是没那么容易操控的。尤其是这些可能比商人还不讲究的政客。”


    放下手中的纸张在桌面,小萝莉的短胖指头在名单上的几个人名圈了几圈:“这几个人,应该是你最容易的突破口。”


    也不等夏油追问,年幼的首相食指点着那些名字:“之前听你倒苦水时说过你因为救过三井财阀的董事长,对方让你挂名成为了他家名下极有名气的私立中学理事长?”


    “是……”透不提这个,他都忘了。毕竟他只是挂名,离开高专闯荡十年,他的职务头衔已经长到连他自己都要记不住。


    “如果我没记错,这位田中议员最小的孙辈正好就是才进国中的年纪。那个孩子就在这几日会对你名下中学的一个女孩一见钟情,闹着要转学过来,在被驳回后会带着其他几个议员的孩子一起闹。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夏油杰瞳孔一缩,就见女童的手指从田中的名字滑过,然后移到了之后的几个议员名字上。


    而后又捧着茶喝起来:“你安排好孩子们的转学,记得让他们都通过偏差值72的转学测试后,安排上「国际理解教育特别奖金」,让文部科学省留下正规的手续备案。下一次的赏樱集他们的推荐票也会像樱花一样向你飘来。”


    简直是把饭喂到嘴里了。


    到了这份上,夏油杰还能说什么,只是安静又郑重的给了对面的人一个土下座。


    旁边是捧着茶杯张大嘴巴的五条猫猫。


    玩政治的心都脏,比玩咒术的要脏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着,面上却是安静如鸡。


    直到小萝莉的淡漠视线扫向了他。


    五条猫猫直接炸毛。


    “都奔三的男人了装什么可爱。”可爱的小萝莉一张嘴就是喷溅毒液,“惠在你这种老师的手底下也是辛苦他了。过来,我们先聊聊你作为最强为什么却混成了一天只能睡三小时的牛马。”


    第89章


    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家门时, 七海建人就收获了女儿哒哒跑来迎接的脚步声:“爸爸,你回来啦!”


    “嗯,一会儿给你切甜瓜。”将特意放在口袋里的一盒小熊饼干递给女儿, 奶爸换了拖鞋就把食材拎进厨房里。


    路过客厅时,他看见了一个低头深思的夏油杰, 和一个好像被抽干水分趴在桌面上的五条悟。


    总是意气风发的最强这副有气无力好像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七海不由多看了几眼。


    然后这位成熟稳重的大人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尾巴上。


    “爸爸, 给!”小尾巴已经精准的在塑料袋里摸到了甜瓜, 又甜甜笑着递给他。


    这一瞬间,七海忽然就什么都不想探究了,放柔了眉眼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接过她手里的瓜。


    他该知足的。


    为了照顾今天突如其来的客人, 七海买了不少水果, 洗切端到客厅后就开始为了午饭提前忙碌。


    夏油杰也被果盘端上桌的动作惊醒:“我也来帮忙吧。”


    他起身就去了厨房,轻车熟路的拿了墙上的另一条围裙, 轻车熟路的拿起刀具和七海建人处理起大量的食材,后者没有说话, 明显也早习惯了对方的行为。


    “刚刚才发现, 你挂在钥匙扣上的咒具不见了。”一边洗着新鲜的牛肉, 七海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


    那可是夏油杰这个咒灵操使吃饭的家伙呢。


    后者顿时赧然一笑,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被我在昨天弄坏了, 正为了这个伤脑筋呢,这趟过来也是想问一问透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这十年来, 他已经很习惯把咒灵玉下锅烹饪了, 为此都把厨艺给练了出来。没了那口锅都不敢想他下半辈子要怎么活下去。


    “幼树……透她,答应了?”说出口的名字转了一圈又轻轻改口。


    “答应了。”夏油杰很自然地回话,对他的改口毫不意外, “但要等下个周末去伏黑宅的时候给我。”


    “……是吗……”不知该说是迟疑还是叹息,七海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头也不抬的换了另一个,“客厅里的那家伙怎么回事?跟中了精神类的咒术似的。”


    “没什么,只是托一位老友的福刚刚才发现自己有多蠢而已。”夏油杰谈到这个就更淡定了,唇角还带着点损友的小幸灾乐祸,“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拼在最前线满世界祓除,结果距离目标连十分之一的进度都没走到,总要破防一会儿。”


    七海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他的思绪忽然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他和灰原差点死掉的季节。


    「他都那么厉害了,干脆把所有事交给他就好了吧!」


    当时的他死里逃生,看着伤势比他更加惨重已经濒死昏迷的灰原,情绪崩塌之下就在夏油杰面前说出了那句话。但刚一说完,就惊觉房门外刚要踏进来的白毛学长。


    那之后的房间里有无比清晰的凝滞,但又在下一刻被那个戴着圆黑镜的少年用没心没肺的笑容和抽象的行为掩盖了过去。


    「娜娜米,我派去的救援很厉害对不对?」


    很厉害。


    那双金碧异瞳的主人,还不只一次的救了他。


    让他有了不带愧疚逃开咒术界的机会,更是在这六年里一件件实现了他藏在心头的所有愿望。


    七海想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那里曾经的白毛学长还在有气无力把脑袋摆在桌子上,旁边就是拿着小叉子旁若无人炫果盘的小不点。


    男人本来抿直下垂的唇角不由自主再度上翘。


    夏油杰见状也跟着和缓一笑,七海方才的面色变化他当然也看到了,更是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毕竟当年那一幕他也在场。


    夏油也不敢说悟之后变得那么忙碌,像透说的那样成了一天只睡三小时的牛马,里头是不是也有七海当年那句话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事,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悟会变成如今的行动模式,是多方因素影响的结果。


    嗯,主因就是他脑子不行,玩不过羂索没错。


    但现在他们的指路明灯都回来了,局势肯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


    想到这里,夏油杰低头切菜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下周末一起去伏黑家,你没问题吧?”他看向昔日学弟,调侃了一句,“这一回可没有加不完的班,让别人给你带孩子了。”


    七海建人没绷住,这一次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保持原有的意见,上班就是狗屎。”他也开起了玩笑,早些年因为过度社畜的生活而干枯的脸庞如今气血饱满、神采奕奕。


    和幼树……和透一起生活以后,他的生活重心早就背离了曾经无望的初衷,重新焕发了生机。


    谁能想到呢,如他这样连同伴都保护不了最后落荒而逃的无能之人,如今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厨房里两个大人聊得惬意,客厅里,小萝莉已经快把果盘炫光,她旁边的白毛脑袋还摆在桌面上做shock状。


    「你玩不过羂索,固然有阅历和经验方面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仗着自己是最强心态太飘,既不愿意动脑子更不屑像羂索那样去思考并使用那些心计。就这态度,活该你被称为最强却得不到什么实权,被耍得团团转。哦不对,要不是因为你是最强很难杀,你早就不知道被算计得死多少回了。」


    悟猫猫空空的脑袋还盘旋着这句话,然后他的头就被人敲了。


    “哇,好响,像空的!”萝莉的小奶音在旁边夸张的叫。


    得到了五条猫猫愤怒又幽怨的注视:“透酱,好过分啊。”


    然后他的白毛就被一只小短手顺毛了:“不气不气啦,你这样的性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术业有专攻,你擅长的不是这个也没办法,至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有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只这一点,我就该好好称赞你的。”


    五条猫猫一秒复活!


    “当然了,老子可从来都不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他骄傲抬头,明明都成了庇护无数学生的班主任,这会儿却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他还是曾经刚认识她的那个少年,“这些年我虽然没能成功打入高层,但收了很多可爱的学生哦,惠只是其中一个,有空都介绍给你呀!”


    在厨房忙碌却不时关注客厅的两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有时候是真羡慕他这个性格。”七海建人叹气。


    “谁说不是呢。”夏油杰点头,要是他的心态能有悟的一半,当初也不至于差点被羂索算计得差点走上不归路。


    透发现五条悟当了老师以后确实不一样,这十年来更深层次的见识和接触到了咒术界的腐朽,让他对外界的一切其实都是颇为冷漠的,但他的学生除外。


    或者说,这十年来的阅历让他变得不在乎咒术界如何腐朽,也不在乎自己背后的五条家如何,他把所有的关注和重视都放在了教导的学生身上。


    他视那些孩子为未来,将来能和他一起改变整个咒术界的未来。


    为此,他倾注了所有的关心和爱护,也只爱那些学生们。


    以至于透现在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他滔滔不绝的一个接一个的介绍着那些学生。


    “前些天惠和虎仗又去接了一个新同学,叫钉崎野蔷薇,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


    一直到丰盛的午餐端上桌,他被另外两个男人用眼神逼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巴。


    小萝莉接过奶爸盛给她的米饭,回头看了某白毛老师一眼:“你都说他们三个关系很好了,那么惠应该也不介意下周末邀请他们去伏黑家玩吧。你到时候通知一下,让那两个孩子也过去。”


    糯糯的奶音很自然地用上了祈使句,带着一份下达指令时的不容辩驳。


    少年时代就习惯了她这一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适应良好,只有七海建人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炖得喷香的牛肉放到她碗里。


    “谢谢爸爸!”祈使句奶音瞬间变回软萌音,小萝莉也夹了一口菜礼尚往来,“爸爸也吃,这个可嫩可好吃了!”


    这回轮到五夏二人动作一顿了,他们眼神复杂又泛酸的看向七海建人。


    啧,怎么就不是他们先把婴透捡回家呢,也就不用受之前那一通毒舌了。


    * *


    七海宅里,高专前十届的几个毕业生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顺带投喂并欣赏某个大胃小萝莉的吃相。


    某个特级咒灵齐聚的隐秘空间里,气氛却颇为凝重。


    “陀垦和花御都死了……”漏壶看向沉默不语的羂索,狞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一趟万无一失的吗羂索!”


    这一趟突袭围剿夏油杰,漏壶没有去,它被派去找真人了。


    那家伙前些天跑出去玩就至今没回来,所以咒灵们就把它打发出去找灵。结果它在外面找了几天,真人没找到,回来后花御和陀垦也没了。


    而制定了这个计划的缝线男一直就跟尸体一样枯坐在这里不动,好像真的死了。


    “说话啊羂索!喂!”漏壶某拍桌子,因为情绪激动,他火山形态的脑袋有岩浆从里面零星洒出来。


    瞬间,整张桌子就被火焰点燃,并在几秒内燃成灰烬。


    一直枯坐的羂索像是被惊醒,没什么表情的脸眨了眨眼睛,望向对面的咒灵,吐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位大人……醒来了。”


    “哈?”


    漏壶没懂,可羂索脸上的表情却是丰富到变得狰狞,满眼充血的瞪过来,“真人那个蠢货……!!它把那位大人叫醒了——!”


    他重要的棋子,他后续的计划,他所有的布置……全都要被掀翻摧毁殆尽了!!


    羂索越说声音越是歇斯底里,到后面站起身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尖声斥骂。


    “都告诫那个蠢货除非必要否则不要有异动,非要节外生枝,非要去招惹那位大人!现在它是死了,我原本的计划也全毁了!它怎么不再多去死一次!”


    这副疯癫的样子把本来还满脸质问的漏壶给吓了一跳,虽说咒术师都是疯子,但羂索这样一点都不体面的发疯它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说的那位大人……


    漏壶咽了一下口水,从他刚刚发疯说的话来看,是花御它们一群能把夏油杰这个咒灵操使都活活堆死的咒灵潮被那个所谓的“大人”一个见面就抹杀掉了。


    这不比五条悟还恐怖!


    以前就听羂索怎么强调“那位大人”有多厉害,直到现在它才有了一点实感。


    不过,等一下……真人会消失,是因为它最先招惹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本来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孩在生活,偏偏真人那家伙好奇心重,或者说羂索越是禁止,真人这个由人类的怨恨恐惧中诞生的咒灵逆反心就越强,然后把“那位大人”唤醒了。


    这才有了现在羂索的全盘计划被毁,如今在歇斯底里无能狂怒的场面。


    “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漏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比两面宿傩还要恐怖?”


    羂索刷一下回头看它,眼中的鄙夷哧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对,我还有两面宿傩,还有那些千年前的术师受肉……”漏壶的话像是提醒了羂索,男人重新恢复冷清,眼中满是算计,“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哪怕这次彻底失败,但下一次哪怕要我再等个千年,我也……”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有一件咒具突然亮了起来,并飞出来悬停在他面前。


    是一只和之前赏樱集里一模一样的通讯咒具。


    “怎么会?”羂索面色一变,“另一半咒具都已经被破坏掉了,为什么现在却……”  ;


    【是我。】电话的另一头响起甜软却清冷的童音,【我能用它很奇怪吗?】


    扑通!


    于是漏壶就一脸懵圈的看到羂索对着手机咒具直接跪下,低垂着脑袋声音发颤:“御高大人。”


    是御高大人的话确实再容易不过了,就算死去了甚至毁灭了,只要她想,一切都能回来。


    如今只回溯了一只咒具远程联络他,而不是通过追踪咒具直接杀过来,已经是仁慈待他了。


    “您有什么吩咐?羂索一切谨遵您的指示。”他把额头贴在地面,再没半分之前的阴狠算计,只有深深的敬畏和顺服。


    【没必要。】电话的另一头却并不吃他这套,【十年前就说过的,你不是我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小萝莉的两幅面孔


    对过期十年的两DK:都奔三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对成熟靠谱的养父:爸爸快来,给你好吃的!


    杰&悟:透酱,双重标准就好过分。


    第90章


    通讯咒具里那句童音刚一传出, 漏壶就看见羂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这么受打击吗?


    漏壶一脸惊疑不定,就看见羂索把身形埋得更低。


    “就,就算如此。”他几乎是五体投地的方式对着悬在空中的咒具跪拜着, “只要您有所吩咐,我等就会竭尽全力为您完成。就如千年前那般, 我, 还有宿傩、天元都是供您役使……”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 就被不耐烦的漏壶给打断了。


    “谁管你们人类的那些!喂, 那个叫御高的!”由人类对大地的恐惧而诞生的特级咒灵指着空中的咒具高声呼喝,“就是你把陀艮、花御还有真人都杀了?装神弄鬼的家伙,现在就给我现身,我要……!”


    嗡——


    所有的挑衅叫骂戛然而止。


    漏壶也说不上该怎么形容, 就那一瞬间, 它的脑子里似乎响起了极其细微的嗡鸣,然后就有大恐怖降临到自己身上。


    特级咒灵也是有痛感的, 在仿佛在意识间回荡的嗡鸣响起时,周身浮现的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整个灵体都切割成了数百块。


    就在它以为自己就这样被泯灭掉最后的意识时, 下一秒就跟大梦初醒一样突然一个激灵, 重新睁眼看世界。


    自己, 全身完好无损!


    下意识去拍打自己的全身,它已经完全混乱。


    所以刚刚自己死了, 还是没有死?


    漏壶在惊愕混乱的时候,旁边的羂索却是亲眼看见这只咒灵被大卸百块的样子的。


    肢体切割间的豁口带着他根本不敢触碰也无可抵挡的可怖之力, 连本该飞溅的血液都在豁口间消失无踪。羂索就知道, 那是空间的力量。


    可这些豁口也只出现了一秒不到,下一秒便是时间之力涌现,漏壶本该七零八落的肢体和血液全都倒流回溯重新拼结完好, 仿佛没有死过。


    但,事实就是,它刚刚真的死过一次。


    漏壶在自己找不到答案后已经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羂索,也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答案。


    有人把它杀了一遍。


    接着,又复活了它!?


    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只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直接冷汗淋漓。如同一尊艺术雕塑一样低着头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头顶总是喷发的火山都要进入休眠期。


    整个空间似乎陷入了死寂,漏壶COS起雕塑,羂索直接把额头贴在地上。


    在这一言不发的氛围里,这方由咒灵打造的特殊空间就被撕开一道漩涡裂缝,两道眼熟的身影如下饺子般摔下来。


    “花御,陀垦!”


    正是之前已经死在赏樱集的两只特级咒灵。


    看着同伴的死而复生,漏壶本来还梗着脖子强撑着站立的膝盖就一软,跟羂索一样跪了下去。


    难怪。


    难怪羂索跪得这样利索。


    顷刻之间群秒它们这种特级咒灵,又顷刻间随心所欲的将它们复活,怎么不算是神才有的手段呢?


    和这一位相比,那个只会杀戮和吃人的诅咒之王根本不够看。


    难怪羂索听它那样问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漏壶一跪,前面两个刚被复活的特级咒灵也是跟着五体投地。都不用谁教,三灵一人就对着空中的那部手机,跪得一个比一个标准。


    而看到花御和陀垦,羂索心里也是吃惊的。


    御高大人把它们复活送回这里,是不是表示她对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厌恶?


    不,不对!


    没有真人!


    羂索的心思千回百转,刚雀跃一点的心再度沉下。


    御高大人果然是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他所有的打算和计划。


    他的心沉了下去,可脊梁却是又弯了几分:“感谢您放过花御和陀垦,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


    他旁边的三只特级咒灵一声都不敢吭,只是跟着有样学样。


    没有咒灵去问为什么没复活真人,就它那个性格还去招惹了这样的存在,得到什么下场它们都不意外。


    可也在同时,很疑惑这一位为什么来这一出。


    如果是兴师问罪,非但没杀了他们,还复活了两只。


    如果不在意他们的小动作,偏偏又弄死了真人,打乱了羂索后续的所有计划。


    显然,这一位也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意思,只是说出了来此后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来定个赌约吧,到你布局完成前我不会再插手。也让我见识一下你布局千年的决心。】


    悬停在半空的手机失去咒力加持,直直掉下来。


    现场再度陷入沉寂。


    良久,是花御开口,用它那常人听不懂的语言低声描绘:“那就是传说中「时返大神」啊。诅咒之王费尽心力毁灭所有痕迹的存在。”


    在这个没有神灵只有咒灵的世界,出了一个神一样的人物,谁不害怕呢。


    余者皆是沉默,唯有羂索默默看了一会儿地上的手机,又把视线放在了另一处放有断指的盒子上,目光重新出现狂热。


    * *


    而千里之遥,一处高楼的天台上,幼小的女章挂断了电话。


    她手一松,那支被回溯出来的咒具手机再度重归损毁的姿态,连灰尘都不留的消散在空气。


    “真是便利的能力呢,透酱。”不远处,是五条悟双手插兜靠墙看她,“所以你现在是恢复了吗?还是真的在幼生期啊?当年才遇见时是又受伤又失忆的,但好歹快要成年了,现在变成了小不点反而更老成了。”


    他的「六眼」可以很轻松的捕捉到任何细节,自然也包括前面小女孩的所有微表情和小动作。


    “伤势什么的我不了解根本看不出来,但你应该是恢复所有记忆了吧?”当了班主任的五条老师摸着下巴,罕见的面露担忧,“想起你是怎么受的伤了?虽然你掩饰得挺好,但是……偶尔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很苍凉的氛围呢。”


    他其实很好奇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经历过无数异世界的强者,甚至二十出头就以女子身当上了首相的存在,无论心智灵魂就该和她的实力一样被千锤百炼,如今却烙上了那样的底色。


    然而对方并没有告知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他一眼,糯糯的奶音冰凉又老成:“看来是不当劳模了,还有空摸鱼到我这里来。”


    “好过分啊透酱!”悟酱开始比兰花指娇声抗议,“人家好歹也是挨了你半天训,这些天都有好好按你说的去做,怎么可能还继续傻乎乎到处跑前线啦!”


    “惠在短信里吐槽过你偷穿了学生的裙子还在教室里向当事人显摆,本来我还不信……”小萝莉摇头叹气,“走吧,回家。”


    “噢!”过期十年的白毛DK很元气的应声,“还以为你会问杰在做什么呢,现在看来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政客的那一套没什么值得好奇的。”透越过五条悟,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人都通知到了吧?”


    “透酱的吩咐我哪里敢不听呢,早就第一时间安排好了。”五条悟迈着长腿两步追上,伸手就要抱小孩,“要回面包店对吧?我带你,也让娜娜米放心。”


    提到七海建人,五条悟明显感觉到小萝莉的气息顿了一下,他也收敛了几分随意:“还以为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果然还是有让你为难的事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人抱起放在肩头,下一秒这一大一小就消失在天台上。


    * *


    周末。


    今天的伏黑宅格外热闹。


    除了又在出差的伏黑太太以外,甚尔和一双儿女都在。


    然后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算是老常客了,都惊不起一点波澜。


    最新鲜的还是东京高专的两个生面孔,在他们班主任的带领下进了宅门:“伏黑,我们打扰了。”


    正是一年级新生的虎仗悠人和钉崎野蔷薇,两个少年上门还带了伴手礼,尤其是虎仗,一脸憨厚的把礼交给惠拿着时,又看向甚尔:“甚尔师傅,好久不见。”


    高专开了体术课,伏黑甚尔有时会去当个教练赚点课时费,本来他不是很想干这个行当的,但……


    正双手抱胸目送他们进屋的魁梧男人看了一眼他们,又扫了一眼早就坐在客厅里被津美纪伺候着吃吃喝喝的金发萝莉,就轻轻哼了一声,没敢横。


    这死丫头恢复了记忆,他也不能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


    厨房那边,系着围裙的七海建人端着刚切好的两个大果盘出来,招呼着刚进来的DK和JK过来坐,看起来倒比伏黑一家更有主人意识。


    两个高专生再次道谢,挨着同学伏黑惠坐在一起,有些拘谨更多的是疑惑:“那个……突然叫我们来伏黑家是有什么事吗?而且,这里不光有甚尔师傅、老师,还有七海前辈,甚至……夏油都知事也来了?”


    夏油杰虽然转行去当官员了,但他在咒术界四大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可没丢,毕竟也就那么几个人,想不关注都难。


    被点名关注的夏油杰今天穿得休闲,笑眯眯的向后辈们挥手打招呼:“下个月应该就会辞职,去国会做议员了。”


    “好厉害!”钉崎野蔷薇两眼放光,“夏油桑真是我辈楷模,明明和我们一样都是平民出身,但在咒术界是特级咒术师,毕业了去当警察就做到了议员,太了不起了!”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夏油杰谦虚一笑,“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在人生的岔路上刚好有贵人相助罢了。”


    说出这话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正在互相抢食的白毛挚友和金毛萝莉。因为白毛仗着臂长手长抢得厉害,被旁边守着萝莉的金发男人和黑马尾少女给拍了。


    看两个巴掌实打实呼到挚友身上,夏油杰就知道他的「无下限」又被对面的小萝莉给手段强行破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动声色坑白毛。


    拍击声太响,以至于也发现这一点的虎仗和钉崎都张圆了嘴看向这里。


    那边的伏黑甚尔已经没忍住笑声,术师杀手表示就爱看最强吃瘪,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算起来他们之间也没有过节还经常合作,但就是看这白毛不顺眼。


    “好了,人到齐了就先吃饭吧。”


    直到那个小奶音发号施令,然后全员就开始听话行动起来时,两个高专生才意识到这一群人的话事者是那个一直在吃吃喝喝的小学生。


    虽然进入咒术界已经见识过不少奇事·但今天依旧惊呆的虎仗&钉崎:“……”主要是他们那个一点都不靠谱的最强班主任也这样就很惊悚!


    “没什么好奇怪的。”旁边的伏黑惠在旁边给同伴解惑,“那是我家一直在供奉的神灵,你们在我宿舍不是也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