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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71章


    对五夏二人的商议和揣测, 七海这边是一无所知,这个明明比前者还小一岁却因一身班味看起来更加年长的金发男人如今正在努力学习母婴知识。


    养孩子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婴儿期开始养更是如此。


    作为一个经常加班的上班族, 且还是一个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的大男人,养孩子的辛苦更是倍增。


    但七海建人没有放弃的念头。


    大不了不加班, 大不了上班的时候请专人照料, 大不了就是晚上每隔两小时就要起夜喂奶, 大不了就是……


    “呜哇, 七海!你还好吗?”难得的休息日,过来探望他的灰原看到了一个更加形容枯槁的七海建人,“感觉你好像被什么咒灵给吸干了精气神。”


    “不……只是最近加班比较多,总是在熬夜罢了。”七海捏了捏眉心, 还是没提自己养了孩子的事, 他不想让灰原雄知道。


    因为灰原知道了,就等于五条悟他们迟早知道, 以那个最强的抽风性格很大可能会跑过来刨根问底,那样这孩子的存在就藏不住了。


    “在普通公司上班这么可怕吗?”毕业后就只在咒术界上班的灰原雄瑟瑟发抖, “七海, 就算我们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好, 也经不起这样消耗啊,你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看起来就跟连续一周没日没夜打咒灵一样。”


    同学兼友人如此相劝, 脸上满是担忧。


    “啊,正要跟你说呢。”七海顶着眼底青黑的脸看他, “我要离开京都了, 公司给我派了调令,以后去别的城市分公司上班。”


    灰原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七海, 你升职了!恭喜你啊!”


    是这样没错。七海笑着点头,但没有说的是这次被调到其他分公司是他自己的主意,即将过去的城市有更好的育儿设施与环境,去到那里可以更轻松安稳的照看小孩。


    安稳的生活啊……


    七海的目光落在灰原的脸上,这张虽然已经二十来岁但仍不减热情爽朗的面容让他不由就会回忆起在高专的时光。


    某种意义上来,灰原现在退居二线和硝子前辈一样只负责后勤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在某天像那个夏日里一样差点死去。


    就像那通求援电话,也不是所有求救发出去就会都有那样一双金碧妖瞳在下一秒神兵天降,救他们于生死之间。


    “七海?”灰原雄见他突然不动,不由伸手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之后的新生活。”男人回神,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所以来庆祝一下,这次和我好好喝一顿吧。”


    “噢,那我可不客气了!”灰原咧嘴一笑,比他还要高兴地举杯而上。


    两杯啤酒碰在一起。


    就这样,一周后,七海带着婴儿在新城市顺利安家。


    在这里,分公司给他安排了相应的托儿机构,就在公司大楼旁边,可以方便有孩子的员工随时过去看望。


    有搬家之前那一阵的“母婴培训”,在度过了适应期以后,七海的单亲奶爸开始丝滑顺畅起来。


    当然,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归功于捡来的孩子挺好带的。


    “先生,您家的小宝宝是我见过的最乖的孩子了,真的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上面这句话算是他结束工作去接孩子时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了。


    另一句话则是“先生,您家的孩子真的好可爱,笑起来就像天使一样!”


    每当这时,七海都会一边抱过孩子一边很有礼貌的道谢。


    落在外人的眼里,就是一对有反差萌的金发父女,一个表情严肃另一个天真可爱。


    当然,七海抱着孩子遇到认识的人时,还有一个常被追着问的问题。


    “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七海:其实还没有取。


    给孩子取名,着实为难了这个经济顾问一阵子,想不出答案的他最终决定先不取大名,等她上幼儿园让她自己取。


    而在那之前……


    “幼树。”七海回答所有问这个问题的人,“她的小名叫幼树。”


    可以吞食咒灵的黄金树苗。


    听到答案的其他人:你这个越说越笃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幼树确实是个很好带的孩子,翻阅过很多母婴资料的七海原本以为婴儿时期的她会让他吃足苦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意外的并没有。


    她很安静,而且一个人也能开心的自己跟自己玩,但如果你有时间去看她抱抱她,她也会给你最灿烂的笑容。


    可以说,除了要吃要换尿布了,其余时间她都不会哭闹,是一个真正的天使宝宝。


    因为她这样的个性,公司里甚至允许七海把孩子带过来上班,搞得他一个日常垮脸的单亲奶爸突然就有了人气,很多同事带着一身班味的走过来就为了吸几口这边小婴儿的奶香甜笑。


    “如果生的孩子都像幼树这样听话可爱的,我早就生一打了。”这是有家室孩子的同事如此发声。


    “我给幼树带了海外奶粉,对小婴儿很好的。”这是吸娃上瘾后给小孩送礼物的。


    “幼树酱,给阿姨抱抱,嘿嘿嘿。”这是怪阿姨,先打走。


    最可怕的还是另一种:“七海君,为了能当幼树的妈妈我愿意跟你结婚,请你答应我吧!”


    七海正想着要怎么拒绝时,那位开口要当后妈的就被另一群妈妈粉给强行拖走了。


    总之,幼树在公司里的人气超乎他想象的高。


    但这并不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七海君带着幼树来上班以后,公司的氛围都变轻快了好多。”


    “是啊是啊,空气都变清新了!”


    同事们偶尔会这样的闲聊,当然多半是玩笑的性质,以为是天使宝宝带来的心理疗愈作用。


    实际上在他们看不见的视野里,办公大楼中原来时不时就会看见一只的低级咒灵如今一个都看不见。


    七海移动视线,落在一个正在专心埋头数据的同事身上,她为了冲业绩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天,打工人的强烈怨念让她的头顶逐渐生成一只四级咒灵。


    丑陋又扭曲的小玩意经过三天的发酵正式成形,像蛇又像蜥蜴一般抱着她的后脑勺,尾巴更是缠上了她的脖颈,整只的体型随着她高涨的怨念微不可查的逐渐变大。


    也就在这时,一阵灿金的光芒突然闪过,那只刚成形的咒灵被瞬间打散成一捧咒力,而后化作一缕流光悄无声息的飘向了他工位旁的婴儿车里。


    咒灵,又被吃掉了。


    “哎呀总算搞定了!”连轴加班的女同事在这时长吁一口气,满脸轻松之色的伸了一个懒腰,“这个月奖金应该没跑了!幼树酱,过来让阿姨抱抱!”


    ……走开啊,怪阿姨。


    不管怎么说,有同事们帮(骚)忙(扰),七海建人带娃的日子更加轻松了。


    小幼树除了会吃咒灵以外,其余都跟正常小孩没差别,七海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知不觉几年过去,这孩子就从刚刚会走的婴儿变成了已经会记事说话的三岁小孩。


    她该去上幼儿园了。


    “帕帕,可以不去吗?”金发黑眸的小女孩揪着男人的西装裤,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他,小奶音又软又萌。


    好像所有小孩都讨厌上学,包括幼儿园。


    “不可以。”七海面无表情冷酷拒绝,实际上藏在背后的手都给捏烂了,“你先不要哭,等处理完一件事你再哭。”


    正瘪嘴要准备开哭的小女孩立刻收回眼泪,绷起小脸奶声奶气询问:“什么事情要我处理呀?”


    七海掏出了一本可读儿童辞典,抱着孩子一起坐到了桌前:“是你的大名,进幼儿园要登记小朋友的名字,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该给你自己取一个正式的姓名了。”


    虽然他自己也可以给孩子取,但七海还是想让幼树自己决定。


    毕竟,她从来不是一个普通小孩。


    他也是这么回答一脸懵的小姑娘的。


    “哪有大人让小孩子自己想大名的。”三岁孩子的嘴巴噘得老高,但还是翻开了辞典用点读笔一个个去听,没过一会儿就沉迷进去,“我要叫七海什么好呢?”


    七海听见她的自语不由微微一笑,他起身把房间留给她,让小孩专心去想自己的大名。


    然而小不点在房间呆了一整天都没决定好自己该叫什么,她抱着辞典皱着眉子一脸苦相的走出来时,让七海都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取名字确实挺难的。”笑话够了女儿,七海赶紧安慰,“爸爸我也是这么想的,取名总是要慎重一点,还有好几天才去幼儿园报到呢,你可以慢慢想。”见她还是不开心,“那要和我一起出门吗?对街的面包店出了新口味的小蛋糕,要不要试试?”


    “要!”


    三岁萝莉立刻甩掉了怀里的辞典,张开两只手就要大人抱。


    七海弯腰将小不点单臂抱起来,然后掂了掂:“又长壮实了一点,是实心的。”


    小萝莉恼怒地伸出小胖手揪她爸爸的腮帮子。


    这对金发父女就顶着这个造型出了门。


    面包店里总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吸引着无数甜食爱好者天天往里面钻,小孩子更是如此。


    “帕帕,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站在玻璃柜前,小萝莉指着里面的三块小蛋糕发出了一股要包场的气势。


    “不行,只能吃一块。”熟读育儿知识的大人冷酷拒绝。


    不出意外的收到一张垮掉的包子脸,包括柜台后的店员都跟着笑了。


    “别难过小妹妹,姐姐额外赠送你一块巧克力曲奇好不好?”店员姐姐在打包时特别温柔的给附送了一点赠品。


    于是那张瘪嘴郁闷的包子脸迅速雨转晴,扬起大大的笑容:“谢谢小百合姐姐!”


    “哎呀。”被叫出名字的店员不由吃惊,“你居然认得我吗?”


    “当然,我和帕帕在这里买过好几次点心了!我听到店长叔叔叫过你的名字的。”小孩子回答得一本正经。


    “哇!”却让店员心花怒放。别说这是一家新开不到半年的店,就是一些老店也不见得有多少常客能记得普通店员的名字,“那我应该要再送一块点心给记住了我的小客人才行。”


    “谢谢小百合姐姐!”小萝莉收获了额外点心同样更加开心了,“小百合姐姐人这么好,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那就谢谢你的吉言了。”店员小姐笑着向小客人摆手,虽然只是小孩子的一句祝福,但也足以让人心情很好。


    只有七海建人看了店员一眼,牵着孩子的手离开店铺。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路中央更是不时就有车飞驰而过。


    离开面包店有一段距离后,七海低头看着手上的小不点:“你是又「看」到了什么吗?”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女儿头顶的两个小鬏。


    他现在问的是面包店里的那个店员,但扎着小鬏的小萝莉却是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对少年男女:“我看到了,那个姐姐要死了。”


    七海猛地抬头,立刻锁定了前方正面对面互相牵着双手的少年,约摸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却情意绵绵旁若无人得让FFF团侧目。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靠马路一侧站着的女孩真的离马路太近了,七海蹙眉正要提醒一句,视野里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已经以普通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朝着女孩冲撞过来。


    刷!


    七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嗞——


    汽车紧急刹车造成的刺耳噪音。


    噗通!“哎哟!”


    是有人交叠着摔倒在地发出的痛呼。


    “逛街走路要多注意力路况,你们家长没教过你们吗?”七海建人看着脚边抱在一起滚地的那对少儿情侣,微微喘息着提醒了一句。


    小情侣们还在为刚刚差点被撞死感到后怕,倒在地上都没力气起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对,对不起!”


    算了,都还是孩子。


    七海如此想着,就弯腰一手一个把人拎起来。


    “谢、谢谢你。”起身后,这对少儿情侣不好意思地道谢,“要不是叔叔你及时出手,里香肯定……”


    七海只是摆摆手:“以后走路记得看路。”然后抬步走向不远处在原地等着他的小萝莉,“回家吧。”


    “嗯!”拎着蛋糕盒的小萝莉点头,开心的抓住奶爸的手。


    七海默默的反手握紧。


    幼树从小就不同寻常,可以吞食咒灵,甚至不时能“看”见一个人的未来,无论哪一项说出去都足以让人疯狂。


    他要把人藏好。


    绝对,不能让咒术界发现了。


    第72章


    幼树是个很贪吃的孩子。


    她的话, 身上日常会背一个小小的挎包,里面装满了零食。


    从离开那对小情侣到返回家中其实也就十分钟不到,小不点已经把手上拎的饼干和蛋糕全吃完了。


    他打开门走进玄关那会儿, 小家伙已经从零食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用她那张沾着饼干碎和奶油糊的小嘴巴吃得起劲。


    七海:“……”


    察觉到爸爸俯视的眼神, 唆糖唆得专心的小馋嘴一个激灵, 立刻把糖藏到背后并往后退了退:“帕帕, 我没有偷吃, 就是肚子饿了……”


    顶着一圈胡子嘴的三岁宝宝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得可怜兮兮,不知情的还以为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嗯,如果有一阵子没吃够咒灵的话,她的胃口就会变很大。这个规律七海奶爸也总结出来了。


    “小孩子不可以吃那么多糖果点心。”奶爸选择剥夺女儿的棒棒糖, 并拉她去卫生间擦脸漱口。


    幼树不愿意, 幼树想反抗,幼树反抗失败开始瘪嘴要来一波人工雷暴雨。


    但被奶爸重新塞回了一本儿童辞典打断施法:“你的新名字, 什么时候想好?”


    正准备化身哭包的奶团子抱着辞典吭哧吭哧回了房间,马上, 点读笔的电子音一个个响起。


    除此以外, 倒是和真正的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 很容易就忽悠过去。


    帮小家伙合上门,七海建人去了厨房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这几年来公寓附近的咒灵早就被吃得精光, 还有她常去的游乐园、博物馆和商业街近期也是什么都没剩,奶爸不想让女儿动不动就吃零食和甜点, 那只能把一日三餐的分量不断往上抬升了。


    七海一边做饭, 中途把电视打开听个响,结果屏幕里就跳出一条新闻。


    【本台消息,本届东京都知事选举尘埃落定, 原舞鹤市市长夏油杰先生以298万票一骑绝尘当选新一任东京都知事。夏油杰先生当场发表感言:“本届都政由我来掌舵,深感责任重大。鄙人将对东京……”】


    七海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食材给扔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里蓄着刘海丸子头的男人西装笔挺的上了演讲台,那招牌的眯眯眼笑容让他更是心头五味杂陈。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不应该七海又一点也说不上来。


    “好好的「咒灵操术」,他没拿去在前线奋战,倒是用来争权夺利升官发财了……”


    最终还是没忍住吐槽。


    为了防止暴露幼树的存在,这三年来七海已经不怎么跟咒术界的友人有交集,连动不动就骚扰他的五条悟都被他以“越来越不耐烦、再来烦人他就彻底拉黑”的恶劣态度给搞得大幅度减少联络频率。


    更不用说去关注夏油杰的动向了。


    不过,打死当初高专的那一批人都没想到夏油杰去从政了吧,这个特级咒术师靠着他的术式转行这些年,从一个小警察变成了东京的都知事,比东京市长还要高一级的官员。


    七海不自觉的有点羡慕,他是做财经的,很清楚东京都一年的财税收入占整个国家的4成。不谈权力地位,东京都知事其实过得比首相还滋润。论来钱的速度可比他这苦哈哈的上班族快多了。


    可惜,他没有夏油那么便利的术式,这赛道他走不来。


    啊啊,看看这些政客,越发衬托得劳动果然是狗屎啊!


    七海低头,捏着食材开始泄愤般的大力洗涮。


    与此同时远在琦玉县的伏黑宅中,同样也在厨房忙活晚饭的伏黑惠和津美纪也正好看到了这条新闻。


    “真的假的?”说这话的不是姐弟俩,而是刚好开门进屋听到播报声的伏黑甚尔,“夏油杰当东京都知事?世界果然疯了吧?”


    盯着电视新闻,这位术师杀手发出了灵魂质问。


    但无人care,只有塑料儿子朝他皱眉:“你居然还记得回来,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活得好好的。”伏黑甚尔也不生气,扔下手里的行李包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随后斜眼看向已经是儿子,“今天是周末,禅院家没找你回去训练吗?”


    “没必要。”伏黑惠回得更加冷淡了,“我已经是国中生,连你都可以不需要,更不用考虑禅院家的那帮人。”


    “随便你。不过,你不会又在捣鼓什么香火祭祀,想把你的那个神找回来吧?”伏黑甚尔撇撇嘴,顺带把目光看向了正一脸无奈的津美纪,“你们还在玩这个找神游戏?”


    “甚尔叔叔……”津美纪无奈的表情就变成了尴尬,正想找补点什么,就被旁边的弟弟打断了。


    “够了,我和姐姐要做什么不用你管!”伏黑惠臭着脸扔下手里的食材,“以前你就懒得管我,现在更没资格管!”


    “惠……”津美纪想劝两句,就被老弟夺下手里的东西拽着走出厨房。


    “姐,我们回房间去,这里交给他。”一边扯着姐姐离开屋子,伏黑惠一边冷淡看亲爹,“既然你回来了,晚饭就交给你了,别想吃现成的。”


    “臭小子。”随着姐弟俩各自回房的关门声,伏黑甚尔只能骂上这么一句,但还是懒洋洋站起来把逆子扔在那里的围裙捡起来系在腰上。


    自从透那个死丫头离开以后,伏黑甚尔的日子虽然确实逐渐放肆,但在高压之下养成的做饭习惯还真没丢掉,是一直持续到儿子开始上国中才彻底断掉的。


    从那以后他这个爹就是经常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回,然后回来一趟就扔下一张银行卡过几天又玩人间蒸发这样不断循环。


    二婚的老婆对此一开始还是挺有意见的,但在看到他每次送来的卡中余额后也逐渐没了想法。他们本来就是二婚的重组家庭,说谈有真爱那是说笑,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但也不得不说这两人能看对眼多少还是有共通性的,比如说都不怎么着家,让家里的两个小孩虽然不愁生活,但还是过得相依为命。


    房间里,伏黑惠倚在门边,低头看自己胸口挂着的神牌,它的边缘因为主人的时常摩挲光滑无比,现在又被紧紧的攥在掌心。


    “透……”少年低声喃喃,“时返大神,您真的不肯回来了吗?”


    臭老爹想要他去报复禅院家,禅院家想要他回去做继承人,但知道老爹过去的他根本不想去,他甚至不愿意掺和其中任何一点。


    如果不是那个叫五条悟的人在其中周旋威慑,他早就被抓回去了,更不可能还能这么安稳的呆在伏黑宅,并且在禅院家来去自如。


    事实上之后要怎么做伏黑惠自己也不知道,到如今唯一清楚的还是那句“人要靠自己”,所以一直都有在努力练习「十影法」,为此才踏进禅院家的门去那里获得更全面的技巧训练。


    等他实力越来越强,无论臭老爹还是禅院家都没能力对他指手划脚。


    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您会回来吗?”伏黑惠想起了母亲留给他的那半本教义,少年走向衣柜翻出了珍藏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残册,熟练地翻到了其中一页。


    最上方「神降之术」这四个字写得格外清晰。


    * *


    七海宅。


    七海建人将大量的食材切切弄弄的全投进大锅里开火炖煮,一边看锅一边看电视。待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出来,他这才起身查看。


    正拿着勺子搅动汤锅,旁边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帕帕,我选好了!”


    小萝莉双手举着辞典哒哒跑过来,仰着脑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透!我要叫透!”她咧开嘴笑,“以后我要叫七海透!”


    * *


    “好的,七海透小朋友,快和你爸爸说拜拜然后进教室吧。”


    幼儿园大门口,老师牵着嗷嗷哭的金发小萝莉要她跟父亲道别,但她扒着门不肯。


    “呜啊啊——帕帕我不想上幼儿园,我要跟你一起上班!”小萝莉嚎着嗓子哭得厉害,拽着大门的小胖手可有劲了,老师都拉不开,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学都没上呢就想要去上班了。


    七海看着她哭花的脸也是很舍不得,但他更清楚不能这么做,只能狠心拒绝:“乖乖留在这里听老师的话,等爸爸下班回来接你,爸爸给你带两块小蛋糕好不好?”


    小吃货一听有蛋糕逐渐不再嚎哭,只抽抽噎噎的伸出三根小指头:“三、三块。”


    “行,三块。”毕竟是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依她一回。


    于是花猫脸终于露出笑容。


    七海看着她有好吃的就咧嘴乐呵的馋嘴样也是忍不住笑了,拿出手帕给她的脸仔细擦了一遍:“那爸爸去上班了。”


    “知道啦,爸爸再见!”小姑娘条件反射摆手,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在七海要站起身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香了一口,“MUA!爸爸上班辛苦了,也记得跟公司里的叔叔阿姨说好不要让你加班,要早点回来接幼树哦!”


    小屁孩的小心思真是直白又可爱,至少七海建人脸上的笑是一直进了公司坐上了工位都没消失的。


    他的同事们听说小团宠上幼儿园以后不会经常来公司了,倒是晴天霹雳了好几回。


    “我上班的主要动力就这么没了!”


    “正要说给树酱织了一件开衫让她穿了看看呢,都忘了你说过的今天开学。”


    “我特地烤了好多小面包……”


    看着同事们一边遗憾一边堆积过来的儿童物品,七海忽然想得亏幼树这几年胃口越来越大,不然早被同事们投喂成小胖子了。


    “少污蔑树酱,小孩子胖不胖都很可爱的。”邻桌的同事对此发表反对意见,然后上下打量七海,“倒是你,沾了树酱的光养得挺好的,变胖了一圈是真的。”


    七海:!!!


    直到通过洗手间的镜子看自己的脸,七海建人才发现自己三年前因为总在加班而双颊凹陷皮肤泛黄的脸如今状态很好,不光肉养回来了气色也很健康。


    养个孩子还能有这效果?


    也不对,七海仍记得养孩子的前两年经常要起夜喂奶的经历,真正好过起来还是幼树两岁以后。


    唯一不可否认的是,这三年,他的事业挺顺畅的,几乎没遇到什么烦心的困难,直接导致了加班的频率逐渐缩减。


    现在幼树去了幼儿园,这阵子都不用加班的他有的是时间早早下班接孩子回家。


    “真好啊,七海。”同事的话还没结束,“这次你接手的项目又顺利完成了,听人事部的人说你马上又要升迁了,上面还奖励你一周带薪休假,你负责的甲方听说以后还送了你一周的马尔代夫亲子游。可恶,你是被哪路神明眷顾了,真是越说越让人羡慕嫉妒!”


    七海建人摸摸自己的脸,也是满脸怔愣。


    日子好像……在他不知不觉中过得惬意起来?


    第73章


    「生日快乐, 七海!」


    餐厅包厢里,一群人围着桌上的生日蛋糕一边大力鼓掌一边看向今天的寿星。


    「快快,该吹蜡烛许愿了!」


    金发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中吹灭蜡烛, 然后才又在催促起哄声里无奈道:「那就祝我在今年能去马尔代夫度假吧。」


    于是包厢里再次响起一阵调侃嘻笑,只有他身旁抢了寿星生日帽的小团子一脸好奇。


    「马尔代夫是什么?」她说话时好奇的四下张望希望有人给她解答, 头顶歪掉的生日帽因为仰头四望的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掉下来。


    「呵呵, 树酱还不知道吗?你爸爸一直都特别想要度假放松, 马尔代夫是一个很漂亮也有名气的旅游胜地, 你爸爸呀……」


    同事们笑呵呵的给孩子做科普,三岁的奶团明白了,眼睛也亮了。


    「那我也要许愿!我要帕帕今年带我一起去马尔代夫!」


    欢笑声更大了,最后都变成混沌的嗡鸣环绕在脑海。


    然后, 逐渐变成传入耳中的海浪声, 以及幼童的嬉闹大笑。


    海风带来特有腥湿气,七海建人从沙滩躺椅上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黄金的沙滩和蔚蓝的海面,他的一半身体落在遮阳篷伞的阴影里, 一半阳光晒得滚烫。


    但逐渐聚焦的视野最先关注到的, 是正前方穿着儿童泳衣和其他小孩来回疯跑的奶团子。


    她扎着两团小鬏, 手里举着泡泡发射器,大量的透明泡泡随着她的奔跑漂浮飞舞在半空, 把面前的这片沙滩都点缀出梦幻的色彩,后面还有好几个小孩追着泡泡奔跑。


    小家伙活力十足, 一双短腿踩在沙滩上跑得飞快, 头顶的发鬏上面一对粉红草莓随着她疯跑的动作来回摇晃。


    突然,她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短腿就是一个急刹转过弯朝他这里跑来。


    “帕帕!”小家伙举着泡泡枪挥舞着双手哒哒扑过来,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明明是一双漆黑的眼瞳,却像是聚集了阳光一般璀璨明朗,“马尔代夫好好玩哦!度假好开心!爸爸,我们每年都出去度好不好!”


    “好。”轻松接下小炮弹的扑腹一击,七海建人把团子提起来抱在腿上,“我们每年都出去度假。”


    现在想来,可能并不是什么巧合。


    他的生日团建过去没多久,去马尔代夫度假的愿望就实现了,这真的是做完项目后恰巧得到的福利吗?


    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顺遂,七海思绪电转,面上却不显半分,只是把孩子抱紧了些。


    幼树,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一直能护住这个孩子吗?


    “帕帕?”女童眨巴眼睛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帕帕发呆了,是又想到做什么好吃的了吗?”


    “没有。”七海忍不住笑,见女儿立刻垮了小脸不由揉揉她的脑袋,“但是有在想接下来该带家里的小馋猫去哪家餐厅吃好吃的。”


    “歪——帕帕万岁!”


    贪吃鬼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七海眉眼柔和地笑看她拍手欢呼。


    无论她是什么,现在是他的女儿没有错。


    “等太阳不晒了,带你去捡贝壳好不好?”


    “好哦!我想要粉红色的贝壳,帕帕给我找!”


    马尔代夫这里,七海建人和七海透父慈女孝欢度假期。


    而日本那里,当上东京都知事没几个月的夏油杰正在半夜执行起咒术师的活计。


    或者说,他利用了普通人的行政权利再结合咒术师的能力终于追踪到了目标。


    但对方很狡猾,在他差一点抓住人时提前逃走了,留下了一部开了免提的手机。


    【七年了,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这让夏油杰微微挑眉。


    “变声器?还是换了个人?”


    【哼哼呵呵呵,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夏油知事觉得我是哪一种呢?】话筒另一头低笑出声,很是戏谑,【当初你没去盘星教而是跑去当警察,我可是很吃惊呢。】


    “果然是你!”夏油杰皱眉,眼中泛起冷意,“你大费周章的挑拨我和悟的关系,引导我去当诅咒师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透当初直接道破他其实是被算计了,夏油杰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如今他从政数年,也逐渐看出了曾经的一些门道。


    这个曾经占据了虎仗家女主人身体的未知人士,其实早就和咒术界高层勾连在了一起,对方层层渗透早就把他们这些一线咒术师玩弄在股掌间。


    对方针对自己的“正论”性格设置了一连串的陷阱,一步步引导他对普通人的失望甚至憎恨,然后走向对方期望的那条道路。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事情是如此,七海和灰原的意外是如此,就连最后差点让我信念崩溃的偏僻山村、让我看到被虐待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想让我彻底脱离高专,和悟分道扬镳,成为一个不被咒术师所容、但也不屑跟其他诅咒师同流合污的独狼。”夏油杰冷冷看着桌上的手机,就像是要隔着信号看穿另一端的当事人般,“你,到底在算计我身上的什么?”


    不只如此,这些年里他升迁路上的绊子,还有悟在咒术界折腾良久却毫无建树的进度条,可以说都是拜此人所赐。


    对方一直在背后搅风弄雨!


    【你这样说可就言重了。】话筒另一头又扬起笑声,【我只是适时的帮助当时还很天真的你更快的认清人性和现实罢了。普通人类就是那么一群不知感恩又自私自利的东西,已经成为都知事的你应该比当初更清楚这个事才对。】


    夏油杰沉默,他感觉这个不明人士对普通人的恶意比当初差点屠村的他还要大。


    却不想对方话锋一转,突然聊起了别的。


    【我听说夏油都知事最近跟京都那边洽谈,商量那片神社废墟的土地规划用途?那确实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最好不要碰哦。诅咒之王不会允许有任何事物在上面重新建立的。】


    “诅咒之王?”夏油杰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是千年前的……?”


    【千年前可是发生过一些很震撼人心的事情呢。】对方的语调开始变得悠闲,甚至还有几分怀念,【那片废墟也在那时有过前所未有的辉煌,那里供奉着一位真正的神灵。】


    对方在胡说八道什么?


    夏油杰无语,这个世界只有咒灵没有神灵,被尊为“神”的那些存在最后无一例外被证实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那位神明从不为负面情绪影响,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千年前到处为祸的诅咒之王只是她脚下的一条狗,扔根肉骨头就可以随便差遣。天元在她面前更是稚嫩如幼童,其引以为傲的结界术都是求着她改良升华的。她通古博今仁爱世人,庇护她能庇护到每一个人类……但最后,那些人类为了活命背叛了她!明明他们的贱命都是靠她牺牲自己救下的,可他们只给她留下了那片废墟!】


    夏油杰听着话筒的叙述,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一个千年前强悍到让所有史上有名的强者俯首称臣的存在,这个存在某种意义上还跟“正论”期的他一样手握力量却庇护弱小。


    某一日,这个存在为了保护那些普通人死去了。一直被其压制的诅咒之王立刻翻身做主,疯狂发动报复把这个存在的居所夷为平地甚至将其存在抹杀得一干二净,那些活下来的普通人因为惧怕诅咒之王也跟着做了帮凶。


    说忘恩负义或者恩将仇报,都没问题。


    但夏油杰已经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了。


    “她不会后悔的。”他摇摇头,直接道,“就像现在的我,也不会后悔曾经付出的一切。”


    【什么?】


    “如果我没离开咒术界而是去了盘星教,我应该无比赞同你的话,那些普通人没有活着的价值,是一群只会不断制造咒灵的猴子罢了。”挑了把椅子坐下,夏油杰姿态放松又带着些许端正,“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当过警察的我见识过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犯人,也遇到过为公牺牲一心奉献的好人,这不就跟咒术界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一样么?而踏入政坛当上官员的我,更是明白了自己曾经有多傲慢。”


    【傲慢?】


    “你还没明白吗?大概和天元一样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夏油杰扬了扬手,语态轻蔑,“纵然产生再多的咒灵,纵使咒术师比普通人强大,这个世界依然还是属于普通人的。他们虽然弱小总是被欺压被吞噬,可他们依然从古时候活到了现代,并且越过越好、越来越先进。就算没有咒术师,世界也不会毁灭,普通人依旧能活着,甚至还能制造出更好的房子、更先进的科技、更舒适的衣料、更厉害的武器——”


    作为越走越高的官员杰,他参观过太多先进的事物,民事工厂、军工企业、更前沿的生物科技以求突破生命界限……林林总总,这些曾经被他蔑视过的普通人其实远超他想象的厉害。


    只在咒术界有点实力还不是最强的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普通人?


    就是现在他竞选上了东京都知事也不觉得其他几个竞争对手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论”是错的,但也不是全错的。


    “你看不起普通人,躲藏在幕后一步步算计,就没想过有朝一日普通人会不会制造出普通人也能消灭咒灵的武器呢?”


    【啪!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夏油杰也只是挑挑眉并没有太意外,他甚至转头打了个电话:“追踪到信号源了吗?查到之后按说好的直接发到这个号码上。”


    说的是五条悟的号码。可以用无下限实施瞬移的那人就是最完美的追击者。


    他都拖了那么长的时间了,没道理还查不到这个不明人士的所在地。


    结束了电话,夏油杰吐了口气,难得有些疲惫。


    他不由又想起还在高专时期发生的事,想起那个总是一脸淡漠还有些嫌弃他们的少女。


    “如果是透的话,大概早就抓住那家伙了吧。”


    现在想想星浆体事件里,她拿捏伏黑甚尔把他从敌对方强行变成同伴,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也是算计中的一环。毕竟如果只是不想那个术师杀手过来捣乱,她完全可以把人拘起来,而不是跟他们组队护送星浆体,更不可能让他们三个有如今的缓和关系。


    手持天逆鉾的天与暴君算得上是唯一能对五条悟产生一些威胁的人了,但对方看在透和惠的面子上再也没接过刺杀五条悟的单子,偶尔还以“弄点钱花花”的名义卖一些诅咒师那边的情报给他们,可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对了,还有那片废墟……”那个幕后之人似乎很在意那块地被使用,话中几乎是挑明了想要它保持原样。


    神社废墟,缝线女,和惠相似的神牌,还有透离开前冷酷粉碎神牌与之割席的姿态,以及诅咒之王宿傩受肉重生后对透的憎恨态度……这些线索串连起来,让原本只是隐隐猜测的内容越来越清晰肯定。


    但意外读取过少女一部分记忆的夏油杰直接把上面的猜想全部推翻。


    “怎么可能呢?”他下意识摇头否定,“透明明是平行世界未来的某一届首相,总不能还穿越到千年前继续勤政爱民,还把宿傩镇压得像狗一样……”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卡了壳。


    丸子头的青年坐在那里低着头,忽然就捂住了嘴。


    第74章


    “可恶, 又让那缝线怪跑了!”


    浪费了一整夜的五条悟骂骂咧咧的推门进了约定碰头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那家伙也太会逃了吧?从哪搞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咒灵,难缠又恶心, 硬是让那老东西跑了!”


    他大吐苦水,被缝线怪的手段恶心得牢骚一堆又一堆, 但很快就感觉不对。


    对面的挚友太安静了。


    “杰, 你怎么了?”过于沉默安静甚至凝重严肃的夏油杰让五条悟都有些忐忑, 都把蒙着双眼的黑色眼罩把下面拉了拉, 露出一只眼睛仔细看挚友,“你也被老东西算计了?还是被政敌抓住了把柄让你倒台了?”


    “你嘴里有没有一点好的?”夏油杰无奈抬头,“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但又不敢置信罢了。”


    五条悟表示这个一定要好好听听。一会儿后, 这只白毛也露出了呆滞脸。


    “透真的是千年前的那个神树女神!?京都那片废墟土地的主人!?”他高声惊叫, “她还镇压过诅咒之王?还很受天元和缝线怪的崇拜?”


    “不只,重点是那个缝线女……这个老怪物如今也背叛她了。”夏油杰叹气, “或者说透和缝线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后者在当时应该只是单纯的慕强, 在透消亡以后那份慕强就收回去了, 因她压抑的本性也重新释放出来。现在四处玩弄人心、处处布局算计才是对方的真面目。说一句难听的, 悟,我和你……或者说整个咒术界论心计是玩不过他的。”


    夏油杰现在已经能很坦然的承认自己有不足之处, 本来在进入高专前他就是一个受世俗三观教育长大的学生,进入高专后又拿着“正论”一根筋的拼在前线保护民众做无名英雄, 之后才开始正式进入职场和官场, 就算累积了一些经验,可和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相比,两者都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然而五条悟根本没在意这个, 他关注了另一个点:“那透酱什么时候再回来啊?”既然能穿越过去和未来,那肯定有概率重新回到他们这个世界的。


    “自从她离开,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七年了。”这个问题,夏油杰也想过,“以前我们和她一起时我总疑惑她为什么不愿意欠人情,得到一点帮助就立刻还回去,现在想来应该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穿越的节点,就像当初她连道别都来不及就消失那样。你最好也别抱太多期待。”


    本来还真抱有期待的五条悟顿时被泼了盆冷水:“杰,你怎么连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他语气哀怨。


    “怕你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后面要怎么向她告状,说有人欺负你让她替你揪出人收拾一顿。”夏油杰直言不讳,嫌弃的脸色都不带遮掩一下。


    偏偏对方完全不在乎,甚至还做了个不二家的表情:“诶嘿,你怎么知道?”


    夏油杰:“……”这么多年他一点包袱都没有的心态,也是挺让人羡慕的。


    “说正题吧。”他叹气,“既然没抓到人,那总该有一点其他情报吧?”


    “哦,拦我的那几只咒灵都是特级,这点算特别吗?”五条悟举手,“听它们的语气,跟那老东西好像也不是上下级关系,更类似合作的样子。你那边呢?”


    “拉拢了好一些特级吗?”夏油杰眯了眯眼,然后才道,“缝线怪很擅长隐藏和逃逸,但对透……神树挺在意的,甚至不允许我动那块地。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块地做些文章,能把人逼出来更好。”


    “那是杰你的事情啦,你去操心。”五条悟摆摆手,对这些繁琐的俗事完全不关心,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有了,我去找天元!”


    也不管友人诧异的目光,他直接兴奋地站起身:“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怪物,天元肯定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透到底是不是神树,还有那个缝线怪的真正身份,天元总能知道一点的吧!”


    “等下,悟……”夏油杰想伸手拦人,五条悟已经按捺不住直接踩着窗户跳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去找天元了”就瞬移不见,留下新上任不久的东京都知事喃喃着说出下半句,“万一天元被诅咒之王逼着定下「束缚」什么都不能告诉你怎么办?不然都过去一千年多年,宿傩已经成二十根手指了,怎么会连神树的一点记录都没留下……”


    但人走都走了,夏油也懒得喊回来,因为他的肚子突然发出抗议声,告诉他为了追捕老怪物他也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算了,先吃饭。”


    自言自语了一句,青年摸了一下后腰,一只迷你正方型黑铁块钥匙扣被摘下来握在掌心。


    输入咒力,黑铁块化作一只黑色铁锅出现在夏油的手里。


    他走进厨房,不多时,里面很快响起一阵娴熟的切菜声响。


    当可口的饭菜香气飘出来时,烹饪也接近了尾声。


    青年在装盘之前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咒灵玉,就跟放盐一样投进锅里。


    一瞬间,咒灵玉也如盐粉一般没入饭菜消失不见。


    夏油杰见此不由勾起唇角:“真不错。”


    自从有了透给的这口锅,亲自烹饪一日三餐就成了他这些年来最大的乐趣。


    每天能多吃些好吃的,是真的能让人多喜欢一点这个世界。


    第二日。


    夏油杰果不其然收到了五条悟又一通骂骂咧咧的电话。


    天元被下了「束缚」的猜测直接实锤。


    “但也得到了一个新的线索。”夏油杰安慰,“跟天元定下「束缚」的人不是诅咒之王,而是那个缝线怪。”


    毕竟「束缚」能起效是在双方都活着的时候,一方死亡,另一方就不再受束缚了。


    宿傩都成二十根手指了,也可以判定为死了一千多年。而现在已知活了这么久的存在,除了天元就是那个缝线怪了。


    【那他背叛透酱还背叛得挺彻底啊。】电话另一头,五条悟很是鄙夷,【明明昨天还跟你义愤填膺的说普通人怎么对神明恩将仇报,一副极力嘲讽的态度。】


    “对方恐怕不会这么想。”在世俗历练过的夏油杰有不同见解,“悟你是最强可能没什么体会。对那个老怪物而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余尊严、底线之类的东西全都可有可无。老怪物那样怕死,面对的又是千年前战力顶点的诅咒之王,没有透在前面顶着,会对着宿傩示弱讨好再正常不过了。”


    【嘁!那不就是双重标准么。】另一头的语气更不屑了。


    夏油杰却是笑了:“是两套标准。毕竟他看待普通人的想法和当初的我挺类似的。”只是他自己视普通人为需要保护的弱者,而那个未知的老怪物把人类当家畜甚至耗材。


    反正都是瞧不起,都没平视过普通人。


    【杰。】话筒另一边沉默了一下,无奈又无赖,【也用不着把自己说得这么差,那只是一只特别会东躲西藏的老鼠啊。】这么多年都没跟他们正面刚过一下,活得再久实力也就那样了。


    “知道了。”夏油杰不由笑了,“话题就到此为止,马上我要去市政大楼开例会了,再有什么想说的午休的时候联系。”


    【明白明白,都知事大人。】五条悟调侃着回应,【我这边也马上要去千叶袚除咒灵,正好顺便给娜娜米接个机。】


    “接机?”


    【你不知道吗?前几天我打电话骚扰……关心娜娜米,才知道他已经不在日本,而是公费去马尔代夫度假了。态度可坏了,还跟我说海外漫游费很贵没聊几句就给挂了,人家可伤心了~】


    聊起了八卦,咒术界的最强和新任的东京都知事忽然就不急着挂断,话也变多了。


    “七海啊,这三年他对我们真的是越来越疏远了,简直非常厌恶跟咒术界扯上关心,铁了心要融进普通人的生活了。你越是纠缠他越是烦你,态度恶劣不奇怪。现在看来,他确实过得很好,悟你也应该放手了。”


    【不—要——】五条悟任性的拉长声音,【杰我跟你说,娜娜米对我那么坏真的好伤我的心的。他越是不想我去烦他,我越是要去。我已经知道他今天度假结束回来,也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机,直接去堵他!】


    “……”你去私自堵人有什么好骄傲的?


    就是觉得很骄傲的五条悟是一脸得意地挂断电话,一想到能把性格一板一眼的七海学弟吓一跳,最强可开心了。


    这可不能怪他,谁让娜娜米这三年别说见面聊天,就是电话都很少接了。五条悟虽然也明白对方的心结在哪,可依然会为对方那副强烈割席的态度感到委屈的。


    大不了这一趟堵完人见过面以后,他就真的彻底消失嘛。


    毕竟就像杰说的那样,娜娜米现在过得很……


    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成田国际机场,做完任务后就“埋伏”在大厅等着堵人的五条悟轻松用他的六眼看到了刚从通道里出来的七海建人。


    然后就被那个金发男人一手行李箱一手抱孩子的形象给惊住了。


    放嘴里啃的喜久福掉了都不知道。


    第一眼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娜娜米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居然都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孩子看起来都三岁了他居然瞒了我们三年?”的震惊。


    这对父女刚从马尔代夫回来,身上都是度假的行头,但一点也不影响娜娜米这个日常不高兴的家伙这会儿满脸的慈父光辉。此时他单臂抱着一个金发小团子,而这小家伙正趴在爸爸的肩头呼呼大睡,肉嘟嘟的精致小脸就跟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


    于是第二眼后某人的脑中又换成了“不愧是父女都是金发。”“小家伙还挺可爱的,这小脸蛋跟透酱长得好像,简单就是缩小版的她。”“……等等,跟透酱长得很像?”


    虽然用六眼,五条悟哪怕站在大厅门口都能清楚仔细地看到还在最里面的那对父女,但呼吸已经乱掉的最强只想靠得更近一些。


    他不自觉地大步迈开向里走,并且还在途中直接扯下眼罩,直到和想要堵的人面对面才停下。


    这也就造成了七海建人刚下飞机不久,就被五条悟拦住的场面。


    “找我有什么事?”七海下意识后撤一步,并歪过肩膀挡住他窥探的视线,完全的保护姿态。


    可五条悟根本没管七海的态度,一双苍蓝眼眸直直盯着正在熟睡的女童。


    第75章


    这时的五条悟已经反应过来, 或者说眼前这一幕让他意识到为什么这三年来七海建人对他、对咒术界是那样的态度。


    “三年前,神社废墟的那天晚上,你是第一个达到现场的人。”他语气笃定, 眼睛却是看着趴在七海肩头的女童没有移开过,“你, 把她带走了。”


    如果是透, 那么三年前京都废墟夜的那场咒灵大规模陨灭就有了足够的解释。


    虽然他还是不清楚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吸引了那么多咒灵,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可在一瞬间群灭大量咒灵的能力五条悟是从不怀疑的。


    而七海应该也正因为见识到了透的术式,加上她现在这副姿态才把她带走并藏起来。


    七海不想呆在咒术界,也不想这样幼小的透被咒术界发现,所以带着她一起逃了。


    “七海, 透她到底……”


    他的声音过于严肃, 连玩笑式的昵称也不喊了,但跟着叫出的女童名字不光让七海建人由防备变成愕然、想这人为什么知道孩子的名字, 也让名字的主人似是有所感应颤动着眼皮苏醒过来。


    “唔……”小女孩揉着眼睛抬起脑袋,声音带着才睡醒的软糯, “帕帕, 我们到家了吗?”


    然后一错眼, 就对上了面前一双热切的苍蓝色眼睛。


    女童直接被吓了一跳,搂住自家奶爸的脖子就往后缩了缩:“帕帕, 这个奇怪的叔叔是谁?”


    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也确实很小声的气音跟奶爸咬耳朵,然而这对五条悟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奇怪的叔叔?”白发蓝眸的美貌青年直接捂胸后退一步, 做足了受打击的姿态, “多年不见透酱你就这样称呼我吗?”


    六眼已经360度全方位确认了,是她。不光是这张幼童的脸他曾在那个记忆碎片里看过,更因为他的六眼还是一点都看不穿她身上的术式, 但也没有判定她为普通人。


    只是这双以往总会用不耐烦和嫌弃眼神看他的黑色眼睛,此时再望过来只有满满的陌生和防备。


    “更奇怪了。”小女孩越发搂紧了七海的脖子,又悄声吐槽了一句。


    五条悟:“……”很好,虽然她把他忘干净了,但这吐槽的语气没有变过呢。


    七海建人却在此时叹了口气,他把孩子藏了三年,甚至都换了城市,结果还是没能瞒住。


    “走吧。”他拖动行李搂着孩子,看也不看五条的继续往前走,“你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聊下去吧?”


    半小时后,七海宅。


    被奶爸放下玄关的那一刻,小女童就甩了鞋咚咚咚的光脚奔进了里面的屋子,完全不管后面的两个大人。


    “啊,透酱……!”五条悟下意识伸出手。


    “在躲你呢,奇怪的叔叔。”七海建人直接打断他,“而且她虽然在身份证明上叫「七海透」,但日常我和周围的人都习惯叫她「幼树」。”


    “幼树?”五条悟意识到这是透的新名字,而且现在的她也更适应这个叫法,“透酱现在是变成树酱了吗?……也是,现在确实不能算是透酱啊。”


    “少自言自语了。”递给五条悟一双拖鞋,七海这会儿已经把鞋换好踏入客厅,“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也要把知道的告诉我。”


    片刻后,两人在客厅落座。


    七海甚至从冰箱里拿了瓶甜味饮料递给五条:“才到家,没有热茶,这个给你。”


    “哦,草莓牛奶?”五条悟伸手接过,“一看就是透……树酱喜欢喝的东西啊。娜娜米,我喝了树酱的草莓牛奶,树酱不会生气吧?”


    最后一句那叫一个茶里茶气,这个不戴眼罩的六眼说话时还故意把瓶子贴在脸上,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不要逗孩子。”坐在他对面的七海建人都不用看五条悟的小眼神瞄向哪里,就能感受到背后的卧室门被打开一条缝,某个护食的小馋猫正对着这边怒目而视。


    “哈哈哈哈!”五条悟却觉得好玩,他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袋甜品,对着那边的怒气门缝招手,“树酱,这里有超好吃的大福哟,超甜超美味,配草莓牛奶更棒,要不要试试?”


    “怒气门缝”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没耐住嘴馋开了门就咚咚咚的跑过来,两只胖手很是敏捷的一手抓住大福包装袋、一手还抢了草莓牛奶,然后又咚咚咚的跑回去,这次门缝都没有了,她直接把门关严实,生怕某个白毛叔叔过来抢。


    “哎呀,这护食的样子。”两只手都被抢空了的五条悟摇摇头,然后就对上了七海“你到底要不要谈正事了”的眼神,“好好好,你说。”


    所以他才不想让他们找到啊,一个两个看着都那么不靠谱。


    “三年前我碰见幼树的时候她就是个婴儿,但她的术式却极为惊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片废墟里,也不知道那些咒灵为什么会被吸引过来袭击她,我只看到了她的术式自动发动将它们反过来全都吞食了。”


    心里叹着气,七海建人还是把这三年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而且她这个术式就像你的「无下限」一样是全天自主发动的,这三年来但凡她的身边有出现咒灵,除了有神智的特级咒灵以外,都没逃过被她无意识蚕食的下场。”


    “哇哦,这个是真的厉害啊!”五条悟都忍不住拍手,“感觉透酱像是重新转世投胎了一次,然后变得更厉害了。”


    “或许吧,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离不开大人照顾。”七海很想说别抓错重点,“咒术界有多危险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我不想她小小年纪也过上那种日子,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啦,透酱现在都变成树酱了,我怎么可能还把她带去那里,娜娜米你把我想这么坏我要伤心了!”五条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咒术界现在由我撑着就行了,还没沦落到要三岁宝宝也要掺和进去的地步。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得到保证的七海建人来不及松口气就听见五条悟的追问,他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三年前和幼树第一次对视时婴儿那一闪而没的金碧妖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双眼睛……是当年救了我和灰雄的那个人吗?”


    五条悟闻言笑了,他右手撑着桌子托着腮歪头看他:“你不是猜得挺准吗?某种意义上你们算是互相救命了呢。”


    还真是!


    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答案,七海的内心忽然就有靴子落地的实感。


    “你应该也有体会吧,透酱很强的,甚至比我还强。”最强的嘴里毫不迟疑道,“无论她是不是转世投胎,她的生得术式还在就代表她迟早还会成长到那个高度,你迟早藏不住的。娜娜米,你该庆幸最先发现的人是我,我可以全力帮忙隐瞒哟。”


    七海觉得这是交谈下来以后最好的结果。


    但因为五条悟的为人,他总感觉不是很靠谱。


    事实也证明他的感觉不是错的。


    “五条悟!不要总拐带幼树出去吃东西啊!”


    七海宅的玄关处,是奶爸愤怒的吼叫。


    然而被他点名的一大一小早就在奔出家门的瞬间移动到了百米开外。


    “略略略,不听不听。”25岁的五条悟臂弯里夹着3岁的透跑得比谁都快,甚至还朝后面吐舌头,“走吧树酱,这次带你去吃一整桌的甜品!”


    “哇!”3岁小孩两眼放光,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夹带的姿势,“谢谢五条叔叔!”


    “说好了叫我悟酱的呢!”白毛青年不满了,“树酱不是说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吗?为什么不能叫我悟酱呢?”


    父亲和幼儿园老师的礼貌教育让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对方一副伤心到要马上哭出来的表情,“那,谢谢悟酱?”


    要哭的某白毛瞬间变笑脸:“这就对了嘛!”然后变幻姿势,把从别人家里抢夺小孩的拐子动作变成托着小孩的正常动作,还贴心的捂住小孩的眼睛把脑袋扣在怀里,“出发!”


    瞬移!


    一瞬间,他们从一个城市去到了另一个城市。


    片刻之后一个包厢里,服务员将最后一份点心端上桌离开后,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甜品和配套的奶茶。


    “哇,好丰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小孩的眼睛都放光了。


    “是的哟,都是给树酱的。”五条悟点点头。


    “悟酱,现在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3岁小孩一脸感动,“帕帕从来不允许吃三块以上的小蛋糕。”


    “那是他不了解树酱你的胃口。”五条悟一本正经,然后还张开双臂对着桌子夸张划动了一下,“只有是你最好朋友的悟酱才知道,你可以把这些都吃光光!”


    “嗯嗯!”小家伙开始埋头苦吃,胖手握着叉子挥舞得贼快。


    这完全是小孩子的吃相……还真是和记忆里吃得又快又优雅的影子完全不一样啊。


    看着没过一会儿嘴巴就出现一圈“胡子”的3岁奶娃,五条悟心里也是叹气。


    骗小孩,还是骗一个嘴馋又贪吃的3岁小孩,是真的很容易。都没用上半个月,他就是树酱“最好的朋友”了。


    这要是放在透酱的身上,永远不可能。


    可如今的局势并不适合树酱的生存。


    想到那个至今躲在暗处的缝线怪,以及七年前他还和宿傩联合在一起针对透的情况,五条悟都开始焦虑万一让缝线怪发现了如今的幼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透,能恢复记忆吗?


    青年的思绪飘飞,可六眼却让他捕捉到了包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对方直接推门进入,惯常带着笑容的眯眯眼,这会儿却透着杀气:“不好意思,我来晚一步。是不是该恭喜悟酱一声,成为了树酱最好的朋友呢?”


    这个人渣,入室抢劫别人家的小孩,还不要脸的哄骗小朋友,家长的投诉电话都打到他这里了!


    第76章


    夏油杰的突然出现让五条悟有些诧异, 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记起他们为了抓缝线怪都给各自的手机开了定位。


    他把树酱抢了,娜娜米会向杰告状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没有想到杰会追来得这么快。


    “效率蛮高的嘛。”他坐在原地没动, 老神在在的抬手向他打招呼。


    “比不上你,找到人了还为了能偷跑故意延迟汇报。”夏油杰哼了一声, 走到他旁边坐下, “要不是七海忍无可忍了, 你还想瞒我多久?”


    “这可跟我没关系哦。”五条悟这回两只手都举起来, “是娜娜米说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的,我只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七海可没答应你能随时拐带他的养女。”夏油很想让挚友做个人吧,但他更清楚对方不会听,“你也不怕她以后揍你。”


    “诶嘿, 总归不会打死我就是。”某白毛青年再次恶意卖萌, 但很快又变幻了神色,“倒不如说, 她能那样就更好了。”


    幼树根本没注意到包厢里又多了一个大人,更没发现这两个大人交谈时还用眼神互殴了一番, 只一心扑腾在满桌的蛋糕和点心上。


    草莓奶油蛋糕, 芒果慕斯, 提拉米苏,马卡龙, 蜂蜜华夫饼,岩溶蛋糕……好吃的太多了, 好几十种都数不过来, 是帕帕从来不允许、小朋友做梦也不敢想的分量。


    她要把它们通通吃光,啊呜!


    都没注意到对面的两个大人已经没再说话,只一心盯着她吃东西了。


    夏油杰看着奶团子这贪吃成小花脸的模样, 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呢。”记忆里的那些特质在眼前的小团子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影子。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大胃王这一点是真没变。”五条悟犀利点评,甚至拿出手机给对面的小花脸拍了张照,“也就吃相变了而已。”


    看他不停咔嚓拍照的夏油杰:“……”这个死你一定非要作吗?


    挚友的一通活宝操作,让夏油杰原本生出的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感忽然就没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到最后他也想开了,“透如果无法恢复,那我们就该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总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握着小叉子一口口吃得飞起的奶团子身上。


    总不能,还让她站在前方去领着他们走。


    * *


    幼树这一通甜点大餐是吃爽了,就算事后被帕帕黑着脸勒令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许再吃蛋糕也没太多感觉,毕竟这一顿也让她吃得有点腻了,后面再吃零食可以换别的种类。


    除此以外,就是继奇怪的叔叔悟酱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常客,悟酱说这是他的另一个好朋友,她可以叫他“杰酱”。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悟酱就被杰酱和树酱一起打了。


    前者的理由是“不要使用这么恶心的称呼!”


    后者的理由是“骗子!不是说好了我和悟酱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为了不伤害小朋友娇嫩的小拳头,悟酱不得不撤掉身上的无下限,又硬受了挚友那来自成年人的铁拳一击。


    “嗷!悟酱的两个好朋友都在欺负悟酱啦!”被揍的当事人矫揉造作的趁势歪跪在地上,夹着嗓子仰头呐喊,“悟酱好伤心啦!”


    后方端着茶点出来刚好目睹这一幕的七海建人:“……”好恶心!


    闹剧结束,或者说哄好了别扭的3岁小孩后,三个大人坐下来又好好谈了一回。


    之后七海宅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嗯,在杰酱也经常拜访以后,动不动就拐孩子的悟酱终于消停了怎么不算回归了平静呢。


    不光如此,树酱也发现了,杰酱每次来都会亲自下厨给她做饭吃。


    当然,他有时也会给她买外面的好吃的,但用本人的话来说就是“经常吃外面的食物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可能会长不高。”


    幼树当时是下意识的就捂住脑袋,她讨厌长不高,会乖乖在家吃饭的啦。


    没有在厨房里的她并未发现杰酱每次在烹饪即将结束前在那口黑锅里放了几颗咒灵玉,以至于平时日常吃完三餐不久总会想着翻点其他零食的她那几天就没那么馋嘴了。


    更不清楚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他还会跟帕帕严肃的说着什么。


    “检测了两个月,确实没错了。”夏油杰看向七海建人,“随着她年岁的增长,进食的欲望也在逐步上升。这个月她吞食咒灵的饱和数量比上个月要多,不过现在还好,数额不大,能轻松负担就是。”


    “谢谢你,夏油学长。”七海建人低头道谢,“幼树的情况特殊,我也明白早晚会藏不住。但只希望,那一天能晚一点到来。”晚一点,再晚一点。


    “我明白的。”夏油杰点头,“她不只是你的女儿,也是我和悟很重要的朋友。放心吧,无论咒术界还是世俗界,我和悟都会帮着你一起藏好她。”


    至少在她恢复以前,他们会尽最大全力遮掩。


    “有你们这番话就够了。”七海建人露出微笑,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事实上幼树不时显露的神异之处越来越多,有时候我也惶恐哪天会突然……可我,不能因此剥夺她作为普通孩子的快乐,她不该因此被困在家里,那是不对的,更不可以。”


    他想表达的意思无论五条还是夏油都很明白,透的能力有多强他们心里有数,只是……


    神异之处?


    两人都开始暗中观察,树酱在幼儿园时表现得比其他同龄小孩要聪明沉稳,而且因为得了七海的告诫,她的一言一行都没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


    但她会在下学回家以后跟家里的大人吐槽。


    “帕帕,红苹果班的大和好讨厌哦!每次都故意抢我包里的好吃的,我不给他还张嘴哭。但我看到他后面会马上摔一个大跤哭得更惨,就大方的原谅他了。”


    “我们班的日向老师好温柔的,家政课上总是会做好吃的饼干分给我们吃。我看到她今天会被火苗烧伤手,就赶紧假装肚子疼让她过来扶我了,日向老师没有受伤哦,我厉不厉害!”


    “帕帕你快准备起来,下个月我们草莓班要去远足,班里最讨厌的那个男生会一直向我炫耀他带了好多好多零食,你也帮我准备起来,我不能输给他!”


    碰巧听到她叽叽喳喳的杰酱和悟酱:“……”


    小朋友是真的一点也不清楚她这个能力的含金量啊。


    也不是没有凑过去问她能不能看到他们的未来,但得到的只有摇头。


    早就摸清这一节的七海建人出言解释:“是随机的,她能随机看到视线范围内的某个人和物的未来,但能看到未来的哪个时段也是随机。有时能看完一个人的一生,有时只能有个几分钟不到的片段。”


    “这也很厉害了啊。”五条悟咋舌,“她现在年纪小,觉醒的术式能力不稳定也不奇怪。一般小孩在这个年龄可没那么快觉醒,再等等就是了。”


    咒术师的觉醒一般都是在五六岁以后,透这样一出生就能无意识使用生得术式的很稀有。


    “其实搞不清她这到底是术式,还是跟我的「六眼」一样是出生就有的天赋。”五条悟叹气,但想到透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再继续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总之,还是一边维持安稳的日常,一边继续暗中观察吧。


    就这样,树酱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她的3岁,一直到她的5岁生日结束,日常开朗的脸上出现了烦恼之色。


    不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悟酱包了所有的甜品,杰酱只要有空就时不时过来给她加餐)。


    也不是因为跟中班的同学闹别扭(没有人能给长得可爱又会讨巧卖乖还贼护食的树酱气受)。


    而是,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爸爸。”成了中班幼稚园生的小萝莉依然奶声奶气,但发音更准了,“总觉得有人在我脑袋里说话。”


    这让正给孩子筹备晚饭的七海建人严肃起来,但很快又放柔表情:“有人在你脑袋里说话?是男的女的?又都说了些什么?”


    “有男的也有女的,但说了什么……唔……”从梳着小鬏鬏变成梳着包包头的小萝莉歪着脑袋努力回忆,半晌后大声道,“不记得了!”


    严阵以待的奶爸一个岔气,剧烈咳嗽起来,把小萝莉给吓得急忙跑开找杯子。


    “爸爸,喝水!”


    七海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也算平缓过来。


    “爸爸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想起来就跑来告诉你……”女童抱紧怀里的兔子布偶,垂着脑袋一脸的自责。


    “没有,你做得很对。”七海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告诉爸爸,或者悟和杰都没错。”


    虽然紧张透的情况,但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也有一堆要务,平时只能尽量抽出时间过来看看,主力还是七海建人。


    七海也不确定孩子说的幻听到底是什么,见问不出什么更具体的也就记在心里,决定晚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五夏二人。


    现在,还是给孩子做饭要紧。


    孩子5岁了,胃口更大了,有时候就很羡慕夏油杰的那口锅,多放点咒灵玉进去做成饭菜端出去,幼树的食量就变成正常孩子的标准。


    可惜那样特殊的咒具只有一个,不然真想让他交出来。


    奶爸一边想着一边做出了一大锅的美味饭菜,很快就哄好了情绪还有点低落的贪吃鬼。


    吃得饱饱的小家伙按照生物钟的时间准点洗漱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得七海建人又一次忍不住感慨小孩子的睡眠就是好。


    浑然不知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女童这一次清晰的感应到了那些“幻听”。


    「……神……」


    「……救救……」


    「……请救救我!」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嗓音反复出现在黑沉的梦里,引得女童沉睡中都不自觉蹙眉。


    「……神啊!透大人,请保佑我!」


    噢,好像有谁叫她的名字!


    恍惚间,黑沉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跪坐在那里一脸恐惧的望着前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接近,她的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个方形的小牌子。


    “那,就保佑你吧。”睡梦中的女童咂巴着嘴,抱紧了玩偶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脱口而出的同时,远在埼玉县某处叫八十八桥的地方骤然爆现耀眼的金光。


    脸上带着泪痕的马尾辫少女呆呆看着掌心里悬浮的神牌,一道和神牌刻印一模一样的神树虚影从那里投射而出。


    树体的虚影不大,刚好将少女整个人笼罩在树冠之下。


    第77章


    伏黑津美纪紧握着掌心里的神牌, 已经不知第几次后悔耐不住同学的请求过来参加这个八十八桥的试胆大会。


    她是普通人,但从小和继弟惠生活在一起,多少知道世界和她想的不一样, 但一直从未亲身体验过。


    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真的有脏东西在!


    惠最近进入叛逆期, 总是在学校里施展暴力, 作为高中生的姐姐自然是去劝阻弟弟, 但也因为这件事姐弟俩闹起了别扭。


    对弟弟既生气又无奈的津美纪, 在同学又一次邀请后就顺口答应了这个本来并不打算去的试胆大会,惠得知了以后虽然没吭声,但在当天却把神牌递给了她。


    这可是惠最珍视的东西了,向来戴在身上寸步不离的。津美纪当时就决定原谅弟弟了, 正打算这个试胆大会结束就主动找他和好, 没想到……


    “不要……不要过来!”


    她因为慌不择路的奔逃,在黑暗中狼狈摔倒。


    眼前虽然什么都没有, 可是津美纪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用惠和甚尔叔叔的话来说就是咒灵。


    津美纪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落单, 在黑暗里都狂奔到满身大汗了也还是怎么都逃不掉。


    如今再也跑不动的摔倒在地, 她只能握着惠的神牌拼命祈祷。


    神啊!


    救救她!


    已经是高中生的纪美纪脑中浮现了幼年时期见过的金发黑眸的少女面庞。


    惠称呼少女为“神”, 但少女却让他们叫她“透”。


    透姐姐总是一脸淡淡的,而且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可爱, 所以虽然连甚尔叔叔都很怕她,但津美纪从未觉得对方“神异”在哪, 一直只当是一个厉害到连甚尔叔叔都会听她话的人。


    但现在……


    透大人, 请保佑我!


    求生的本能让津美纪感应到有大恐怖离她只几步之遥,她捏紧神牌贴在脸上,紧闭的眼睛滑过泪水。


    可下一秒, 有什么耀眼的光隔着眼皮爆闪开。


    “啊!”她紧捏着的手掌不受控制的松开,吓得赶紧睁眼时就见神牌闪烁着金芒漂浮在她掌心,要不是项链还挂在她脖子上,津美纪都怕神牌会直接飞走。


    金色的流光闪烁,光辉在她背后蔓延,津美纪下意识仰头,映满眼帘的便是满树璀璨的黄金叶。


    那是一株透明的黄金大树,通体由金色的流光组成,一眼就知不是实体,可她的后背又切切实实倚靠在树干上。


    来不及惊诧眼前的神异,一道非人的凄厉哀嚎就在耳边炸响。


    津美纪忍不住捂住耳朵,但眼睛却是下意识的顺着声源方向看去,那惨叫声离自己太近了,近到跟她之前隐约感应到的无形之物差不多的距离。


    所以在黄金树的辉光掩映下,她模糊看到了一个怪物的轮廓,它在痛苦挣扎中崩散形体,化作若有似无的一道黑气被黄金树吸收殆尽。


    “啊啊……”女高中生捂着嘴发出无意识的呼声。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不停叫她的名字。


    “伏黑——”“津美纪酱,你在哪——?”“伏黑津美纪,听到了回一声啊,试胆结束了!”


    正是和她一起参加试胆会的其他同学。


    “我,我在这里!”津美纪本能的高声回应起来。


    她翻身从地上爬起。


    站直身体的瞬间,黄金树不见了,周围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黑暗也不见了,只有不远处的同学拿着手电筒或者手机灯投来的灯光在搜寻摇晃。


    津美纪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前方同学的呼唤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她再顾不得什么,捏着神牌塞回衣领内赶紧迎向了找她的同学,是以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如同小石子一样的落地声也根本无法引起女高中生的关注,她早已经越走越快,跟同伴们集合了。


    参加试胆大会的一帮年轻人很快结伴离开了这个传说中的闹鬼地。


    八十八桥重回寂静与黑暗。


    也更加无人知晓没过多久,津美纪之前跌倒的地方走出来一个藏于黑暗中的身影,只能隐隐看到是一个人类男性的双脚。


    他的脚尖前方,一块干巴狰狞暗红到发黑的物件安静躺着,然后被男人捡了起来。


    “受肉失败了啊……”男人发出了轻叹,“万,你运气不好,为你选中的容器被那位大人庇佑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远方的天空,正是透所在的城市方向。


    “您……要回来了吗?”


    * *


    “走开啦笨蛋悟酱!”


    金发的小萝莉双手叉腰,一脸不爽的盯着面前堵门的大高个白毛。


    “好过分啊树酱,人家只是担心你才想跟你一起参加春游的嘛!”五条悟今天没有穿常在高专的那身黑色通勤服,而是更加年轻休闲的打扮,更没有戴那个全包式黑眼罩,这会儿正眨着他苍蓝色的眼睛对着小女孩布灵布灵,“娜娜米这两天正在负责关键项目走不开,我来陪树酱再合适不过了对不对?”


    得到的只有小萝莉不信任的眯眯眼。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用你这样照顾。”五岁的萝莉昂着下巴一脸自信,然后嫌弃看他,“而且这次春游是我们老师带队,也不需要其他大人。我可是我们芒果班最聪明可靠的孩子,你非要跟着会让我被其他小朋友看不起的!”


    五条悟差点没笑出声,看不出来像透这样的人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你笑什么!”小萝莉看出他在憋笑了。


    “没有!”悟酱俏皮的扬起他的声线,“只是觉得树酱真可爱,又厉害又能干,悟酱好羡慕哦!”越说声音越夹,然后他还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肉继续向小孩卖萌,“聪明可靠的树酱,能不能带悟酱一起去春游?悟酱小时候被爸爸妈妈关在家里哪都不让去,你就带带悟酱好不好?”


    如果七海和夏油在场,大概会在心里来一句:好恶心。


    但现场只有一个常人心智的五岁小孩。


    “你小时候这么可怜的吗?”小萝莉立时面露同情,“那,那好吧,我带你一起去。但你到时候要好好听我和老师的话哦。”一边说,她一边向他伸出了小胖手。


    “哎呀,我家的树酱就是这么贴心善良。”拉住小孩的手,五条悟逐渐装不住,把孩子托在臂弯里就逐渐恢复原来的声线,“走吧,我们去春游。”


    玄关的大门被合上,跟关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小女孩兴奋的笑声:“悟酱,我看到这次春游会路过一个春日祭典哦,里头超热闹的!你要给我举高高哦!”


    “没问题,到时候树酱骑我头上都行。”


    与此同时,东京市政大楼,在里面倾听市长等人汇报工作的夏油杰看着腕表微微走神。


    这个时间点悟应该把透带走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但他和悟都能确定,透已经被盯上了。


    尽管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但无论是他们还是七海都清楚,透作为小孩的普通生活正在进入倒计时。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谁有空谁轮流守在她身边。


    脑中浮现出少女那一贯淡漠却威仪的精致脸庞,距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的夏油杰也是心中一叹。


    成为这样的大人以后,笑容就会消失呢。


    “夏油知事,接下来关于东京都六本木地区的地下商业街……”


    感慨也是很短暂,现在更要关注的还是眼下的工作。


    四月份的东京,到处都是盛开的樱花树,尤其是幼儿园给小朋友们选择的春游地,樱花更是开得不计成本。


    此时,金发的小萝莉已经骑在了白发的青年头上。


    “树酱,这次远足结束,你要不要见见悟酱的其他朋友啊?”握着小家伙从他脖子两边挂下来的小短腿,五条悟笑眯眯的问正在伸手够头顶樱花枝的透。


    “悟酱的朋友?不是杰酱吗?”小萝莉收回手扶在青年毛绒绒的头顶,低头看他。


    “杰酱跟树酱一样是人家最好的朋友啦,现在说的其他普通的朋友。”白毛青年尽情忽悠,“明年他还会进悟酱的学校,成为悟酱的学生哦。”


    “他比悟酱小那么多吗?”小孩发出了惊叹,“我记得悟酱说过你是高中学校的老师呢!”


    “没有树酱厉害啦,树酱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悟酱最好的朋友了!”五条悟大停给小孩吹彩虹屁,哄得小萝莉都开始飘飘然,“所以要不要去看看他呢?”


    “唔……”小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按着他的脑袋低头答复,“如果爸爸同意的话。”


    “了解!”悟酱表示娜娜米根本不是事。


    突然,他慵懒随性的视线瞬间锋利,朝着右侧后方转头望去。


    把幼树吓了一跳:“怎么了,悟酱?”


    “没事。”五条悟重新恢复笑容,满嘴跑火车“刚刚以为听到有鹿过来了,结果不是呢。”


    “这里有鹿吗?没有听老师说呢。”小家伙迅速被转移注意力。


    “有的哦,这附近的公园有散养的鹿,一会儿就带树酱去看。”五条老师像变魔术一样还拿出一盒饼干,“可以用这个喂它们!”


    “好噢!”头顶的小萝莉开心高举双手。


    这一大一小跟着幼儿园的队伍走远了,后侧早已经跑路的某个特级咒灵正藏进了大本营跟同伴大喘气。


    “吓死我了,以为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呢!”有着蓝色长发满身都是缝合线的人形咒灵睁大眼睛一脸的心有余悸。


    它的对面,头顶一座火山的另一个人形咒灵无语看过来:“羂索不是说过近期不要靠近那个孩子么,她可是被两个特级咒术师轮番保护的,尤其是五条悟,你确定能在他的手下逃掉吗?真人。”


    第78章


    如果五条悟在场, 必定能认出这是曾经阻止他找到缝线怪的那几只特级咒灵。


    名叫真人的咒灵听到火山头同伴这样告诫,顿时像个孩子一样撅起嘴:“也没什么严重的吧,漏壶。那小孩看起来挺普通啊, 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倒是挺能吃的。”


    几次跟踪偷窥下来, 真人有幸见到那不小点个头不大, 一顿下来吃的饭是其他同龄人的几十倍, 就这还不时让大人给她加餐。那个不离身的零食小挎包更是隔个几小时就要补充一次。


    是真的能吃啊。


    “就这一点已经很恐怖了好么!”漏壶都无语了, “以咒灵为食的人类……不,这个人类的术式想想就让咒灵毛骨悚然。比夏油杰那个咒灵操术更可怕!”


    当时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时,它们这些特级咒灵可吓坏了,都想在这小东西成长起来前就弄死她。


    可惜, 它们是和羂索一起探查五条悟的行踪时才发现的。五条悟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那孩子的存在, 它们也在那个时候靠着偷窥他一起得知的。


    但那个时候,想做什么都晚了。


    最强已经把她保护起来, 他的挚友另一个特级咒术师也赶来加入,它们甚至都不敢在他们面前露面, 生怕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被做成咒灵玉。


    “这样一说是好可怕呢。”真人嘴里这么说, 但面上并没有看出什么恐惧来, 反而带着几分兴奋,“能以咒灵为食的人类啊, 不知道那小鬼的灵魂是什么样子的。”


    “很恐怖哟。”两咒灵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最好不要去碰。”


    真人立刻回头:“啊, 羂索!”


    头顶缝合线的男人笑着点头回应真人的招呼, 然后就在两人盘坐的桌子一侧坐下:“我在替万寻找新的受肉體,这段时间不会常出现在这里,大家最好都谨慎一些。”


    他出现的时候, 这个原本看起来只有真人和漏壶存在的空间里,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特级咒灵的身影。


    从人类对人类恐惧中诞生的真人。


    从人类对火山恐惧中诞生的漏湖。


    从人类对海洋恐惧中诞生的陀艮。


    从人类对森林恐惧中诞生的花御。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这些特级咒灵在某种意义上对此相呼应着,就像是在负面的诅咒中诞生的堕落神明。


    羂索在面上微笑,心里不由浮现那株通天彻地的黄金树,而后是两面宿傩不可一世的身姿,紧接着是一张有着苍蓝双眸的不羁笑脸……


    和上面三位比起来,这里出现的四个,全都不值一提。


    “不要和那位小姐接触。”羂索笑看向四个咒灵,“让她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状态,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发现那一位变成幼儿时,羂索就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之前神社废墟的那场深夜震荡是怎么回事了。


    黄金树就算成为树苗,吞食咒灵的本能依然不减。


    意识到她忘却前尘,变成了世间最普通的幼小孩童,羂索是松了口气的。


    见证过她在千年前的陨落,也看到过她在九年前对他的陌生和否认,羂索不清楚这位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疑这样是最好的。


    千年前他为了活下去向宿傩投诚,出主意销毁她所有存在的痕迹,以那位大人的心胸绝不会在意。


    但这千年时光里,他为了研究人类和咒灵的进化从而做下的种种,一旦被她得知会是什么反应,才是羂索恐惧的。


    再等等,等他把想做的一切都做完,他会向大人请罪。


    在那之前,还请她继续保持懵懂的模样,做一个普通的孩子。


    关于这一点,他和最强是保持一致的。


    * *


    五条悟在春游期间感应到咒灵的偷窥时,不动声色的又加强了戒备。


    然而一直到学生的春假都变成了暑假,他和七海夏油几个都再没感应到任何异常。


    “本来还想着再有情况就把忧太也叫来帮忙的,结果白戒备了吗?”


    伏黑宅里,五条悟盘着大长腿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的看向客厅一角。


    那里同样在放暑假的小萝莉正在和也在暑假中的伏黑惠玩着最简单的抽乌龟游戏。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陪着五条悟一起坐着的,是握着冰啤的伏黑甚尔,“死丫头现在变成这样,我一只手就能捏死,没人盯着不好吗?”


    他那惯常的“死丫头”一出现,就立刻得到了正在陪“死丫头”玩的儿子一记死亡视线。


    甚尔立刻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是树酱嘛,看你护的。”


    “哈哈,我也没看出来呢。”五条悟见状也笑了,“平时那么臭屁高冷的惠,对现在的透酱真的是百依百顺。这就是信徒对神的态度吗?”


    “可不是么。”说到这个甚尔在习惯中还带着点糟心,“不光是他,还有津美纪那丫头,最近也是……”


    “树酱,草莓冰沙做好了,快来尝尝!”厨房里传来少女殷切的声音。


    是伏黑津美纪端着刚刚做好的手工冰沙出现,混有牛乳的冰块研磨成粉,淋上甜蜜的草莓酱,再加上可爱的小熊饼干和玩具小伞,造型特别童趣,绝对是吸引小孩的利器。


    “冰沙!”果然,之前还沉迷于和伏黑惠抽牌的小萝莉立刻丢下了帅气的初三生哥哥,奔向了漂亮高中生姐姐的怀抱。


    “姐……”惠向姐姐投来幽怨的眼神。


    得到的是姐姐俏皮却不亏心的微笑。


    讨好透大人,想得到神的喜爱有什么错。


    这种时候姐弟情都要排后的。


    “病入膏肓了吧。”作为两人父亲的伏黑甚尔一边喝酒一边发出点评,“明明早说过了这个世界只有咒灵没有神。”


    五条悟看着这个坚定无神论的天与暴君,耸耸肩:“人对神的定义可不固定,细说起来可没完没了。”


    “懂你的意思。”甚尔头也不回,面无表情继续喝酒,“但我说的就是广意上的那种,这两个小鬼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惠还好说,毕竟孩子妈活着时就一直给他这样洗脑的,但津美纪这个继女眼里的狂热是甚尔属实没想到的。


    甚至,这女孩子展现出来的那份感情比惠还要来得虔诚。


    就好像,她亲眼见过神迹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甚尔根本不信,就算缩水的透在他眼前,他也只以为这死丫头的术式出了什么问题让她返老……返少还婴了。


    “哼,她也有今天。”


    想到这里,天与暴君看着眼前还在上幼儿园的不小点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别笑了,你也是要保护她的。”暴君的儿子立刻背刺,与他肖似的俊脸面无表情提要求,“不然我跟你没完。”


    这小混蛋!


    “叔叔,您做饭好吃,马上要到饭点了,能不能麻烦您来掌勺?”乖巧懂事的继女突然强势插话,双手合十的向他提要求。为了神,向有点可怕的继父要饭算什么,她不怕!


    “那可真是太好了!”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18岁就蹭过饭了,27岁再继续蹭又怎么了,“我和树酱今天的午饭就拜托您了哟,甚尔叔叔~”


    “拜托您了!”那边忙着吃冰沙的小不点举着勺子附和。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在要饭,但是她也要!


    甚尔:“……”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亲儿子加继女加早就不当DK的最强以及缩水成包子的冒牌神围在那里,四重BUFF下,天与暴君都只能乖乖进厨房,老实负责投喂。


    饭菜端上来时,五条悟甚至咔咔一顿拍照,贱贱的发给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得到了另外两人一串省略号式的回复。


    夏油杰:【你最近时间挺多的啊,之前不是一天只能睡3小时么,现在哪来那么多时间陪孩子。】


    七海建人:【你又把幼树带去伏黑家了?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孩子还给我。】


    五条悟笑眯眯的一一回复。


    to杰:【我提前把工作都忙完了,当然有时间啦。】


    to娜娜米:【树酱跟我的学生玩得很开心哦,而且在伏黑家吃得很好。】


    坐在他旁边的甚尔一眼就瞥到信息,忍不住看向自家儿子:“你毕业后就去咒术高专读书?禅院家的那帮腐朽的老东西能同意?他们不是一直以族学为傲,把高专当作不成器的孩子所在的收容所?”


    对于禅院家,伏黑甚尔从不吝啬最大的恶意。


    伏黑惠看了亲爹一眼,没吭声,并给旁边的小萝莉夹了一块天妇罗,小豆丁张嘴就咔咔一通乱造,坐另一边的津美纪就拿着湿毛巾给擦掉小孩嘴边的一圈油。


    只有五条悟这个高专老师当场抗议:“喂喂,高专也没有那么差好么,现在的四大特级咒术师哪个不是高专毕业的!惠可是跟我说好了,明年一定会来报到。至于禅院家……”最强笑得玩世不恭,却自有一股睥睨,“继续交给我搞定就是。”


    “哼,倒是忘了你这个五条家的神子。”甚尔冷哼一声,举筷吃饭,下一秒就看见满满一桌的菜没了三分之一,“死丫头还是这么能吃!”他骂了一句就赶紧加入抢饭行列。


    九年前他样样都反抗不了她,这回可算找到机会报仇了!


    他要抢走她的饭,让她哭!


    天与暴君捏着筷子,带疤的唇角弯出邪恶的笑容。


    幼树的生活和以往没什么差别,或者说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的加入结识了更多的人,反而变得更加热闹温馨起来。


    她在爱意和善意中成长。


    与之相反的,则是突然紧迫起来的羂索,在他所做的一切都还没被发现,在那位大人某日突然觉醒看穿他的所作所为之前,他要把想做的一切都做好。


    这些透都不知道,此时她正在经历成为幼树后的第一次穿越。


    “你是谁?”


    上一秒还在伏黑家跟伏黑惠玩抽牌的不小点,发现自己眼睛一晕,人就坐在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上。


    她的面前,坐着一个正在执笔处理公务的蓝发男性。


    对方的表情也是愕然的,但愕然之后就是喜悦,随后又是吃惊,好像还认识她:“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下轮到幼树吃惊了,瞪圆了她的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名?叔叔你认识我?那你送我回家吧!”


    小萝莉说着就想站起身,但看到满桌的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用鞋去踩,于是自己慢慢爬着挪到桌子边缘,打算扒拉着慢慢爬下去。


    只是才挪了一步,小身子就被一只手捞起,变成了她很熟悉的大人单臂抱娃姿势,小孩自然也是条件反射的搂大人脖子。


    “你要回家是吗?”头顶的大人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小孩子不太懂的温和笑意,“时间到了你会回去的。在那之前,先在圣域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第79章


    幼树还不能理解穿越这个概念。


    但她知道自己从熟悉的地方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还没办法立刻回家。


    有点想爸爸还有悟酱和惠酱他们,但这个新认识的撒加叔叔说他也不清楚怎么送她回家,因为她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谁看清她又是怎么来圣域的。


    唯一能保证的, 就是那个送她过来的力量一定会把她送回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小萝莉沮丧极了。


    都没注意到抱着她的大人此时脸上是怎样复杂的表情。


    不过在被抱出教皇厅, 在这个圣域第二高的地点俯瞰到整座希腊圣域的风貌时, 小孩立刻把之前的那点沮丧抛在脑后。


    “哇——”她嘴巴张得大大的。


    从一个封闭的内室空间出来, 眼前立刻就是一片广袤的天地, 处处都是群山环绕,而在这些起伏的山峦里一座座雪白的宫殿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中间或有云雾,或有绿意, 亦或是一汪被天穹映蓝的湖水……不一而足, 都落在在高处俯瞰者的眼中。


    “这里好有气势哦!”幼树看得吃惊,仰头看抱着她的大人, “撒加叔叔,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不光是我的家, 也是我很多同伴的家。”撒加温和看她, 目光里是幼树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这里也是你的家。”


    幼树立刻摇头:“我的家才不是这里, 之前就说过是在日本哦。我是七海家的!”她说着挺了挺胸,“我大名叫七海透!”


    很有幼儿园做自我介绍的架势了。


    也成功让教皇大人更加无奈。


    对于教皇厅的动静, 最先注意到的毫无疑问就是离得最近的双鱼宫。


    双鱼座的圣斗士阿布罗狄在感应到教皇原本平和的小宇宙因为不知名原因剧烈波动了一下, 就立刻警觉的往教皇厅这边打探了。


    一到场,刚好就看见抱着透出现的撒加在观赏圣域风景呢。


    阿布罗狄手里的魔宫玫瑰当场就掉了。


    “撒加,你……!”他指着抱小孩的教皇大惊失色, 一张貌若好女的漂亮脸蛋都有些扭曲,“你和透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撒加:“……”


    * *


    在“教皇撒加和女官透大人生了一个孩子,女方直接把娃扔给男方跑了”这个离谱谣言传遍黄道十二宫之前,教皇及时用事实做了辟谣。


    然后就是还驻守在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们一个个飞速集合在了教皇厅,那速度,比平时教皇有事召见快得不止一倍。


    “真的假的,大姐头缩水变成小孩子了!?”第一个嚷起大嗓门的就是天蝎座的米罗,他震惊之中带着兴奋。


    令得后边慢他一步的水瓶座卡妙默默拉开了距离,虽然心里已经在吐槽好友知道透缩水了有什么值得你兴奋的,但面上也压抑不住好奇绕过米罗往谒见厅里面看。


    最里面的宝座上,教皇撒加坐在那里,他的腿上跨坐着一个小萝莉,穿着很可爱的嫩绿色蛋糕裙,一双小手撑着撒加的膝盖,小短腿一甩一甩,对众黄金的视线毫不胆怯,而是同样一脸好奇的望过去。


    “哇,你们身上的衣服都布灵布灵的!好酷哦!”小萝莉大声赞美。


    虽然已经通过小宇宙了解到透不光缩水还失忆变成真小孩了,一众黄金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年少起大魔王透的身影就通过无数次的“鞭策”和“亲身指导”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如今他们已是而立之年,仍然没扛住这一声夸赞。


    哪怕对方变成小孩了,哪怕这只是在夸赞圣衣,但怎么就不算大魔王夸他们了呢!


    “喜欢吗?”最先有动作的是白羊座的穆,他把自己的头盔递过去,“喜欢就给你拿去玩。”最后没有说出口的“师姐”二字只在心里绕了一圈。


    幼树感受到了善意,正要伸手去接顺便道谢,那边就有人抗议:“穆,白羊座的头盔这么笨重,亏你想得出拿这东西送给她玩,你平时就这么养贵鬼的吗?”


    说话的是巨蟹座迪斯马斯克,这货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面冠放在小萝莉刚伸出的胖手里:“给,你看我这个形状像不像螃蟹呀?”


    “好像的,有八个爪子呢!”突然被塞了一只金冠然后迅速被转移注意力的幼树立刻惊叹,“叔叔你穿的就是螃蟹铠甲吗?”


    “对呀。”迪斯马斯克点头,一抹鼻子一脸骄傲,“十二星座听过没有,我就是巨蟹座。它叫巨蟹座黄金圣衣。”


    “噢,巨蟹叔叔!”听他这样自我介绍的小女孩一脸恍然,然后也回礼,“我叫七海透,你也可以叫我幼树。”


    本来还想笑话迪斯马斯克的众黄金,在听到幼树的自我介绍时真的愕然了。


    有个小名叫幼树就算了,怎么连姓氏都改了。


    “透,你的姓不应该是……”狮子座的艾欧里亚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双子座加隆打断。


    “迪斯马斯克,把你的头冠收回去,那不是你该随意送人把玩的东西。”加隆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并示意他去看一下宝座上教皇此时的脸色。


    收到提醒的巨蟹座立刻看到顶头上司的一张黑脸,登时面露冷汗的把头冠收回戴自己头上。


    但这个动静也引来了幼树的注意,刚刚全都金灿灿一片还没仔细看所有人的脸,加隆这一出声顿时让她发现了很重要的事。


    “撒加叔叔,这个叔叔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哎!”她的小脑袋两边来回望,瞪圆眼睛来回摇晃脑袋的样子是小孩子特有的可爱。


    “他叫加隆,是我的弟弟,我们是双胞胎。”撒加把小孩抱好,“以后你大概会经常跟他们打交道,我来为你介绍一遍。”


    教皇的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嬉闹的谒见厅立时回归肃穆。


    “这是穆,镇守圣域第一宫白羊宫。这是阿鲁迪巴,负责镇守第二宫金牛宫。加隆,我的弟弟,镇守第三宫双子宫……”


    撒加对着在场的几位黄金做了简单介绍,每一个被叫到名字后都上前向她行了一礼。


    那不是对小孩幼树的礼仪,是对终结了圣战的最大功臣、以及圣域最强的见礼,虽然本人已经一无所知,可他们必须做到位。


    “另外还有不在场的修罗、沙加、艾俄洛斯他们,等他们回来,我再向你介绍。”


    幼树点头,表示记住了。


    但也有了新的疑问:“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都认识我。可我不记得见过你们吖。”


    场中所有人对视一眼,圣斗士基本都不屑撒谎,更因为透的情况特殊,一帮人通过小宇宙做完心灵感应后,一致决定不编什么哄骗孩子的话,但可以挑一些她现在能听得懂的事实告知一下。以后她恢复记忆了,也不怕对不上账。


    “我们认识的不是现在的你,是长大后的你。虽然可能很匪夷所思,但你应该有听说过一些关于穿越时空的故事……”


    幼树又一次张大嘴巴,这一次她听到了一个超离谱的故事,还是关于她自己的。


    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而且还不是第一次来了,第一次来的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她和眼前这些布灵布灵的人还一起长大了。


    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是不信的。


    “我信你们!”小萝莉直接结论,“因为我的眼睛有时可以看到一些人的过去和未来。根据爸爸和杰酱讨论过的观测者效应,能观测就能干预,能干预就能控制。我能看见的话,会穿越过去也不奇怪了。”


    先不论她口中的“爸爸和杰酱”是谁,小萝莉那句观测者效应是真的让一些圣斗士虎躯一震。


    但另一些关注的则是另一个重点,比如米罗已经脱口而出:“大姐头你缩水以后还掌握了这样的神技,好厉害呀!”


    “我才没有缩水!”小孩顿时怒了,“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的!”


    米罗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卡妙已经忍不住对他上手:“快闭嘴吧你。”还看不出对眼前的人来说,哪怕失忆了某此禁忌也是不能碰的么。


    天蝎座登时不敢吭声了,但却下意识的想捂膝盖。


    不光是他,场内不少黄金都是不自在的抖了抖小腿,把一只脚藏在另一只脚后面。


    这一场开头很热闹结尾却成了戚戚焉的“初次见面”就这么结束了,幼树本人是鼓着嘴被撒加抱走的。


    “别生气了,你以后会长很高的。”其实也挺想笑,但表情管理一向优秀的教皇大人出言安抚道。


    “真的?”小萝莉不太信。


    “真的,我有证据。”撒加抱着人进了教皇厅后方他的私人起居室,“那是你偶尔回来时,我们的合照。”


    “长大后的我跟你的合照吗?”说这个幼树可就不困了,当即抓着教皇的衣服就开始晃,“我要看我要看!”


    任他揪着领子,撒加一手指向自己卧室的写字台:“在那里呢。”


    那上面摆着一张七寸相框,里面是一张一看就知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影棚合影。


    里面的成年男女皆是身高腿长,站姿优雅、气质不俗,他们之间的动作也没有很亲密,但就是带着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情愫,得体且毫不掩饰。


    然而五岁的孩子是看不出这些的,她甚至在确认了那确实是长大后的自己以后就一心关注自己究竟有没有长高,又长了有多高。


    “还是比你矮一点哎!”萝莉双手比划着差距,嘟嘴不满,“输了。”


    然后抱着她的这个大人再也憋不住笑了,把头埋进她怀里肩膀抖个不停。


    幼树不懂,但莫名就感到很羞耻,并有些恼怒。


    想踢人,最好能多踢几下膝盖的那种。


    第80章


    第六宫, 处女宫。


    沙加也没想过自己执行任务返回圣域以后,就见到了一个返童状态的透。


    哦,还是彻底失忆, 完全以孩童心性处事的真小孩。


    虽然他熟读佛经教义,更是为了执行任务满世界走动, 说一声见识广博完全当得起。但当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在熟人身上, 还是让一向淡然的处女座吃了一惊。


    “所以, 你来找我讨教怎么恢复她记忆的方法?”


    巨大的沙罗双树下, 沙加盘腿趺座,一直为了积蓄小宇宙而闭上的眸子难得睁开,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这会儿正一脸复杂的看着正攀着他的膝盖试图爬到他腿上坐下的小不点。


    她是一点也不怕生啊。


    思绪不由回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沙加记得当时是孩子的还是他, 而对面的少女也是见面没一会儿就伸手捏他的脸。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比沙加表情更复杂的是撒加,一身教皇袍的他这会儿也是席地而坐, 满树的沙罗花纷纷扬扬落下,他伸手接了一片, 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看向那边已经爬到沙加腿上的小萝莉, “她好像很喜欢你。”


    敏锐地感应到一点吃味的沙加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她是不是好像还很喜欢穆?”


    教皇不由咳嗽了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 处女座的说话方式还是那么噎人。


    沙加要是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更直白来一句,他又没兴趣当教皇, 没必要学某人样样拔尖,实力追求最强就算了, 连人情世故都要弄得处处完美, 为了能让所有人推崇备至,还差点逼疯了自己。


    “也不奇怪,那个时候我和穆经常和她在一起, 她就算完全忘却这段经历,潜意识里还是记得的。”沙加一边说,一边任由已经爬进他怀里的小不点学着他的样子掰着腿做结跏趺坐,摇摇头,“这个看见什么就想要学一学的性子也是一点没变。”


    撒加听他这么说,表情也没有变好。


    于是处女座再次挑眉:“穆还是不待见你?”


    有时候觉得处女座精通各种唯心技巧,能沟通阴阳,对人的情绪十分敏锐也挺烦的。他明明是来求教恢复记忆的方法的,毕竟论起读取甚至修改他人记忆的手段,处女座是十二宫里最精通的一个。


    “也没什么。”伸手捏捏眉心,“前日他跟我说想带透……幼树去白羊宫居住,说他那里还有贵鬼在,比清冷的教皇厅要好多了。”


    沙加了然点头:“前任教皇史昂大人是她的老师,穆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师弟,白羊宫某种意义上也是她的家。”


    用世俗的话来说,教皇厅和白羊宫在暗暗争夺抚养权。


    很明显的,穆失败了,然后不意外的,他给了教皇脸色看。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沙加端着神佛般淡然的表情捅着软刀子,毕竟真论起来穆的脸色也摆了二十多年了。理由也拿捏的很死——谁让你当年为了教皇之位害死我师姐,现在还想祸祸她!


    于是撒加只能把视线更加专注的放在对方怀里已经开始入定的小萝莉身上,维持着教皇应有的涵养转移话题:“那回归正题吧,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处女座直接摇头,“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的一切似乎都重塑过了。脑内没有记忆缺失的痕迹,体内也没有小宇宙。简而言之,可能除了灵魂,什么都是新的。……这也是你没有叫她「透」,而是「幼树」的原因吧。”


    撒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灵魂没变就够了。”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幼童的身上,“就算她完全忘记,灵魂上的那些痕迹仍是在的。”


    会在意身高,会亲近穆和沙加,会下意识学习任何觉得有用的东西……他熟悉她的那些东西,她都有。


    就足够了。


    沙加也静静注视这个得位坎坷的现任教皇,有一瞬间很想问他,如果她永远都记不起他,甚至在年岁渐长后另起心事,又当如何?


    他还要再等吗?


    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是怀里学他趺座入定的小不点歪着脑袋睡着了,要是不及时伸手扶一把,她能一头栽下去。


    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一声轻叹,他怀里睡着的幼童就凭空悬浮起来,然后送到已经张开手等着接下的撒加臂弯里。


    “麻烦你了。”撒加接过孩子,一语双关。


    对面只是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不过……”


    他的停顿让后者静待下文。


    沙加也没卖关子:“人的手段不管用,那不妨请求神明出手。”这时的他已经再次闭上眼睛,“或许,可以问一问雅典娜。”


    这一点撒加其实也有想过,但这是在人力不可为后才思考的手段。


    他们侍奉的女神,这座圣域的主人——战争女神雅典娜,在彻底终结了圣战以后,她的人间体就回到了日本,作为城户家族的继承人城户纱织进行生活。


    追随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艾俄洛斯,以及以天马座星矢为首的五名青铜圣斗士。


    非重要时节,女神基本是不会返回圣域的。


    告别了沙加,他抱着孩子离开了处女宫。


    沙加没有起身相送,只是依旧盘坐在沙罗双树下,闭着眼睛“目送”他离开,一对长眉微微蹙起。


    已经改名叫幼树的透看起来就是个人类幼童,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无论怎么用小宇宙探查也发觉不了异常。


    只能等雅典娜回来看看了。


    * *


    撒加倒也没有特意向女神发出什么请求,他只是在透回到圣域后的第二日把消息送到了城户财阀那里。


    原本以为雅典娜最多隔两日就会出现,毕竟她对帮自己终结了圣战的女官还是挺重视的,届时碰面自会发现透身上的问题。


    但没想到,她是隔了一周才回到圣域。


    射手座和五位青铜这些追随者当然也跟着回来了,也让撒加看到了女神延迟归来的根本原因。


    “天马座……怎么变成这样了?”


    印象里为了拯救女神连地狱都敢硬闯、对哈迪斯都敢挥拳的热血少年,如今五感丧失、满身绷带的坐在轮椅上,小宇宙更是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明明几年前他们一同离开圣域时,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就是前段时间撒加和艾俄洛斯互相用小宇宙联络关心彼此现状,都没听说天马座星矢有出什么事。


    “是碰上什么可怕的强敌了吗?”圣域里,包括撒加在内的一众黄金满脸不解。


    “这正是我要说的。”雅典娜的人间体城户纱织推着轮椅,一脸忧虑,“星矢他……是一周前的某个时间段,突然变成这样的。”


    女神说着朝着星矢的身上一拂,顿时,众黄金就从天马座的身上感应到极为熟悉的气息。


    “冥王哈迪斯的力量!?”


    “这是神的诅咒!?”


    尤其在看到他的胸口若隐若现的哈迪斯神剑虚影时,更是齐齐变色。


    “哈迪斯不是已经在透的逼迫下签署彻底终止圣战再也不降临大地了么,为什么会跑上来用神剑刺向天马座刻下这样的诅咒?”


    那个契约可不是随便就能破的,就算是哈迪斯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冥王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也是这样的疑问,所以这段时间带着星矢去了地狱,去找哈迪斯要个答案。”城户纱织低声道,“然后冥王说,这不是他做的。或者说,不是这个时空的他做下的。”


    啊?


    旁听者不少直接懵了,但对于空间极有造诣的撒加立刻明白了:“您是说平行时空!?”


    这个词汇一出,很多人立刻懂了。


    “另一个时空的冥王出手干掉了天马座?”迪斯马斯克怪叫一声,“有点离奇了,不至于要跨跃时空寻仇吧。”


    “不是的。”女神摇头,低头看轮椅上命不久矣的植物人星矢,“哈迪斯告诉我,这就是那个时空的星矢。两个平行时空的星矢互换了,就在一周前。”


    一周前。


    这个关键词一出,众黄金顿时想起,透的突然出现也是在一周前。


    “本来我是想请哈迪斯解除这个星矢的诅咒的,但被他拒绝了。”城户纱织说到这里也是情绪低落,在这位女神看来,不论哪个平行时空的星矢都是她座下的圣斗士,她爱护和守护他是应该的,可无论她如何恳切请求,那位冥王都无动于衷,甚至脸上还挂着快意。


    女神虽然没有细说当时的场景,但其他圣斗士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初被大姐头打成那样,死神的神格被拿出来吃了,睡神的神格也差点被掏,可以说冥王是被按头签下的不平等休战条约,冥王不憋屈才怪。”米罗搔搔脸颊,小声嘀咕,“现在有机会看笑话,不踩一脚都是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帮忙呢。”


    周遭鸦雀无声,这大实话着实无法反驳。


    然后还是艾俄洛斯打破沉默:“我们之后就听说一周前透阁下也回圣域了,时间如此巧合或许有什么关联,亦或者以透阁下的神通广大能得到什么解决办法。”


    透是异时空的强者这一条在圣域高层早就人尽皆知,教皇撒加甚至愿意用一生去枯等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她,提到时空相关,她绝对是被第一个联想到的。


    “那个……”站在女神身后的仙女座瞬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刚刚就想问了,透大人怎么不在?”


    “哦,你问这个啊!”这次说话的是金牛座阿鲁迪巴,这个豪爽的巨汉咧嘴一笑,“这个时间点,她还在白羊宫睡午觉呢。毕竟孩子还小,需要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