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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系有话说》青春校园小说_礼蓝

    第201章


    《第七感应》的宿舍,是四人学生宿舍的上下床构造,金属梯,木板床,白管灯光。


    别说和一年前的单人间queen size了,就连当时B或者C象限练习生的居住环境都比不上,只能说勉强是干净整洁的,但也仅此而已。


    宿舍的分配依旧是抽签。


    10组练习生,分为五个房间,每两组一间。


    火鹤抽到了一个不坏的签,和钟清祀、霍归分享一个房间。


    火鹤的挺高兴的,这两个人的卫生习惯都非常好,不是那种邋里邋遢,四肢不勤的类型,他可不想大家每天累得半死,还要为宿舍的清洁问题闹矛盾。


    钟清祀晚些回到宿舍的时候,没看到火鹤的身影,他问霍归:“火鹤去哪儿了?”


    霍归:“火鹤好像还在练习室。”


    选定每组的主题之后,大家就各自散开到录影棚的各个角落里去分配歌词了,待全部商议完毕,今天的所有录制也就正式结束——


    但,内卷的人还是会自发内卷。


    火鹤作为个中翘楚,在收工后,还能看到他站在台前和莫繁说话的背影。


    又过了好一会儿,火鹤才终于回来,像是什么困扰着他的难题终于被解开,周身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飞扬来,哪怕这种简陋又闭锁的环境,都因为他的欢快模样而亮堂了一瞬。


    火鹤进门左右看了看,问霍归:“钟清祀怎么不在?”


    霍归:“”


    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两个人play的一环,是多余出来的那个。


    他莫名有些烦闷,但也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火鹤对他笑一笑,走到自己的床边去整理行李箱了——他用的还是最初和霍归“进京”时的旧箱子,箱子跟着他经历了很多风吹日晒雨淋,外壳边角都已经砸出了些微小坑,拉链略微偏位,但依旧不离火鹤左右。


    霍归知道火鹤是念旧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连粉丝都觉得自己已经“move on”了,霍归自己却很清楚,他心存侥幸甚至期待,所以怎么都越不过那个坎,告诉自己放下。


    他以为火鹤会在两个人沉默的时间里主动找个话题,顺利开启对话,却没想到对方真的不说话——他蹲下去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的样子显得过于洒脱了。


    拉链滑动,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内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屋内刻意隔开了两个空间。


    霍归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你那首歌,是打算进行一点改编吗?”


    说到这个,火鹤倒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盯着霍归,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组当时选歌的时候,给我选的是哪首?”


    霍归:“《光学幻象》。”


    火鹤点了点头,又转了过去,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已经3组了,果然不对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霍归追问:“所以你那首歌——?”


    火鹤再次转过身:“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大意是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霍归:“?”


    霍归:“呃”


    大段大段的失语突然清晰得刺耳,时间的空隙横据在他和火鹤之间,哪怕没有发生过任何外界认定里的“背叛”,也是无法愈合如初的,像是他们从未说破过的许多事。


    比如现在,他无法接上火鹤煞有介事的感叹,置身语境之外,只能张口结舌。


    而火鹤,好像也没期待他的回答。


    “你们聊什么呢?”钟清祀从外边进来。


    火鹤笑着说:“我在和霍归说,要怎么给《咕嘟咕嘟喜欢你》赋予更多的新意呢。”


    “哦?怎么给?”钟清祀来了兴趣。


    火鹤于是把刚才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钟清祀若有所思:“哦就是既然‘咕嘟咕嘟’是溺水,就要把‘溺水’的三阶段逐一展现出来,是吗?”


    火鹤打了个响指:“bingo!”


    钟清祀顺畅地接上了刚才霍归完全无法接口的话题,语气随意,衔接自然,这个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摆在眼前,隐约让人感觉难堪。


    幸好门外突然传来耳熟的声音:“霍归!走了,该吃饭了!”


    是段晗来了。


    霍归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连带着带上门,动作有些急。


    段晗在外边等着霍归,看他这略显仓促的步伐觉得纳闷:“怎么了?”


    霍归喃喃地说:“他们太有文化了。”


    段晗:“?”


    不知道为什么,从朋友佯装若无其事的姿态里,嗅出了那么一丝难过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但他作为见证了这一路过来的种种的人,对此也只能避而不谈。


    *


    七代出道战《第七感应》的播出总共分为三轮,除去出道夜共十二期,每四期为一轮阶段性的淘汰。


    每一轮都设有不同的任务主题与舞台挑战,以此展现练习生们的实力、交流能力,以及适应力,为观众呈现出最真实的训练过程。


    第一期节目在七月初正式上线,距练习生们进入封闭合宿环境不到一周。


    ——摄像机24小时运转,练习生夜以继日地练习,剪辑团队同样通宵达旦,筛选每一个可用的画面。


    这期的主要内容,包括练习生的个人登场,集体介绍,分组协调,以及首轮选歌四大项。


    节目一开场,没有旁白,也没有出现练习生的身影,只有空旷的星空背景缓缓浮现。


    幽蓝如幕。


    一串串练习生编号,如流星般划过屏幕。


    【X-01】


    【X-02】


    【X-19】


    编号不代表排名,只是与那一年《NULLPOINT》舞台的编号遥相呼应,制造出“命运尚未决定”的悬念。


    ——紧接着,天幕中的星,一颗接一颗逐一被点亮。


    每一颗代表着练习生的星星亮起,就有一条星轨,以其为起始点往外蔓延出骨骼线条与脉络。


    一颗接着一颗,十九颗星星被某种特别的力量唤醒,并彼此相连,恍若用一张以天空为底的羊皮纸,绘以蜿蜒纹理,最终,十二星座也顺利构建成图。


    【第七感应】


    节目名缓缓浮现。


    【19 to X:


    第七感应,命运回响。】


    个人登场环节正式开启。


    十九名练习生的出场顺序是被完全打乱的。


    但或许是刻意,也可能只是凑巧,火鹤作为十九名练习生的最后一位,踏上了梦幻廊道。


    他没有刻意看向镜头,只循着那条命运般的长廊,像循着星辰指引,缓步走来。


    从容不迫,像被风托举。


    当他行至长廊这一端,画面忽地慢下。


    那瞬间他恰恰好地望过来。


    镜头推进,聚焦,清晰捕捉到睫毛蹁跹,挡不住眼底星光,与不动声色的野心。


    星河在他身后陡然绽放,细碎光点飞溅,定格成天蝎座的星图,白衬衫清纯,勾勒出少年的挺拔轮廓。


    背景的乐声一瞬被抽空,令人止不住地凝神屏息。


    一声清晰如心跳的鼓点。


    就在此时,两个字悄然浮现在画面左下角,蓝底白字,恍若被宇宙亲自签名:


    ——“第一”。


    凤庭梧猜了好几天,依旧不得甚解,急得抓耳挠腮的那个火鹤两字“slogan”,终于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卧槽!”


    “第一?!”


    无数观众,毋论是不是火鹤的粉丝,都忍不住在屏幕前跳了起来。


    弹幕也骤然炸开。


    【我烟花一样炸开了!】


    【卧槽,我只有一个卧槽可以表达内心的情绪】


    【好,好强势!】


    【谁和我说火鹤没有野心的?我把这个“第一”直接甩他脸上!】


    【鹤丝呢,控评词加上“温柔野心家”,现在立刻马上right now!】


    【别家粉,看到这两个字感觉心动了】


    【怎么感觉有点霸道总裁啊啊啊啊——】


    【火鹤!第一!】


    【小火你终于把这个词说出来了妈妈好欣慰呜呜呜呜】


    每个练习生在镜头前站定的瞬间,都会给出几秒的时间,展示他们在《第七感应》写下的个人宣传语,或者自我介绍。


    譬如青道,写的是“我擅长躲在人群里,但这一次,我想被你看到”。


    再比如洛伦佐,是简单的“我不是来当旁观者的”。


    无论性格跳脱还是内敛,或多或少都表达了想要成功的愿望,火鹤还没出场,已经有不少人期待他的发言。


    毕竟,他从始至终人气都排在第一,在养成系处处弯道的情况下,没让别人弯道超车自己,也没有机会弯道超车别人。


    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收获如此多的鲜花与赞美,换成别人难免会沾沾自喜,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车,而火鹤却始终维持着谦逊的姿态。


    #火鹤的野心配不上他的实力#


    甚至还有这种不知是好是坏的热搜。


    但这一次。


    站在镜头前,并非傲慢狂妄,对镜头,对舞台,对世界的,发出他最笃定的宣言:


    ——我火鹤,现在是第一。


    ——这场比赛里,我也剑指第一。


    “第一”,两个字,足矣。


    这次使用的是补拍素材,脸颊的肿胀几乎看不出来,镜头的拍摄愈发细腻,当时补拍完毕,导演站在监视器前看了几眼,就满意点头:“就这一段,非常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一期播出不过数十分钟,已经迎来了这期节目的一个小高.潮:


    从星河中走出的少年,站在镜头前,留下了最短也最炸的自我介绍:


    “第一。”


    数分钟后,#火鹤第一#空降热搜。


    随时间推进,论坛【第七脉动】俨然被疯狂刷屏,几分钟过去,就有新增999+的提示出现。


    微博热搜被瞬间洗榜,各类讨论话题齐聚一堂。


    粉圈各自关注的重点不一。


    【理讨|今晚的这个第一期的分组,有点看头】


    ————————————————————


    【主楼】选秀和养成系两手抓


    如题,哪个姐妹来和我讨论一下?


    2楼


    规则还蛮特别的,包括后面的选歌,可能也只有彼此足够了解的养成系才能做到


    3楼


    同意楼上,一般的选秀没办法效仿,必须要知根知底


    4楼


    火鹤恰恰好分到solo,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呢


    5楼


    嗨,楼上别较真,最初版本的名单明显有进行过斟酌,绝对不是随机


    6楼


    回复5楼:


    同意,几乎都是一个上位带一个下位,中位圈互相搭配,再来一个火鹤独美,均衡人气的意图太明显了


    7楼


    虽然都在说一开始的大名单,但我觉得楼主想讨论的是后边的换人环节


    8楼


    换人环节虽然最后成功的不多,但是比我想象中勇敢出手的练习生要多


    9楼


    让我们说,谢谢杨永臣!


    10楼


    要不是杨永臣第一个站起来带头,可能大家还在互相看眼色呢,别说我们,节目组都要急了


    11楼


    其实很好分析,既然是19进13,又有加票制度,那最急的肯定是卡在中间这部分的练习生,说是19进13,也可以说是5进3,中位圈竞争激烈


    12楼


    楼上说得对,上位圈谨慎,下位圈摆烂,尤其是在11到15位这中间的几位,数据差距不是很大,加分就变得至关重要,尤其在不知道票池大不大的情况下


    13楼


    目前综合数据排名拉表,大致是白未晞杨永臣段晗宋玄霍归这几个,所以也不出所料的,每个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奔波了


    14楼


    和上位圈在一组的下位圈,肯定是冲着小组排名前三的加票去的,所以基本都按兵不动了


    15楼


    杨永臣还挺聪明的


    和裴哲两个单打数据,他肯定打不过,第一轮竞演的组内加票裴哲妥妥拿走,所以在反正拿不到那10w票的情况下去抱洛伦佐的大腿,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在第一位的火鹤是solo的情况下,洛伦佐为了战胜火鹤拿到现场第一,接受他的可能性也更高了


    16楼


    去找其他人试图组队的,不外乎就是为了现场小组排名的加票,毕竟前三的加票比组内的更多


    只不过上位圈比较谨慎,基本没有抛弃“糟糠搭档”的想法,这也正常


    毕竟万一这么做了肯定要被骂,还不如好好做个舞台,反正这一轮不会被淘汰,组内加票也是稳拿,不用铤而走险


    不过宋玄宋玄是为了什么呢?


    17楼


    回复16楼:


    因为爱情


    18楼


    好家伙,17楼小心等会儿把鹤丝毒唯召唤进来了,众所周知他们最爱定制款追星,剧情不按他们预设的走就要发飙


    19楼


    回复18楼:


    火鹤又没答应宋玄,为什么要发飙?


    20楼


    回复19楼:


    因为拒绝的语气太温柔了


    估计毒唯想看火鹤翘着二郎腿冷冷说一句“凭你也配?滚回去”,就爽了吧


    21楼


    他们是爽了,火鹤是完了,人设全崩,今天就上内娱脱粉回踩,被投稿100+条


    22楼


    回复20楼:


    居然还有人这么想?小绿书上火鹤拒绝宋玄的那个片段大出圈,我刷到好多个发出去没多久就万赞十几万赞的了,甚至还有人说这是“委婉拒绝模版”,“拒绝教科书”


    23楼


    其实被其他人找上的上位圈也挺左右为难的,别人都能人往高处走,但他们答应不答应都得提防着被骂


    24楼


    我看了一圈,感觉最后没能换成的这么几组里,火鹤的拒绝是最温柔也最聪明的


    25楼


    回复24楼:


    其次钟清祀,都是聪明人,但不是一种聪明


    26楼


    钟清祀的拒绝很圆滑,因为是“四方协商”,所以他不做选择,把选择权抛给霍归,让霍归来决定是否同意跟成安鲤交换,霍归这种卡在15位,迫切地需要加票和舞台出色表现的,绝对不可能同意换位


    27楼


    回复26楼:


    其实如果他知道最后剩下的还有云彩的话,换了也未必没好处,云彩现场投票不如他的情况下,组内加票也有10w归他


    28楼


    回复27楼:


    一个是霍归不知道别组的最后谁会成为“自由人”,一个是他可能还是想做更好的舞台,拿前三的加票吧,霍归在舞台方面还是有努力的


    29楼


    唉,霍归啊,好好的孩子,野心和嫉妒心超越了实力就会一路走偏,和火鹤一样是星汉出来的,怎么天差地别呢?


    30楼


    说公道话,就算他和火鹤当初那次没撕破脸,未来也迟早的事


    火鹤太出色了,整个七代的资质已经足够好,火鹤还能在里边一枝独秀,霍归不主动离开也会在未来成为陪衬,调整不好心态一切都白搭


    31楼


    从他去“协商”就不看出他心态有问题了吗?


    本来就情商不够容易急,又遇上钟清祀,最后和成安鲤在那边扯皮的时候,我觉得他都要破口大骂了


    32楼


    如果不是摄像镜头拍着,感觉霍归真的要上手推成安鲤了


    33楼


    回复32楼: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别的组都在努力说服,杨永臣被洛伦佐拒绝了好几次,还是锲而不舍地蹲在那儿跟他推销自己:


    “我知道你对舞台的要求很高,我比颜宇泽更能做出你想要的效果”


    “你rap实力没那么强,有我之后我们组什么歌都能选”


    “而且,加上我之后我们哪怕对上火鹤,拿到全场第一的概率也会变高很多”


    说实话听他这样说我都有点意动了,说服别人是有点脑子的


    34楼


    知道洛伦佐对舞台要求高,内卷实力,所以给的理由很有说服性


    感觉洛伦佐都要被说动了,要不他说——


    35楼


    回复34楼:


    ——“和你两个人对打火鹤一个人,赢了也没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哇,完全是个君子


    杨永臣听完一瞬间脸都僵了,内心OS“不是吧哥们儿,你认真的吗哥们儿?”


    36楼


    楼上哈哈哈,我脑袋里已经能听见杨永臣的声音了


    要不说洛伦佐和火鹤是真正的soulmate呢,就冲着这个回应,还有后边给别人选曲的认真态度,就知道这两个人一点儿都不肯玩花里胡哨的


    37楼


    火鹤洛伦佐,你们两个最真诚的活该人气高!


    38楼


    这两个人,包括杨永臣一当对照组,立刻显得霍归low了几个档


    39楼


    我看霍归和成安鲤拉扯的部分,真的恨不得扇霍归几巴掌这是可以说的吗?


    成安鲤在那边跟他摆条件,分析舞台实力:


    “你和钟清祀的vocal实力都不够强,按照现在场上的局面,你成为自由人很可能分到更擅长vocal的队友,而且还可能拿到队内加票”


    而霍归belike:我不听我不听你滚!


    就算很怕别人抢自己的搭档,也不用这么怒急攻心吧?


    40楼


    其实霍归除了会跳舞,长得好之外,性格就是普普通通大家周围的那种初高中男生,他不适合娱乐圈,在其它娱包装一下给个人设依赖剪辑,说不定还能维持几年,但是在养成系曝光太高,所有的缺陷都藏不住


    41楼


    感觉霍归这一出无论是路人缘还是粉圈路人缘都在往下跌,杨永臣反而上来了一点


    42楼


    本来以为鹿梦“抛弃”云彩去和白未晞组队,会被狠狠骂一顿,没想到云彩的粉丝太佛战斗力太差,不但没虐粉,数据更不行了


    43楼


    云彩肯定不行了,他性格没有棱角,也没有话题度,去哪儿都是back


    44楼


    19进13不是最大看点,接下来的13进9和9进6,还有6选1才一个比一个刺激


    45楼


    回复44楼:


    导师评分和练习生互选,光听着我汗都冒出来了


    46楼


    这期节目我对叶扶疏的好感度倒是变高了


    这哥是真的没在怕啊


    47楼


    回复46楼:


    他和宋玄那一组为了火鹤明争暗斗的蛮好笑


    ——“我没有想过真的能去和他搭档,我只是去说两句话。”


    ——“我知道。”


    ——“反正我又不会同意,就算火鹤答应了你也换不成。”


    我捧腹大笑!


    48楼


    说到叶扶疏和宋玄


    我真的被火鹤迷得死去活来,谁懂他那种Dom感有多强,三言两语把宋玄的情绪调动得团团转


    49楼


    回复48楼:


    我我我!


    他那一句话简直迷死人:


    “哪怕这次不在一组,不代表下一场没有机会。”


    前半句是委婉的拒绝,后半句是温柔的鼓励,隐藏的含义就是“我不能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进了前13,说不定还有机会”,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


    50楼


    回复49楼:


    宋玄的情绪被抛起又丢下再抛起,整个人跌宕起伏的


    要是我这么一琢磨,估计要更爱了


    51楼


    本智性恋还没看到节目,已经快因为楼上姐妹的分析大喊“老公”了


    52楼


    姐妹们别忙着讨论了!


    投票刚才开启了,先去把今天的这一票投掉,以免到后边没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人


    ————————


    明天继续有论坛体~


    昨天不知道是jj抽了还是怎么回事,文章有两个细节的错误一直修改不了


    现在重复段落已删,小火的歌名是《咕嘟咕嘟喜欢你》,溺水之后的那种“咕嘟咕嘟”


    第202章


    相比于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互相说服的选队友,换队友环节,大部分人分析了一圈练习生的心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比如说,男团学。


    众所周知,这是一门新兴起的学问,但凡是个有点粉丝的男团,毋论当红还是糊粘锅底,都逃不过逐帧逐秒地分析微表情、神态、动作。


    相较于其他,吃瓜群众当然更喜欢看这类的内容,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厕所读物无所谓真假,看个热闹就行。


    更何况,这一次《第七感应》是把男团学大好素材拱手奉上,就差招招手,示意毒唯和广大看热闹路人赶紧过来给热度了。


    当晚播出后没多久,除去一些投票的实时播报帖,和各个数据组打投群的状况,就属“给对手选歌”环节的帖子最热闹,甚至不少组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


    和养成系毫无关系的各类娱乐组,也被七代的相关帖子刷屏。


    ——这其中,关于火鹤的歌曲问题,自然是讨论的重中之重。


    【理讨|谁来和我盘一下,火鹤到底是怎么被选到《咕嘟咕嘟喜欢你》这首歌的?】


    ————————————————————


    【主楼】男团学爱好者


    首先对《咕嘟咕嘟喜欢你》这首歌道歉


    你是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我的歌单里显示我今年迄今已经听了两百多遍,但是!


    根据隔壁楼楼主的分析,火鹤给每组选的歌都明明白白,他最想唱的是《光学幻象》,也是我觉得最适合他,最能发挥他vocal水平,一定会惊艳的


    所以到底是哪些组给他投出了这个结果?


    2楼


    鹤丝这次估计郁闷死了吧,想发作,但是这首歌真的很红很红很红,所以又不能嫌弃不能太抱怨,否则和歌曲的“自来水”打起来只能败坏爱豆的路人缘


    3楼


    终于找到和我一个感觉的人了!


    我当初看公布歌曲就觉得火鹤挺郁闷的,虽然他表情管理很在线,但明显情绪down了一点


    小可怜儿没拿到自己想要的歌


    4楼


    火鹤得到的选票是这样的:


    《咕嘟咕嘟喜欢你》3票


    《光学幻象》2票


    《0点30分》2票


    《第十个月的你》1票


    《兽.性公式》1票


    用上排除法看一看?


    5楼


    《光学幻象》的2票


    节目里已经把给火鹤选了这首歌的两组播出来了:


    凤庭梧、范光星组,以及叶扶疏、宋玄组,前者给了进屋子之前的讨论画面,后者在写表格的时候有近景镜头


    6楼


    可以确定段晗、庄翎组给火鹤选的是《0点30分》,这首也还蛮合适他的,这首歌vocal比较难还有rap,舞蹈偏舒缓也在火鹤的安全区


    7楼


    青道、岑佳森组给火鹤选的是《第十个月的你》,鹿梦、白未晞组选了《兽.性公式》


    8楼


    回复7楼:


    还剩下钟清祀、霍归组,裴哲、杨永臣组,成安鲤、云彩组,洛伦佐、颜宇泽组这四组


    这其中有3组给火鹤选的都是《咕嘟咕嘟喜欢你》


    9楼


    回复8楼:


    可以,全帝都阵容,还有两位来自麻将桌,一位知名火鹤崇拜者


    小伙快跑啊你被好朋友崇拜者饭搭子们背刺啦!


    10楼


    成安鲤、云彩拿到《咕嘟咕嘟喜欢你》的时候喜悦不是作假的,能首先排除吗?


    11楼


    回复10楼:


    钟清祀和洛伦佐都给火鹤选《咕嘟咕嘟喜欢你》?认真的?


    12楼


    好!我宣布麻将桌今天就正式散伙,这麻将不打也罢!


    13楼


    我不觉得洛伦佐会给火鹤故意选《咕嘟咕嘟喜欢你》


    他如果想战胜火鹤,接受杨永臣的换组申请不是更好吗?一个能说出大概意思“2vs1胜之不武”的人,会在选歌上动手脚?


    14楼


    真的不可能是霍归吗?霍归也不是第一次背刺火鹤了


    15楼


    回复14楼:


    你真的觉得钟清祀和霍归之中,做主的人会是霍归?


    16楼


    回复15楼:


    很难想象,感觉霍归现在还有点怕帝都的那几位


    17楼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火鹤在过去的日子里多次表现出自己很爱这首歌,所以大家才会为他选?


    18楼


    回复17楼:


    火鹤特别爱《咕嘟咕嘟》这首歌,爱到让洛伦佐和钟清祀都为他选了,可凤庭梧和青道这个舍友却不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19楼


    回复18楼:


    我猜,零?


    20楼


    回复18楼:


    我是凤庭梧,这个帖子我已经举报了!


    21楼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没有节目组在火鹤的歌曲上做手脚的可能性呢?毕竟节目组没有把全部的选曲内容放出来,没在镜头下展示自己选择的这几组究竟选的是哪首歌,我们也不知道啊


    22楼


    楼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23楼


    我回去翻了一下火鹤部分的正片,的确,那四组的选歌没有放出来,讨论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火鹤”相关,有可能是故意删去部分,把观众和当事人都蒙在鼓里


    24楼


    [gif]


    截到这个动图了,大屏幕出来的瞬间镜头转过去的时候拍到远景模糊的洛伦佐,他猛地回头去看火鹤了


    能不能说明他对这个结果也很震惊?


    25楼


    姐妹们回去看节目,从2:38:41开始看:


    火鹤的歌曲公布之后给了他特写,我好像听到了一声不属于他的“嗯?”的质疑,很近,这个鼻音很像是钟清祀的


    26楼


    节目组都把孩子逼成啥样了,人人都是名侦探柯南


    27楼


    能不能去维权,要求节目组把练习生写的表格,或者在房间里填表的视频全部当做花絮放出来?


    28楼


    回复27楼:


    你怎么知道节目组不会故意让练习生去补拍或者补写呢?真实的选择只有当事人们才知道了吧


    29楼


    没有说节目组一定做手脚的意思


    但真的做了也一点不奇怪,因为最后的结果还算是大部分人和歌曲配适,原本会血雨腥风的环节比较温和,节目组在火鹤的歌曲上搞小动作引发讨论


    30楼


    知道火鹤这次又是solo,又是“第一”,热度又大,在他身上可劲制造噱头


    难道不是利用练习生+歌曲的双流量叠加效应么?


    31楼


    往好了想是叠加效应,往坏了想是不想让他一家独大表现太出色


    32楼


    没搞过选秀,选秀里真的有这种官方恶剪和做手脚的情况吗?


    33楼


    回复32楼:


    沉重地告诉你,真的


    连票数都能作假,剧情和选歌作假小事一桩,我之前看的乐队节目选秀,选手糊了之后直播爆料连里边的很多cp糖点和互动都是按照剧本演的


    34楼


    尤其这还是养成系内部的出道战选秀,没有各公司之间的角力,还不是一言堂


    35楼


    大家先别急着阴谋论唱衰,这种事留着给鹤丝自己内部虐粉去吧,我建议还是相信火鹤


    36楼


    我不是火鹤的粉丝,但是想说他确实是那种无时无刻都在给大家创造惊喜的练习生,不如期待一下第三期他的表现吧


    37楼


    楼上,我简直笑死


    知道节目会把热度大的练习生往后放是吧?已经预料到火鹤的舞台不会在第二期就急着放了


    38楼


    回复37楼:


    最好的,总要放在最后制造悬念,留住观众


    火小鹤!加油啊!


    *


    时间往回倒推。


    白日的练习室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各组早在之前分好了part,现在已经开始进行紧锣密鼓的练习。


    “咄咄——”


    凤庭梧和范光星刚告别舞蹈老师开始个人练习,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打开门,外边是探头探脑的成安鲤。


    “怎么了?”


    “火鹤不在他的屋子里吗?”成安鲤鬼鬼祟祟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袋子可乐味的橡皮软糖,“早上的时候他和我要的糖我拿来了,但是敲他的门,他没反应。”


    凤庭梧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橡皮糖上,眼睛一亮。


    “哇我喜欢这个牌子——你说小火吗?他昨晚好像和我说过他今天要和节目组开会。”


    “开会?啊?我不理解。”成安鲤觉得天方夜谭,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见节目组的各位啊?他往日在影视园内部看到了,都要避之不及恨不得贴墙走。


    凤庭梧得意洋洋地说:“你不理解也很正常的,小火总是有很多想法的,他很厉害。”


    成安鲤:“”


    成安鲤:“行吧,那如果”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到耳畔:“这个橡皮糖,火鹤说如果看到你,让我告诉你直接分给凤庭梧和鹿梦一人一半,他们喜欢吃。”


    两人循声看去,看到了正从走廊里经过,看起来像个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的叶扶疏。


    凤庭梧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


    叶扶疏耸耸肩:“爱信不信。”


    然后从容地走了,背影都透出一股嘚瑟。


    两个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成安鲤才说:“火鹤用电子蚊香和我换的橡皮糖,就是用来给你和鹿梦分食的哈?”


    凤庭梧美滋滋地:“他真好。”


    选择性忽略了“和鹿梦”的部分。


    而此时的火鹤,正在会议室里,面对着导演组负责人、PD莫繁、编曲老师、舞台导演等一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章文和陈哥——陈哥过来完全是旁听并辅助沟通的,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火鹤不太需要自己帮忙。


    火鹤在短暂的失望之后,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并且在结束录制后,和莫繁PD讨论了自己的想法。


    当晚回去写了一份关于自己表演的歌曲改编的相关内容,在今天约好的会议上与所有负责人们交流。


    “原版的《咕嘟咕嘟喜欢你》,是用轻快的方式,在演唱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其实歌词挺难过的,是轻快里藏悲伤。”火鹤解释,“所以,我想通过这次改编,把这种情绪放大,更多地展现出来,在保留‘好听’的基础上做出更悲伤,更深刻的东西。”


    他对上坐在桌子那头的莫繁的眼睛,对方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大胆地阐述。


    火鹤继续说:“——但是,不是那种大哭式的悲伤,而是那种听着笑,内心酸涩,眼泪往下掉的感觉。”


    虽然写了自己要汇报交流的内容,但其实都藏在他的脑袋里。


    “因为歌曲本来就是用‘咕嘟咕嘟地溺水’来表现暗恋,而可以把溺水恰好地三个阶段,所以我想,在改编的时候,是不能将这三个阶段作为隐喻,把暗恋的过程对照进去?让情绪一层一层递进着沉下去。”


    “溺水的三个阶段?”


    火鹤点点头,进一步解释:“第一段,初始反应期——一开始是开心的,节奏相对轻快,hook保留,加入拍水声,就像一个人刚掉进水里,装作若无其事,慌乱、紧张,但还带一点甜。”


    “第二段,溺水静默期,我希望人声能够更贴耳,乐器减少,节奏慢掉,有一种挣扎的力气逐渐没有了,大脑缺氧感觉”火鹤一边说一边看向编曲老师,“比如,能不能加上一些低频的环境音,再加混响,制造水下的孤独感?”


    “最后是第三阶段,在最后一段副歌的结尾——”火鹤一边说,一边哼唱了一小段歌词,“这里,来一个彻底失重的感觉,例如情绪原本很满,但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耳朵再也听不清了。”


    镜头的红灯闪烁着,火鹤专心致志地比划:“比如说,让伴奏突然弱下去,甚至整段停下,留下一个空白的瞬间,这样观众也跟着体会了一下,呛水后一口气突然没喘上来的感觉。”


    “然后我唱出最后一句。”


    “最后收尾的部分,声音一点点消失,尾音散开,就像是溺水,人慢慢地沉下去。”


    他说完,终于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的“演讲稿”,然后又去找舞台导演:“舞台能不能用灯光和道具制造出在水中的感觉呢?”


    他已经和节目组确认过,这次的舞台是为了明确地展现练习生的实力,不会有很多,譬如新音他和凤庭梧双人舞台的华丽炫目舞美。


    再加上别组也不过是双人组,不比多人跳起齐舞制造出的震撼气场,也不是所有队友都能够仅以两人撑起舞台的。


    因此,单人舞台,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极致,拿到第一。


    第一的宣言已经放出,他不容许自己失误,哪怕拿到期待之外的歌。


    “舞蹈部分,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制造一个和歌曲同步的,溺水沉底过程。”


    “我认为——相比于喜剧,人们更能够记住悲剧,所以放大这种悲剧,引发共鸣,制造情绪的冲击,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的表演深入人心。”


    火鹤认定自己还是幸运的。


    因为如果分给他一首纯甜的歌曲,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但现在,他想要表现“越唱越窒息,越跳越沉底”,用“笑着哭最痛”作为武器,来挑战他的对手们那些或者炸裂,或者炫技,或者热血的舞台。


    导演伸了伸手,火鹤迅速把自己写满字的纸送到对方手里。


    “这是我的初步构想。”他乖巧甜笑。


    ——编曲、舞蹈、舞台,都写满了自己的想法。


    导演导过选秀,不止一次。


    他可以负责任地说,哪怕在平均年龄比面前的少年大了起码五岁的大型选秀节目,也很少有这种自主性这么强,想要自己把控舞台,而不是“节目组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的练习生。


    他扭头看了一眼隔壁。


    章文表情沉着,但眼角眉梢都是满意。


    陈诗翰坐得笔直,看起来鼻孔朝天,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为了炫耀这名练习生,所以才出现在这里的。


    第203章


    《咕嘟咕嘟喜欢你》的原唱者叫做赵军,三十来岁。


    偌大的内娱其实并不缺这样的原创音乐人,但他运气好,摸爬滚打了十年多时间终于红了这么一首,多了一批所谓热爱他才华的粉丝,拿版权费也算是拿到手软。


    在《第七感应》的选歌结束后,火鹤的粉丝自行涌入赵军的微博,谦逊的感谢和热情洋溢的赞美不绝于耳。


    也自发开始刷音乐平台这首歌的音源。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一场互惠互利的翻唱,也会在这样和和美美的气氛下结束。


    却没想到,没过两天,赵军发了一条微博:


    “@原创音乐人-赵军 V:


    歌词挺难的,能读懂就好了。”


    特地配了一个坏笑的狗头表情包。


    这条没头没尾的微博,大部分人路人看了,都会觉得一头雾水。


    但关注赵军的许多粉丝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大哥说的是。”


    赵军的粉丝喜欢对他最爱的称呼就是“大哥”。


    “养成系?那个就知道卖腐的养成系?”


    “爱豆,啧啧啧,最看不起卖脸卖人设的爱豆。”


    “他们前辈实力还行,最近这些年都是资本家的丑娃娃,之前还有恋爱的吸烟的,纯属养废了。”


    “大哥就不该把授权给他们,让这群小孩毁了歌。”


    “就是说啊,本来大哥是我关注的宝藏音乐人,是我自己的宝物,突然火了冒出来一堆所谓粉丝已经很让人头疼了,万一他们改编了又让大哥倒吸血了可怎么办?”


    还有些人在跟着赵军,一同质疑火鹤压根理解不了《咕嘟咕嘟喜欢你》背后的深刻含义:


    “这首歌可不是什么糖水歌小甜歌,我可不想看到大码童装在舞台上卖萌毁歌啊。”


    “希望他们对改编的是谁的歌有点数吧,大哥这首歌红得发紫,可不单单是因为hook好听哦。”


    也有些类似于希望大家低调一些,或者给养成系,以及火鹤说话的言论,其中也不乏铁粉,甚至钻粉,但碍于在“自家”的地盘上,有些被喷得自行删除,有些则被赵军自己删掉了。


    火鹤的粉丝虽然大多听过这首歌,但本身对赵军并不了解,也是因为这场翻唱才认识了他。


    去微博下边“商业互吹”本来就是这个圈子里翻唱、合作的基本操作,两方没什么深仇大恨,粉丝基本都会这么做。


    却没想到,自己以礼相待,另一头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像是在打招呼时被迎面关上了一道门——这下人人心知肚明,火鹤的粉丝一厢情愿表达热情,对方却压根没打算接茬。


    粉丝瞬间被惹毛了。


    火鹤的大粉号召在公开场合闭麦,不得罪原唱前辈,因此散粉更多的是在论坛小组,或者微博好友圈里发泄情绪。


    比如阴阳怪气更高一筹的:


    “登登登登登。”


    “这哥们儿的脸长得男女老少的。”


    “粉丝喊他大哥?不知道我以为是我家楼下吃烧烤隔壁桌的呢,一股子阳刚之气。”


    这是无所畏惧搬出家大业大论的:


    “前阵子那个节目看到唐辰的嘴脸谄媚成那样,这边倒是来冲未成年撒气耍威风了?”


    “无语,七代唱叶巽升的歌人家影帝还转发了视频,既然喊我们小吸血鬼不如直接拼师兄啊!”


    还有质疑歌曲的:


    “红的是歌又不是人,星脉买了多少歌的版权了,更大的腕多了去也没见过如此爹味的发言。”


    “姐妹们,这首歌真的是这人写的吗?我去听了他其他作品,感觉差距好大,风格也完全不同。”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真的是他写的?”


    赵军方面甚至特地买了热搜词条,致力于踩着火鹤往上走。


    粉丝们为了火鹤着想,已久选择忍气吞声,憋着一口气,不少人在粉丝群抱怨着“简直要给我气出乳腺结节了”。


    毕竟,他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因此哪怕事情闹大了,也可以全身而退,将猜测全盘否决。


    在这条微博发酵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后的晚上,火鹤居然也发微博了:


    “@星脉娱乐七代-火鹤 V:


    今天的阅读作业有点难,但认真读完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复杂啦!”


    加上tag#《第七感应》的小小闲暇#


    然后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暑假作业的英文阅读材料,一张是他埋头在练习室里写作业的侧脸。


    侧脸一如既往的完美,流畅成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模样。


    而论坛上,从微博发出后,就热闹成了节目正在播出时的模样。


    【水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主楼】天生暴脾气


    谁懂在群里骂了两个小时赵军之后,看到火鹤新微博的救赎感?


    [截图]


    看,一瞬间群里大笑刷屏了,所有人都爽了


    宝宝,原来你是个小绿茶


    2楼


    火鹤这小子能处


    粉丝憋屈他是真自己上


    建议下次自己也反黑


    3楼


    虽然他可能会被黑子开帖说视奸粉圈


    但我反正是扬眉吐气笑得很大声


    鹤丝有正主撑腰还怕什么?


    4楼


    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一下午没来,进组懵了,怎么大家都在狂笑


    5楼


    回复4楼:


    《咕嘟咕嘟》那首歌的原唱邓军发微博阴阳怪气小火翻唱他的歌会搞不懂歌词


    鹤家大粉号召闭麦,不要起冲突,毕竟这是原唱,是前辈,要尊重


    大家正憋屈着呢,火鹤亲自下场回应了


    对方阴阳怪气他,他自己阴阳怪气回去,而且更隐晦,更含沙射影,从文案到图片


    绝了!


    6楼


    回复5楼:


    啊啊啊啊这个原唱叫赵军,邓军是之前《第七象限》的评审老师还有做reaction的嘉宾的名字!


    7楼


    楼上和楼上上更证明了这歌到底到了哪种歌红人不红的程度,太好笑了


    8楼


    这个人和他粉丝都挺难评的


    一个营销怀才不遇,宝藏歌手沧海遗珠


    另一批每天不卖个惨说他们大哥多不容易多辛苦就浑身发痒


    看不起爱豆是基操


    结果对我们星脉前几代爱豆出身的大前辈又跪舔


    9楼


    也不知道前阵子狗仔扒出来那个夜店搂三个女孩子的人,是不是他们冰清玉洁的大哥


    10楼


    这个人我记得隔壁组扒过几次吧,也有人质疑他是不是音乐裁缝,甚至是不是有人代笔,因为他走红的这首和原来的风格差很多,歌词也是


    11楼


    盯着锅盖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虽然我对私生深恶痛绝


    但也是罕见的希望我们七代的私生行动起来,这人挺好的靶子


    12楼


    别的不知道,这个哥最好祈祷他没做什么被扒出来会完蛋的事


    惹谁不好惹我们七代饭圈恶霸鹤丝(中性)


    13楼


    七代第一圣父的粉丝可是著名的七代第一恶霸


    他得走着瞧咯


    14楼


    但是会不会反而被这些人碰瓷啊?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这个原唱者叫什么了,原来我都没注意过


    15楼


    楼上别担心,反正小火翻唱这首歌必然会给这人带来一定的知名度


    而且虽然这个人糊,但歌确实红,也算是一波互惠互利了


    16楼


    你们还别说,火鹤这个英语阅读题真挺难的


    之前说翰林启思除了市或者区统考,几乎都是自己出卷,难度比一般的学校高几个档


    17楼


    好好奇火鹤的心路历程,不知道他这么爱粉丝的宝宝,看到大家扬眉吐气了会不会会心一笑呢


    18楼


    回复17楼:


    淡定的小男孩,只会深藏功与名,继续写作业


    *


    而此时的火鹤他真的还在写作业。


    别的练习生在练习的间隙,或许会靠着墙壁打会儿瞌睡,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又或者跟同组的练习生聊聊天,对于火鹤来说,目前休息的方式就只有写作业了。


    目前高一的课程难度上去,虽然公司和学校已经有过事先的备案,但进度跟不上是自己的事。


    ——毕竟在刚出来不久的高一年级期末考试里,他1分险胜年级第二,靠的还是英语分数拉高总分。


    按照这个进度,高二被超车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痛定思痛,火鹤决定把休息时间用来做暑假作业,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学业水平,力求一个出道战录完,回学校不要落后于人。


    做完了今天分量的英语作业,他回忆起到就算在出道战过程中,公司也要求他们要定期准备和粉丝互动的微博,想了想顺势拍了张照片:


    是英文暑假作业的一页。


    密匝匝的白纸黑字,标题"Interpreting Irony and Subtext",意即“读懂讽刺和潜台词”。


    这是一道翰林启思中学的暑假英语阅读题,给出了含思辨性的阅读材料,并提出开放性问题,中高难度。


    火鹤又拜托工作人员为他拍了个写作业的侧脸,然后一起提交。


    再然后,他就开始争分夺秒写数学作业了。


    并且还在晚餐时间和鹿梦交流了一下某道题的思路。


    因此,对于网络上的血雨腥风,哪怕他有手机也有网,却一点儿也没关注后续。


    问题就在这里——


    原本他发这样的微博照片,充其量就是让粉丝花痴花痴脸,喊几句儿子老公,再放大了看看能不能打卡火鹤的同款英语阅读题。


    可工作人员审核完毕,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卡在了《咕嘟咕嘟喜欢你》的原唱赵军发布那条没有指名道姓,但意味深长的微博后。


    就算火鹤解释说自己真的没有那层意思,也已经晚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如此。


    暂且不提赵军那头看到这条微博是如何气急败坏,反正对目前的火鹤,影响不到分毫。


    晚间,节目组邀请四代的盛华烨前辈,来给他们上一节特别的“课”。


    练习生们被聚集在一间大一些的练习室里,席地而坐。


    说是上课,实际上更像是促膝谈心,盛华烨主要的任务,是给每个组稍微分析分析,他们表演的那首歌要表达的主旨,以免大家在演唱的时候用力过猛。


    顺带说一些关于四代师兄的趣事。


    ——再宣传一下林风远正式退出后,Tower组合的新综艺节目《塔还在:Still Tower》。


    不得不说,虽然和盛华烨师兄的明面上和私下的交往也有一些,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但在镜头前,对方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的挺能唬人。


    火鹤暗自思忖着,自己未来也要成为他这样能和后辈玩得起来,又能严肃授课让人心服口服的师兄,然后——


    就被这师兄喊了起来。


    “火鹤,轮到你了,你来说说《咕嘟咕嘟喜欢你》讲了什么?”


    火鹤背着手:“报告师兄,这首歌讲的是一个暗恋的故事。”


    盛华烨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你之前还和节目组,编曲老师他们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下怎么表演?”


    火鹤诚恳地点了点头。


    盛华烨:“所以你觉得暗恋是什么?”


    火鹤张口欲言。


    盛华烨抬起手提前阻止了他:“——不许说溺水相关,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火鹤:“”


    周围隐约传来骚动。


    青春少年们听到“暗恋”两个字就像是屁股底下突然有了钉子,以杨永臣为首的几个练习生开始莫名兴奋,刚才在《第十个月的你》和《软糖炸弹》时明明讨论了相关的话题,也没让他们这股子情绪平息。


    火鹤无语地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除了骚动的,其他人倒也不必如此认真地注视自己,等待回答。


    火鹤被火辣辣的眼神袭击弄得有些无言。


    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回前辈,我不知道。”


    盛华烨倒也不意外。


    这年纪的青少年,就算对这话题不太感兴趣,被提到也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软糖炸弹》组的时候,段晗和庄翎两个当事人窘迫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火鹤看起来不仅不尴尬,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他笑出了声。


    其实也没想刁难火鹤,因此正要顺口解围,却突然听见火鹤继续说:


    “但我想,暗恋可能是《若即若离》,靠得太近怕被看出来,太远又会担心对方不知道也可能是《莫比乌斯环》,你以为它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悄悄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循环往复。”


    “?”


    练习生一片沉寂。


    一屋子的工作人员也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听见角落里传出一个颤巍巍声音:


    “是那两个双人舞台吗?”


    火鹤冲着小心翼翼提问的宋玄打了个响指,对他理解了自己的说法,强撑着开口解围表示感谢。


    然后转向盛华烨:“表演这些舞台,一定要体会歌曲背后创作者的感情,所以我从歌曲里学到了很多。比如这次的《咕嘟咕嘟喜欢你》让我又明白了,暗恋也可以用溺水来形容,是一点一点清醒沉沦,最后无力挣扎沉底。”


    观众席中,洛伦佐稍稍放松了肩膀,嘴角浮起笑意,耳根却因为开心微微泛红。


    凤庭梧扯了一把旁边的鹿梦,点了点自己,搭配骄傲脸:“我,小火,《莫比乌斯环》!”


    鹿梦避开镜头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青道拍拍钟清祀:“安啦,谁叫你们没有双人舞台,只有双人带队。”


    钟清祀扶了扶眼镜:“我什么都没说。”


    青道敷衍地:“嗯嗯,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而此时的盛华烨:“”


    失敬。


    他问这些问题,也是节目组的意思,但练习生如果回答得不够好,必然是会被剪掉的,因此问出口也没什么顾忌。


    但火鹤呢?如此从容地将这种容易让粉丝警铃大作的问题,直接扭转成复盘过往的舞台。


    这两个舞台,盛华烨还真的都看过。


    后者《莫比乌斯环》是早几年新年音乐会的表演,前者虽然是《第七象限》节目里的内容,但也出了圈,那阵子卫汐游分享到过Tower组合的小群中,倾情给大家安利。


    他还记得,这是两个双人舞台,分别和洛伦佐、以及凤庭梧搭档。


    盛华烨缓缓地对着火鹤举起了手指,眼神传话。


    前辈我!甘拜下风!


    一边非常明确地表忠心,令爱豆粉在在意的“偶像失格”话题上放心。


    一边彰显自己作为偶像的素养:对每一个舞台都认真分析对待,了解词作者的创作背景,以及演唱者表演时的感情,同样,也积极从其中学到东西。


    一边还顺畅地把他的官推民配,七代的美帝苏修cp各自卖了一遍。


    反应之迅速,态度之沉稳,令人咂舌。


    属实是让唯粉和cp粉都满意了。


    而火鹤,只是纯洁地眨了眨眼。


    ————————


    鹤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惹上我们这群什么都能扒出来的粉丝,你家歌手好像要完蛋了


    第204章


    盛华烨时间紧,行程多,在进行了一番促膝谈心后,只留下一点提问的时间。


    “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师兄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


    无异于老师在一节课的最后,提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后,引起的集体缄默。


    半晌,富有且慷慨的火鹤再次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解围般举起了自己的手。


    盛华烨点头示意他说。


    火鹤问了个非常稳妥的问题:“作为已经出道了十年以上的师兄,你有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我们的建议?”


    盛华烨想了想,回答却不打安全牌:“细节见人心。人不是非黑即白的生物,一件事做错了,当然也不代表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坏人,但不得不说,黑白占比还是很重要的——这点经验可以用在你们身边的所以人身上。”


    火鹤秒懂——明显是在含沙射影Tower组合已经走的那位嘛。


    一半练习生面色茫然,完全听不懂盛华烨在说什么,另一半练习生隐约明白他在内涵,但碍于镜头不敢吱声。


    盛华烨也没有期待他们现在就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只不过,迄今为止组合成员没有真正认真地谈到这个话题,多的是玩笑性质的插科打诨,他更多的是借由这个问题,间接却正式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说出口之后,好像和那位从青涩少年时期就相伴的前队友,彻底斩断了最后的关联。


    下一秒他瞧见,眼皮底下,火鹤的那只手再次举了起来。


    “怎么了?”


    火鹤问:“我还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们的选秀节目,最终会有七人成团。”火鹤说,“师兄觉得,一个组合最合适的人数是几人呢?”


    满座皆惊。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是问话剑指“人数”,就必然有那么点隐晦提问的意思:


    这问题在Tower组合少了一个人再出发之后,也没少被开玩笑似的cue到,大家也会拿成员数和组合名玩梗,但是火鹤这样问出口,也实属胆大——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次不折不扣的“火鹤拿起话筒事件”,如果播出,可以添加进合集里了。


    盛华烨也是一愣,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导演,对方没做声,于是他转回视线。


    等等,这孩子不会是在报复刚才提问爱情相关内容的一问之仇吧?


    不,更像是在用某种巧妙的方式,委婉地问已经经历过风波的自己,让自己自然地说出一些坚定的,安抚人心的,团魂在线的话——他好像是看穿了自己刚才想要通过回答,表达怎样的想法,才特地补充了这个问题的。


    虽然肯定也有恶作剧的成分。


    盛华烨心领神会,轻轻笑了起来。


    他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走近火鹤,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然后顺势揉了两下。


    ——嗯,小朋友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摸。


    他放下手,视线逡巡一圈。


    火鹤这问题一出口,一大半练习生瞬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更衬得火鹤的问题胆大。


    “小子还挺敢问的哈。”他笑着说。


    火鹤大大方方地:“因为确实有点好奇前辈的想法。”


    林风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糊气毁人导致不多的偶遇照也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一堆粉丝天天为他叫屈,除去公司和队友,对于“踩着他往上爬”的火鹤也憎恨无比。


    火鹤索性将概念贯彻到底。


    “说实话,几个人不重要。”盛华烨想了想,“毕竟,不管人多人少,七也好,四也罢,合适与否看的是心,不是人头。”


    “就算站不满,只要站得稳,心气在,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我们也好,你们也是。”


    录制结束后,相比于一群避着师兄走的同伴,火鹤打算过去再和盛华烨打个招呼。


    虽然盛华烨应该明白自己提问的理由,但还是要和师兄解释一下,顺带道个歉。


    没想到盛华烨一看火鹤过去,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又在他的脑袋上揉了好几把。


    火鹤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刚刚扶着桌子站定,盛华烨就倏地凑近了他的耳朵:


    “你们的出道曲是我写的。”对方在火鹤的耳边说小话。


    火鹤:“出道曲?但是——”但是我们距离出道还有些时候,人员也没定。


    盛华烨置若罔闻,继续窃窃私语:“写的时候想着以你为概念中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嗯,会很适合你的。”


    火鹤:“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盛华烨:“哦,现在说出道曲太早,说出道人数就不早了?你这个小坏蛋!”


    火鹤又被他在手下揉搓了好一会儿。


    殊不知这段画面也被剪辑进了《第七感应》的幕后花絮之中,还出现了继火鹤卫汐游之后的第二个热门四代+七代的师兄弟cp,一度成为跨代拉郎粉丝们的“新宠”,火鹤X盛华烨X凤庭梧的替身文学同人作品更是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这都是后话。


    此时,盛华烨终于松开了手——眉眼浓重英挺的帅哥师兄转身轻松地跑了,徒留火鹤站在原地,一边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衣领,一边按压乱翘的脑袋毛。


    他终于整理完毕,放下手一扭头,看见周围好几个练习生,正用羡慕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也想和盛华烨师兄说悄悄话。”段晗双手捧心。


    “师兄和你看起来关系真好。”庄翎面露艳羡。


    “师兄好爱你,我很满意。”白未晞煞有介事。


    火鹤:“”


    你们要是知道他刚才悄悄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


    隔日,关于《咕嘟咕嘟喜欢你》的原唱和自己粉丝的骂战,火鹤终于被节目工作人员简单地告知了。


    他上网稍稍观战了一番,然后悄咪咪在心里给自家粉丝打了个气。


    并感慨于自己居然真的能够无心插柳到这个地步。


    “所以如果你没有恰好发那条微博,会怎么应对这个事情?”对这场骂战很感兴趣的鹿梦问他。


    火鹤一边在食堂写数学作业,一边毫不犹豫地说:“发一条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微博,内涵回去吧。”


    鹿梦:“”


    鹿梦:“所以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是吧?”


    火鹤皱了皱鼻子。


    公共场合人多眼杂,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地说:


    买他的歌公司又不是没花钱,又要钱又故作清高?最烦这种爹味又装模作样的人了!


    他一边写下一道数学题,一边思索了一下,感觉自己虽然还没出道,但已经被动地增加了一些在娱乐圈的“仇人”,想来也挺好笑。


    只不过,相比于自己,自己的粉丝们好像更如临大敌——他们甚至害怕那些“仇人”在未来圈子里给自己“穿小鞋”,因此呼吁号召着一定要团结起来好好保护自己,一边控评、洗广场、做数据,一边还在暗戳戳“扒”赵军的黑料。


    自己好像有非常牢固的后盾,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意识到这点之后,连做数学题都下笔如有神了。


    为了不像部分选秀节目那样,因为舞台播出时间相差一周而影响了练习生的票数情况,第二和第三期节目会相隔仅一天,在周六与周日相继放出一集。


    他们的三轮公演,和最终的出道夜,都要通过抽选选取观众,进行现场表演,彩排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全服装彩排在正式录制前两天,一整天都要按照正式登台演出的时间进行。


    计算上所有的误差,练习生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录制现场。


    杨永臣穿上自己的演出服,欣赏完自己的帅气模样,从更衣室里出来,眼角余光中,似乎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


    他猛一转身。


    此时天色还早,恰好没有工作人员经过,也未开灯,走廊一隅,果然有个人翩然而去。


    他心头涌起好奇,加快了脚步追上去,入目是个穿着珍珠白丝绸服装的背影。


    那人黑发轻盈蓬松,其间点缀着细细的珠光与浅蓝色,穿了一身丝绸的柔滑白色面料,光泽细腻,衣摆和袖口都绣着银灰色的水波纹路,是温柔荡漾的涟漪。他的肩上还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细纱,轻盈垂落下来,更增添了柔美的层次感。


    杨永臣眼前一亮:“!”


    好像有点好看。


    不,是特别好看。


    被粉丝,甚至练习生私下都称为“七代第一异性恋”的杨永臣,实际上更像是不折不扣的颜控,见一个好看的爱一个,只不过眼光没有白未晞那么挑剔。


    此时,对方往前走的时候,衣摆也跟着微微散开,就好像被看不见的水流托起,轻柔飘动,杨永臣的目光就不自觉跟着看了过去。


    就在他暗戳戳盯着看的时候,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看来——


    杨永臣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颇具水光感的底妆,令对方的皮肤透出莹润的光泽,银灰与湖水蓝的眼影不算浓重,眼下贴了亮晶晶的碎钻与亮片,就像是还未消散的,晶莹剔透的水珠,细致且灵动。


    杨永臣:“?”


    好看是好看,转过来更好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视的瞬间,感觉心里有点奇怪?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要去哪里?”对方开口说话了,同样很熟悉的一把嗓音。


    杨永臣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去哪里?”


    火鹤看他目光游移不定,不明所以地说:“刚才小陆姐和我说,等会儿去她那儿领耳饰,我正在找她。”


    他口中的“小陆姐”,正巧是当初《第七象限》节目最后一场舞台,漏发了火鹤的护目镜,导致他们重新录制的始作俑者之一。


    相比于一年前,现在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比原本更自信和动作娴熟了一些。


    但和火鹤再次碰面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地慌了几秒,手足无措地鞠了个90度的躬。


    火鹤本来想跟她打个招呼,但看对方因为一年前的那场失误,迄今还歉疚得不敢对视的样子,只好体贴地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杨永臣问:“你等会儿,要穿这套衣服上台?”


    火鹤感觉他有点没话找话,莫名其妙点了个头。


    杨永臣的目光再次在他的脸上绕了一圈。


    还是觉得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百句“仙子”想要喊,脑袋里甚至破天荒的冒出了一些,以他目前的语文功底写不出来的绝美形容词,就差诗兴大发了。


    说实话,这妆造服装一套打造下来,驾驭并不容易。


    如果放在年纪稍长的男性身上,很容易显得油腻古怪,又或者用力过度,造成大家刻板印象的阴柔,很容易被大喊“my eyes”。


    但火鹤眉眼间自然的英气冲淡了这种氛围,清新的少年感,又牢牢地把控住了所谓的“度”,自然地糅杂成了空灵轻盈的,不分性别的,纯粹的视觉盛宴。


    “你这一身的概念是什么?”杨永臣继续找话题。


    火鹤:“呃,溺水的一个人?”


    杨永臣:“”


    他本来以为火鹤要说一句什么“水中精灵”,或者“海王子”那样唯美的形容,他好顺势接口,却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给出了非常具有实际意义的答案——


    因为暗恋所以体会了一把水中沉底的人,可不就是溺水的人?


    但是不是有点煞风景?还是说,这是一种反差萌?杨永臣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好像也被萌了一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身后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两个人循声看去,看见裴哲大大咧咧地过来了。


    虽然杨永臣在选队友环节率先抛下他试图抱洛伦佐大腿,但显然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大家都懂,裴哲看起来没什么芥蒂,只不过对于两个人树桩子一样杵在走廊中间的行为,感到有些好奇。


    走到近前,裴哲看了看杨永臣,视线落在火鹤身上。


    欲言又止。


    半晌恍然大悟:“这就是你的那套‘溺水装’?”


    火鹤给他点了个赞,把脑袋怼过去:“头发也做了那种在水里往上飘的质感。”


    裴哲手指蹭了一下:“哦!怪不得喷了那种亮晶晶的东西,我还以为是水!”


    杨永臣:“”


    和你们两个煞风景的人没话说!


    火鹤全妆造下的视觉效果,不仅是化妆老师的得意之作,在练习生之中同样引起了大好评。


    虽然彩排异常忙碌,但几乎每个人,都抽空过来围着火鹤绕了几个圈,全方位欣赏了一下同事的美貌。


    火鹤本来对自己这一身造型是感到有点不自在的。


    特殊的丝绸质地,时不时就会有种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古怪感,甚至隐约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但来的每个人都极尽所能地夸奖了他,他逐渐在这样的吹捧和赞美声里,飘飘然了。


    因此,待刚化完妆的叶扶疏和宋玄一前一后过来看热闹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火鹤原地一个优美的旋身,轻纱飘逸,衣袂翩翩,发丝飞舞。


    伴随一个乱七八糟的谢幕礼。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出——”火鹤大着舌头模仿普通话不标准的娱乐圈大咖,左右鞠躬致谢,“我的第一百场演出《溺水人》的顺利结束,多亏了你们的支持和厚爱!”


    偏偏还有个认真给他鼓掌叫好的凤庭梧,和一个镇定微笑,看起来也挺满意的钟清祀在捧场。


    “好!”


    “啪啪啪啪啪——!”


    “安可!安可!”


    叶扶疏后退一步,一脚踩在了宋玄的鞋子上。


    ————————


    过渡


    接下来,正式上台当天有事前直播/小火要上台了/原唱要完蛋了/电视剧要播了


    第205章


    正式出道战开启,虽然大家都不说,但难免情绪紧绷。


    再加上双人舞台,考虑到实力与人气的配置,多的是高位带低位,训练的过程也多有问题,每组似乎都有解决不完的琐事,甚至矛盾。


    论坛里各式各样的爆料也没个停。


    有的是公司自己内部的职粉放料刺激讨论。


    有的是合作的外部团队工作人员不少,难免人多眼杂,偷偷露个工作牌再爆个无伤大雅的小料,官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组【第七脉动】的首页,更是在这其中永远飘着加精的爆料楼,楼里五花八门问什么的都有——


    虽然养成系的曝光已经足够高,但将他们放到有淘汰制的选秀模式下,粉丝还是获得了新鲜感。


    【爆料|《第七感应》】[精]


    ————————————————————


    【主楼】momo


    一楼工作证自证


    [照片]


    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能回答我就回答


    2楼


    楼主求问现在练习生的练习进度和状态都怎么样?


    3楼


    楼主我想问问他们现在在里边的环境怎么样啊?听隔壁的爆料说练习生的房间里没有窗户?


    4楼


    他们能用手机吗?选秀节目好像是不行的


    5楼


    楼主楼主,火鹤最近怎么样?


    33楼 momo


    回复2楼:


    进度都还可以,他们毕竟也练习生这么多年了


    但状态不好


    34楼


    楼主楼主,能详细说一下为什么状态不好,谁状态不好吗?


    35楼


    回复34楼:


    还是为什么?公司为了节目效果歌曲也能做手脚,双人组合的配置也是高带低,进度不统一还要拖火车,无论是拖火车的还是被拖着走的估计心情都不好吧


    36楼


    再忍忍吧,今天这个舞台录完了基本也就和下位圈的一些直接告别了


    考虑一下别人妈妈的感受,别家孩子也是妈妈们的心头爱啊


    37楼


    回复4楼:


    能用手机


    但基本没空用吧,撑死了抽空看两眼


    第一轮的排练时间太紧了,忙练习都忙不过来


    而且有几个孩子还要写作业,今天看到在食堂桌前讨论数学题,热火朝天的


    38楼


    “还要写作业”这个回答一出来我简直愣住了


    39楼


    不是之前有人说公司和学校都已经请过假,批了假条,可能没空写作业,还会缺席九月份的一些课程了吗?


    40楼


    回复39楼:


    该卷的还是会自发卷的,挡不住


    41楼


    回复40楼:


    @火鹤


    说你呢


    42楼


    提到“写作业”,感觉就是在读火鹤的名字


    43楼


    今年翰林启思的期末考试前五十海报,我组不是有人脉发出来了吗?


    火鹤还是第一名呢!


    44楼


    回复43楼:


    学习时间比别人短那么多,还要维持第一名,我都怀疑火鹤是不是自带系统或者重生而来了!


    101楼 momo


    回复5楼:


    火鹤挺好的,整个七代就靠他精神状态撑着呢,完全是强心针


    102楼 momo


    哦对了,录制第一次公演之前有直播,估计就是直播一些后台的画面,也别报太大期待


    练习生什么的,在正式节目放出之前还是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的


    录制的事前直播,并不是那种练习生乖巧坐成几排,面对着镜头打招呼回答问题的类型。


    更偏向于节目正式播出前的预热。


    也算是给广大没有抽中进场票的粉丝们一个可以同步参与录制,感受现场气氛的机会。


    但官方发布的微博里,一早就已经说明,这种直播,也就是找个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在后台不相干的区域走一走,介绍一下练习生所在的休息室等场所。


    有可能练习生本人,一个都不会出现在直播里。


    因此,看了爆料,又熟悉公司操作的粉丝都压根懒得打开直播观看。


    但架不住七代庞大的粉丝基础,和中国人骨子里爱凑热闹的天性,录制当天,直播一开,大批观众瞬间涌入,下一秒,直播间就卡了。


    好在节目组早有预料,暂停直播,技术支持团队迅速进行了调整。


    负责给所有人直播的,是只要追过七代,就基本认识的一位老熟人,黄令文。


    小黄的工作是举着直播用的手机,在录制的后台绕一个圈。


    此时录制还未开始,观众也没有正式入场,正在场外排队等候。


    七月的帝都,阳光如火如荼,从室内走出们,立刻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能把人掀个跟头。


    等候的粉丝们或拿着手持风扇,或举着遮阳伞,不放过录制场馆前的每一处阴影,但如此炎热的环境下,还是汗透衣背,甚至滴落到手中的应援扇和横幅上。


    虽然在场馆前也搭建了排队的遮阳棚,但毕竟空间有限,依旧有一大批人不得不暴露在强烈的日光下。


    最初的热情逐渐被恶劣的气候环境所击败,大家连交换应援物和小卡的劲头都逐渐提不起来,纷纷举着伞瘫在阴凉处,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入场时。


    “直播开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纷纷摸出手机,掏出耳机,迅速点开官方给出的链接,进入直播间。


    直播镜头随着手持的小黄的移动而微微晃动,画面聚焦不太顺利,一开始有些模糊。


    然后不意外地卡住。


    待直播间再次打开,粉丝们已经不再在乎那些细节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虽然知道大概率在现在,是看不见任何练习生的,但难免满怀期待,总希望在这种直播的“幕后探险”里,能够出现一些小小的“惊喜”,就算没有,也可以捕捉到更接近于练习生的瞬间。


    “如果出现一点直播事故也是可以的。”


    一个满头大汗,一手举着小电风扇,一手拿着手机的粉丝,蹲在阴凉处自言自语。


    身边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弹幕也是这么想的:


    【听声音,直播的是小黄姐。】


    【小黄姐你能不能手抖一下,或者镜头乱拍一下,“不小心”拍到一点练习生?】


    【如果被公司指责了我们保证去官博下边帮你伸冤刷屏!】


    【小黄姐请看到我们的呼声!】


    说归说,大家还是规规矩矩地刷着屏,把弹幕区当做一个可以和其他人交流互动,打发时间,聊以慰藉的渠道。


    小黄带着自己的镜头一路往前走。


    走廊还算宽阔,地面整洁,工作人员来往匆忙。


    道具室、休息区、会议室、VIP休息室


    小黄无视了弹幕要求的“进屋子”说辞,避开了更衣室与化妆间,简单地一路介绍着继续往前。


    她不是第一次做直播的工作,动作比较娴熟。


    有时候感觉要遇到准备的练习生们了,就会暂时将镜头往下落在地面。


    练习生们也被通知了今天有后台直播的事情,因此也尽量在这期间保持安静。


    弹幕大失所望:


    【唉,谁也没看到。】


    【连陈诗翰我都没瞧见,好没意思。】


    【不想看了,生气!还不如去逛街!】


    【走了,点外卖去了!】


    【再去刷两次我孩子的直拍好了。】


    此时,场地外的粉丝也终于开始进场检票,大部分人都关掉了索然无味的直播,纷纷站起身整理衣服,收拾东西,配合例行检查。


    当然,还有不少粉丝,秉持着“反正也看不到录制,还不如在直播间看看练习生在什么样的地方准备”,所以没有退出直播间。


    他们成为了幸运儿——


    因为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从镜头外传来的哼唱声。


    弹幕也同步察觉到了。


    【谁?】


    【好像有人在唱歌?】


    【工作人员吧?】


    【恕我直言,专业的和业余的哪怕随口一哼效果都差很多。】


    【所以是谁?】


    歌声停止了。


    但沸腾已经止不住了。


    此时,小黄站在走廊一头,无言地扭头往后看去,恰好看见从洗手间高高兴兴出来的鹿梦,身边是同样心情还不错的青道。


    两个人哼唱的,如果没听错的话


    【等等,哼的好像是这一句吧?——这里不是满月,是零点?】


    【微博上有人发了刚才那一段的cut。】


    【我去听了,就是零点那一句。】


    【那不是之前《NULLPOINT》的歌词吗?怎么现在哼?】


    【谁哼的?】


    【是不是可以先排除掉另一组?】


    【听着像鹿梦的声音。】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年前的预热赛时期,《FULLMOON》和《NULLPOINT》两组被节目组人为地制造出了对立的状态,歌词里也有对峙的意思,再加上火鹤在宿舍里随口哼唱了本组的歌词:


    “这里不是满月,是零点~”


    于是这句就跟病毒一样,在所有人之中蔓延,到现在时不时活跃气氛的时候,大家还要唱这句歌词,听着有点挑衅的意思,实则人人懂梗,听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一年时间过去,这习惯还有很多人没有完全改正。


    感觉紧张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哼两句,算作给自己打气。


    鹿梦本来只是顺嘴,也不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多大,谁知道就是这么巧,小黄此时刚经过洗手间,没走几步。


    两个人也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见小黄站在原地往他们的方向看,远远地和她招招手,麻溜地跑了。


    幸亏只是两句哼唱,甚至也不是这次的舞台曲目,虽然小黄知道,很快就会有粉丝根据这两句歌词扒出演唱者,追本溯源,在过往物料里找到始作俑者——


    火鹤牌病毒的威力一如既往,经常随口一句话就能成为练习生之中的“潮流”。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她继续往前走,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也差不多了,本来直播重开就晚了很久。


    按照之前走过的路,她只要绕过前边的拐角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就一切都


    “噜啦啦啦啦,火鹤是我们的王~”


    又有人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声音不大,但被直播捕捉到是绰绰有余了。


    小黄:“?”


    【这又是什么典故?】


    【我好像听到了火鹤的名字?】


    【小黄姐要不要解释一下?】


    小黄还真知道这个典故,无非就是一年前的《第七象限》节目,霍格沃茨主题那阵子,大家随意地改编了《哈利波特》小说原著里的某句歌词。


    为的是庆祝当初的赫奇帕奇组舞台顺利完成,青道的嗓子恢复健康,但为什么是“火鹤是我们的王”而不是青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往前看了一眼。


    凤庭梧。


    果然是你。


    现在大家都不爱唱这个了,就他还时不时哼两句,每次的调子都不一样。


    凤庭梧正从走廊经过,一眼看到了小黄。


    他原本算算时间,觉得工作人员们和他们说的直播应该已经结束了,却不知道,因为之前的直播间卡顿,所以这场直播延后了好一会儿——


    他甚至想打个招呼。


    然后瞄到了小黄手里的手机。


    小黄“嗖”地把手机摄像头捂住了。


    凤庭梧:“?”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结束?


    偏偏他站在化妆室门口,并且时间卡得准准的,有人从他身后经过。


    “我们的溺水仙子火鹤呢?”钟清祀问,“刚才有工作人员在走廊问他耳饰是不是确定拿到了。”


    凤庭梧:“”


    凤庭梧的认知少见地领先了钟清祀一步,一把把还在找人的后者推了回去,动作迅猛非常。


    钟清祀猝不及防,姿态尽失:“啊?”


    弹幕已经炸了。


    【溺水仙子火鹤?啊?】


    【这又是什么新的称呼,嗯?】


    【钟清祀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再走?】


    【趁乱先嗑两口!】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前两天彩排的时候,“溺水仙子火鹤”是来自于杨永臣的感叹,不过是对方被火鹤的舞台妆造惊艳了一把,于是在这期间,这个称呼变成了公用的。


    大家没事就喜欢对火鹤喊两声。


    看他从茫然到无语,再到“好啦,你们开心就好”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当然也有人坚持着没有这么喊,比如洛伦佐。


    “这才有我们幺儿的样子嘛。”甚至连心情一直不好的大哥云彩,都笑着这么感叹。


    对此裴哲表示:“啊?等下?我都忘了火鹤是幺儿了!”


    但是弹幕因为消息延迟,对于这样的称呼显然无法立刻消化。


    谁能承受前一个“火鹤是我们的王”后边就跟着一个无缘无故的“溺水仙子”啊?


    直播间的画面疯狂抖动。


    小黄用手捂了会儿镜头,却又突然意识到拍摄画面的情况倒是还好,声音才是更大的问题。


    她手忙脚乱松开手,却又不慎按成了“自拍”模式,半张脸入镜。


    但事情已经发生,覆水难收。


    【啊啊啊啊小黄姐你慌了你慌了!】


    【顾前不顾后啊姐!】


    【想要盖过声音结果拍到了人,小黄姐慌得要命。】


    【不会真的是大家的诚恳祈祷感动了上苍吧哈哈哈哈!】


    【别笑了别笑了,快认声音!】


    直播间在小黄的慌张中提前结束了。


    火鹤没有出现。


    身影和声音都没有。


    但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此时,已经在微博和其余社交媒体上成为了“传说”和热议对象的火鹤,从偌大的化妆室的后门方向绕了过来。


    耳朵上挂着细长的,银色的长耳坠,夹得耳廓泛红,看得人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又或者拿掉耳坠,帮他缓解疼痛。


    他一眼看见扯着钟清祀进屋的凤庭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了?”


    凤庭梧:“刚,刚才直播好像拍到我了!”


    火鹤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刚才?直播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吗?粉丝都开始入场了。”


    钟清祀:“问题就在这里。”


    他被凤庭梧扯得力度太大,衣领子都被拽歪了,只好赶紧伸手整理。


    火鹤没亲身经历,也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他只是下压双手做了个“淡定”的手势,然后走到前边空着的化妆台前,又照了照自己的脸。


    相比于彩排的时候,自己脸上的妆容又发生了一点变化。


    颧骨位置的水钻减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高光,这种微水光肌的妆容很容易让人显得油头粉面,但化妆师的水平高,控制得当,舞台上一打光——按杨永臣的话,真的是个24k纯仙子。


    原本给他配的深蓝色系美瞳,大概是舞台导演觉得效果没那么好,所以从火鹤的妆造列表上删去了,现在的他,原生的瞳色在灯光下清浅得恰到好处。


    嘴唇上亮晶晶的唇釉也去掉了。


    纯粹的裸色系,反而更贴近“溺水”的主题。


    火鹤个头长高了,横向压根跟不上进度,哪怕是膨胀色的白色穿在身上,“弱柳扶风”的味道还是尽显,尤其是这件衣服,丝滑宽松,却勾勒形体,偏偏还在腰间收束了一把,更显得走动间薄薄一片。


    火鹤满意地转回来,顺手捞过几个经过自己的幸运观众:“我看起来怎么样?”


    观众一成安鲤:“非常溺水仙子!点赞!”


    观众二叶扶疏:“你的耳朵没关系吧?耳夹夹得很红。”


    观众三洛伦佐:“嗯。”


    很多事情总是各发生各的。


    比如就在可以观看录制的粉丝们等待入场,刚才留在直播间的粉丝们无意录制到的声音震慑,练习生们准备登台的同时,论坛上也没闲着。


    【八卦|这是自己锤了吗?赵军前女友的微博小号自证了《咕嘟咕嘟喜欢你》是她写的?】


    ————————


    歌词由来:


    Weasley is our King


    原本是斯莱特林学院学生嘲笑罗恩韦斯莱时,编的一首歌。后来罗恩球技突飞猛进,格兰芬多学生就修改了歌词,变成了格兰芬多学生加油时常唱的一首歌


    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第206章


    在内娱圈,养成系出身的爱豆粉丝——括号,部分粉丝,疯魔程度往往是众所周知的罄竹难书。


    身份证号码和航班号,准考证号在他们面前无处遁形,夸张点说,没有什么他们扒不出的,只看他们想不想捂。


    暂且不论这堪比FBI程度的形容是否准确,号称“小众宝藏精品”的赵军反正是有幸成为了他们的磨刀石。


    他们能在赵军的过往关系圈里,翻出一位活跃在互联网的老友,找到他的Tiktok账号,再硬生生从对方的几千个关注力一一探看蛛丝马迹。


    然后,再循着互关记录进一步挖掘,精确定位赵军小号,继而顺藤摸瓜翻完几万条发布内容,揭开他的每一段关系,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潜在联系。


    各类平台无处遁形,赵军的一切,已经被完全剖开,直接透明化。


    在赵军表面上因为火鹤的“回敬”而偃旗息鼓,在自家的粉丝群阴阳怪气,发泄情绪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一拨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的过往生活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段交情,每一次点赞,每条互动,甚至一个不起眼的评论。


    连他邻居家男主人白月光养的狗的ins小号都能找到,更别提一个恋爱关系维持了六七年的前女友。


    于是,论坛的那个发在娱乐公共大组的帖子,也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八卦|这是自己锤了吗?赵军前女友的微博小号自证了《咕嘟咕嘟喜欢你》是她写的?】


    ————————————————————


    【主楼】


    [截图]


    刚才去翻过了,确定那个是赵军前女友的小号


    关键的一些节点对得上,ip正确,相册里照片和赵军微博里的也能对上地点


    2楼


    我去?


    是那个爆红的歌的作者?


    3楼


    终于有人说了吗?之前就有人说赵军以前的歌有音乐裁缝的嫌疑,这首走红的风格词作也和他以往完全不一致,被粉丝追着骂


    4楼


    这首歌确实不是赵军写得出来的,歌词不复杂,但是细腻程度更像出自女孩子之手


    (叠甲:刻板印象里的)


    5楼


    怎么被翻出来的?这首歌都红了好一阵子了吧?


    6楼


    回复5楼:


    据说是这歌要被养成系出道战翻唱,结果赵军那老登爹味不减,发微博含沙射影,人家不当软柿子,直接反击回来了


    7楼


    啧,得罪谁不好,得罪养成系的粉丝


    8楼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这次赵军也得脱一层皮


    之前那些什么夜店瓜,搂女人照片的都被洗成嘲料和已澄清了,本人照样拿版权费拿得手软,要是真剽窃了前女友的写作成果,那就是从根本上断人活路啊!


    9楼


    本乐子人最爱的热闹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


    10楼


    已经上热搜了


    #赵军前女友#


    #《咕嘟咕嘟喜欢你》疑似代笔#


    11楼


    emmm好微妙的节点,怎么偏偏养成系要翻唱的时候出事?


    12楼


    回复11楼:


    还不是他自己没事找事活该


    养成系的粉丝的可怕我有幸围观过几次,他们能比爱豆本人更早知道中,高考分数,家庭住址都能给你扒出来,更别提赵军这种一堆黑历史的了


    13楼


    谁来和我总结一下怎么就锤死了?


    14楼


    回复13楼:


    总结来说,前女友也是个有不少作品的独立音乐人


    养成系粉丝扒到了她的微博小号,内容很多,有非常清晰的时间线,从创作这首歌开始,到歌曲疑似被剽窃,她被赵军分手,歌曲大红,甚至还有赵军发微博阴阳怪气那个要翻唱的小爱豆


    不过看截图,那个小爱豆在赵军阴阳怪气之后,直接发微博怼回去了,前女友还在小号暗戳戳表示“反击得漂亮”,明显是爽了爽了


    15楼


    我去瞅瞅小爱豆的微博怼了什么


    16楼


    [截图]


    我要笑死了,文案就不说了,阅读理解的标题是"Interpreting Irony and Subtext",谁会相信这是个巧合?


    这小孩mean得正合我意,活人感到恰到好处,忍不住点了关注


    17楼


    楼上演我,我现在也在翻这小孩的微博呢


    很会经营自己的账号,照片没有怼脸丑自拍,很有意境,文字内容感觉挺有内涵


    18楼


    回复17楼:


    不过他微博的数据好吓人,顶流也就这个数据了吧?


    19楼


    突然发现这个小孩是不是就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个帝都的中考状元?


    100楼


    问了搞养成系的朋友,她说火鹤是个著名的反弹体质


    之前那个Tower组合的林风远从退团到被爆料到雪藏完蛋的一步步,也是从早几年传言火鹤被他刁难开始的


    赵军这次不会真的完蛋吧?


    ——“火鹤魔咒”。


    意思是没事主动招惹、碰瓷火鹤的人都会以各式各样的方式得到他们的报应,屡试不爽。


    虽然林风远事件是他自作孽,早晚翻车,但归到火鹤身上,好像也没毛病。


    反正火鹤确实是踩着他往上走了好几步。


    现在也是如此。


    在去哩去哩搜“火鹤”,前几条的视频评论区,还有不少路人看到了热搜上的轶事,特地跑来看看作为“始作俑者”的火鹤长什么样子。


    火鹤的微博,居然也被动着新增了一波粉丝,原本和第二名不小的差距,也被拉得更大。


    而现在的火鹤,正在后台的大休息室里,准备和其他同伴通过大屏幕看每一组的现场表演。


    抽选中的500名现场观众已经全部进场站定。


    哪怕和前场还有不远的距离,练习生们都能够隐约听见,从那头传来的响亮欢呼声,呐喊声,以及音响系统清晰传到耳畔的节奏和旋律。


    室内空调开得很组,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无由来令人都感觉燥热了几分。


    登场顺序是官方排布。


    火鹤是压轴,倒数第二个。


    倒数第一个上场的是范光星X凤庭梧的组合。


    前两组的练习生已经相继离开,做登台前的准备。


    火鹤摁了摁太阳穴,又拉开领子左右扇了扇风。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种睡眠不足,晚睡早起带来的不舒适感。


    莫非又是低血糖发作?


    他试探着打开书包,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弥散,但没有缓解这种异样。


    前排的青道正在低声和队友岑佳森交流,强调舞台上几个后者容易犯错的部分。


    后排的颜宇泽则在飞快地和洛伦佐确认走位的问题,明显是临上台前失去自信,急需小课补习。


    隔壁的裴哲与杨永臣还在抓紧时间最后合《别说我疯了》的唱段,两个人的嗓音重叠着传到火鹤耳畔。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这种再日常不过的日常,无由来让人心浮气躁。


    难道是因为耳夹导致耳朵充血,从而影响了整个脑袋?


    火鹤摘下了两个耳夹,塞进口袋里,随后站了起来。


    他放缓脚步穿过人群,从房间离开,打算趁着录制还没正式开始去做个紧急的外貌check,顺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卫生间距离房间最近,他钻了进去,站在梳洗池前,往大镜子里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看起来的确比以往虚弱。


    粉底或多或少地遮掩了脸部的异常状况,但脸颊、鼻翼等位置,还是微微泛着红。


    瞬间,他的脑海里冒出了某个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火鹤感受了一下那种不太正常的温度。


    然后又摸了摸耳垂。


    不妙。


    火鹤生病的次数其实不多,印象最深的一次发烧,还是入京第一年的新年音乐会,他晕过去后直接往下倒,被叶巽升前辈稳稳接住,安可没参加直接送去医院了。


    “糟糕”


    火鹤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烫,相比于刚才在室内的那种轻微的不适,现在压根不需要观察,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


    短暂的数秒,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越来越像“溺水仙子”的自己也盯着他。


    下一秒,火鹤做了某个决定,转身毅然往外走去。


    恰好看见刚才直播出现了“事故”的小黄迎面过来,二人对上视线,小黄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火鹤一个大跨步已经走到眼前。


    小黄:“?”


    火鹤一般是比较有分寸感的,虽然自己比他年长了十多岁,但他还是会谨慎地保持好距离,这一次这步子跨得未免有些太大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火鹤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小黄姐,李导在什么地方?”


    李导是这次录制的舞台导演。


    小黄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仰起头看向火鹤——少年一手撑着墙壁,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是走路太急了,呼吸比以往更急促一些,看着状态不对。


    “你?”


    “我好像发烧了。”火鹤低声说,“得找李导一趟——我得早点上台。”


    现场的观众进场前,是拿到了今天录制的时间表的。


    负责主持工作的莫繁师兄出来宣布顺序临时有变,火鹤的粉丝自然更高兴,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火鹤的舞台居然直接提前到了第三个,岂不是更好?


    大家都仅仅是把这当做了录制的普通调整,谁也没当回事。


    甚至一大部分练习生,对此也一无所知。


    “火鹤呢?”青道和岑佳森交流完毕,一扭头发现后边的位置空着,忍不住问火鹤隔壁的裴哲。


    裴哲摇了摇头,猜测:“去厕所了?”


    火鹤没有队友,所以其他人今天也没那么容易掌握他的动向,青道迟疑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圈,没在室内看到火鹤的身影。


    倒是和后排,此时抬起了头的洛伦佐简单对上了视线。


    对方似乎也听到了青道的询问,眉心微微蹙起。


    没过多久,相熟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向他们宣布了新的出场顺序:


    原本定在第三个出场的叶扶疏、宋玄组挪至第四,其余练习生,除去第一、二组,也全员往后顺延,火鹤的舞台《咕嘟咕嘟喜欢你》往前提,改为第三个出场。


    此话一出,室内瞬间嘈杂起来。


    明明彩排已经走过一遍,现在突然调整,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般来说,如果是练习生本人的状态出了问题,或者受伤、不适,不是应该把舞台放到最后,给足休息恢复的时间吗?


    鹿梦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了口。


    他隔壁的钟清祀,扭头瞥了他一眼,半晌慢慢地说:“火鹤的舞台其实还早,他前边有八组人呢,起码还要过好几个小时,如果突然提前,那只能是出现了一些越往后拖越不行的情况。”


    “比如?”


    钟清祀摊开手:“我不清楚——但是如果还能上台,问题应该不会特别严重,我猜。”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表情明显和语气的平稳背道而驰。


    被同伴们猜测问题的火鹤,此时在另外一个小休息室内,正乖巧地窝在沙发里,膝盖上盖了毯子。


    在随队的医生测量完体温,确定他目前还没有烧到38度以上之后,节目组听取了火鹤的要求——他将在第三组上台,今早表演完演出之后,立即去休息、吃药、降温,避免体温继续升高。


    万一一直往后拖着,身体的虚弱感可能会越来越明显,身体负担加重,今天的录制能不能上都是问题。


    “还好吗?”小黄担心地问。


    火鹤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没事。”


    他将湿毛巾在脖子处冷敷着,帮助体温下降,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在他看来还没出现严重的问题。


    相比于不安的小黄,他反而显现出成年人一般的稳重和冷静来。


    这是推门而入的陈诗翰的第一感觉。


    但一点也不意外。


    “我在这儿就行了,你去忙你的。”他对小黄说。


    小黄一步三回头地走的,表情里还写着“真的可以吗?”的清晰质疑。


    她走了,门“咔哒”一声带上。


    火鹤喝了一口被子里的水,他嘴唇上的裸色口红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的唇色。


    比原本更苍白些,失去了本该拥有的鲜艳。


    陈哥虽然看起来一脸“有我在没事的”,但注意到这点,心头也是“咯噔”一下,再加上火鹤曾经发烧晕倒的前车之鉴,更是生怕面前的人一不留神就原地晕厥。


    火鹤盯着他。


    陈哥:“?”


    他心思乱糟糟的,被这么一盯,反而有点不自在了:“什么?”


    火鹤眼睛一眯,冲他做了个不伦不类的鬼脸。


    “陈哥,你现在忧心忡忡的表情,跟马上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陈哥:“”


    他没好气地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开玩笑!”


    就算现在精神还算好,万一过会儿上场,在舞台上表演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倒下去,那会更吓人,比早些的直播事故还事故。


    火鹤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陈哥,我这应该不是病毒性的那种,让人一下子烧到三十九、四十度的高烧,很有可能是因为拔了智齿的缘故身体还是有点虚,或者身体里有炎症——别的不说,我那个阻生智齿的手术还挺大的呢,肯定也会伤了元气嘛。”


    刚拔完就去考试,考完了就打包进来录制出道战,铁打的身子也得打个折扣,疲惫蓄积到现在,一下子爆发也很正常。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早点上台,上完台回来躺着睡一觉,说不定录制还没结束,我就退烧了。”他很有信心地补充。


    并且蠢蠢欲动着,特别想伸手去摸一下陈哥的脑袋,陈哥剪了个头发,现在毛刺刺的,手感估计很好玩。


    陈诗翰当然不知道他在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想这些,只在心里暗暗叹气。


    有多少还不满十六岁的男孩,在最重要的淘汰制出道战,临上场前突然发烧,能心态这么好,到甚至反过来安抚别人情绪的?


    作为火鹤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他比大部分人更能体会到粉丝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火鹤不一样”,含金量有多高。


    *


    第一组上台的是段晗与庄翎。


    第二组是成安鲤跟云彩。


    到第三组,火鹤个人登上舞台的时候,尖叫声霍地提升了好几个档,山呼海啸一般,几乎要把录制现场的穹顶都掀翻。


    连后台的练习生们都意识到了尖叫声的差别。


    但碍于前两组已经回到室内,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悄悄交换了几个眼神。


    更多的人,在看到火鹤走上台的身影的时候,都稍稍放下心来——


    包括刚才暗戳戳出去找了火鹤一圈的几位。


    还有大张旗鼓出去喊了一圈名字的某几位。


    这里点名批评凤庭梧和鹿梦,走廊里一前一后喊得跟比赛似的,最后硬生生被赶回了房间里。


    莫繁待火鹤走近,轻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是前两组练习生绝对没有的待遇。


    虽然只是简单拍肩,但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火鹤握着话筒,冲台下招了招手。


    其实今天他挺兴奋的,毕竟这种以舞台上,舞台下的形式和粉丝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


    镜头推进。


    在歇斯底里的呼唤声中,导播给了火鹤一个非常清晰的正面大特写,被同步投到了录制现场左右的大屏幕上。


    他的唇色很浅,脸颊和鼻尖却明显泛红。


    不像是妆造修饰,刻意打造的人工美,看着自然过了头,而和莫繁对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也比以往压得更低,更柔了一些。


    此时他半侧着身,整个人薄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台下的粉丝们骚动不断。


    “儿子今天美得我肝颤!”


    “呜呜呜呜我宝宝怎么成2D的了?”


    “我说你是纸片人指的是你长得跟捏脸捏出来的一样,不是让你真的瘦成纸片啊!”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火鹤那个正脸镜头有点漂亮过头了?”


    “孩子怎么感觉有点虚弱?谁告诉我是我担心过度了吗?”


    更多的人,无论是不是火鹤的唯粉,被这镜头惊得集体后仰。


    恰好此时,火鹤听到台下有粉丝在喊他的名字,于是转过身,冲那个方向微微一笑。


    这笑容很淡,好像在往里收着力,不太外放,和以往火鹤面对粉丝的明媚有点出入——可是他的眼睛又出奇的亮,像经历烧灼了一般,迸发出极具生命力的,难以遏制的美感张力来。


    仿佛所有的情感,脆弱与坚韧,都凝聚在这一刻。


    第207章


    “内啡肽。”钟清祀突然喃喃地说。


    “啊?”


    钟清祀解释说:“发烧时身体会释放内啡肽,类似于自然的‘快乐激素’,这种生理反应有时也能让脸部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百科全书自然地登场了。


    “所以呢?”


    钟清祀:“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怀疑火鹤是不是——”


    发烧了。


    像是导播也格外知道什么好看,应该播什么,下一秒,屏幕再次定格在火鹤的正脸上。


    ——很少有人知道,演唱会的大屏幕也是可以美颜的,所以许多大屏幕“神颜”出圈的爱豆,也是经过修饰的版本,但并不包括此时的火鹤,和在这方面好像还没跟上潮流的星脉娱乐。


    灯光是炽白的,镜头更是无情的,但那个瞬间,所有人都一眨不眨盯着那画面。


    火鹤在微笑。


    温和的,柔软的,不常见的笑。


    因为接二连三的近景镜头,更多熟悉火鹤的练习生们发现了些微的端倪——他看起来的确有些虚弱,笑一笑,克制但自然的笑,呼吸似乎略显迟滞,身体好似有些负累,但神情仍旧是轻盈的。


    “杀疯了杀疯了!”


    “我去,我只恨眼睛不是摄像头,这里不给用手机!”


    “你手机是不是藏起来了,能偷拍一张吗?”


    观众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如果说原本只是由于看到了爱豆本人而亢奋的尖叫,现在关于火鹤模样的议论,就越来越多了。


    甚至不少人忘记了这次的拍摄,也是会有正式播出的版本的,也或许肉眼看见的总归是更具有冲击性,总之——


    “你们不觉得吗?”白未晞用梦幻一样的声音说,“他今天,超好看。”


    用词非常匮乏。


    洛伦佐在他隔壁,闻言换了个姿势,目光还落在火鹤身上。


    心头微微一动,他却想到了另外一个词:


    灿烂。


    *


    舞台是蓝色的。


    清浅剔透的蓝。


    灯光像从水面上倾泻而下,令脚下地面的水波光也微微晃动。


    就连同伴们都能看出,火鹤自己的状态当然更不好。


    身上的白色丝绸舞台装,设计感很轻,薄得像波澜不惊的水面,体温明显比之前更高了一点,身体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能呼出灼热的气息来。


    耳返中节拍器“滴答”响起,第一段开启的时候,火鹤顺势抬起头。


    镜头自舞台一侧扫来,灯光也扑面而来,他的嘴角应景地扬起一点点,噙着娴熟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带了点甜。


    他举起话筒。


    ——是的,他拿着手麦。


    他往前走了一步,明显感觉自己的这第一步,踩得有些轻了。


    但谁也看不出来这样小小的瑕疵,火鹤也没有停下。


    “咕嘟咕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后开始的我不确定,


    可能是第一眼见到你,


    或者你喊我名字时的语气太轻——”


    《咕嘟咕嘟喜欢你》原本的旋律,轻快、温柔、明亮,像是一整罐被打开的甜味汽水,却用这样的曲子,唱出颇具破碎感的歌词。


    这是第一段,溺水的初始反应期。


    强撑着的笑意,甜蜜得未免有点过头,舞蹈的动作一如练习时那样轻快流畅,但看过他练习室版本的人,难免能意识到——舞姿多了几分迟缓后的柔软。


    “哇,小火这里改的很好!”凤庭梧在感叹。


    ——就像是真的跌进了水里,人在水面上漂着,四肢没有着落,却佯装无事发生。


    导播的特写镜头如期而至:


    火鹤还在笑,笑容干净极了,但胸腔的起伏肉眼可见,就好像只是在勉强维持最后的自若。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你,


    是不是最近常和他在一起?


    你微红了脸只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我笑着点头,


    心已经下沉到底”


    练习生之中,虽然不乏有些对火鹤身体状况感觉到异常的人,但——火鹤这个人总有种魔力,在他开始表演的时候,那些早些的不利因素,意外事故带来的分神,都会被他天生的舞台魅力抓取过去,从而忽略其他。


    站在后台准备区的是叶扶疏和宋玄,他们是紧随着火鹤上场的第四组,此时正紧盯着挂在墙壁上的屏幕。


    身侧的人来往匆忙,但两个人的模样却如出一辙,紧紧盯着屏幕。


    “一个人溺水,但他在假装游得很好。”叶扶疏喃喃地说。


    火鹤在跳舞,也在唱歌,有些细节的设计,相比于先前的版本简洁了许多,不会喧宾夺主,却也能够完美地诠释主题:


    轻轻地拍打胸口,像是在平息剧烈的心跳,又好像是给自己的行为打气。


    手指擦过喉结部位,仿佛自己都不知道的,在无意识地按捺住某种情绪。


    某一步,脚下好像发虚,趔趄了一下,但立刻极为有分寸地将自己拉了回来。


    逐渐有观众意识到了——


    “这首歌原来的版本好像很快活的,但是火鹤怎么好像在笑着哭呢?”


    完全地将火鹤自己想要表现出的“笑着哭最痛”的感觉,展现给了所有人。


    溺水静默期。


    火鹤给出的第二个溺水的阶段。


    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乐器变少了。


    灯光也随之变暗,火鹤在缓步独舞。


    惊呼声响起。


    后台也有好几个人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火鹤一个旋转,足下却发飘,身体显得虚弱,但他并没有因此摔倒,表情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里是设计吗?”


    “明显是设计啊!”


    “小火的舞台表现力真的好强好强,刚才我心脏都跟着狂跳!”


    “咕嘟咕嘟喜欢你,


    甜味下藏的是被刺痛的心。


    我想问问你,


    是不是知道我在偷偷喜欢你。”


    “——可看你微笑的侧脸,


    我咽下了所有的勇气。”


    仿佛正在沉入更深的低谷。


    舞台背景里粼粼的波光闪烁,起伏不定,就像瞬息万变的水面。


    火鹤的眼帘低垂。


    从那个差点真的摔倒的旋转开始,他的气场就发生了变化。


    再没有大胆地和镜头对视,目光有些虚虚地飘在半空,就好像是视线穿过空气,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不知名的方位。


    他的嗓音压得更低,不复原本的佯装轻松。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如同大脑缺氧一般的迷茫,和一点点孤独。


    “这里小火原本是不是说要改变一下走位来着?”后排的成安鲤问。


    洛伦佐头也没回地否认:“他没改。”


    是的,火鹤最后没有改。


    《咕嘟咕嘟喜欢你》的原曲是有rap的,火鹤在开始之前,曾经和舞蹈老师商量过,到底要不要改变走位,从缓慢踱步,逐渐变成快步徘徊,以承接,烘托比语速更快的rap词。


    但后来,他还是放弃了。


    溺水的第二个阶段,不可能还有那样的余力。


    甚至,他还轻微地改动了自己肢体动作,更多了几分在水下的黏滞感。


    额外增添的气泡声在背景乐底部浮动。


    舞台的蓝,似乎又深了一个度,也或许是情绪低落后带来的错觉。


    火鹤的肩膀微微起伏,他在喘气。


    近景下,可以清晰地看出,睫毛亦在轻轻打颤,像是蝴蝶的翅膀,纤弱且纯粹,牵动人心。


    他的眼睛看向了镜头。


    不是以往“火鹤风”的锐利,也不是刚才在台上对粉丝们微笑的柔和,那像是从迷茫空虚的情绪,转换为了一种略显病态的沉静。


    他终于开口:


    “在水底喊你的名字,可嘴巴根本张不开。


    情绪在胸口爆炸,却无人听见我崩坏。


    空气卡在喉咙,


    咕嘟咕嘟,


    那一次次准备好再放弃的告白。”


    “你靠的那么近,我呼吸不上来。


    ——你问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火鹤用力揪住了自己的领口。


    他的手指骨节泛白,连甲盖也透出苍白之色来,而声音如此晦涩,染了略带鼻音的沙哑。


    “嗯。


    我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然后咕嘟一下,咽下了一整片海。”


    原版本里,这里添加了略带苦涩,自嘲般的笑音,可火鹤的版本却并没有。


    没有表演的成分,这是暗恋者更真实的自白,他已经把所有的念想都咽了下去,身体太累了,笑不出来,情绪也没有力气释放——于是,就好像一颗气泡缓缓升至水面。


    “啪——”


    它破了。


    那瞬间,所有观众的心,也都跟着碎了。


    一部分人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哀鸣,另一些人则屏气凝神,手不自觉地按压在胸口。


    “等一下?小火是不是出汗了?”


    所有人的视线,倏地看了过去。


    火鹤看起来很累,像被水压过头的濒死之人,终于放弃挣扎——他不是易出汗的体质,此时,却有汗水清晰地顺着侧颊滑落。


    背景水声再起。


    火鹤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状态不好。


    但他没有停下。


    胸腔里的空气被不断抽空,好像真的如已经溺水一般,灌入了大量冰冷的水——然后被瞬间煮沸,每一次呼吸都将自己拽入灼热的漩涡。


    他甚至不确定,那些舞台上的踉跄、不适、窒息、痛苦,到底是自己为了应和舞台而表现出来的,还是真是存在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的。


    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继续往下唱。


    “咕嘟咕嘟喜欢你,


    被丢进水里,我还要装作不在意。”


    在火鹤唱完了前半段后,乐声突然断了一拍。


    音响设备暂歇,观众席紧跟着陷入了安静。


    这一刻——是火鹤曾提出过的,“那种呛水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的空白”。


    所有人的心脏跟着高高悬起,火鹤已经唱出了最后的一段歌词。


    “咕嘟咕嘟沉到底,


    连喜欢你这件事,都好像停留在梦里。”


    好像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


    火鹤的声音破碎,一点点散逸而出。他单手抬起想去抓什么,却终究是没能完全伸直胳膊,只徐徐落下,余尾音在空气中消散。


    灯光逐渐收缩成小小的圆圈,仅笼罩住单薄的身影。


    他像是一片纸,却没有浮在水面,更像是被泡烂了,揉碎了,最后终究是沉了下去。


    ——暗恋如溺水,无声告白,最后沉在水底,看你离开。


    表演结束。


    掌声没有立即响起。


    火鹤也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原地,好像刚才的那个溺水者,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挣扎、力竭、沉底、溺亡。


    他的身体发烫,指尖发麻,耳朵里全是自己轰然如雷的心跳。


    他闭着眼,灯光落在睫毛,细碎的,像是一串微颤的泡沫。


    不知道为什么。


    如此脆弱的,低落的,安静的样子,却依旧可以用“灿烂”来形容。


    是即使溺亡而死,也要死得漂亮的生命之灿烂。


    练习生们也被罕见的沉默彻底笼罩。


    半晌,钟清祀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轻轻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眼底不知是否带有湿意:


    “——他演了一个人,活活淹死给我们看。”


    *


    【repo |第一轮公演火鹤repo】


    ————————————————————


    【主楼】看完现场已爬墙


    博爱,不是火鹤唯粉


    现在是了


    火鹤的节目在第三个,看完他的舞台,我已经决定好这一票给且仅给他了


    2楼


    同在现场


    本来以为会是翻唱的那种活泼的《咕嘟咕嘟喜欢你》


    毕竟曲调很轻松,大部分人听歌更多的是听旋律


    没想到这么一首歌也能把我的眼泪唱出来


    3楼


    这里建议火鹤去演戏


    脸一出现在屏幕上全场沸腾,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格外的


    不一样


    4楼


    火鹤的那部刑侦是不是要上了?我本来没期待的,现在是真的有点想看了


    他好像不仅有唱跳实力,还有演技


    5楼


    平心而论,垫音开得不算太大,拿着手麦每一句都唱了,撑满全场真的已经很牛了


    不过以真实实力来说,火鹤发挥得可以更好


    ——但我认为这个舞台,他发挥到这个程度,是恰到好处


    6楼


    不得不说,这个舞台分阶段


    火鹤在每个阶段感情的递进做得太好了,一段上一个台阶,只能说一句惊艳


    哪怕这首歌炫技的部分不多,火鹤都给他唱出了震慑全场的效果


    7楼


    我从来没想过《咕嘟咕嘟喜欢你》可以这么绝望


    8楼


    我急死了!


    怎么你们都去看现场了,只有我拿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疯狂刷repo啊?


    9楼


    隔壁楼的楼主也说火鹤全场最佳


    有人回复说“但是舞台还没结束吧?”,那个楼主回答“这次没人能超越他”


    什么意思呢?火鹤在舞台上做了什么?


    10楼


    谁看了星脉养的那个职粉号刚才发的那条新的微博了?


    [截图]


    ——溺水是舞台,美丽是残酷,不完美是灿烂,虚弱是真相


    11楼


    回复10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那个“真相”,什么真相?谁来告诉我?


    第208章


    灯光暗下。


    在无法拍摄到画面的黑暗中,火鹤闭了闭眼睛,能够感觉到一滴汗正沿着太阳穴慢慢滑落,随后沿着脸颊行至下颌,再从领口滴入。


    灯光再次亮起,伴随着莫繁作为PD的主持串场声。


    观众席也在凝滞了许久后,终于给出了欢呼与掌声,大家带着强烈共情的情绪,和好像随之破碎的心,热切地看向火鹤。


    火鹤后退了两步,走到莫繁身边,进行最后的采访与拉票环节。


    前排有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或许是不知不觉被代入了氛围中,此时捂着脸泪如雨下,哭得几乎停不下来,不少人都频频看去,还有后排的女生忙着递纸巾。


    火鹤注意到了这场骚动。


    他望了过去。


    眼神穿透灯光,落在因为他的舞台而动容的人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煽情的回应,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地笑了笑。


    一个安静的,甚至带了几分歉意,却又有些欣慰的微笑。


    歉疚于自己让观众哭得止不住了。


    却又满足于自己的表演,能够给对方带来如此大的情感波动,这是对于一名想要把舞台做好的唱跳歌手最好的褒奖。


    “火鹤,你对自己的这个舞台有什么想说的吗?”莫繁问他。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不太好,偏着头多看了他好几眼。


    台下毕竟还有一段距离,观众们大多看不出异样,火鹤也只是站着、微笑,如常地进行采访,配合互动,但站在他身边的人看得出来,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咕嘟咕嘟喜欢你》是一首叙事性很强的歌曲,娓娓道来,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关于‘暗恋’的画面,我希望我的这个用‘溺水的三个阶段’一步步将情绪往上推的舞台”


    火鹤说话的间隔比平日更长,偶尔会轻轻地吸一口气,就好像在补充刚才说出口那段话的力气。


    “能够让大家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添加了许多我自己想法的作品。”


    “希望能够给你们带来特别的体验。”


    他又顿了顿,嘴角抿起:“——所以,如果喜欢我的这个舞台,如果这首歌真的让你的心也跟着咕嘟了一声,希望大家可以给我投票,谢谢。”


    他没说什么特别的话,甚至称得上言简意赅。


    随即弯腰鞠了一躬。


    这一弯腰,像是要把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泼出去似的。


    “谢谢大家。”他说,有点失衡的摇摇欲坠。


    身边的莫繁伸出手,有力地扶住了他。


    “他绝对是发烧了。”站在房间门口的钟清祀笃定地说。


    火鹤的舞台表演完毕后,钟清祀起身打算去隔壁找人整理一下服装上的细节,此时手落在门把上,是打算等拉票环节结束就出去。


    在此之前,他也已经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屏幕里的火鹤很久。


    “但是小火出了很多汗。”鹿梦说,在他的想法里,发烧中该浑身滚烫,但一滴汗都不出。


    钟清祀解释:“可能是体温调节性出汗。”


    “什么出汗?”


    “发烧状态下剧烈运动,导致体表温度升高,大量出汗,有可能是一种假退烧的状态。”钟清祀还想解释,余光瞥见陈哥从走廊经过,就伸手一把拽住了对方。


    陈哥:“”


    孩子长大了,钟清祀的力气大的吓人,差点没给他拽得原地跪下。


    “怎么了?”


    “陈哥,小火是不是发烧了?”钟清祀开门见山。


    陈哥:“你好歹给个铺垫啊。”


    眼看着室内所有练习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他只好勉强点了个头,然后飞快地穿过走廊跑走了,看离开的方向,估计是要去后台接火鹤。


    屏幕里此时再次传来了掌声和尖叫声。


    大家扭头看去,发现火鹤已经拉票完毕,正再次鞠躬,准备下台。


    “——等等?他刚才没说他发烧的事吗?”青道突然问。


    他是在问隔壁的岑佳森,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短暂的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


    “小火没说嘛?”


    “他没说,我确定。”


    “这个是不是其实说一下比较好?”


    “他应该说的。”青道也小声说。


    火鹤的“上台前发烧”是真实发生的,为了不让情况变得严重,更换顺序,提前上台也是迫不得已。


    基于事实的卖惨不可耻,并且有效,大家都知道,哪怕火鹤将自己发烧的情况说得更严重一些,甚至掉个眼泪,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但是火鹤过度渲染。


    甚至他提都没提。


    他只是站在舞台上对着所有人招手,微笑,唇色淡得像冬天的霜花,眼睛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点燃,又被某种痛感濯洗之后的明亮。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所有练习生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你,你会说吗?”钟清祀缓声问。


    他没有问特定的人,这也不算一个提问,只是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罢了。


    大家心里都知道,在这种竞争拉票的场合,一切能够用上的理由当然都要拿出来,作为为自己争取票数的手段。


    多少人为了给自己造可怜悲惨的人设,博得同情票,炒作话题,能够“第一百零八次首谈”某件事,在镜头前反复掉泪卖惨,因为大家都知道,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是吃这一套的。


    甚至连钟清祀自己,都几乎能肯定,如果换做自己,他一定会说,用一种轻描淡写,但让每个人都听到的方式。


    只有前排的洛伦佐,在钟清祀问完这个问题后,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甚至回答了一句:“我不会。”


    在无人回应的室内笃定得有些突兀。


    洛伦佐:“?”获取同情票的行为并不应该出现在强者身上,这有哪里不对吗?


    他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只看到了钟清祀无奈的表情: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这方面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


    火鹤在掌声里走下台去,一边走,一边小幅度地挥手和大家告别。


    很近的一段距离,但他走的很慢,脚下有点发飘。


    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立刻有工作人员上来扶着他,紧接着陈哥也来了——他没拒绝,但也没有顺势靠上去。


    陈哥的手去探查他的额前温度,他勉强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下台后才发现自己出的汗比想象中更多,后背半湿,几绺特地用发蜡抓蓬的头发也蔫巴巴贴在侧脸。


    好像突然从亮处跌进了浓重的夜色里,他觉得后台的风开的有点冷,明明出着汗,身体却跟着打颤。


    他把耳返摘下来,脑袋里乱糟糟的,半虚脱状态下,他特别想睡觉,情绪却又还未完全平息——但无论如何,一场梦游一般的舞台终于演完了。


    一条毛巾落在他肩膀上。


    火鹤眯着眼看了看,看见了穿过人群走到自己面前的叶扶疏和宋玄。


    这两个人要表演的舞台足够反差,因此服装也显得鲜亮,要是平时,火鹤一定要开口调侃两句,但现在他很累,不太想说话。


    “加油。”他最后只是说。


    看见对面的两个人用力点头。


    回到了休息区,这里早就准备好了毯子、热水,还有备用的退烧药。


    火鹤再懒得强撑,直接陷入了沙发之中,任凭大家给他擦汗,盖毯子,量体温,测血压。


    陈哥看他可怜可爱,任人揉捏,像个安静的小玩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的样子,只觉得心疼——人人都有过发烧的经历,那是连躺在床上,都痛苦到辗转反侧的不适。


    而刚才在舞台上的火鹤,几乎是在用燃烧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完成一整个舞台,并且,完成度极高,舞台效果好得让先前担心的导演组都“啧啧”感叹。


    “你刚才表现得特别好。”帮他测温的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鹤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回应。


    因为大致就是在这一声夸赞出口的同时,他就直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好似直接坠进了一口很深的井,深得再听不见声音,与其说是睡着,还不如说是直接昏迷。


    他再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节目已经录制到了尾声。


    房间内很安静,门外隐约有脚步声,细碎匆忙地来来回回。


    火鹤维持着这个动作数秒,一动不动。


    “醒了?”


    火鹤勉强歪了个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一直盖到了脖子的毛毯顺着动作往下滑了几分,陈哥也在屋里,正放下手机快步走过来。


    “陈哥”


    喉咙干得难受,想被砂纸打磨,胃里空荡荡的——火鹤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怎么吃中饭,今天的唯一一顿或许还是早上啃的面包。


    “还好吗?”陈哥递给他一杯水,火鹤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感觉自己肌肉僵硬,关节酸胀,身体像是灌了铅。


    “你体温下降了一点,但还在低烧,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哥打量着他。


    “挺好的我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吧。”


    陈哥话音刚落,就见火鹤一言不发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这种状况下的火鹤,陈哥都从他脸上找到了几分让人心头升起某种警惕的表情。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他不应该对这样带病上场的小可怜无端揣测的!


    在他自我安慰加唾弃的下一秒,就看见面前窝在沙发里,虚弱的小可怜冲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抱抱。”


    陈哥猝不及防:“?”


    有人在外边敲门。


    陈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去开门。


    然后一大群练习生就蜂拥而至,身后伴随着某个耳熟的工作人员竭力的呼唤号召:


    “慢慢走!不要打扰到火鹤休息!”


    大家其实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架不住人太多,所以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嘈杂——那头的舞台宣布全部结束,后台的reaction录制也已经完毕,摄像镜头一关,大家就默契地纷纷站起来,自发往火鹤休息的房间跑。


    花里胡哨的演出服,妆容没卸,又都是半大小子人高马大,这架势吓得在走廊里经过的不少人纷纷贴墙站立。


    “小火醒了!”


    最前边的凤庭梧喜上眉梢,他穿了一身红黑紧身的舞台服装,脸上的妆容是战损风,一笑,冷酷感全无。


    “太好了!”


    “小火!”


    “火鹤你怎么样了?”


    “吃药了吗?”


    “没事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扶疏居然从后排推搡到了最前边,大家问题问了一轮,到他的时候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眼看着火鹤的目光移过来,看对方难得虚弱的模样,他一时间只是语塞:“有什么要我们帮你做的吗?”


    其实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这问题问得有点奇怪,叶扶疏自己也意识到了。


    刚想说句话岔过去,就见火鹤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再次顽强地伸出了双手:“那抱抱。”


    他现在头脑清楚,且思维流畅,虽然身体不适,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感觉自己变得不像往日那样理智和独立了。


    ——比如,突然想要撒娇讨要一点安抚。


    所有人:“!!!”


    陈哥:“”


    他刚想说一句什么,就看见站在沙发边的练习生们,七手八脚地贴了上去——毫不犹豫,也不管火鹤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发烧,有没有传染性,更不在乎这么弯腰下去拥抱,甚至还是以叠罗汉的方式,会不会直接把火鹤压得呼吸困难。


    总之,他们就这样有求必应着给出了火鹤最需要的东西。


    ——而陈哥?


    陈哥和站在原地没动的洛伦佐对视一眼。


    陈哥眼神示意:你怎么不上去抱一下?


    洛伦佐:


    他抿着嘴移开了目光。


    待那个乱七八糟的集体拥抱终于结束,大家站起来拉扯衣角,整理发型——青道帮火鹤把直接落到地上的毛毯拿起来,掸了掸,再次盖在了他身上——洛伦佐才站在人群后缓声说:


    “那个”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我妈妈订了蛋糕,说是庆祝这次录制顺利,请大家一起吃。”洛伦佐艰难地说,“应该已经送到了要吃吗?”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看的是火鹤。


    火鹤:“?”


    他眨眨眼,飞快地看向陈哥的方向,寻求“领导”的批准。


    肚子空空荡荡,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身体好转了一点,食欲也跟着冒了出来,虽然不多。


    ——但可以吗?他能吃吗?


    ————————


    小火:虽然身体不太舒服,虽然好像不能吃,但洛伦佐家订的蛋糕肯定是好东西,好东西,蹭一下


    第209章


    舞台结束,观众退场,今天的所有录制就全部完成。


    次日会有新的拍摄内容,但那毕竟是明天的事,大家可以暂时抛去忧心忡忡和对人气的担忧,吃了洛伦佐妈妈订的蛋糕,打道回府,洗漱整理然后睡觉。


    其实祝贺蛋糕并不是多稀奇的存在。


    练习生有时候也会组织起来给辛劳工作的工作人员们买小礼物,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去其他城市拍摄外景,或者探店带回来的东西。


    譬如陈哥、小黄这几个年轻,又和练习生朝夕相处关系亲近的,更是次次都能得到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


    至于练习生的家长,碍于猖獗的私生,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次数并不多。


    火鹤知道他们的监护人们是有单独的群聊的,但也从来没问过他爸妈,群里大家都在讨论什么,有没有在非正式场合私下见过面。


    当然,一些单独的演唱会后台,或者“家长会”时期,虽然没有过多交流,但或多或少也见过同伴们的亲人。


    比如洛伦佐的妈妈。


    足够当靠脸吃饭的女明星程度的,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完全是刻板印象里那些霸道总裁小说里,男主的妈妈应该长成的样子。


    而这位大美女订送的蛋糕,也不是一般的奶油蛋糕,而是——


    鱼子酱蛋糕。


    送货到后台的外送员介绍说,这是帝都某个著名私人公馆的招牌,需要提前预定。


    原本菜单上的最大撑死了8寸,但碍于练习生人数众多,加之工作人员众,还特地托关系制作了超大款。


    随蛋糕送来的,还有两大束共计198朵玫瑰花,娇艳欲滴。


    要不是还没成年,洛伦佐的妈妈甚至想送几瓶赤霞珠过来。


    考虑到火鹤的身体情况,大家把蛋糕推到了他所在的休息室里——幸亏这休息室足够大,能把练习生们都塞进去。


    打开蛋糕盒子,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精美如艺术品的蛋糕。


    金色饼底,象牙白奶油,均匀地撒上金粉,顶部则铺满黑色鱼子酱,再点缀金箔和玫瑰色的食用花瓣,看着简直让人不忍心下口,只想放着细细欣赏。


    “哇!”


    “好漂亮!”


    “谢谢洛伦佐的妈妈!”


    不少练习生兴奋得尖叫起来,大家摸出了手机,开始围着蛋糕拍照,火鹤也忍不住拍了两张。


    洛伦佐则有点局促。


    显然他妈妈的做法,他之前也一无所知。


    大家随便地唱了个歌,发表了乱七八糟的感言,然后就张罗着让洛伦佐来主刀切蛋糕。


    火鹤坐在椅子里,后背垫了个枕头,膝盖上还放着毛毯,正对着蛋糕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表现出一个大写的“垂涎三尺”。


    如果说他原本只是因为没怎么吃饭所以有点饿,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被香味诱惑了。


    站在他对面的洛伦佐刚要下刀,视线就被火鹤眼巴巴盯着蛋糕的模样模样吸引了过去。


    洛伦佐:“”


    他突然想起刚才把蛋糕推过来的时候,章文好像吩咐过“别给火鹤吃,他还在生病”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忍。


    蛋糕切完了。


    虽然很大,但分到每个人手里,还是只有小小的一块。


    然而哪怕是这样,分到后期,还是没有任何一块递到火鹤的手里。


    站在火鹤隔壁的凤庭梧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立刻幸福得眉开眼笑:“好吃!”


    火鹤左顾右盼:“?”


    所以你们特地推到我这屋子来,就是为了吃给我看的?人性呢?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陈哥。


    陈哥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陈哥都不吃这一套了,那更别提章文。


    他只能抱头痛呼——因为发烧所以声音弱弱的,但掷地有声:“给我尝尝!这可是鱼子酱的!我连鱼子酱都没吃过更何况蛋糕!我想吃!”


    不远处挪开了眼睛的陈哥正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被糖衣炮弹所击垮,因此选择了找身边的人说话:“他身体还那么不舒服,怎么胃口那么好?”


    鹿梦想到了之前钟清祀说的那个词,于是擅自拿来用:“可能他内吗啡还没消耗完。”


    陈哥:“?那是什么东西?”


    凤庭梧吃得太快,刚才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全吃完了,此时听见火鹤的声音,低头看了看盘子里还剩下一点点奶油的底,想了想小声问:“那,我去帮你抢咳,拿一点?”


    火鹤循着他的目光,看见他正盯准了正有一口没有口吃着蛋糕的成安鲤的盘子,他的那一小块在盘子里摇摇晃晃着,还剩下不少。


    火鹤摁下了他的手背:“算了。”


    洛伦佐发了一圈蛋糕之后再转回来,一眼就看见火鹤还在满脸期待看着他。


    对上视线,火鹤手指交叉做祈祷状,眨眼频率远超以往。


    “求你了。”口型是这个,那叫一个能伸能屈。


    洛伦佐毫无疑问的一败。


    他瞒着工作人员们,悄悄给火鹤切下来一个角——非常小的一角,然后又用蛋糕刀给他多扒拉了一点奶油和鱼子酱。


    火鹤诚恳地表达感激:“谢谢你,我爱你。”


    洛伦佐的手抖了一下,顽强地托着盘子递给火鹤。


    火鹤则背着身子,飞快地将那么一点点蛋糕放进嘴里。


    他的味觉其实不是很灵敏,奶油在舌尖化开,甚至尝到了苦味。


    但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咸香的鱼子酱蛋糕那种顺滑且厚重的口感,对于喜欢比较扎实口味的人来说,必然是非常好的甜品——当然,吃多了绝对会腻。


    他吃了那一小块就放下了叉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然后看见距离他不远处的庄翎放下手机,悄声和身边的段晗说了什么,段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们说什么呢?”凤庭梧替他问出了问题。


    “我刚才查了一下这个蛋糕的价钱,一个普通的8寸就已经非常贵了。”庄翎说,目光看向正帮着工作人员收拾桌子的洛伦佐,语气里不发艳羡,“都有点小嫉妒了你们觉得呢?”


    长得好看还特别有钱,人气也高,绝对会出道,洛伦佐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火鹤不解地:“为什么要嫉妒,这么有钱的小伙伴当我的朋友不是很好吗?要是没有洛伦佐我多久才能舍得买鱼子酱的蛋糕?”


    ——按他对自己的了解,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买。


    虽然他身体还没好,但不得不说恢复力惊人,说话尤其的理直气壮。


    凤庭梧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就是,我连鱼子酱能做蛋糕都没听说过!”


    庄翎:“”


    庄翎默默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反省自己,越想越觉得两个人说的很有道理。


    凤庭梧结束对话,从隔壁范光星那儿,把对方不吃的一点蛋糕也拿过来吃。


    火鹤则盯着庄翎的背影看了又看——他刚才的回答其实有点装傻,庄翎的那句话提问中,隐藏着的绝对不仅仅指的是“有钱买昂贵的蛋糕”那么简单。


    洛伦佐当然也有烦恼,运动会时期洗手间力竭般的呕吐就是佐证。


    但在大概率会被淘汰的庄翎面前这么说,可能会被认为是在炫耀吧?


    录制中心并不在影视园区内,因此练习生们需要搭乘送他们来的大巴返回。


    火鹤往日都习惯坐在靠后的几排,但这次身体不适,大家担心他晕车,于是把他往前挪了挪,坐在章文的身后,陈哥的隔壁。


    他毕竟身体还没恢复,精力很快就像个被打破的水球,再次流淌了出去,于是又陷入了半梦半醒的小憩。


    睡了没多久,他隐约听到了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就睁开眼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是云彩,正撑着椅背站在走廊中,和章文说话。


    火鹤迷迷糊糊地继续听。


    “章老师,我回去了能找你谈谈吗?”云彩在低声问。


    章文的声音压得更低,火鹤听不清楚。


    随即又听见云彩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公司对我的具体安排,如果我——”他的喉咙哽了一下,声音晦涩不明,“如果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的话。”


    火鹤闭上了眼睛,但大脑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了清醒:


    出生在1月的云彩,已经满了18岁,也是目前七代唯一一位成年人,同时,7月的杨永臣也快到生日了。


    在这个被认为“未成年是最美好的时期”的养成系体系下,云彩作为人气不高的最年长,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火鹤突兀地想起了当年运动会时,钟清祀说过的话。


    他说云彩因为钱鋆被淘汰,压力很大,但还想再拼一把。


    但有些事情,的确不是努力,就能够得偿所愿的。


    *


    现场500名观众的投票已经全部结束,票数与排名会在未来的第一轮投票发布时公布。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非常的期待和紧张,但目前放在练习生眼前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投票。


    这是在最早宣布规则的时候,就已经白纸黑字呈现给所有人看的内容:


    19进13的投票方式,是练习生互投+现场观众+粉丝投票。


    粉丝投票的海内外比重已经确定,现场观众的环节也彻底结束,剩下的当然就是练习生内部互投——也是光看这几个字,能够让人感受到血雨腥风,即将面对一场厮杀的大型战役。


    “练习生互投。”


    莫繁站在台前,拿着提词卡,平静地宣布规则:“一人三票的投票模式——这是节目组为了保证公平竞争,又能增加投票灵活性的新机制。”


    “每位练习生会有三张票,选出三名你认为最值得晋级的练习生,但每张票不能投给同一个人,也不能投给自己。练习生内部投票排名前三的练习生,将分别获得30w、20w和10w的加票。”


    往日这个时候,火鹤已经要举起手积极提问发言了。


    但只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休息,火鹤显然身体还比较虚弱,还有轻微的晕眩感,因此也只是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听着。


    “PD。”这次是云彩举起了手。


    莫繁示意他提问。


    “这个‘最值得晋级’,看的是什么方面呢?是这次舞台的表现?还是结合过往的经历?”云彩谨慎地提问。


    好几名下位圈练习生也紧紧盯着莫繁,等待他的回答。


    对于人气不够高者来说,内部投票的加票至关重要,甚至可能会影响最终的票数和晋级结果。


    莫繁说:“所有。”


    “所有?”大家面面相觑。


    “是的,所有。”莫繁笑了笑,不紧不慢,“‘晋级’的定义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评判标准肯定各不相同:比如,有些人看重舞台表现,有些人考虑团队协作能力,有些人认为未来潜力也很重要。”


    “——甚至,我们允许‘友谊票’的存在,因为我们选择的是一个团队,一个出道组,因此在队伍中的人缘好坏与否,也会成为考量的一个部分。”


    这里的“友谊票”,其实并不完全是字面意思。


    莫繁说得比较含蓄,其实本质上来说,就是“人缘票”,甚至“救人稻草”——绝对会有担心自己的友人被淘汰,或者票数不好看,所以给对方投票的练习生存在。


    另一方面,也会有人担心排名和自己比较接近的练习生超过自己,影响自己的晋级,所以选择不给他们投票。


    这种练习生之间,比选队友、选歌曲更直接的互投模式,堪称又一场大型的“人类观察”。


    台下一阵骚动。


    不少人交头接耳,偌大的空间内,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内久不平息。


    不得不说,官方的这一招,用在养成系这种对彼此知根知底,已经有了绝对深厚的感情基础的选秀中,看点十足。


    第210章


    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投票环节,却没想到,莫繁却没有下台离开的意思。


    他低头又看了看提词卡,然后抬起头,继续说:


    “——以及,我们在正式投票之前,会给每位练习生一个简短的发言机会。”


    他顿了顿,给台下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然后继续说:“每个人最多一分钟,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发言。发言内容不限,可以谈谈你的感受、经历,想对大家说的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甚至,大家可以选择是否帮别人说,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句话,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火鹤。


    火鹤:“?”


    他摆出完全无辜的小可怜架势:


    你看我像是那种自己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上杆子帮别人发言的类型吗?而且和我玩的好的练习生也没有很需要这个加票的啊。


    殊不知他这个“七圣一”的名号,现在和他“七克一”的新花名同样在论坛被炒了一遍又一遍——“七克一”,意即谁和他对着干谁就被克,包括且不限于林风远、赵军,甚至霍归。


    火鹤身边的几个人注意到莫繁的眼神,各自憋笑。


    莫繁也只是短暂地瞥了一眼火鹤,就收回了视线,语气不重,但字字有分量:


    “但是请大家记住,这是你们在宣布进入第一轮的13人席位之前,最后一次为自己开口的机会。”


    “请谨慎考虑。”


    *


    录制暂歇。


    或许是因为在票数出来之后,就有六个人要永远离开,节目组给了半个小时时间,让练习生们对接下来的“发言环节”进行准备。


    几家欢喜几家愁。


    练习生们当然看不到现在后台的票数情况,但在出道战前的会议上,每个人对自己的人气也有数,因此有些人把这个机会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坐在位置上念念有词,就差写稿子等会儿上去朗读了,还有人处于听天由命的状况,并不特别准备什么。


    火鹤还有点轻微的晕眩,和浑身乏力,也更庆幸今天不录制什么需要运动量的环节。


    后排的凤庭梧戳了他一下,小声问:“你等会儿想上去说什么吗?”


    火鹤摇了摇头:“没必要。”


    从加票的数字来看,对上位圈票数的影响应该微乎其微,充其量能够影响下位圈某两个票数相近的练习生的排名情况,别说不能给自己投票,就算能投票,他觉得也不必特地投给自己。


    凤庭梧:“那你觉得投给谁比较好啊?”


    他认真征求火鹤的意见。


    莫繁的“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一出口,就算是凤庭梧这种不怎么会咬文嚼字的人,也听出了言外之意——摆明了是拿来给岌岌可危的那些同伴们拉票,为自己争取加票的,上位圈练习生没必要硬挤进去参与。


    火鹤摆了摆手,不打算回答。


    19进13,淘汰6人,在他看来现在心情最紧张的应该是11位至15位的练习生,本身的人气差距不存在鸿沟,前几位担心被下位超车,后几位摩拳擦掌希望能够超过上位跻身前13位,挺进下一轮。


    一个人倏地把自己塞进了火鹤和凤庭梧交流的空隙里。


    伴随着一股古朴甜香。


    钟清祀凑过来了。


    他今天没有戴他那个被火鹤戏称“hot nerd”的眼镜,换成了以往的款式,此时推了推镜片,低声问他们:“要不要开赌?”


    “赌什么?”


    钟清祀:“赌等会儿每个人会用哪种风格的发言方式就这几个人。”


    他说着话,在自己面前的记事本上随意地点了点,方向恰好是按照排名顺序列出的,11至15位这个档的练习生们。


    听他说的,应该是笃定了这几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搏一把。


    凤庭梧来了精神。


    火鹤并不参与,在两个人讨论的空隙,插话进去:“我倒是觉得,这几个人里有几位不一定会发言,反倒是16到19位的有几个人会站上去说点什么。”


    另外两个人一同看过来,表情惊讶。


    “为什么?”凤庭梧问。


    火鹤含糊地说:“直觉。”


    一是直觉,二是他觉得钟清祀二人这种把其他人为了前途和未来准备的发言当做赌注的行为,不太合适,或许两个人没有恶意,只是没有亲近的友人在之中,或不能感同身受。


    因此他选择打断他们。


    果然,在火鹤说完这段话之后,不知道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开始思考他的说法,总之,钟清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凤庭梧——


    凤庭梧肯定什么都没想到,因为他已经被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一直想问你,昨天竞演舞台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大家你发烧了?”钟清祀突然问。


    他其实昨晚就想问了,但火鹤身体疲劳,回到宿舍很快就躺下睡了,他当然也不会打扰对方的休眠。


    火鹤一愣。


    这话题有点跳跃,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不由失笑:“这个?”


    钟清祀:“嗯,这个。”


    是和洛伦佐一样,觉得强者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得所谓同情票,或者给自己的舞台没完美发挥找借口?


    没想到火鹤却张口说:“昨天下午的最高温度,是39度。”


    “啊?”


    “在开始入场之前,所有的观众都是在那种温度,甚至阳光暴晒下等我们的吧。”火鹤又说。


    不是,这话题是不是偏了?


    火鹤看了看钟清祀有些茫然的脸,笑了笑:“就是觉得在台下要站大几个小时没地方休息,进来前又一直在这种天气下排队的观众已经很辛苦了。”


    钟清祀思索了一小会儿,才明白火鹤隐藏的意思。


    他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哦,那你和洛伦佐的想法就不一样了,真可惜。”


    火鹤:“?”


    什么洛伦佐?什么想法?


    为什么你说出“可惜”的时候,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很可惜?


    半小时后。


    录制再次开始。


    规则并不按照所谓的排名顺序,莫繁表示,准备好了的人,可以直接举手示意,上台发言。


    这种时候,做第一个开头的人,总是最难的。


    就连之前选队友环节的杨永臣,也按兵不动,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也或许,大家都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发言的,以此来取长补短。


    半晌,一只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似乎是有些紧张,但却依旧坚定。


    所有人都迅速看了过去。


    是云彩。目前的第17位。


    意外却也不意外的。


    莫繁对他比了个“请上台”的手势,云彩就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站起身走到了台上,接过了对方递去的话筒。


    火鹤看着他,他的眼下有清晰可见的阴影,想来最近烦心事太多,睡眠质量必定不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彩只有十四岁,婴儿肥的脸颊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笑起来像云朵一样蓬松柔软,而此时的云彩十八岁,明明还是稚嫩的年龄,但脸颊已经因为过于瘦削而凹陷下去。


    他双手握着话筒笑了笑,很勉强:


    “嗯我知道我的人气一直不高,这个大家其实也都清楚。”


    他笑了笑,语气很轻柔。


    “这一路走下来,我一直觉得,因为我的年纪是最大的,所以应该做‘大哥’该做的事情。比如去安慰,去照顾,去退让,也争取让自己成为所有人里最省心的一个,全都是因为我是哥哥。”


    台下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太没存在感了?是不是我本身想要让自己拥有的那些‘大哥’的特质,真的已经成为了我,但是在那之前,其实并不是我本来的样子?——但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火鹤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也不过几年,但云彩最初那种“因为我是大哥,所以我要做出大哥的样子”的,青涩佯装成熟稳重的模样,完全消失了。


    就好像是水中的石子。


    因为水流持续的冲击,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平滑圆润。


    云彩说着,抬起头,声音依旧不大,但非常坚定:


    “我不会强求大家一定投我,给我这一票。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的人,可能也还是值得出现在那个13人的阵容里,继续拼一把的话我会很感激。”


    “哪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那些年一起走过来的那段路——让我也知道,自己没有白站在你们身后这么多年。”


    最后他还是打了感情牌。


    但是语气真挚,态度诚恳,声音温和,没有任何道德绑架的意思,在云彩下台的时候,火鹤的余光注意到青道还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有了云彩这一番发言打头阵,接下来的练习生们接二连三举手,也是情理之中。


    下一位是颜宇泽,第16位。


    颜宇泽明显在准备上台前,就已经有点想哭了,站在台上的时候,眼圈泛着红。


    “我知道,我来的比较晚,所以不是大部分人关系很熟悉的一个,也不是最能唱歌,最会跳舞,最有天赋的。”


    “但是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我每天都在练习,别人走了我也还在,如果跟不上,我会拼命练习,努力不让自己拖大家的后腿。”


    这是真的,如果不是颜宇泽的确很努力,也确实有东西可以剪,当初《第七象限》的《请勿靠近》组也不会放着鹿梦和火鹤,给他剪出一条成长的剧情线来。


    但是——


    也像他本人所说,有时候天赋非常重要,颜宇泽的努力和获得的成果是不成正比的,到最后登台,他也只是无功无过表演完了节目,没有制造出惊艳的亮相,或者可供大量吸粉的亮点。


    颜宇泽绞着手指,眼睛有点红,但妹妹头的少年还是尽力让自己笑着:“但是我也没有底气说‘我值得’,因为远有比我更有天赋,实力更好,长得更好看,也更努力的人存在。”


    火鹤感觉他往自己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也或许是错觉。


    “只不过我是真的,真的特别想留下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有些哽咽,眼眶更红,嘴唇也微微发抖,但还是竭力把剩下的话说完:


    “大家不投我,我也很能理解。但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觉得,我这样或许也值得多在这里留一会儿,那我会,我真的会记住一辈子。”


    他下台,火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钟清祀问。


    火鹤摇了摇头。


    录制中,他不便多说什么,但听云彩和颜宇泽说的话,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两名练习生其实对自己能否留下毫无信心。


    并且,他们竭尽全力争取的也不过是一个留到第二轮的机会而已,剩下的13进9,9进6,根本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第三个上台的是霍归。


    火鹤看向他,总觉得有些恍如隔世——明明早上的时候,他们还是从一间宿舍里走出来的。


    当然,走出来之后,霍归就去找段晗了,而钟清祀象征性搀扶着火鹤,在楼梯口和凤庭梧等人会和。


    相比于云彩和颜宇泽,霍归更冷静,也或许是因为他本人目前在15名,能进入前13的可能性更大。


    也或许,他毕竟是被淘汰了一次的人。


    “我以前被淘汰过一次。”霍归说。


    七代大名单一年一变动的那一次,他因为综合实力和人气不够,被暂时淘汰出局。


    “那一次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哭了。”霍归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眼神平静地直视前方,“那时候,我和一个人说,我一定还能回来的。”


    段晗身边的人都去看他。


    段晗面色茫然,用口型说着“不是我”。


    火鹤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但是可能他和霍归逐渐形同陌路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大部分练习生都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也有过一段被成为“星汉竹马”和双子星的过往时光了。


    “那一次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继续留下来,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给我一张票,我会拼命让自己撑住,留的更久。”


    霍归的发言,相比于前两人的煽情,的确更平铺直叙一些,他没哭,也没露出什么特别难过的表情。


    火鹤突兀地回忆起了那天,霍归要离开之前。


    男孩赖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将他肩膀上的衣料一点点打湿。


    霍归之后是段晗,目前位列13位。


    但是段晗上台后,也并没有说什么,他甚至是目前的几个人中,发言最短的一位。


    “我在录制这个节目之前,排名是第13位,我们的第一轮淘汰也会只剩下13个人,所以,劳烦大家帮我守住这个位置吧。”他比了个“拜托”的手势,“如果‘守擂’成功,大家说不定都是功臣,是不是还会挺有成就感的?”


    “而且,我还不想那么早离开你们啊!”这话说的尤其笃定,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练习生中隐约传出笑声。


    不管他是否打动了其他人,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杨永臣也上台了,不出意外的。


    他站在台上,作为目前的第12位,也显得更成竹在胸一些。


    接下来,就开始“可汗大点兵”: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帮我搬行李的,和我一起去买鞋的,陪我去食堂吃加餐的,训练结束的周末一起约饭的”每说一件事,他的手指就会象征性往某位,或者某几位练习生的方向指一指,“我不会忘记和你们相处的时光,也知道我和你们是最好的哥们儿,能托付后背的!”


    他举起拳头撞了撞左胸口。


    “——一切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


    都什么时候了,发言还要摆个bking的架子,但平心而论,杨永臣人缘不差,也算是义气,性格好坏跟他本人有没有好好遵守爱豆的职业操守,确实是两码事。


    他点过了和他关系亲近的几个练习生,话头一转:


    “这一路走过来,我也在一直挑战自己——我舞蹈能力稳定,唱功也在进步,rap就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最主要的定位,很多毛病也有在努力克服。”


    “我相信自己有实力,可以成为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如果你们投兄弟一票,我也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配得上你们的这张票!”


    火鹤想了想,自己如果处于发言的任何一名练习生的位置,必须给自己谋一个加票,他会选择哪位的方式。


    ——大概会是杨永臣。


    前半段的“点名”,其实有些像是“单点责任制”,明确地指向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实际上被他点名的人,都在他微妙的“道德绑架”的范围内——看啊,我们的关系这么亲近,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们还能不选我吗?


    而后半段,更像是在推销自己,给前半段被点名的人一个更名正言顺选自己的机会,同时,也竭力说服那些和他没那么亲近的人,甚至注定会在出道组的人——我是有实力的,我会成为团队的助力。


    不得不说,杨永臣非常聪明。


    这方式有点小心机,但有效,毕竟大家上台就是为了拉票,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火鹤还在思考着,却发现发言被宣布结束了。


    虽然莫繁强调,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推销自己,但实际上真的这么做的人,比想象中更少。


    火鹤扭头瞥了一眼钟清祀。


    钟清祀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刚才他笃定11名至15名都会上台发言,但实际上,这其中白未晞和宋玄都没有想要这么做的意思,反而像火鹤说的那样,更往后的练习生里,云彩和颜宇泽勇敢地走了上去。


    注意到火鹤在看自己,钟清祀转过身和他对视一眼,表情难得的错愕。


    预估出错。


    视线相交,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顺势敲了一下钟清祀的肩膀:“洞察人心算无遗策,也还是有失误的时候。”


    失误就失误在钟清祀年纪尚小,有时候还是不自觉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另外一些人,但那些人往往不会按照他猜测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清醒的自卑感使然,知道自己说的再多,也已经无济于事,不会有什么人投票给自己,譬如岑佳森。


    也或许,他们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在熟人面前“求票”,出于青春期的自尊心和羞耻感,比如庄翎。


    “火鹤。”


    突然被点名,火鹤连忙抬起头,不再和钟清祀“眉来眼去”。


    莫繁问:“听了大家的这些发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绝对是节目组事先写在莫繁的提词卡上的。


    但是发言本就是为了练习生互投获得的加票,甚至间接与最终排名产生关联,那么问火鹤这个拿不拿加票,基本都不会被影响位次的默认第一名,没毛病。


    火鹤倒是没有多想。


    他摊开手,坦率地回答:“大家说的都很好,我真的想给每个人都投一票。”


    “真的不能给我18票吗?”他补充,伴随期盼的眼神。


    莫繁:“”


    练习生们哄堂大笑。


    火鹤面露诚恳,提出要求,看似回答,实际什么都没答。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地,缓慢地举了起来。


    “PD。”


    是宋玄。


    他站了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宋玄说,“我还是想上台,试着给自己拉一次票,可以吗?”


    莫繁也有点惊讶。


    刚才在那半小时的时间里,宋玄明明过来找了自己,提前确定了一遍是否自己可以不发言。


    莫繁知道他的排名在第14位,因此还稍稍劝说了一把,他认定这名气质稍显阴郁的练习生放弃发言,可能是出于过高的自尊,又或者怕说了,结果更难看。


    但宋玄用沉默回应。


    却没想到,他刚刚宣布结束了这场拉票,对方居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的目光往场外看了一眼,看见导演微微颔首。


    莫繁收回目光,笑一笑:“好,那你上来吧。”


    “限时一分钟,不要超时了。”


    宋玄慢吞吞地开始往台上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身影。


    凤庭梧往前倾斜,趁机小声问火鹤:“你想好三票都要写谁了吗?”


    火鹤点了点头。


    其实早就想好了。


    在开始发言之前,他就有了答案,并且不再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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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下位圈的戏份比较多,因为涉及到淘汰,必然就和小火他们这些上位圈没什么关系了


    私以为,最后的挣扎和淘汰后的发言,反而是另一种下位圈练习生的高光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