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七代新鲜事 V:
《NULLPOINT》第二遍录制。”
粉圈战火愈演愈烈,营销号的下一条消息却悄然而至。
剧情突然反转。
这下子,之前被拉踩的另一组练习生粉丝,立刻趾高气昂了起来。
“我说嘛,明显是录制时间不同而已。”
“别吹了,两队的平均实力综合下来明显差不多。”
“打脸‘啪啪’的。”
“笑死,刚才吹自己爱豆在的那组表现好的,现在吱个声?”
#补录#词条爬上超话热搜,像是某种预谋性的走流程。
评论区顿时吵成一锅粥。
——不是说本组之前的录制一遍过吗?为什么还要重录?
——营销号发这样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炒作?
毕竟现在不少路人也因为热搜的内容,知道了《第七象限》这个节目今天正在录制最后一期了。
评论的风向开始倾斜,还有人在给第二遍录制找理由:
“也可能只是光没打好?”
“是不是导演组重看了录制的画面,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
“难道是某个人表现不行拖后腿了?”
各色阴谋论也逐渐开始发酵,人们对于未知的,可以让自己的想象填补空白的内容总是更乐在其中。
“@七代新鲜事 V:
《NULLPOINT》组重录原因:火鹤的护目镜。”
这次触发了关键词,“护目镜”。
剧情愈发扑朔迷离,结合之前的两张照片,不禁让人想问:
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不是青道拿在手里的吗?
现在怎么又变成火鹤的东西了?这又是怎么和重录扯上关系的?
青道已经在刚才被作为皇族打了一遍,粉丝有苦难言,委屈无处诉说,现在疑似沉冤得雪,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放。
不知不觉,这个似乎很微不足道的话题,变成了讨论热议的重点。
*
录制现场,更早之前。
服化组的负责人宋哥,此时额头冒汗。
《NULLPOINT》组的主要服装,早在几天之前已经试穿过,没有任何问题。
但配饰的部分,是今天早上才由物流送达的,赶在练习生做妆造期间匆忙分发。
最不巧的是,本该出现在火鹤身上的护目镜,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服装间的一堆杂物箱后边。
无人发现。
《NULLPOINT》组先录制,火鹤作为队长和被期待的默认舞台中心,上台的时候,除去耳挂,浑身空空荡荡。再反观别的练习生?黑色choker、皮制腕带、多层项链、戒指,甚至还有脚踝上的金属装饰。
张扬锋利,彰显态度。
但火鹤的表现力极强,带着脸上那一抹自己随手抹上的红色痕迹,一副单耳耳挂,就牢牢攥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天生爱豆”不过如此。
导演组更是从头到尾未曾察觉。
第一遍录制完毕,甚至还兴致高昂地挥手喊:“可以了!下一组准备!”
连带左右交流:“火鹤真的是老天追着喂饭吃。”
简直赞不绝口。
结果,《FULLMOON》组开始进入紧张的录制状态,工作人员们清理空间的时候,移开了几个临时对方器材的箱子,才有一名眼尖的实习生,一眼看见了地上的眼镜盒。
“这是什么东西?”大家一开始没当回事。
结果打开盒子的瞬间,脸色大变。
赫然一副护目镜。
通体透明,镜腿断裂感设计,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常规饰品。
“这是谁的东西?”立刻有人追问。
实习生小陆的脸色紧绷,心脏砸在胸口“砰砰”作响。
她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指,呼吸都竭力放得更平缓一些:“这是,火鹤的。”
她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大三学生,这次负责更衣区管理、饰品分发与回收,却没料到,问题就出在了她手上。
空气一瞬凝结成冰。
偏偏是已经收工的《NULLPOINT》组,又偏偏是整组默认的舞台核心,超高人气的七代top火鹤。
——服化组的大失误。
宋哥最先开口:“现在才发现?”
短暂的沉默。
半晌小陆才咬着后槽牙,哑着嗓子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早上可能掉到一堆箱子后边去了,大家也没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也没注意?”宋哥跟着重复,脸色发寒,好几个人甚至不敢直视他难看的表情,“是谁发的饰品?谁最后一遍核对的表格?”
小陆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双腿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她竭力回溯早上自己的分发过程——拿着单子,按照名录逐个分发了练习生所需的耳挂、戒指、项链
火鹤本人没有追问,加上时间紧张,小陆也没有过多检查,默认分发完手头所有东西就好——也或许是想当然认为前一位负责人不会遗漏东西,她确实太过马虎。
宋哥怒极反笑:“这是《第七象限》最后一期的舞台,出道战的预热项目之一。你们倒好,给我整这出?”
小陆浑身僵直,大脑空白一片,几乎快要当场崩溃。
有人试探着缓和气氛:“其实录完导演很满意,否则也不会一遍过了”
的确。
火鹤靠自己撑起了全场镜头,即使拥有最少的配饰,存在感却依旧强势如利刃撕裂空气,轰然炸热了整个场子。
但是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可以,唯独不能是犯了错的人。
宋哥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发作,那边发来了编导组的最新消息:
“导演组要求补录一次《NULLPOINT》。”
宋哥没能骂出口的气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盯着手里的护目镜,表情难看至极。
半晌,他将护目镜重新放回盒内,然后猛地塞进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陆手里:“你你自己去把它送到导演组,然后练习生那边你自己去找机会解释清楚!”
小陆死死咬着嘴唇,胡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
解释、道歉,当然不能不做,但她也清楚,自己犯的错,却让一群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的练习生来承担,简直是罪无可赦。
*
幸亏因为要录制练习生在后台的reaction视频,现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换衣服卸妆。
《FULLMOON》组最后一遍录制结束,恰好在另外一组练习生的掌声和欢呼里回到室内,拍摄全部结束——虽然出道战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令人忍不住的紧张,但毕竟还有大半年时间呢。
结束了这场压力巨大的录制,大部分人不喜欢的上学,相比之下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却没料到,欢呼暂歇,门被推开。
是大家熟悉的编导助理。
“NULLPOINT组,准备重录一遍。”她说。
室内一瞬鸦雀无声,半晌钟清祀才缓慢地问:“我们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火鹤的配饰,那个护目镜刚才漏发了。”助理没抬头,只兀自快速回答,“导演说希望再补一遍。”
导演的原话是:
“我们想看一下,补全了道具的情况下视觉冲击力会不会更强,效果怎么样。”
“两版我们都留档,到时候再选。”
钟清祀不紧不慢地追问:“所以意思是服化组的老师们失误了,导致我们受到影响,还要由我们来负责?”
助理顿了顿,选择了尽量委婉的语气:“导演是希望第二遍,在完整的妆造下能够呈现出更好的效果,或者说,也是对你们负责。”
鹿梦的嗤笑声被青道用力捂了回去。
作为练习生,在节目里,他们更多的是遵循节目组给出的指令,正常的询问姑且能够接受,但鹿梦眼看着就要怼天怼地地发作,自然不能不阻止。
待编导助理离开,室内恢复了寂静。
事实上,如果只是“正常录制第二次”,《NULLPOINT》组是不会有异议的。
但现在,另一组录制的时间足够漫长,打乱了原本绷紧的节奏和状态,好几个人甚至恨不得赶紧把那些难记的动作抛之脑后。
——这就跟跑马拉松,一直不停反而能够坚持下来,一旦休息,就很难再起步一个道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火鹤脸上。
火鹤本来站在门边。刚才另一组进来的时候,他伸出胳膊,用内向人感到恐惧的热情挨个拥抱大家,此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左右看了看,语气还算轻快:“刚才听说只录制一遍的时候,你们不是或多或少都遗憾了一下吗?”
所有人:“”
的确如此。
哪怕是小组数最多的双人舞台,也至少录制了两遍,因此被告知一遍过的时候,他们感觉轻松的同时,却也有些遗憾。
离场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在念叨着“我刚才有个表情管理”没做好,或者“其实我刚才步子慢了一点点”之类的话。
只不过导演说可以,他们也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强行要求再来一次。
好几个人原本也显得沮丧,听他这么一说,却是恍然大悟。
“话是这么说”杨永臣嘟囔了一句。
刚才就他嘀嘀咕咕得最多,一直在说自己有个反复练习的耍帅动作,因为紧张所以没用上,很可惜。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不管怎么样都要第二遍,你还不赶紧吸取教训,争取完美地做出来?”
杨永臣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赶紧默念着歌词,小幅度比划起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热身,再次拉筋,低头整理服装,重新进入状态。
火鹤则扭头喊了一声:“凤庭梧。”
凤庭梧正在代替火鹤组生气,闻言看了过来。
火鹤冲他比了比自己的耳朵,笑着说:“拜托啦,耳挂得重新帮我戴上。”
这东西重量不轻,又担心舞蹈动作激烈而飞出去,因此凤庭梧扣得比较紧,不摘还不知道,摘的时候才感觉到难以忍受的钝痛,连带着火鹤的整个耳朵都红彤彤的。
凤庭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
他接过火鹤递来的耳挂时,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他们太过分了。”
火鹤说:“估计是服化组的某个老师漏掉了。”
他回忆起早上分发饰品的那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比他们大几岁,一脸稚嫩。
凤庭梧不高兴地说:“他们的问题,让你们还要重新录制,这叫什么道理!”
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火鹤也觉得眼下这种状况挺荒唐。
这一次是他们组倒霉遇上突发情况,不得不为别人犯的错负责,却也幸亏只是要再录制一次。
可是下次呢?
——万一在出道战的某个直播的现场,他们犯了更大的错误,最后导致谁的舞台效果不佳,甚至与出道组失之交臂,又该怎么弥补?
但他是队长,若是义愤填膺闹起来,或表现出明显的沮丧,只会进一步动摇队伍的士气。
他捏了捏凤庭梧的胳膊,笑着说:“没事,第二遍的录制,我们正好能把第一遍自己觉得做得不好的部分,再重来一次。”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几个队友隐约不安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而且刚才确实有个动作我没来得及做,第二遍说什么也要用上。”
钟清祀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接话:“什么动作?”
火鹤说:“第一遍录制前,你对我做的那个‘遵命’的动作啊!”
不太标准的军礼,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太正经,一副用最低限度的姿态完成命令的模样。
钟清祀:“?”
火鹤:“做得挺好的,我准备下一遍录制‘偷’过来。”
钟清祀配合着佯装气愤:“喂!你抄袭啊!”
此时凤庭梧已经完成了帮助佩戴的任务,和其他人一起笑出了声。
刚才在宣布重录时,空气几乎被抽干的感觉消失殆尽,再次充斥快活的气氛。
——再次站到舞台导演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调整好心态,并不是大人们想象中那种不情不愿,有点沮丧的模样。
青道替火鹤接过盒子里的护目镜时,画面恰好被拍摄下来。
紧接着,他就将其递给了火鹤。
“第二遍也要加油啊。”火鹤捏了捏青道的肩膀。
青道说:“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
火鹤刚才的插科打诨,确实活跃了气氛,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没脾气,只是更善于处理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许多练习生评价火鹤时用到的“崇拜”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火鹤感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火鹤:“?”
他转过头,用护目镜后的眼睛看向青道:“嗯?”
戴上护目镜的火鹤,恍若添加了一层锋利的屏障,但那点被他自己涂抹上去的红色痕迹,恰好被镜框遮了个严实。
青道笑着摇了摇头。
补录即将开始。
在准备前的空隙,小陆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和导演组解释说明情况。
她低着头,手心冒汗,大脑嗡鸣,太阳穴更是突突攒动。
这件事有错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但最后核对分发的是她,责任无法推卸。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被点亮,她大着胆子往那头看了两眼。
该说,不愧是专业的爱豆吗?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已经以更专注的姿态,投入了录制之中。
但就是这样从容的态度,反而让她的愧疚更深。
她不清楚火鹤会不会知道是她搞砸了。
——但也明白,自己会一直记得这个瞬间。
————————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这样?舞勺之年就结束啦
第192章
录制结束后,那个负责分发护目镜的实习生过来和火鹤组道了个歉。
她看起来是真的愧疚,眼圈泛红,强撑着不在未成年面前掉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NULLPOINT组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毕竟平日里很少看到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火鹤代替大家接受了她的歉意:“谢谢你来讲清楚,我们理解,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还是希望各位老师以后都能更仔细一些,毕竟这是我们真的很重视的舞台。”
小陆用力地点着头。
火鹤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他们而言是录制节目,对对方来说是职场生活,因为失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吸取什么教训,都是她自己的事。
待小陆擦着眼睛千恩万谢地离开,好几个人回过了神。
鹿梦抱怨说:“刚才我特别想和她说,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钟清祀无奈地:“这么老的梗就别说了。”
杨永臣小声在范光星耳边说了什么,范光星没什么表情,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鹤觉得这人又要开始青春期骚动了,但他直接忽视。
他转向自己的组员,想了想叮嘱说:“估计节目的后采会问到这个,到时候大家回答相关问题的时候注意一下——”
“不要太逆来顺受,也不要甩脸色,或者正面开怼。”
最后一期节目了,皆大欢喜地收官就好,他言尽于此。
虽然几个队友还不太明白火鹤这么说的意思,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纷纷点头。
正如火鹤所料。
在后采里,他们真的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
*
《第七象限》的最后一期节目,播放总时长超过四个小时。
仅两组舞台,时间反而演唱了许多,明显是增添了更多的剧情线——
也因此,营销号模棱两可的各种带节奏的“护目镜”与“第二次录制”之谜,在正片里统统给出了解答。
——原来是工作人员的失误,与练习生无关。
节目组没有拍摄到练习生本人被通知那一刻的反应,但面对导演的解释,所有人安静地接受现实,争分夺秒拉伸热身进入状态,不急不躁的模样,统统被记录了下来。
而作为reaction嘉宾,对最后一期节目做反应视频的唐辰,正在和另外三位嘉宾——Rexx,邓军以及陈溶一起观看最后一期节目。
其实,除去真的对后辈也很感兴趣的唐辰,嘉宾们其实或多或少的,对于一群未成年小孩的训练和舞台兴致缺缺。
但架不住这节目红,出场费也不低,哪怕让他们硬着头皮夸,也是能夸出口的。
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大家居然还真的都看了进去。
节目的剪辑做的不错,幽默感和后期配字、配乐将原本的效果进一步放大,练习生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在剪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镜头相对没那么多的练习生,观众也能够通过短短几段对话,琢磨出一点本人的特质。
正经的剧情,与令人捧腹的笑果,衔接得也很自然。
【节目组的后期,最后几期是不是换人了?】
【不会是火鹤跟鹿梦这俩在节目里被剪辑成工具人之后,就临时换了后期吧?】
【节目组那么听劝?我不信。】
在分成两队,四个队长分开讨论想选择的歌曲时,这种效果更是因为素材好用,得到了彻底展现:
火鹤与钟清祀开始在纸上画表格,列缺点,依次对比,打勾打叉的时候,总是突然切入洛伦佐与凤庭梧面面相觑,相对无言,互不让步的场景。
两个画面来回交替,互为对照组。
火鹤组有多默契和谐,大脑肉眼可见的飞速转动,洛伦佐组就有多意见不一,到最后直接放弃说服对方。
【你们麻将桌】
【果然之前论坛的投票“你觉得麻将桌里谁和谁最尴尬”,射出去的那个答案是正确的。】
【粉丝的眼睛雪亮。】
【你俩要不去上个什么节目吧,比如隔壁娱的那种《虽然尴尬但是没关系》,强行拉近一下距离。】
【要是节目没做好反而做出负面效果了,这张桌子还能继续打麻将吗?】
【没关系,我们偏要勉强。】
弹幕的议论妙语连珠,观看的嘉宾们,也在对此进行认真的评价。
或者说,主要是唐辰在说,另外三个嘉宾在听。
“其实,他们换成任何两两搭配,应该都挺有看点的。”唐辰以手扶额,露出了了若指掌的笑容。
Rexx问:“怎么说?”
“这四个小孩,了解一下会发现性格都挺有意思。”唐辰点了点屏幕,“四款完全不同的类型,只有火鹤是万金油的搭配,他和任何一个人摆在一起,都能够得到皆大欢喜,你好我也好的和谐画面。”
因为无论是洛伦佐、钟清祀还是凤庭梧,骨子里都藏着骄傲。
只不过洛伦佐沉稳,钟清祀圆滑,凤庭梧则将这种特质藏在了直来直往的表象之下,可但凡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对于自己不在意,甚至看不上的人,态度截然不同,也很容易被理解为“势利”。
而跟彼此的关系,其实也不天生相容,只不过两两相处久了,有些人磨合得还不错,有些人好像快放弃了。
火鹤就是其中的润滑剂。
某种程度上,四个人能够实现公司喜闻乐见的“绑定”,火鹤不无功劳,反之则很可能像前几代的某些多人组一样,随着年龄增长,少年心事曲折难懂,继而一拍两散。
说到这话题,唐辰愈发饶有兴致:“我不知道他们的出道战会用什么样的规则,怎么选歌和队友,但是我还挺期待看到一些,因为缺少了‘功不可没’的火鹤之后,闹出大问题的场面的。”
另外三人:“”
亲师兄也可以是小恶魔,发言完毕后嘴角绽放的笑容,也实在是久违了。
让人一秒回忆起,唐辰曾有一段时间的人设是——永远出现在事故中心看热闹,附赠品头论足的吃瓜群众。
不得不说,唐辰的确了解,也在后边《FULLMOON》组的录制中得到了证实。
虽然晚于《NULLPOINT》组录制,但他们的舞台与剧情更早放出。
气氛算不上特别和谐,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在各类爆料中,这一组的进度总是让人高高提起一颗心,无法安定。
凤庭梧有时候自由到缺乏反思,洛伦佐却又会细致得近乎严苛。
镜面的舞蹈,对称舞步很多,两人各带四位练习生,经常出现剑拔弩张,互相冷脸的情况,还要靠其他人缓和气氛。
弹幕对此也有些紧张:
【我本来以为预告里的画面又是剪辑的效果,没想到是真的。】
【他俩平时的处事态度就能看出来问题,丢到一个组没有掌握足够话语权的和事佬在,很容易出事。】
【我猜你在寻找:火鹤】
不得不说,弹幕与唐辰的说辞不谋而合了。
亲师兄,和亲粉丝。
——而两组为自己选择剩下的队友的部分,也在更早的时候一刀未剪地放出。
包剪锤选人。
第一把,洛伦佐和凤庭梧获胜,两人麻溜地把舞蹈能力出色的叶扶疏选走了。
叶扶疏看起来有些不情愿,走到二人身边的时候,还频频回头观看。
【别看了小哥哥,你和你的火鹤没缘分了。】
【下次努力一把再合作吧。】
【果然先把舞蹈好的选了,挺明智的决定。】
但不知道是洛伦佐运气太差,还是凤庭梧没能给出好运加持,总之,下面三把他们连着输了下去,眼睁睁看着火鹤二人把鹿梦、青道和范光星一起扒拉到了自己这边。
在第三把依旧获胜的时候,火鹤已经从兴高采烈的状态,变成了一脸懵,甚至
【笑死我了,火鹤什么表情?】
【一脸‘我们赢了这么多次感觉要付出很多代价’的慌张。】
【完全是我了,本非酋抽卡突然抽到了SSR的时候也在高兴之余觉得完了,好运用光了。】
选人环节的规则定的还算公平,大概是因为最容易大打出手的几家,现在都作为“选人者”存在,所以气氛还算和谐。
只不过,在又一次赢得了胜利之后,火鹤报出的“霍归”的名字,还是让弹幕掀起一阵波澜。
密密麻麻的【背刺】,让不少人不得不将这个关键词屏蔽,才能继续将节目看下去。
甚至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偏激的粉丝,发出了【这一组有乐子看了】的预言。
但却并没有。
《NULLPOINT》的剧情线,所有人就这样流畅丝滑地一路看了下去。
并且,观看的嘉宾们十分专注,不知不觉被吸引。
连弹幕都少了许多。
就好像大家集体观看了一场青春的电影。
练习室里,午后的日光倾泻而入,在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奋斗的气息,少年们汗湿衣衫,双腿打颤,还在为下一遍艰苦的舞蹈训练做圆阵:
九个人围成一圈,手一层一层叠上去。
无人喊累。
汇报厅中,工作人员和负责人们逐一散开,《NULLPOINT》组还在角落围成一圈开着小会。
火鹤在为自己钻牛角尖而鞠躬。
钟清祀同样为自己的“纸上谈兵”道歉。
伴随着鹿梦“虐待队友”的,毫不掩饰的调侃,和骤然爆发的大笑声,连象征性的拳打脚踢,都透出快活的气息。
即使在汇报中表现不佳,也没有人愤恨、气馁——在这场小混乱中,他们俨然被点醒了,拥有了拧作一股绳,劲往一处使的决心。
彩排厅里,音响轰鸣作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忙碌在岗位上。
练习生们暂时不需要上台,因此围在一隅。
“做那个?”
“来来来。”
一双双手娴熟地依次压上前一双,殊不知无人角落里暗戳戳的表现,已经被清晰记录,剪入视频。
约定俗成的仪式,在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前,默契地再次重现。
无论是积极的,消极的,进度领先的,稍微落后的,外向的,内敛的每个人的眼底都尽是笑意。
录制舞台后台,灯光幽暗,即将开始的录制,就隐藏在帷幕之后。耳返的信号声传入,嘈杂声此时已不入耳。
“还剩三分钟。”
少年们再次围成了小小的圆阵。
抓紧最后时间复习动作的,无声地哼唱着歌词的,反复检查鞋带与配饰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手一只接一只叠了上来。
侧脸的轮廓,肩膀的线条,绷紧的后背,被光线勾勒得清晰。
这一次的喊声没有之前那样清晰,或许是害怕打扰工作人员们的行色匆匆。
但“做那个”已经刻烟吸肺,融入骨髓。
“避免重复歪头!”
“不要老是找镜头!”
“用眼神表达情绪,忘掉自己的嘴巴!”
“微笑不要太多!!”
“尽量避免频繁眨眼!”
“挑眉要适可而止!”
“把舌头放回嘴里!”
“找不准镜头就看前方!”
逐渐适应了节奏的宋玄,红着耳朵大声喊出了最后一句:
“——不要躲镜头!”
九只手牢牢压实,然后紧紧扣住彼此,他们即将一起上场。
“我们可以做到。”
“加油!”
“加油——!”
像燃料泼洒在即将点燃的引线上,炸出全场关注的焦点。
在这一幕幕的最后,镜头的切换逐渐变快,恍若回溯:
宿舍、练习室、汇报厅、彩排场地、走廊一隅、舞台后台
相同的动作,不同的地点,逐渐变得娴熟的动作,一次次重复的圆阵仪式,一遍遍挂在嘴边的自我督促和热血呐喊,穿不同的服装,怀揣奇妙的心情。
剪辑将这些片段,如穿针引线一般,巧妙地,完整地串联在一起:
一只手率先伸出,手背向下——
时空转换,另一只手在其上方重叠。
下一幕,第三只手坚定地压了上去。
光影不同,服装迥异,心情变更,默契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深厚,少年的热血被一次次加热,直至其沸腾如火,点燃最后提交的试卷——他们的舞台。
【百万剪辑师!】
【这个后期给我留下来,不会是从去哩去哩挖来的大手吧?】
【热血感一下子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玄最后喊的那一遍“不要躲镜头”给我看泪崩了。】
【一想到这群孩子再过大半年就会分道扬镳,我就心如刀割!】
画面一转。
赫然是练习生的后采镜头。
不用想也知道,节目组必然要询问练习生们关于《NULLPOINT》组第二遍录制的相关问题了。
逃不开因为服化老师失误而造成的补录问题。
火鹤坐在椅子上。
他面对镜头,姿态舒展,表情轻松。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火鹤略一思忖,眉梢微挑,却丝毫不显得轻佻,还成功激起了弹幕被苏到疯狂喊【老公】的热潮。
“您问。”他说。
“对于这次服化组因为一个护目镜,需要你们整组重新调整状态,再次录制第二遍节目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个看似关怀,实际处处挖坑的问题。
但火鹤已经预先料想到了。
他平静地说:“我们知道工作人员工作量比较大,的确容易出问题。对我们来说的确产生了一些影响,因为间隔时间比较久录制第二次,情绪方面也的确要重新调一次。”
“不过我更高兴看到的是,即使受到了影响,但我们还是成功地录制了第二遍舞台,并且大家都觉得——我们做的比第一遍更好,更完美了。”
“你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有没有觉得情绪不好,或者有一些抱怨?”这个问题的引导有些明显。
火鹤闻言耸了耸肩:“即使有,我们也会做好调整,不会让情绪和状态问题影响舞台——”他说着,调皮地做了个wink,“毕竟我们是专业的嘛。”
滴水不漏。
【不卑不亢。】
【没有无底线表示理解,妈妈很满意你的态度。】
【职业态度在我这里已经拉满了。】
【很有担当。】
【承认了真实的情绪,没有故作轻松,也没有圣父病发作直接原谅——好评!】
【看服装,应该是录制完立刻就进行的采访吧?不得不说,情绪好稳定。】
唐辰亦是对着这样的片段连连颔首。
要不是还在录制,不能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偏爱,他简直要开口好好夸奖火鹤一番了。
眼看着节目已经过了一大半。
一个多小时前,《FULLMOON》组的最后一个镜头落下,《NULLPOINT》组被紧急召回录制第二遍。
队员们压下疲惫与委屈,在火鹤带头的“调侃式”鼓励中再次振作,找回状态,就好像在再次吹响的,宣告舞台开始的号角声中,将一切推动着,走向命中注定的高燃时刻。
这一期节目最后的高光点——《NULLPOINT》的舞台,在剧情线的铺垫与映衬下,即将正式登场。
节目继续播出。
一些早已拖动进度条往后看完了舞台的人,大多都返回了这个节点:
【前方高能。】
【高能舞台,请屏住呼吸!】
【第十遍!别眨眼!】
【你们还会回来的姐妹们!】
画面倏地暗下,从彩色被一秒拉入黑白的世界。
右侧黑底白字,落下一段平铺直叙的旁白:
【情绪归零,现在我们开启不容有失的战斗。】
左侧定格着开场的第一帧。
不知多少人,在屏幕前深吸一口气,再将其缓缓吐出。
准备迎接下一秒舞台的震撼。
第193章
舞台中央乍然亮起。
火鹤就立于圆阵边缘,半身隐匿在光影之中。
镜头迅速推进。
霍地抬眼,时机卡得精妙绝伦,只见他猫眼锐利如刃,反客为主钉住镜头那一刻,观众心头一颤,立刻被牢牢擒获。
【卧槽!】
【老公】
【是没戴护目镜的版本留下了?】
【这版好啊这版好!更能看清小火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眼睛还是露出来好!】
【只有我想看戴护目镜的版本吗?感觉会苏断腿!】
【姐妹别走!我也想看!】
机械无波的合成命令声落下,他并指点唇,笑意轻慢,如听令,却不认命。
下一秒,指尖猛甩——
Led屏骤亮,宋体白字当头砸下、铿锵有力,说出他的态度:
【拒、不、服、从】
金属断音嘶鸣,仿佛整个舞台都在震颤挣扎,鼓点如伏击狠狠袭来——镜头在开场圆阵被轰然震开的刹那拉远,导播切入高空俯拍,九人舞步炸点爆发,猛烈却整齐得不可思议。
钟清祀倏地闯入镜头。
他转头甩肩,头发划出优雅弧线,动作精准,丝毫不再强迫自己在任何动作,眼睛都刻意咬着镜头不放。
鹿梦横移两步,贴近镜头时,右手成掌迅速从胸前擦过,眼底同步流淌出笑意,彻底摒弃了以往总是勾唇坏笑的毛病。
青道的身体随着节奏随性地律动,清晰吐出自己的歌词,改变了不分场合,只一味对镜头微笑的表情管理,以眼神诉说故事。
镜头拉近范光星的脸,他睫毛轻颤,眉梢低压,眯眼凝视,巧妙地化解了下意识想要眨眼的冲动。
霍归一跃而起,目光精准捕捉到亮起红灯的摄像头,不做半点多余的神情,轻盈利落。
杨永臣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镜头边缘,他咬着后槽牙,舌头牢牢地收进嘴里,唱完了自己的部分,也没有试图展示出来,内敛且坚定。
白未晞还是没能找准镜头,却并不慌乱,目光直视前方,神情是令人肃然的冷淡,自带一股禁欲的美感。
宋玄依旧红着耳根,当个人part来临,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想要扭转至侧脸的冲动,只挺直脊背,稳稳迎着镜头唱出自己的歌词:
“可脚下蜿蜒的裂缝。
正好,就拿它引爆余震——”
【我记得这句歌词!剧情线里有练习室的片段!后边就要来rap了!】
【火鹤钟清祀冲啊!】
钟清祀率先开口。
变声期过,他的嗓音明显更为更低沉且有力,压迫感重重砸下,节奏精准有如机械切割,尽显深厚功底。
“名次到底在不在视线之外?
我们用怒吼换来存在。
链条系不住破茧而出的挣扎,
你我正蓄势待开——”
火鹤丝毫不乱地接下他的部分。
相比于前者,他的音色明显更锐利且明亮,清晰的咬字使得穿透力更胜一筹,划破层层阻碍,直击刚刚被钟清祀重击的人心深处。
“——无名的X从零起步,
是谁在催我们决定成败?
我更喜欢自己出击不等命令,
这一步只有自己能主宰!”
【怪不得你俩当初不选裴哲,哪怕他选人的时候急得要哭了。】
【这rap完全够用了,不需要第三个人。】
【声音配合得很好,不会撞音色。】
【起止是不会撞音色,这节奏和情绪一层层升华的感觉太爽了太爽了!】
【多合作!爱看!】
火鹤的rap刚落,声音便直接转入唱腔。
旋律缓缓铺开,他边唱边舞,顺势走位,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卧槽!】
【我一般不爆粗口的,但是——】
【卧槽!】
【小哥哥你是永动机吗这么唱都不嫌累的?】
【路人,看这段真的被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养成系该有的实力吗?】
【rap-vocal-走位,纹丝不乱。】
“X是我未曾出口的野心,
是我们亲手点燃的命名”
镜头从舞台一端扫过,冷金属在他耳侧轻晃。
细链垂落之间,那抹X的红色缀于其中,如警示信号,又像是某种装置的启动机关,光线下居然有一秒亮得刺眼,令人神经都骤然收紧。
“他脸上那条红色颜料,和耳挂搭配得很好。”云彩忍不住感叹。
“他很适合红色。”叶扶疏则这样评价。
【他~很~适~合~红~色~】
【我们潮汐组也是好起来了!】
【好家伙,他俩的花名现在变成“潮汐组”了?】
【这俩最近起势挺猛,看好!】
凤庭梧则左右旋转,逢人便炫耀:“看到那个耳挂了吗!我给他戴的!我戴的!”
“安静。”洛伦佐呵止他。
凤庭梧的声音戛然而止,虽然知道自己扰乱了大家的观看,但被洛伦佐出声制止的感觉并不好。
他眉心蹙起又松开,鼻子里带出了细微的“哼”的不屑声。
【后期加鸡腿!】
【新、仇、旧、恨】
【别打了别打了两个冤家。】
【加什么鸡腿?!凤庭梧戴的耳挂,画面给我放出来啊?!】
【花絮里就放这段!节目组,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火鹤的第二次录制戴上了护目镜。
原本以为采用了第一版,就没护目镜什么事了,却不想,官方居然还真的给了个混剪。
只见镜头切换,下一秒,火鹤戴着的全透明护目镜轻微反光,他的眼睛清晰地映在镜片之下,反而放大了眼神自带的凌厉。
【?怎么护目镜突然出现了?】
【给前边的姐妹科普,这节目录了两遍,第一遍没戴护目镜,估计后期剪辑把两个版本的出彩镜头融在了一起。】
【护目镜的禁欲感我真的服了!】
队形的变化,发生在第二段副歌部分。
“我们爬出缺口,残缺为友。”
“不曾被命名的X也不该停摆,
这不是阴晴圆缺的圆,是起跳的平台——!”
原本分散的站位,一瞬间收缩为成更紧凑的方阵,就好像无形的绳索拉扯。
“他们确实改队形了。”洛伦佐沉声说。
《FULLMOON》组的练习生们停止了交流,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的确如此。
观众们外行看热闹,听洛伦佐做出这样的评价,才迟一步意识到。
【洛伦佐说的改队形是什么意思?】
【练习室的版本不是被批评过吗?估计是做了调整】
【怪不得我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舞台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散,原来是改了。】
是的,相比于练习室,这里添加了“收束”整个队形的部分。九个人迅速调整脚步与视线,拉近彼此距离,舞台从展现个人姿态的散乱,重新凝聚。
细微的变化,却让舞台的整体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拒不服从,命令无用。
这一刻,我们从零爆发,打破锁笼!"
背景乐里,低沉的人声正在节奏中轻声重复:
“NullpointNullpointNullpoint——”
层层叠加,紧扣鼓点,却绝不喧宾夺主,恍若黑暗中烈烈燃烧的火焰。
“——这里不是满月,是零点!”
少年们齐声怒吼。
【哈哈哈哈哈歌词怎么还diss人家组呢!】
【满月组:有被内涵到。】
【其实本来满月就更像是守擂,这首歌是攻擂,所以野心很大。】
“从歌曲上来说,我本人更偏向于他们组。”裴哲转身和后排的同伴们窸窸窣窣地交流。
“是你的偏爱。”云彩说,“杨永臣也喜欢这首歌,当初小火他们选了这个,他还过来和我炫耀了。”
“个人的特质展现出来了,但是整体性也比上次汇报好了不止一倍。”
“挺厉害的。”庄翎喃喃地感叹。
凤庭梧猛一转头:“对吧!你也觉得是吧?”
庄翎:“?”
庄翎:“你又在得意什么?”
【凤庭梧:家属代替得意】
【凤庭梧你别扭来扭去的,小心跌下去!】
合体段落再临,舞台上的每个人,都在以带了点疯与肆无忌惮的方式扭转着肢体,同一个动作,风格迥异,搭配在一起,却奇迹般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团体”。
LED主屏同步震颤。
九个数据编号被逐一列出,它们每切换一次,画面便震颤一次:
【X-01】
【X-02】
【X-09】
NULLPOINT组的舞台,队员们的肢体卡点精准,编号下落的时间,居然也是如此。
就好像在配合舞台上,九个心跳共同敲击出的一个频率,纵情燃烧。
少年们的服装并不精美挺括,拼接的布料上亦有斑驳的擦痕,像是从废墟里捡来勉强覆体的布料,却又像能保命的铠甲,草草披在身上,就登上属于他们的征途。
舞台接近尾声,九人再次汇合。
这次不是开场的圆阵,是队形X。
火鹤就站在“X”的交界处,仿佛立于两把利剑交织的锋刃上。
突然,他猛地一拽护目镜,动作果断利落,有如撕开了无形的屏障,更是被释放的野兽。
手掌朝外,食指与小指伸直,其他三指收拢,比了个张扬的,两角竖立的手势,嘴角挑起,露出他标志性的虎牙。
尽显霸气,略带点调皮。
【恶魔之角?】
【又奶又野!】
【小猫咪爆改小豹子!】
【大猫猫!大猫猫!】
【好可爱啊我的宝宝!】
【好!好叛逆!好狂野!好有性格!宝宝你看到了吗妈妈在夸你!】
在许久之前,一直想做,却一直找不到舞台的“恶魔之角”,火鹤终于是瞄准了机会,成为了舞台结束后最鲜明的定格。
《FULLMOON》组的练习生们都已经站了起来。
掌声席卷整个房间。
叫好声,欢呼声,口哨声糅杂其中。
成安鲤双手做喇叭状在脸侧大声呐喊:“老公!火鹤老公——!!!”
他身边的裴哲:“?”
裴哲苦着脸四面八方旋转着找摄像老师,到处比“剪刀”的动作,示意节目组一定要把这段剪掉。
结果不如他所愿。
节目组毫不犹豫把它放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之常情。】
【成安鲤演我!】
【裴哲: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
网站YouTube上,很快放出了第七集的完整视频。
很快,在鼠标停留在下方进度条上的时候,许多人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显示出被人点击“重复最多”的那个时间点,赫然是《NULLPOINT》组舞台的开场前。
在没有放出纯享版舞台前,许多人一遍又一遍拖动进度条,重新观看这个让人惊艳的舞台。
更多的只做kpop和欧美音乐的reaction博主,也开始上传对这个舞台的反应视频了。
不少人在观看途中,也不断地暂停、倒退回去,只为了多看几次令自己惊艳的镜头。
——这其中,火鹤的开场、rap与vocal衔接部分,以及完美的ending定格,都一次次被真心感叹。
没那么内敛的欧美观众捂着脸疯狂尖叫,互相拍打,也不在少数。
粉丝们自然与有荣焉。
去哩去哩上搬运各大YouTube反应视频的合集也越来越多。
重复观看第七集的观众人数,甚至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纯享版视频上线后更是如此——
一天后,这一版的纯享视频弹幕里,又多出了许多兴奋不已的“通知”:
【快去看去哩去哩或者官微!官方分别放了两组的另外一版!】
【感谢姐妹提醒!】
【我去看过了!太不一样了!但是我看得热血沸腾!】
【小火妈妈爱你一辈子!】
【同样的舞台,但是不一样的另外一版!】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哪怕火鹤没有佩戴护目镜,也能让观众清晰地意识到两版本的差别。
从开头火鹤的第一个镜头就显现出差别来。
原始版本中,火鹤倏然抬眼,攥紧镜头的同时,并两指点在唇下,随意往外甩开。
第二个版本里,火鹤则手掌半抬,手腕内旋,指尖点向自己的眉骨。同样的站位,同样的灯光下,姿态歪斜,角度不正,不是在致敬,反而更像是对命令挑衅的回敬。
恣意洒脱,又带了股不讲道理的狠。
如果说第一遍的火鹤,是暗压怒意,带着对命令的不屑,将其撕碎丢进火里。
那么第二遍,就是在此基础上,伴随着动作的更改升级了自己的态度,主动出击——原本就自带攻击性的猫眼,护目镜甚至放大了那份凌厉。
【想起来了!】
【之前在后台的时候钟清祀好像做了那个动作!】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我赶紧回去看一眼!】
【啊啊啊啊啊那个部分我就顾着看学霸组抹红色的超级大糖了,没想到还是前后呼应的!】
【这个版本也很好啊我只恨正式播出的版本不能两次都放!】
说不清哪一版更好,观众心中各有偏爱,但即使更爱某一版,却也对另外一版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期节目能够讨论的内容太多。
舞台自然是其中之一,那些争执与团魂,挫败跟热血亦是如此。
还有另外一个论坛更爱“审判”的环节——在两组舞台全部结束后。
那就是,总结环节。
更准确地说,是对每个练习生,在《第七象限》节目里的表现进行逐一点评。
每个人,走上舞台,在所有练习生以及工作人员注视,听取老师们对他们这一场预热竞演表现的评价。
相比于和谐美满的部分,自然有一大批缺德的乐子人,更爱看这样的画面。
————————
明天还有一更,就进入舞象之年啦
第194章
时间回到录制当天,所有舞台结束后的录影棚。
“这是从第一期你们的才艺展示评级开始,一直到最后一期的录制结束,节目组邀请过来的各位评委老师和业内前辈们,还有负责对你们教学的各专项老师,对你们评价。”
“不一定是舞台的表现问题,也可能是其他的,他们看在眼里,想要对你们做出的提醒跟建议。”
“我们根据他们的想法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和总结,在所有的舞台全部结束后,向你们一一告知。”
“也希望你们知道,《第七象限》结束了,你们的职业生涯却还没正式开启。”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站在第一排的火鹤先带头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左右后边的练习生,不管弄懂的没弄懂的,也连忙结束了窃窃私语与眼神交汇,一同跟着弯腰,十九个人稀稀落落地致谢,不够整齐,气氛不可避免的有些凝滞。
像是一场什么即将开始的仪式,偌大的空间内没有放任何的背景乐,甚至连环境音都没有。
呼吸声、衣服布料的摩擦声、鞋底轻触地板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紧张感如黏腻的雾,悄无声息地攀附而上,不少练习生忍不住捂住了胸口,深深呼吸几口气,以此缓解情绪。
点评的顺序依旧是按照fanclub关注粉丝数,从后往前进行。
“庄翎。”
“岑佳森。”
“颜宇泽。”
“云彩。”
并不是所有人都紧张的。
譬如凤庭梧。
录制完所有舞台,大功告成,他心情好得很。
他趁着前一位练习生被点评完毕,换人上场的空隙,凑近了站在隔壁的钟清祀,小声问他:“我怎么感觉老师的评价越来越严格了啊?明明在庄翎、颜宇泽、岑佳森他们那几个的时候还是鼓励多呢。”
钟清祀说:“就跟你和小火都考90分,你欢欣雀跃被老师夸奖,他垂头丧气被老师担心一个概念。”
凤庭梧:“?”
凤庭梧绞尽脑汁,然后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在夸我吗?还是夸小火?”
钟清祀:“”
钟清祀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说是就是吧。”
火鹤听到了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忍俊不禁。
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对他们的期待和标准都是不一样的,排名靠后的练习生多的是鼓励与挖掘潜力。
而排名越往前,人气越高,实力越好的练习生,每个小细节都会被放大,点评自然愈发严格,重点放在“精进”和“突破”上
“成安鲤。”
“如果没有稳定扎实的舞台实力打底,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够上心,很容易模糊主业定位,带来风险,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走偏。”
火鹤抬起眼,目光瞄向成安鲤。
成安鲤垂着眼睛,神情凝重,此时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妙语连珠的样子了。
但火鹤觉得老师们说得对。
星脉的前辈们出道后当然有固定的团综,不乏因为其做大做好走出圈,甚至成了国民节目的,但也是建立在本人实力过硬的基础上。
大概是出道战临近,成安鲤大概是对于自己的排名感到十分不安,因此想要通过“综艺人”的身份,给自己在出道组争取一个和别人不会撞定位的名额,幸好他本身性格跳脱,镜头前只是放大了这种特点,不会让自己特别疲惫。
这人设,走对了是另辟蹊径,走得不好,就是哗众取宠、自毁长城。
“裴哲。”
“任何领域瘸腿都是大忌,在不能将某一门做到极致并带来足够红利的情绪,优势项无法遮盖其他短板,爱豆的舞台是综合实力的较量,不是单科比赛。”
这是在说裴哲只专注于rap的精益求精,对其他弱势项目不闻不问导致的偏科问题。
裴哲鞠了一躬,嘴角紧绷着。
火鹤看不出他听懂了没有。
“叶扶疏。”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要和同伴以及队友保持链接感,不要让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养成系’,越来越不像一个需要粉丝的练习生。”
即使叶扶疏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竭力表现出了明朗亲善,但毕竟年纪小,在镜头前长大的孩子,身上那种“游离感”和“断联感”很难瞒过所有观众的眼睛:
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更讨厌,是牢牢打在他身上的tag,但归根结底,他还是生活在“爱豆体系”下的练习生,而不是自带资本的artist。
换句话说就是他虽然会认真做舞台,但又好像随时想不干的样子,没法带给粉丝安全感。
火鹤发现自己能够精准地听出节目组给出的评价后,隐藏的潜台词。
他想着,自己如果都能听出,被评价的练习生本人应该更清楚吧。
剖析自己,从外貌到实力,再到性格,是每个爱豆与爱豆预备役都该做到的。
“范光星。”
范光星在人群后举了个手。
“受众固定是双刃剑,有好有坏,在无法像其他练习生那样吸引各类大批粉丝的基础上,要考虑创造出更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升级自己的魅力,保持新鲜感。”
意思就是,范光星从一开始就剑走偏锋,他这类肌肉美少年的风格,原本就有悖于传统养成系的清瘦少年感,有固定的受众群,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要考虑如何牢牢留住这批人。
“鹿梦。”
“舞台上的某些小动作,和不好的小习惯,不能敷衍了事不闻不问,因为每个细节都决定了成败——要加强对舞台事故的处理能力,并且避免长期练习带来的负面情绪。”
归根结底就是粗枝大叶和没有耐心,以及情绪管理问题。
鹿梦揣着手也鞠了个躬。
“青道。”
青道从队列里往外挪出一步。
“有时候眼睛里看不到欲望,看不到渴求和梦想,只看到了随遇而安,在舞台上也受限于性格,有难以驾驭的风格——但在未来,你必须让粉丝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和你拧成一股绳,才能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简单说就是,出道战越来越近了,青道要让你的粉丝看到你迫切想要出道的野心,才能在未来必定要进行投票的比拼里打起精神。
爱豆都没想法,粉丝又怎么能打鸡血?
评价到这里,导演顿了顿。
剩下的还有四个名字。
“出道战是给这四个孩子选队友”这样的言论,节目组自然在网上看到了许多,这次的竞演最后一轮,也明显在走这个设定。
换句话说,除非出现大的塌房问题,他们不太可能不出道。
如果说对其他的练习生,更多的是告诫他们提升自己,明确目标,避免走偏,那么对他们,更多的是希望能准备好,承接“成为标杆”的后果。
对他们强调的,或许是未来要在圈内行走的心态。
“凤庭梧。”
凤庭梧好奇地抬头等待对自己的评价,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
“力量型舞担,技术方面过关,但要避免用力过度,学会用舞蹈‘叙事’,而非一味‘战斗’。”
“在一支队伍里,就会对团队的归属感变强,这是你的优点,是不可或缺的部分。但也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建立更强的个人意志力。”
火鹤依稀记得,他上辈子的退圈,是因为另外三名“队友”接连传来噩耗的缘故
凤庭梧眨了眨眼,见火鹤扭头去看他,他还抽空对火鹤笑了一下,看不出听懂了言外之意与否。
好吧,他收回练习生本人更清楚评价代表了什么的前言,还有一种“当局者迷”的可能性,在凤庭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凤庭梧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上辈子的事情,火鹤不会再任其发生,他能在生活中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
“钟清祀。”
“在舞台上,说rap的你和不说rap的你的表现力有较大差别,有时候眼睛里没东西,就好像手握麦克风才能表演你想要的效果,要练习。”
“你很聪明,反应快,看得透,做得稳,一点就通,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是偶尔也要学会闭眼走一段路,学会不要事事反复斟酌,把生活时刻当做解谜。”
火鹤有点意外地再次回头看去。
钟清祀摸了摸鼻子,那里还有自己画上去的一道红痕。
钟清祀的确有点思虑过度,虽然他不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挺正常——但是这个“慧极必伤”的毛病,居然能够被老师们这么早就点出来吗?果然,不愧是他们。
“洛伦佐。”
“一旦确定了自己舞台上的舒适区,就墨守成规,觉得效果好,就会一直重复到厌倦——因此每个风格的舞台,各自给自己安排了一套表现力,不懂变通,观众就一定会产生审美疲劳。”
“完美主义者,对自己过于严苛,也就意味着如履薄冰,精神永远紧绷着那么一根弦。你得学会放松点,别总逼自己,留点余地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洛伦佐抿了抿嘴,弯腰鞠躬。
给洛伦佐三人的点评,方式和节奏明显变了。
——譬如,讲述的重心发生了微妙的转移:
在舞台表现和实力提升的建议之后,“另起一行”的意味浓厚。
转向了为人处世,行为、情绪上的自我调节,和团队中的未知感。
前边的练习生,也有几位被提到了类似的方面,但那是点到即止,在他们这里,这些却变成了重点。
是巧合吗?是觉得他们比较稳,所以向着更长远的方向进行要求?
“火鹤。”
虽然心头思绪百转,但站在人群里的火鹤,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等待着。
前边十八个人的评级,他一一听过来,觉得节目组还是拿捏了分寸的,有真实的,一针见血的批判,也考虑到了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播出后的舆论影响。
导演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遥遥和火鹤对望:“紧张吗?”
火鹤想了想,诚实地答:“不是很紧张。”
四周隐约传来笑声。
火鹤补充说:“相比紧张,其实有点期待。”
导演站在舞台上,突然想起早先公司负责人与导演组一起开会的时候提起过的火鹤轶事:
十一二岁别家男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细致雕琢自己,提升实力,打造台风了。
——他像是天生为这个职业而存在的人,而且甘之如饴。
这是当初开会的时候,星脉娱乐的章文说的。
他轻咳一声,只落下目光照本宣科:“火鹤,你的问题是太像一个‘大人’了。你能承担责任、判断局势、补位他人、调节气氛,这全部都让人钦佩,也用你的表现告诉了所有人——年龄不是理由。”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你也要知道,也意味着大部分人,会用成年人的标准来衡量你,这将会是无形的压力。”
火鹤点了点头。
“你太亮眼了,亮眼到让人忘了你还很小。你在更早之前的前采里说,对你而言做舞台是快乐的,希望你一直记得这一点,不要因为优秀而失去这种热爱。”
——“火鹤,你准备好一直做一个第一名了吗?”
满座寂静。
摄像老师非常灵性地将镜头给到他周围的几个上位圈的练习生。
洛伦佐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绪变化。
钟清祀眨了眨眼,只是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凤庭梧凤庭梧在开心地鼓掌。
“做好了!他做好了!”凤庭梧大声喊,代替回答。
所有人:“”
火鹤摸了摸鼻子。
包括凤庭梧在内的许多人,或许都认为这是赞赏,其实更像给他的善意警告。
第一名从来都不止是荣耀,它是责任,是枷锁,是高处不胜寒。
你一旦成了神,所有人都会开始期待你掉落凡尘。
今晚,十九位练习生一一被点评,有鼓励亦有批评。但火鹤觉得,最掏心掏肺的,就是他们对自己说的这段实话——
他们还太年轻了,未来的路很长,没有人能永远,在各个领域当第一名,如果不能承受“跌落”带来的质疑与落差,就要学会先一步卸下光环。
不让“完美”困住自己。
但是
火鹤忽然笑了。
并非故作镇定,而是释然又开朗。
“谢谢老师。”他说,用一种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的轻松语气,对那个提问也持有某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导演眉心一蹙,还想继续追问点什么,却听见火鹤大大方方地抛出另一个话筒:“那在业务能力上,老师们还能给我什么指导吗?”
导演:“”
他到底是懂了装不懂,试图转移话题,还是真的把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卡纸,上边的确有一行简短的业务评价,本来没打算说。
他清了清嗓子:“你的业务能力上,老师们的看法是”
“——保持步调,维持现状。”
意思就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这么继续做下去就行。
但这份“维持”,又是另外一种沉默的高要求——意味着不能有失,不能停滞,怪不得导演没说,这句话和前边对他的告诫有些矛盾,好像只能二者选择其一。
火鹤的回应是再次深鞠躬。
从舞台上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着随意一扭头,注意到洛伦佐正深深注视着自己,眼底不辨喜怒。
“怎么啦?”他问。
“你在想什么?”洛伦佐不回答,只反问他。
火鹤眨了眨眼:“我啊”
他拉长了声调。
听到他这种语气的洛伦佐,包括身后不少也在好奇火鹤想法的练习生们,都突然感觉不妙。
那是和火鹤相处时间久了,对他语气和态度关联性的一种基本判断能力。
火鹤笑着补充说:“我在想,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如我当然是全都要。”
——当然,这条路注定不能轻松,他当然不能预判未来,但至少可以走得更稳。
凤庭梧茫然地问:“全都要什么?”
火鹤板着脸看过去。
凤庭梧被他看愣了,以为接下来要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下意识地跟着他站直了身体,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钟清祀憋笑的表情,和后排其他练习生的探头探脑。
火鹤高高举起一只手指,骄傲地宣布:“接下来几天没有录制,不用上镜,所以——”
“奶茶、火锅、炸鸡,我全都要!”
第195章
又是一年帝都的夏日。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大门口,树影斑驳、蝉声喧嚣。
但哪怕热气翻涌,却还是有人等。
校门一开,围在外头,号称粉丝,实则私生的几小撮人,自然地往前两步——有些明目张胆的有一眼没一眼瞄向学校里头,还不忘举起手机,有些则拉下帽檐,动作熟练地装作路人。
这样的日子多了,不少人已经成了保安的熟面孔,老师与学生们也早已习惯,从旁边三三两两经过的时候,甚至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这是年少成名的日常。
火鹤停下脚步。
距离学校门口的铁门距离只有数米,他目光扫过校门外的那篇空地,看见了一辆昨天也停在同一位置的车,自觉已经可以从人群里大致分辨出谁是学生,谁是路人,谁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往道路边缘谨慎地迈了两步,退入身后树荫之中。
放学的人潮从他身边鱼贯而出,不少人明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哇帅哥。”
“又在等凤庭梧吗?”
“凤庭梧好像下午请假了,可能是在等钟清祀。”
“我们班暗恋钟清祀的女生说今天下午他也没来耶。”
声音藏在交头接耳,止不住的笑音,以及飘来飘去的视线里。
火鹤只低头看着手机,黑发垂落眼前,不言不动。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的男生校服,是仿中山装,严丝合缝的款式:立领挺括、裁剪利落,黑色布料略带复古的硬朗,被他在这炎炎夏日穿得清爽又沉稳,似乎一整个季节都与其无关。
阳光从树缝洒下来,落在肩头,他像光影错位时溢出来的颜色,毫无预兆就击中视线。
半晌,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了某些难以忍耐的神情。
火鹤【火鹤(已满180版)】:
“@陈哥,江湖救急。”
“@陈哥,门口有私生,要不要启动Plan B?”
“@陈哥,今天没有凤庭梧和钟清祀帮我吸引火力,门口的私生都要冲着我来了。”
“@陈哥,我牙疼。”
陈哥【陈诗翰(急事请打电话)】:“马上就到了,三分钟。”
风把树上的叶吹得哗哗响。
这个轩如霞举的帅哥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击,谁也看不出他正在另外一个微信框里哀嚎:
“我好热,陈哥再不来我就要中暑了!”
“我的伤口好痒!!”
“Help me!”
名为【没有工作人员(19)】的七代练习生大群,大家似乎都很忙,半晌才悠悠地炸出一个人。
鹿梦【白日焰火】:“宿舍阿姨说快录出道战了,今晚给我们加餐吃毛血旺。”
鹿梦【白日焰火】:“但是你要去拔智齿了,吃不到。”
鹿梦【白日焰火】:“嘻嘻。”
搭配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火鹤:“?”
他刚要义愤填膺开始打字,钟清祀跟着冒了出来。
钟清祀【四十二】:“他就算不拔也吃不了。”
毕竟前几天吃东西和张嘴都变得很困难。
火鹤【火鹤(已满180版)】:“《钟清祀,人性》。”
鹿梦一提起“智齿”,那种被自己试图忽视,但失败得很彻底的痛感,就如影随形。
就好像在牙龈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压迫,酸胀与钝痛相伴而生,甚至会带来微微的头痛。
火鹤默默地抬起手,揉搓了一下脸颊。
不行,还是疼。
恰好有学校认识的任课教师从旁边经过,他放下手打了个招呼:“靳老师好。”
叫做靳静的女老师提着包,闻言微微颔首,十足的高冷教师范儿。
见美术老师从身侧离开,火鹤的手指又默默地攀附上自己的脸颊,歪着头恨不得舍弃自己的爱豆形象,把整个人扭成一条麻花。
——最开始只是偶尔酸胀,火鹤觉得有点压迫感,但没在意,只觉得是睡得少,后来怀疑过是不是又缺钙了。
后来夜里发作,比长个子的腿脚抽筋还要难捱,连带着耳后发麻,太阳穴发紧,火鹤咬着牙顶过去。
前天早上坐在桌边吃早餐的时候,刚咬一口三明治,剧痛就如同电流击中神经,一瞬间冷汗涔涔而出。
他没吭声,喝了口水把痛意咽下,但没逃过对面叶扶疏的眼睛。
对此火鹤抱怨说:“你为什么吃早饭的时候要盯着我啊!”
叶扶疏:“”
叶扶疏转过头飞快地跑了。
“你知道韩国那边,初智齿又叫做‘爱情牙’,有初恋的意思吗?”杨永臣趁着练习的时候这么问他。
火鹤严肃地点了点他:“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杨永臣:“?”
火鹤义正言辞地:“恋什么恋,不可能恋的,这辈子不可能恋的,爱豆要什么爱情,是粉丝不够多还是训练不够紧?是工资不够高还是鲜花不够美?”
回忆起过往感觉自己已经爱了好多个不同的女性,虽然有贼心没贼胆的杨永臣默默地退下了。
火鹤对立刻去拔牙原本是拒绝的。
面对询问他原因的陈哥,他义正言辞地表示:“期末考试前的复习课没法请假。”
和他一起升学到了高中部的那个年级第二的女生,还虎视眈眈觊觎着第一名的宝座,火鹤自然发现,在高中入学后,学业压力明显更大,难度提升的情况下,要保持差距已经比较困难了。
但是,他没能熬到期末考试过后,因为当天晚上,他的吞咽已经有点不利索了,下巴一动就牵扯着痛。
次日下午去照了个片子,牙科医生说那颗智齿是横着长的,牙根抵住了神经,即使智齿的牙胚尚未完全发育,因此还没破龈露出。
简而言之,不拔不行。
晚上有个拍摄任务,火鹤不想肿着脸出现在视频里,于是又拖到了今天。
几分钟后,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
火鹤快步走向车子方向,在私生举起的手机中,利落地钻进了后座。
门一关上,燥热的夏日空气,和贴脸的拍摄统统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他捂着脸,歪着头拉开春秋季校服的外套,露出里边的短袖,只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左臂那处前阵子因为练习而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快要痊愈,边缘只剩下淡淡粉色,新生的皮肤逐渐覆盖,浅浅的纹路狭长,足以令人回忆起当时受伤的场景。
陈哥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
临近出道战,练习生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火鹤也不例外。
——粉丝并不知道的角落,他又犯了数次低血糖,有一次是在夜晚的练习室,一不留神头晕目眩,两眼发黑,倒下的时候手臂擦蹭到了排练用折叠椅腿。
当即留下了长且深的伤口。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火鹤在有可能被拍摄到照片的地方,会暂时穿上长袖校服。
换做其他一些练习生,恨不得立刻和粉丝汇报再虐一波粉,连带着上个热搜,火鹤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陈哥欣慰又担忧地笑了笑,打转方向盘,带着火鹤拐进了与公司合作的牙科医院的大门,幸亏今天没有人跟车。
火鹤跟着陈哥走进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凤庭梧。
他和钟清祀今天都请假了,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凤庭梧远远地看到火鹤,就高兴地跑了过来。
像是在人群里独自被加了滤镜,一瞬间火鹤的视线都变得高清,个子已经很高了,但他跑起来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身量,只一路飞奔,步履轻快,医院内一群叔伯爷奶都被他的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眼眶轮廓被光影压得略深,浓重的瞳色此时却像是盛水的玻璃,满溢着晶莹剔透的快活,因情绪而生动无比。
“duang大的一个。”陈哥喃喃说。
火鹤:“嗯?你说什么?”
陈哥摇了摇头。
凤庭梧就这么带着飞扬的衣角和眉眼间发烫的快乐跑过来,差点没刹住车,鞋底在地面蹭出了声响。
“小火!我好害怕看牙,但是你也一起来了,我就没那么怕了。”
火鹤突然想起了他粉丝对他的一句评价:
“看起来好像已经是毛皮光亮顺滑,茹毛饮血的成狼了,但内心好像还是稚嫩的小狼崽,甚至想给他喂杏仁露。”
——比喻很恰当,虽然凤庭梧讨厌杏仁的味道。
火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凤庭梧指着自己的嘴:“我长了一颗蛀牙!”
这邀功似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里是公司艺人们惯常来看牙的地方,包括各类口腔问题,以及洁牙和美白牙齿,还有些练习生在这里定制牙套,用于牙齿矫正。
凤庭梧看龋齿,火鹤拔智齿。
两人在各自医生的带领下分别进入了两个诊疗室。
临分开前,凤庭梧用力握了握火鹤的手,像是要获得一些没什么用的力量。
火鹤配合地回握了一下。
两位医生目不忍视地看着这样依依惜别,就差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待火鹤走进房间,那位男性医生才忍不住问他:“害怕吗?”
火鹤:“倒是不怕。”
懂了,是隔壁屋子的那位害怕。
*
火鹤这种还没长出来的阻生智齿,拔起来比一般的牙齿难很多。
麻药、切开,金属器械划过牙龈,钻骨声。
没什么痛意,就是一直张着嘴的感觉很难熬。
火鹤盯着头顶那盏没情绪的冷光灯,因为百无聊赖,默默地开始在脑袋里背诵课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他把课文背到第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拔牙结束。
火鹤带着满嘴的血腥味,和生冷的麻木感从治疗椅上下来,感觉自己过早地经历了一场和身体某个部分告别的仪式。
他咬着嘴里的棉球从屋里出来,看到了等候在外边的凤庭梧。
凤庭梧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火鹤:“?”
火鹤说:“你不会要哭了吧?治疗龋齿这么难受吗?”
凤庭梧:“呜呜呜呜他们用那个电钻在你嘴里钻来钻去!可怜小火!”
他治疗龋齿也就用了半小时左右,出来的时候火鹤还在屋子里“受折磨”,听凤庭梧这么说,火鹤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拔牙的时候还没注意,他治疗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陈哥正好过来,带着一面小镜子,火鹤接过来照了照自己的脸:目前还好,脸颊有点紧绷的难受,但是肿胀不算明显,还没有变成蜜蜂狗的模样。
他抓紧时间给自己来了一张自拍。
没开奇怪的滤镜和美颜,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微博的文字,连带着一同发给了负责的工作人员。
结果,他没等来自己账号定时发的微博。
先等到的是星脉娱乐的出道战又一次官宣: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倒计时120小时,正式开启——
19名少年,向着出道席位,迈出决定性一步。
谁将突破重围,成为那个神秘的‘X’?
答案近在眼前。
终局之战:【19 to X】
没有旁观者,只有见证者。
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蓄力量。”
配图是十八宫格。
因为有十九名练习生,因此最后两个人的照片是合并在同一张之中的,毕竟人气最低,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很快,闻讯赶来的粉丝们开始疯狂地转赞评起来。
火鹤料想今晚是发不了微博了,毕竟粉丝做数据的时候,他这个正主都要靠边站。
他顺手点开了下方的照片。
这一次发的,是他们前阵子拍摄的那组官宣照,第一张就是自己。
半身正面入镜,直视镜头,衬衫的白色纯净,朦胧氛围下仿佛月光洒落肌肤。
火鹤:“”
“怎么了?”凤庭梧问他。
火鹤:“不是,这个修图老师是不是磨皮开的也太大了?!”
第196章
大概是想要表达“沐浴月色的少年们”的主题,和出道预热的《FULLMOON》进行联动,照片的柔光效果很强烈。
但是表现柔光感的方式很多,完全没必要依赖磨皮滤镜。
火鹤盯着自己的脸。
他的眼尾线条上钩,是英气与柔和并存,瞳色淡且清透,随年龄增长,脸部线条收紧,骨相初成,但现在整张脸好像被糊了一层热猪油,细节尽失,连浓长睫毛都被磨没了。
再看看别人的,谁都别说谁,五官不说,气质都被抹平一刀切,成了面目模糊的“白衣小人”们。
卷控评,盯微博话题和营销号,做超话数据,铺去哩去哩视频评论区,在tiktok与小绿书安利,拉表铁粉9999+的用时且精确到秒
别看粉丝们热火朝天地做数据,但也没变成完全的人机——随便点开一个评论区的粉丝主页,赫然显示着一条吐槽:
“@鹤鹤的宝贝小猫:
星脉娱乐死了,宣传照拍的跟快倒闭的影楼一样,我宝宝那么漂亮一双眼睛轮廓都要磨没了!”
火鹤:“”
话糙理不糙,他感觉练习生里几个擅长拍照修图的人,都比公司P图师傅水平高。
明明公司也能做出很有质感的风格,来这一套不会是欲扬先抑,制造一种“练习生被磨皮成这样肯定很丑”,看到本人高出预期许多,反而被惊艳,被吸引的新鲜手段吧?
他正想着,脸部神经突兀一抽。
“嘶——”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手术的麻药在当天入睡前就已经逐渐褪去,火鹤迟到地体会到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要说真的有多疼,倒也不至于,还不如自己胳膊被划伤后的痛感强烈。
但持续的酸胀,与隐隐的牵扯感,更像是打完破伤风针后酸胀发热的胳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是会影响心情的。
第二天醒来,他简直无法直视自己的脸了。
因为它彻底的肿了。
不是那种练习生很在意的,“前一天睡前喝水过多,饮食太咸”而导致的水肿,也不是放纵后脸圆的长胖,而是一种令人哪怕早有预料,也难以置信的非对称形态:
整个右侧的脸颊像是赫然鼓起了一个包,线条失衡到让火鹤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连带着五官都在被拉扯过去,像个被谁打了一拳的倒霉蛋。
也更像是那只网络上有名的“蜜蜂小狗”了。
更致命的问题是——
“今天是第一天,接下来还会继续肿的,小火。”青道同情地说。
他原本是没有棱角的月色,从柔和里一点点抽出线条,长成恰满十七岁男孩的清俊挺拔模样,可那张三十七度的嘴,却吐出令人胆寒的话。
火鹤:“”
他非常想要回应一句什么,但害怕牵动伤口,只走到自己的舍友面前,摁住对方的肩膀。
用力一掐。
以此表达“你伤到我的心了,我恢复你给我等着”,然后在青道的无声憋笑里从房间拎着包出去。
手里捏着未拆封的口罩。
翰林启思的期末考试时间,是火鹤拔智齿后的第二天,到第四天,也是术后疼痛与肿胀最明显的几天。
也意味着,火鹤要带着肿了的脸颊参加了期末考试。
虽然考试期间大家顾不上彼此的形象,但他还是打算对自己进行“艺人保护”。
陈哥送他和凤庭梧去学校。
钟清祀最近没住在宿舍里,火鹤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以想象到对方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虽然戴了口罩,但脸部不自然的肿胀并不能完全被遮住。
陈哥看了他好几眼,表情隐约有些担心。
“没问题吗?”
火鹤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哥看他脸说话都懒得说,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疼又好笑:“你多关照一点,注意一下情况。”
这句话是对凤庭梧说的。
凤庭梧连连点头。
火鹤摸出手机来打了几行字,趁着陈哥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的空隙展示给他看。
陈哥定睛一看:
【不会受太大影响的,总比录制出道战的时候脸肿了好。】
这倒是有点道理。
火鹤想的也开,充其量这次考不到年级第一嘛,毕竟大家的分数咬得那么紧,他早在初中时,就已经考虑过在成绩方面,自己不可能永远保持第一的可能性了。
毕竟人自诩记忆力依旧出众,但别人每天比他多学习那么多个小时,本身就占优优势。
况且,翰林启思同样高智商的天才数不胜数。
*
原本在学校已经足够低调的火鹤,在脸肿之后愈发如此。
他还特地在校服外套里穿了有帽子的薄卫衣,走在学校戴着黑色兜帽,看起来像个无情的杀手。
术后第二天的肿胀达到高峰期,但毕竟是年轻,待所有的科目全部考试结束当天,火鹤的情况缓解了一大半,疼痛感也基本消失了。
对此,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譬如感染,干槽症之类,他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只能吃流食,喝水都有些困难的缘故,火鹤的体重又往下降了。
踩上秤的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超越一米八以来,史无前例的体重新低震撼到。
终于,就在出道战即将录制的前一天晚上,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官方微博,正式发布了出道战的通知函。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出道战最终章.第七感应】
出道组将正式诞生
19 to X|第七感应,命运回响
最后一战,即将开启。”
字越少,事越大。
下方还附赠了一条链接地址。
点进去一看,发现赫然是为此次出道战开启的官方网站。
网页打开的瞬间,背景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星空,其上排布着十二星座的星空图。点点星辉如潮汐起落,聚拢又倏尔散去,静默的金色文字列于正中:
【第七感应 THE SEVENTH SENSE】
下拉页面,是巨大的剪影海报。
当然不是前几天发布的那一组遭人诟病,练习生本人看了都要翻白眼的影楼风。
十九位练习生背对镜头站在昏暗光源前,一字排开,地面被拉得斜长的影交错却分明。
再往下,有清晰明了的排版,一眼就能看见《第七感应》的出道战,最主要的三轮结构。
【19进13】
投票方式:
练习生互投+现场观众+粉丝投票(国内/海外)
【13进9】
投票方式:
导师评分+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粉丝投票(国内/海外)
【9进6】
投票方式:
练习生互投+社交热度加权+粉丝投票(国内/海外)
【特别机制:6+1】
于出道夜,由TOP6成员共同投票,选出第七位出道人选。
命运由你们,与他们共同决定。
放在其他时候,粉丝少说也要夸两句“公司终于做人了”,但这一次,先不说必然早几步知晓出道战相关的官方后援会,与数据组,大部分人立刻被大信息量冲击得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具体的规则还没有详细透露,投票时间、投票渠道也是未知,但是光是现有的内容,就能够讨论上三天三夜了。
——这和市面上那些传统意义的选秀的方式,完全不同。
大部分选秀节目里,大部分情况下会采用最开始9pick,到最后的1pick的投票方式。
但现在,投票规则变得更复杂,甚至更严苛,区别于粉丝们在之前猜测的各种环节,还出现了一些似乎很难掌控的部分:
譬如看起来完全是用来塞公司想要人选的“导师评分”。
还有一看就会让粉丝打的天翻地覆的“练习生互投”。
以及最可怕的,那个出道夜的6+1。
最后一轮剩下的人数是九人,意味着被确定可以出道的六名练习生,将会在剩下三个人里选择一个作为队友——那没被选择的两个人怎么想?朝夕相处的伙伴,手心手背都是肉。
虽然没有一起出道,但只要还在圈子里,未来见面也很难说会不会尴尬。
万一,万一,万一。
如果,如果,如果?
一时间,官网留言区涌入大量评论,化作弹幕飘得满屏幕都是,一瞬间,哪怕出道战还未正式开始,观众的情绪却已经烧到了沸点。
【七人?】
【六月底录制,七月开播,九月出道?】
【官方少看点《圣斗士星矢》,好怕你未来评级出现黄金、白银、青铜级。】
【官方我劝你最好赶紧把所有规则都说清楚,否则我就炸了星脉娱乐,看我ip!】
【楼上帝都的姐妹很暴躁,我很喜欢。】
【这个规则让人有一种,除了第一第二,谁都有可能被淘汰的恐怖联想。】
【看具体规则吧,如果不能让人满意,估计又要开始大维权大打架了。】
【打架岂不是正合公司心意?越大越红,关注度越高,黑红也是红。】
【好啦,总比十九进十九出好点。】
【想想隔壁粉丝不参与投票,播了个综艺直接出道夜公司决定出道组的,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我觉得社交热度加权,导师评价这些,应该还是参考了传统选秀的粉丝票数加票制度的,占比不会太大。】
【但是这些投票方式很容易让公司暗箱操作吧?】
【上面的姐妹清醒一点,你以为纯一人一天一票公司就不暗箱操作了?官网投票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养成系真的要这样?一起长大,要经历这么残酷的出道战?】
【楼上,那你给一个从这十九个人里出道七个,但不伤感情的方式呢?】
【快刀斩乱麻总比钝刀子磨肉好。】
【其实,加入海外票已经意味着出道人选没那么好确定了,众所周知海外的人气和国内有区别。】
最下方的【导师团】照片还都是空白,【练习生】页面下只有十九个名字,也还没有放出相关的视频介绍和文字资料。
蜂拥而至,群情激奋的粉丝们,却已经把官方网站一晚上弄崩了三四次。
别说粉丝,就连练习生自己,也被这意想不到的出道战模式震惊了:
“淘汰?!”
“不是我们一起做一个出道战,然后最后在出道夜宣布出道名单吗?”
“我记得六代的前辈们就是出道夜直接出名单啊,但是所有人都是全程参加比赛的。”
“被淘汰的人没法录制完节目?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
下位圈练习生惶恐又紧张,却隐约因为投票规则而怀有侥幸,中位圈在计算自己能够挤进决赛场的概率有多大,上位圈也被规则弄得摸不着头脑,原本认为出道7人,自己还算稳的,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稳了。
——养成系公开数年,国内人气格局基本形成,出道组人数宣布后,悬念更少,不少人认为变动的也不过是最后一两个名单。
但现在,这些似乎又都不那么确定了。
相比于其他练习生的关注重点,火鹤在看到官方页面的瞬间,目光就被那个“7”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他隐约有点猜测。
七代。
预热竞演《第七象限》。
在那之后一年内的团综系列《七曜日》。
出道战《第七感应》。
七人出道组。
并且,迄今为止的公司前辈们之中,还没有七人的出道组,如果不和任何一代撞人数,7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星脉娱乐官宣七代出道组人数为7人#
#19 to X的X是7#
#七代即将出道#
#七代出道规则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词条,再次嚣张地在热搜榜单上霸榜。
某部拥有流量,已经断断续续预热宣传了一个月的电视剧的正式预告片恰好也在今天发布。
然后,它被七代的出道战抢占了风头。
甚至在热搜榜上被压到了第二名。
#《黑白回响》正式预告片#
是的,这部电视剧名为《黑白回响》。
正是火鹤去年年初拍摄的那部刑侦剧。
虽然播出时间比预期的晚上一些,但这一次,它卡着暑假档,终于要在7月中旬正式开播。
两分钟的预告中,火鹤有一个镜头,几秒:
恰好是火鹤扮演的,回忆里的“江昱安”走进食堂的时候。
外套的拉链没有完全拉好,卡在正中,脸冻得微微发红,耳朵尖尖透着粉。
他低头甩了甩头发,踩着雪脚印落在门口的防滑垫上。
他的安静像雪中的一束光。
“@火鹤战神号:
七月是我们的。”
这位火鹤的战斗大粉,在发布了今日的【战斗粉专用】微博后,又新增了一条内容,简洁有力。
评论区自然早已进入备战状态:
“七月是我们的!”
“七月是火鹤的!”
“八月也是我们的!”
“今年是火鹤年!”
“不管出道战规则怎么变动,大家要记得火鹤永远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打好这场关键性的战役!”
“这个世界都是火鹤的!”
第197章
火鹤此时站在拍摄练习生进场画面的长廊一头。
长廊两侧嵌着深蓝光带,如星光落入深海,一寸寸向远处铺陈,流动的星辰在他头顶缓缓洇染,创造出颇具浪漫与命运感的空间。
在火鹤身侧,镜头盲区内的练习生们中,悄无声息蔓延出焦虑。
交头接耳,蹦蹦跳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或是捧着镜子反复检查自己的发型和妆容,也有人紧张得手脚发麻,在原地僵直地站着,走路都快要变成同手同脚。
没人能不在意在出道战《第七感应》的第一次亮相。
火鹤能感觉到某种,空气中逐渐弥散的微妙情绪波动。
——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朋友,一同长大的少年们,现在都站在这条象征着“通往出道”的长廊一侧,等待命运开始记分。
他抬起头,往上看去。
“你在看什么?”有人问他。
火鹤扭头,看到了一张略带点倨傲的清寂的脸,像是浸泡在夜色里洗涤过一般。
火鹤说:“你往上看。”
洛伦佐于是跟着一起仰起头。
半晌火鹤问:“看到什么了?”
洛伦佐:“星空?”
火鹤故作深沉,说话抑扬顿挫:“我看到,宇宙正在悄无声息地向我们倾斜视线。”
洛伦佐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如果不是火鹤说出的这句话,洛伦佐几乎快要说出“此人多半有病”了。
火鹤嘻嘻一笑,就喜欢看洛伦佐这种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任何不文明的话的样子。
镜子从后排传递到了前边,洛伦佐递给了火鹤。
他照了照镜子。
自己的脸还是肿的。
头发做了适当的偏分,几绺垂落至肿胀侧颊,虽然镜子中,肉眼看没那么明显了,但是镜头是个会放大一切的地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按压下还是略微酸胀。
今天做造型的时候老师们都安慰他,负责人也说了,如果火鹤的镜头拍摄的不够好,待未来他面部肿胀恢复了之后,可以再补拍一下镜头。
洛伦佐转过来细细端详他,漆黑的眼睛定格在火鹤的脸颊上,半晌安抚说:“其实还好。”
火鹤前几天的情况才叫吓人,今天脸颊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只剩下一小块圆鼓鼓的凸起挂在右颊,有点像在口腔里囤了食物的小仓鼠。
洛伦佐觉得挺可爱的,并控制了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
但是他能理解火鹤,要是自己少说也要内耗个几天。
“火鹤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穿过廊道,从那一头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火鹤应了一声,把镜子递回去。
练习生们统一穿着白色衬衫,裁剪干净利落,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胸前一枚银白色蝎尾的星座徽章,他站直了身体,拉平自己身上洁白衬衣的下摆,又抖了抖袖口。
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小火!加油!”
“好帅!”
“你超棒的!”
明明只是走过一段不长的回廊,整个空间却莫名陷入了隆重的氛围内,长廊两侧的灯光逐渐明亮,身后的练习生的助威声此起彼伏。
火鹤没回头,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瞬间,脸部肿胀是否上镜,是否补拍的问题统统抛之脑后。火鹤踏入星河轨道。
他走得并不快。
没有刻意挺胸昂头,绷紧表情,整个人松弛且从容,偏分的发型是无数个发型中很适合他的其中一种,几绺碎发搭在脸侧,将右颊未完全消褪的肿胀巧妙掩饰了几分。
光影在脸上微微晃动,他气定神闲地踩在地面,每一步都稳且笃定,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走这条走廊。
他逐步走过去,镜头推近。
捕捉到他睫毛扫落的影子,柔软且笃定,眼底被投下一层清浅星光,火鹤的嘴角顺势一勾,轻轻笑了笑。
那瞬间,星河倾泻而下,细碎星光凝结,微粒飞散,在火鹤身后铺展成一整片代表着天蝎座的星空图。
一帧定格。
摄像老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围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过去。
“脸虽然有点肿,但是拍的真不错。”
导演盯着刚才的素材看了看,少年站在镜头前,眼角眉梢流淌出真实的笑意,身形和星光交织,好像在身体力行地阐释着“第七感应,命运回响”。
半晌他说:“到时候他脸肿全消了赶紧再补拍一次,力求做到最完美。”
得留着素材,很适合当做预告。
统筹忙着备注,场记悄声追问补拍镜头的部分,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火鹤,下台后被工作人员带去了休息区。
他一边跟着走一边感叹:“我们节目组好像很有钱。”
专业灯光和烟雾机,还有激光投影,预算挺充足的,这他就放心了。
工作人员:“?”
他被这男孩的“童言无忌”逗笑了,扭头才发现火鹤居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在感叹的。
练习生们陆陆续续拍摄完毕,回到了休息区,整个区域内逐渐变得吵闹起来。
大家对于这次拍摄有问不完的问题,刚才在拍摄时身后各自不同的星座图也令人激动不已。
鹿梦在眉飞色舞地掰手指。
他满十七岁也有一个近月了,个头在年初终于开始再次拔高,堵住了外界“鹿梦完蛋了,不长个了”的嘲笑言论,眉飞色舞的样子颇有些少年意气风发的劲头,狼尾造型也是独一份,播出后很可能会被“打皇族”。
但看起来好像凳子上有钉子,怎么也坐不住。
“我稍微算了一下我们的星座,好像十二星座对应的都有人,除了狮子座——”他故作神秘地到处宣传,还真吸引了好几个人的注意,围过来听鹿梦故弄玄虚,“但是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段晗配合着问。
“崔一诺!是狮子座!”鹿梦骄傲地宣布。
所有人:“”
云彩疑惑地问:“这其中的关联是?”
鹿梦:“你们忘了我们最早的时候,衣服上面的星座图吗?还有好多相关的演唱会和综艺里也有cue到,还有刚才背后的那个超——级——炫——酷的特效!我怀疑公司最早的企划里是想要在出道组搞这个内容的!”
庄翎:“什么内容?出道组是不同星座?”
鹿梦打了个响指。
火鹤说:“难道崔一诺不走,公司就真的要搞一个十二星座出道计划了?那岂不是一个人一个星座的必定出道?”
鹿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自己被这么堵回去有点尴尬。
然后他转向火鹤,勉强憋出一个词:“哼!”
火鹤:“?”
火鹤被他愤怒的语气词萌到了。
火鹤逗他:“这么说来,双子座只有一个出生在儿童节的你,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铁定出道的?”
大家都笑了。
鹿梦莫名其妙也想笑,梨涡若隐若现,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
此时,应粉丝强烈要求,公司发出了三轮投票中,国内与海外票池的相关说明。
——“为了更真实呈现国内粉丝的支持热度,《第七感应》投票机制将主要由中国大陆票池决定,票数权重占比不低于90%,海外票池则作为辅助参考数据,参与最终评估。”
虽然话术中用了“不低于”这种模糊的说法,其实投票占比就是大陆票池90%,海外票池10%。
这个占比其实并不算多。
但官方的回应滴水不漏——
《第七感应》主要聚焦的是本土养成。
养成系粉丝群体以中国大陆为核心,陪伴成长的情感基础深厚,出道机制自然应当优先国内粉丝的选择。
节目组为海外粉丝保留了10%的权重。
如果说国内的粉丝是“陪伴者”,那么海外粉丝更像是“看见者”。
光看规则,就知道《第七感应》糊不了,能够大做文章,引起掐架的地方太多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练习生互投”这个部分,会不会影响彼此的感情,会不会导致唯粉盛世。
对此,前辈粉是这么宽慰的:
“放心吧,出道两年就解散的限定团,可能要一直唯粉盛世了,我们公司动辄成团十年二十年的,出道后团资源又多,再怎么都是能吸引来团粉的。”
“再不济还有继承制,前辈粉都是这么过来的,压根不在乎。”
“出道组磨合磨合演一下就行,再说现在七代这群小孩没什么明显矛盾吧?”
“五代出道组还有出道前天天打架的交恶关系呢,现在还不是队友情深?”
从规则公布迄今,练习生中的热议也没完没了。
火鹤坐在食堂里。
他还在恢复期,吃的是住的很软的面片,清汤寡水,旁边放了一碗蒸蛋羹,入口即化。
《第七感应》拍摄地点是帝都郊区的星光影视园,附带训练区、宿舍楼和封闭的内部食堂,如果说《第七象限》的拍摄选用的是一些选秀节目过往的拍摄地,这一次,他们用的是不少剧组此处长驻过的专业场馆,安保系统更是成熟。
——类似之前的粉丝探班是别想了。
但出道战这种需要全程保密的重要拍摄,再怎么具有高封闭性也不为过。
他小口吃着面,一边听隔壁桌的议论。
成安鲤在抱怨:“那多尴尬啊,出道夜六个人,在剩下的三个人里边选一个队友,大家都会很痛苦吧!”
好几个人连连点头。
“别共情太多,你我可能都进不了出道夜。”裴哲毫不留情给他泼冷水。
成安鲤:“?”
成安鲤:“你是人吗?!”
投票规则若是完全遵循目前市面上正统选秀,一天一人一票,按照成安鲤现在的粉丝量排名,至少苟到决赛夜等待被选,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海外票,互选票,社交热度票全都上来,就另当别论了,除非是火鹤、洛伦佐这种全平台稳第一和第二。
这其中,练习生互相投票占据的比重也不会太小。
裴哲叹了一口气:“那谁知道呢?现在我们都算卡位组,到时候说不定票数差就那么一点点——我记得有之前有个选秀,票池特别大,第一名都快上亿了,结果第六第七名就票差只有不到两万票。”
成安鲤:“哦,《星光熠熠》是吧?”
火鹤收回视线。
每次同伴们讨论相关话题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参与,以免让人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想法,毕竟,出道战已经将养成系之间的竞争感拉满。
他确定,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会越来越明显。
偌大的食堂里只有练习生们在安静地吃晚饭。
没过多久,年轻的编导助理过来收取大家给自己设计的slogan——
就是他们今天早些时候拍摄的定格画面播出时,会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的内容之一。
节目组让大家自己编写,不少人犯了难,拖延症患者不在少数,好多人磨蹭了一个下午都没想出来,笔头都要咬烂了。
“你的已经交上去了吗?”凤庭梧问火鹤。
火鹤点了点头。
“这么快?!”凤庭梧惊呼,随即变为夸奖,“你好厉害,不愧是你!”
火鹤用勺子舀起碗里的鸡蛋羹:“我就写了两个字,所以不是很难。”
“你写了什么?”
火鹤笑着看他一眼。
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很合适的青道轻轻踢了凤庭梧一脚,结果踢错了人,踢到了火鹤。
火鹤不动声色,装作他没有提醒错人。
“你猜。”
凤庭梧摸了摸下巴:“两个字应该很好猜的,你看我马上就给你猜出来!”
结果一直到晚饭结束,他都没能把正确答案蒙对。
火鹤看他记得抓耳挠腮,在鹿梦阴阳怪气的“你不是说你最了解小火吗”的嘲讽中气得咬牙切齿,只觉得好玩,于是愈发守口如瓶,说什么也不告诉他。
不过在饭后,他们反倒是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明天早上,他们就要开始正式录制节目了,因此,需要一位节目PD负责宣布规则,和主持节目主线流程。
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尤其是想要拓展一下海外市场的艺人,也算是个“好饼”。
但众说纷纭,一直没有确切的人选流出:
许多在海外出道还没多久,又或者其他选秀出来的艺人,被粉丝挑挑拣拣,嫌弃资历不够,实力不佳,而网传的几个老牌艺人,又或多或少带点黑料,粉丝自然也不满意。
况且他们都知道,第二轮的“导师评分”环节,PD也会参与,就更想找个靠谱且不带私人感情的了。
练习生本人自然也一无所知。
——“是莫繁。”此时,叶扶疏笃定地告诉他们。
“莫繁?是二代的莫繁前辈吗?”
二代的大哥莫繁,论实力阅历,国民度都不缺,虽然目前在圈内不算活跃,但一旦出现就好评如潮,确实是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火鹤的目光定格在叶扶疏脸上。
因为他总是能够比成安鲤、钟清祀之流,更早得到一些神秘信息,大多数还是偷听墙角的渠道,这次估计也是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对话,然后跑来赶紧告诉大家——不知道为什么,火鹤从他那张苍白脸上,读出了几分偷感。
他被自己逗笑了。
在外人看来,就是火鹤盯着叶扶疏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笑的画面,在青春期少年们眼里甚至略显暧昧。
至少成安鲤立刻发出了“噢哟”的随意感叹,被裴哲打了一拳。
叶扶疏不确定地问:“你是在笑我吗?”
火鹤从他的询问里听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
这人越长大,越出乎意料的是个玻璃心。
火鹤摆了摆手:“不是,我就是在想象莫繁前辈来主持我们这个节目的画面。”
大家都信了,并发出牙疼般的“嘶嘶”声。
莫繁看起来清秀温和,但大家第一年参加新年音乐会,就被他一言不发,一脚踢在队友萧子阳膝弯侧的举动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他突然扭头又去看洛伦佐。
洛伦佐被他火辣辣的目光一盯,和叶扶疏一样立刻不自在起来,他摸了摸脸,也看了过来:“怎么了?”
火鹤:“没事。”
想到莫繁前辈,他稍作联想,又回忆起了前世的经历。
比如,洛伦佐因为自杀被送往医院的报警人,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就是莫繁?
前世的出道战是谁主持的呢?如果兜兜转转也是莫繁,那会不会二者也有联系?
第198章
还未正式开启录制的前一晚,练习生们的住宿基本还是按照原本的宿舍分配。
帝都练习生则是自行分组。
但第二天就不同了。
必定要在舞台分组后被打乱。
大家居住的地点在星光影视园,距离正式录影棚,以及练习室也不过几分钟的步行时间,但是昨天进入宿舍区的时候,大家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怎么像个监狱?”凤庭梧纳闷地说,引来周围人赞同的点头。
是的,这里像个监狱。
宿舍区,和录影地等之间隔着铁门,无窗的走廊,以及时刻都在眼皮底下晃荡的监控——监控倒是无所谓,反正养成系从小就是在这下边长大的,早已习惯了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记录生活。
并且,虽然美其名曰“宿舍”,实际上这里的大名是,“生活管理区”。
宿舍楼两层,白色灯管,浅灰色墙面。
宿舍大门上贴了白板,写了房号,与房间内摄像头的开启状态,由相关负责的工作人员负责及时更新:
这种全封闭的录制环境,除去浴室,都在拍摄范围内,练习生们几乎没有真正私密的空间。
幸亏录制时间相比于一般选秀要短上很多,否则保不齐有人会因此逐渐崩溃。
——“门禁系统是双向刷卡:
从宿舍前往练习室,需打卡确认。
从练习室返回宿舍,也要登记结束训练的时间。”
火鹤和青道经过走廊的时候,就听到不知道哪个屋子的练习生正在大声朗读贴在宿舍墙壁上的住宿规则。
火鹤:“”
青道说:“这些规则比去年要严格很多。”
火鹤知道他说的是《第七象限》:“毕竟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出道战。”
这估计是要当做素材了,如果没猜错,估计还会拉表,官方直接当做物料释出。
他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一些没考上心仪大学,选择复读的同学,复读一年丢进军营,也是如此早出晚归双向打卡,最后考的还没第一次好,可能是因为高压式的氛围并不适合每个人。
两个人经过走廊,来到一楼,恰好看到大门口的好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火鹤在后边问。
听到他的声音,练习生们纷纷回头。
范光星说:“通告栏换了。”
他们昨晚来的时候,通告栏也立在大门一侧。火鹤走过去,看见通告栏不再是之前那种软木板和A4纸的经典搭配,被替换成了电子信息墙,上边有几行文字:
【今日通告】:
1.第一轮竞演分组名单录制(双人组合为主);
2.各小组歌曲与主题选择录制;
3.各小组歌曲分part录制。
提示:所有人穿好训练服。
训练服是人手两套,深蓝外套,白T恤与深蓝长裤,搞得挺正规。
“竞演分组。”洛伦佐轻轻地说,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火鹤。
在大约一年前的《第七象限》预热节目里,第一轮的舞台就是双人合作。
火鹤与洛伦佐强强联手,献上个出圈的漂亮舞台,在去哩去哩《内娱双人舞台top10》这类榜单上迄今都位居前列,舞台纯享版什么时候点进去都有人在看。
那次的双人舞台选择队友,也给他们挖了不少坑,这一次火鹤估计着也不会简单。
他还在暗自思索着,肩膀霍地一沉,一只胳膊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火鹤一扭头,看到一张有点陌生的脸。
陌生也不尽然,主要是这人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的半圆眼镜,镜腿尾部像是刻意做旧,微微泛白,像是那种20世纪初的图书管理员会戴的款式。
一般来说,戴上这种眼镜,难免会透出几分不协调的复古学院派来,但在这个人脸上却压不住,反倒像某种危险系的伪装,把更锋利的部分藏起来,却藏得不太巧妙。
火鹤:“?”
火鹤:“怎么的呢?你今天的人设是什么?”
钟清祀歪着身子笑着说:“你猜?”
火鹤:“hot nerd?”
钟清祀:“”
还没等钟清祀继续说话,火鹤又擅自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一般hot nerd是那种干净清爽,不夸张的帅,你有点帅过头了。”
被夸了的钟清祀满意了,他了扶眼镜:“这是我自己挑的眼镜,不错吧?店员都说很适合我,镜框镜片加起来只要三千多。”
火鹤旁边的青道无语地重复:“只要。”
火鹤真诚地:“祝贺你,找到心仪的眼镜!”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爱好了,要尊重。
话头再次被门前电子信息墙转了回去。
大家一起出了门,纷纷议论起这一轮的分组如何进行。
无非是节目组分配、抽签凭运气、选手互选也或许有和之前那样练习生选主题,同主题分在一组的情况,但既然双人组为主,那么这个可能性就没那么大了。
“你觉得会选什么?”青道问火鹤。
火鹤左边被钟清祀挂着,右边被青道拉着,整个人活像是被架着往前走,要是别的练习生早就甩手闹脾气了,但他一点不在意,想了想说:“说不定都有?但节目组直接公布名单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节目录制的分组发布厅空间不算太大,但现在也经过了精心布置。
对面一整块巨大的LED屏幕墙,如果能在这里看电影玩游戏,估计是完全的沉浸式,侧前方则是等会儿录制时PD站立的位置。
屏幕对面是阶梯式的观众席,练习生们这次没按照排位,只是随意找位置落座。
“镜头机位可真的多的吓人啊。”后排的人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也是如此。
这架势,哪怕是几年曝光的养成系,也有点下意识紧张起来了。
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是莫繁来了。
练习生们纷纷站起来鞠躬问好,态度恭谨。
莫繁已经四十出头,看着不过三十上下,今天穿了休闲款的灰色西装,剪短了头发,更衬得眉眼清秀,状态比圈子里不少二十几岁的小生还好。
见练习生们和自己打招呼,他也不摆架子,视线一转,温声回应。
随后落在了第二排少年脸上。
大家都穿了同色同款的训练服,又都是十几岁的容色正好,但这个少年不仅出挑,还很眼熟。
两人不知怎么的就对上了视线。
对方也并无紧张胆怯的情绪,嘴角一咧,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
莫繁:“”
他失笑——这个火鹤啊,许久不见,已经从稚嫩可爱的孩子,长成了眉目飞扬的美少年,却还是旧时的性格。
莫繁在组合里并非负责主持和活跃气氛的类型,但按照流程一路下来,简明扼要,不说废话的宣读规则方式,反而能够缓解几分大家的紧张情绪。
“接下来,就是决定各位在第一轮命运走向的关键环节。”
“我们将要进行【双人合作赛】的分组——你们将共同完成的竞演舞台,也和能否挺进下一阶段的录制息息相关。”
“节目组将会把你们的名字投放进随机抽签系统,自动配对成组。”
“练习生将与分配到的搭档一同进行排练与表演。”
被这条规则震惊的练习生们免不了交头接耳,一时间现场被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覆盖。
钟清祀低声问火鹤:“你相信他们真的是随机分组吗?”
火鹤说:“应该是吧也不好说。”
也可能是佯装使用自动分组系统,实际上已经有了名单。
“——但是。”
莫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对大家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们每个人,有且仅有一次机会申请换组。”
“换组规则将会在分组名单公布后详细解释。”
“但,大家必须在录制过程中完成协商,不允许私下交换达成一致,最终将会确定九组双人搭档,以及一人的solo舞台。”
火鹤一语成谶。
这次的选择还真有些节目组分配、抽签凭运气,以及选手互选的集大成者。
大家都猜测过19人中多余出的那个人该怎么办,没想到却真的直接给出了这么一个赛制,一时间面面相觑,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都清楚,在你们的竞演表演时,台下是有现场观众的,观众们每人持有一票,你们的表现由现场的500名观众投票决定。”
莫繁清了清嗓子:
“我们也设置了加票制度——在第一轮竞演舞台10组中,现场票前三名的小组将分别获得30万,20万与10万的加票,一人的练习生在此基础上再加10万票,即,40万、30万、20万。”
“同样,每组票数更多的那名练习生,也将获得额外的10万票。”
一人solo舞台是很多练习生避之不及的选项。
一个人的现场票,要和九个双人组对打?这并不简单。
但也是机遇。
双人组合里唯一的单打独斗,本来就最吸引眼球,话题度瞬间拉满。而且,如果现场票数进入前三,又是单打独斗,组内加票自然也自己独享,最高可能拿到40w+10w,一共50w的加票。
庄翎小声和旁边的杨永臣说:“这完全是上位圈的机会,我等还是退下吧。”
杨永臣点了点头。
本来他也有点跃跃欲试,但想到1vs2,搞不好就是现场票垫底的可能性,面子肯定挂不住。
“滋啦——”
大屏幕像是突然被唤醒,突然切换成了幽蓝色的背景,像是天幕铺展,又似是波动的池水,深不见底。
【随机抽签分组公布】字样浮现,灯光骤然暗下。
所有人精神一紧,纷纷坐直了身体。
节目组故弄玄虚地做了个特效。练习生们的名字挨个浮现在屏幕中,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黑洞,坠落、散乱、拼合,仿佛在命运的齿轮间转动,等待重新洗牌的机会。
低沉的乐声在偌大的空间内缓慢弥散,像漆黑墨汁在宣纸晕染,携裹一声一声的低频鼓点,每一声都沉沉敲打在胸口,令心跳也开始不自然地加快。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莫繁的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制造出更令人内心揪紧的气氛。
无人再敢交头接耳,大家屏息凝神,默然等待。
屏幕倏地一颤。
两列名字在屏幕上飞快滚动。
“第一组。”
两个姓名瞬间定格。
【钟清祀X霍归】
“咔哒——”
像是某种仿机械锁定的音效,第一组配对诞生。
镜头准确地捕捉到两个当事人。
钟清祀面无表情盯着屏幕,镜片映出一片肃杀无情的反光。
霍归咬紧嘴唇,眉间紧锁,看不出心情如何。
姓名滚动继续进行。
【鹿梦X云彩】
鹿梦明显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看起来不算愉快,云彩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说不清情绪如何。
【青道X岑佳森】
【杨永臣X裴哲】
【宋玄X叶扶疏】
【范光星X凤庭梧】
这组是迄今为止唯一一组,双方的人气都位列上位圈的。
还有七个人。
画面再次滚动,“咔哒”,下一秒定格。
【火鹤X——】
X的后方是横线,代表着空白。
“solo位。”莫繁轻声说道,目光落下在火鹤身上,“火鹤,将以一人一组的身份,参与本轮竞演。”
音乐被暂时切断,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秒。
火鹤:“”
冷色调的蓝映在每个人脸上,前排好几个人回过头来看向火鹤。
半晌,火鹤身侧的钟清祀轻笑一声,侧身低声问:“这次呢?还觉得是随机吗?”
火鹤假笑:“哈哈哈。”
没有暗箱操作才是有鬼,在这儿等着他是吧?
剩下的三组分组,也在火鹤的solo位确定后,一一展现。
【白未晞X成安鲤】
【洛伦佐X颜宇泽】
【段晗X庄翎】
灯光亮起。
现场一片寂静。
这分组有点意思,人气上来说,只有范光星X凤庭梧勉强算是强强联合——因此,让人立刻给出“哪一组更可能在现场投票里获胜”的答案,选项还真不止一个。
“solo艺人”火鹤安然不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自然也有一次可以交换的机会,只要有人愿意表演一人舞台,但想来这样的选择并不多见。
因此,别人都在左顾右盼,暗自揣度,他反而成为了局外人。
“现在,开启主动更换搭档的机会。”
“请注意我们的更换规则。”莫繁清了清嗓子,“是四方协商制。”
LED屏幕一行行流淌出文字来。
“即,一名练习生想要更换搭档,必须经由四方协商。”
“自己想换。自己的现搭档同意放人。自己的目标本人愿意接受。自己目标的搭档同意更换。”
“有一方不接受,则更换搭档失败,小组保持不变。”
“练习生可以相互谈话、拉票、劝说、谈判。”
“三十分钟后确定新的小组名单,那时仍是自由身的练习生将会再次两两重组。”
“现在——倒计时三十分钟,正式开始。”
重头戏原来在这里。
凤庭梧疑惑地转来转去:“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四方?什么协商?”
火鹤往前倾斜着给他解释:“比如,你和范光星一组,钟清祀和霍归一组,可是你想要和霍归搭档——”
凤庭梧嘀咕:“我才不想。”
火鹤警惕地看了看附近的镜头,当做没听见:“——如果你想换过去,需要满足:你的搭档范光星答应放走你,霍归答应和你一起,霍归的搭档钟清祀愿意放他走。”
钟清祀:“简而言之,换组虽然是一个人提出,但必须你情、我愿、他乐意。”
火鹤打个响指:“非常准确。你们四个人有任意一个不同意,就直接作废,你的唯一一次机会也用掉了。”
“那我和霍归一组了,钟清祀和范光星怎么办?”
火鹤:“他们看对眼就直接成组,看不对眼就用自己的机会去找别人搭档。”
“那万一他俩都没成功呢?”凤庭梧又问。
“莫繁前莫繁PD说了,最后会让还是自由身的人两两再组。”火鹤说。
凤庭梧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转了回去。
“他听懂了吗?”钟清祀看他一知半解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火鹤:“别担心,反正他和范光星应该都没这个想法。”
想要换组的人,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火鹤对于自己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们,有些基本的了解。
练习生们要考量的东西太多,内部的,外界的,舆论和不确定性反而会变得畏手畏脚。
————————
hot nerd:
“性感学霸”或“火辣书呆子”,特指兼具高智商与独特魅力的群体。这类人群既能在专业领域展现超凡专注力,又突破传统宅男宅女的刻板印象,形成极具反差感的吸引力。
要理解这种吸引力,关键在于它的双重属性:Hot Nerd的本质依然是Nerd,卓越的智商和专业素养是其核心。而“Hot”则更多取决于他人的主观审美,这使得Hot Nerd的形象呈现出多样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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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火鹤的猜测半对半不对。
他没做过中下位圈,一时间还没意识到,那些其实已经被判处了“边缘”命运的练习生,为了挺进下一轮究竟能如何铤而走险。
上位圈的练习生都坐在原地没动。
“你有什么想法吗?”隔着一个位置,范光星问隔壁的洛伦佐。
洛伦佐嘴角动了动,然后摇头。
他和颜宇泽已经被“随机”搭配好了。
在进行出道战前,公司给他们开过会,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以及同伴的排名和人气情况——
目前的fanclub粉丝数和超话、微博等数据综合来看,自己的搭档颜宇泽排在第16位。
洛伦佐如果想要稳稳拿到加票,最好的选择是能去换一个至少中位圈的练习生来,如果能找个上位圈,比自己人气低一些的,那么加票会更多。
但
这毕竟是在镜头下的操作。
被给予换组的机会,与其判断其是数据的游戏,不如说是场道德赌局。
在人气稳定的情况下,擅自主动更换自己的搭档会遭遇怎样的口诛笔伐,想也知道:
毕竟,除了自己的粉丝,人都是下意识怜弱的,“抛弃下位圈搭档”的名声,在竞争环境下原本没问题,但不身在其中,一些人只会想当然扣上道德绑架的大帽子。
上位圈都是如此。
比如被安排了第15位霍归的钟清祀,第17位云彩的鹿梦,第18位岑佳森的青道大家想的应该是一样的,因此谁也没动。
凤庭梧和范光星当然也没有什么动静。
被分配到上位圈搭档的下位圈练习生,大部分也没有动静,对于他们来说更需要提防一些人“抢”自己的搭档。
短暂的,不出意料的沉默。
练习生们互相看来看去,表情凝重,上位圈大多垂着视线不动声色,只有火鹤笃定不会有人来“抢”他solo位的,托着下巴左顾右盼。
过了几分钟,身后“吱呀”一声。
有人站了起来。
火鹤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抿紧嘴唇站起身的杨永臣。
第一排他目前的搭档裴哲扭头看了两眼,并不意外地移开了目光,看起来甚至有点漠不关心。
果然是他。
火鹤扭头看了一眼钟清祀,对方和他交换了一个不出所料的眼神,两个人想到了一处。
凤庭梧又从前排转过来,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有第一个人动了,他当然也放松了一些,干脆把整个椅子转向背后的火鹤。
“怎么会是杨永臣啊?”他疑惑地说,“裴哲比他高好几位呢。”
杨永臣目前排名12位,裴哲在9位,怎么想都轮不到杨永臣嫌弃裴哲。
火鹤没有说话,手掌下压,示意凤庭梧噤声。
凤庭梧意识到他们仍旧处于拍摄中,领夹麦“小蜜蜂”还在,摄像头也都开着。他耸了耸肩,利落地比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他转过去了,火鹤还若有所思——
是的,如果换作是他自己,身处杨永臣的位置,大概也会用这个机会。
12位,在第一轮淘汰是留下13人的规则下,更显得微妙。
别看9和12就差了三位,但裴哲实际上属于出道组7人的卡位圈,人气和附近的几个人本就是轮流超车的状态,如果在现场投票中,他必定比杨永臣更有可能拿到“本组加票”。
人往高处走,杨永臣当然也想找个更上位圈的绑定。
——反正如果注定拿不到组内加票,还不如在“前三加票”那头搏一搏,舍去那本来就注定失去的10w加票,说不定运气好,小组拿到了现场第一,拿到30w,巩固自己的排名。
更何况,裴哲与杨永臣都是rap担,本来就定位重合,换人的理由相对充分些。
果然不出所料,杨永臣直接走向了2位,洛伦佐。
“哇这小子是真敢。”
周围一阵骚动。
颜宇泽坐在原处忐忑不安,一张俊秀白皙的脸硬生生涨红成了猪肝色,不知是担心还是尴尬。
*
如果杨永臣真的成功和洛伦佐组队,那么确实是非常具有威胁性的组合。
前者舞台表现力在线,实力也不错,虽然出过那么几次不大不小的,譬如私联的轶事,但毕竟公司已经“辟谣”,反倒虐了一波死忠粉——他更换颜宇泽,对于洛伦佐无异于锦上添花。
杨永臣的带头,打破了练习生之间微妙的静默共识。
原本还有些徘徊不前的其他练习生,也陆陆续续起身,原本静到落针可闻的现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段晗瞬间起身。
庄翎明显也有其他心思,目光转了一圈,锁定在了火鹤身边的青道身上。
“他要过来?”凤庭梧跟着转。
火鹤耸了耸肩。
青道目前的搭档岑佳森排名第18位,庄翎第19位,是所有人中的最后一名。
理论上由不得他挑选,但仅仅只差一名的话,或许还能搏一搏。
目前第11位的白未晞和第10位的成安鲤两个人跟着原地解散,相比于彼此看不上眼对方名次,更像是达成共识,各自找各自的人选去了。
此时偌大的空间逐渐嘈杂起来,各位摄像老师亦步亦趋跟着各个角落“谈判”的练习生们。
隔壁的青道被庄翎拉走了,另一边的钟清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
这么一看来,目前上位圈还能置身事外的,好像只有火鹤、凤庭梧和范光星三位了,他们像三个格格不入的观众,围观着一场练习生之间的“权谋之争”。
宋玄也站了起来。
宋玄目前排在第14位,他其实在一点点往上爬,但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论坛也有过相关的议论——关于宋玄,大家普遍认为,如果他的第一批公开的练习生,现在拍到第十位左右不是难事。
他之前恰好就坐在叶扶疏身边。
火鹤看得分明,两人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交流过,不存在白未晞二人自动分道扬镳的情况。
排位在第8的叶扶疏抱着胳膊,抬起头看向站起身的宋玄。
宋玄没有像别的练习生那样左右查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目标似的,拔腿绕过座椅。
“小火?他是要来找你吗?!”凤庭梧震惊不已。
火鹤:“”
是的。
宋玄往火鹤的方向走了过来,居然带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现场诡异的静了静。
练习生,工作人员,摄像镜头,那瞬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动。无论是激烈谈判的,尝试说服的,口若悬河的,甚至稍微带了点焦躁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被宋玄的前进方向吸引了注意力。
——找火鹤?
这都行?!
正对着洛伦佐极力阐述接纳自己的优势的杨永臣,下意识说了句“卧槽”,意识到不该说之后一把捂住了嘴——要知道,他在上位圈的练习生里仔细琢磨了一圈,都没敢把念头打到火鹤头上去。
在大部分练习生心里,这个solo位非他莫属,哪怕只有一个人,他拿到全场第一名的可能性也很高,更何况,他还是全能型选手,不需要别人帮他补足短板。
就连还站在鹿梦旁边的白未晞,都忍不住后退几步,靠近了还坐在前排的叶扶疏:“他要找火鹤?你就看着?”
叶扶疏竖起手指,唇边比了个轻描淡写的“嘘”的手势,示意白未晞别说出不该说的。
白未晞闭嘴了,但他自己说话却肆无忌惮:“我是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但是火鹤不是慈善家——如果他是想自动请缨和火鹤一组,用‘两个人比一个人好些’的话术,火鹤不会答应的。”
白未晞:“”
你想过你说完了这些会不会被播出去吗?
算了,你要是想过,当初第一年也不会直接缺考,导致成了第21名无缘最初大名单了。
此时宋玄已经走到了火鹤面前。
火鹤安静地看着宋玄,等他说话。
宋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却是询问:“如果我这次不能和你一起做双人舞台,那未来还有机会吗?”
——只有认定自己不可能出道,甚至在这一轮就会被淘汰的人,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火鹤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看了看宋玄,像是在重新打量这张并不陌生的面孔。
对方天生一张好脸,眉心点痣,眉眼天生带了股悲天悯人的味道,火鹤最初看到他,是在营销号放出的机场图里,和崔一诺一起,评论区大批买股的粉丝涌入。
后来,因为那次诡异的双人舞台票数暴涨事件,宋玄的性格变得挺多,更寡言,更沉默,虽然没有一蹶不振,但粉圈路人缘一路下滑,到现在骂他“蹭”的人也不少。
“我不知道。”他诚恳地说。
宋玄的眼睛黯了黯。
火鹤第一次知道人的眼睛真的会像小说里那样,一瞬间就失去光彩的。
他顿了顿,让声音里多了点人情的重量,却并不高高在上:“但是,哪怕这次不在一组,不代表下一场没有机会。”
宋玄愣住了。
声线清晰,火鹤以这种温和委婉,但干净利落的方式,表达了拒绝。
并给予了对方不被碾碎的体面,和并未许诺的希望。
像一种聪明的控制。
宋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扶疏侧着身,平静地瞥了宋玄一眼。
他是自己未来的搭档,理论上而言,他握着更多筹码,宋玄和他对上视线,还是解释说:“我没有想过真的能去和他搭档,我只是去说两句话。”
叶扶疏说:“我知道。”
叶扶疏:“反正我又不会同意,就算火鹤答应了你也换不成。”
宋玄:“?”
叶扶疏其实有点想问——你知道你去找火鹤的部分会被播出,并且,一定会遭遇舆论狂潮吗?因为事关出道战,甚至会更激烈,更凶狠?就算知道,还是去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玄甚至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点点羡慕,羡慕什么?
那情绪一闪而过,叶扶疏继续说:“——但我知道没用。”
三十分钟结束。
在莫繁的温和声线里,练习生们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
钟清祀和青道在火鹤身边落座,火鹤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好奇他们到底有没有换。
庄翎去找了青道。
成安鲤找了钟清祀。
白未晞和段晗的目标是鹿梦。
杨永臣则盯着洛伦佐。
就是不知道有几个人成了。
莫繁也不卖关子,很快就将最终的第一轮分组名单,重新展示给了大家。
【杨永臣X裴哲】没有变化。
【段晗X庄翎】也没有。
但是原本的【白未晞X成安鲤】这一组被拆开了。
【白未晞X鹿梦】成功搭档,但成安鲤与钟清祀没能成功组队,反倒形成了他跟云彩主动或被动成为自由身的局面。
除此之外,没有变动。
确实,在三十分钟内说服三个人,还是稍有些难度。
火鹤看了看钟清祀。
钟清祀无辜地摊开手:“我没拒绝成安鲤。”
但他也没直接答应。
“我和他说,如果他能说服霍归放弃和我组队,那我就同意,否则我也没辙。”
这人还是真模棱两可,圆滑极了,不愧是他。
——霍归目前排名第15,距离13位不远,或者说,从11位的白未晞,一直到15位的霍归,人气都处于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范围。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将会是第一轮的“卡位者”,因此,霍归说什么都不愿意放走目前的3位钟清祀,哪怕撕破脸皮。
刚才争执声最大的地方,就是他们那一处,相反的,云彩目前排名17位,像是已经基本放弃了自己,没有死守着鹿梦不放人。
云彩和成安鲤组成一队。
成安鲤刚才明显和霍归有些不愉快,眉眼间藏不住郁闷,霍归一张脸余怒未消,看着随时都能再和对方大闹一场。
而组队被拒绝的那几个人,无论是杨永臣、庄翎还是段晗,表情也都不算好看。
——这大概就是,节目组想要的“不体面”吧。
效果有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一五一十全部播出,甚至作为噱头剪辑进预告中。
莫繁在议论声中轻轻地拍了拍桌子,截断了练习生们的暗自思忖:“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所有的双人组,那么接下来,就是选曲环节——在播放歌曲之前,请大家注意听清我们的规则。”
“接下来,你们将面对更大的挑战。”
“节目组为你们挑选了十首风格各异,甚至难度也并不一致的歌曲,每一组只能表演一首——但是,你们自己没有选择权。”
这下,哪怕是一直不动声色的几名练习生,也倏地掀起眼皮,震惊地看向了前方。
莫繁笑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了狡黠:
“这次的歌曲分配权,掌握在你们的‘竞争对手’手里。”
“每一位练习生都将投票,为除自己组外的其他组,投出各自最适配的一首歌曲。”
“最终,每首歌票数最多的组合,直接获得该曲目的演出权。”
“这里要顺带补充一句,如果同一组同时获得了两首歌的第一名,则他们会表演票数更高的那首歌,另外一首,顺延给得票第二名的组合。”
“以此类推,直到十首歌全部确定归属。”
诡异的沉默。
这次只有同组的人才敢悄悄交换眼神,大家甚至不太敢乱看了。
寂静之中,火鹤的手再次举了起来:“莫繁PD,我能问一下吗?这次我们还有协商的权利吗?比如说我想和另一组交换歌曲?”
莫繁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没有协商,没有交换,没有机会重来,一切都由其他人决定。”
认真选,还是使绊子,也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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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很值得一个播出时的论坛体,来详细说明每一组的情况
第200章
没有比相处多年的练习生,更知道彼此的优势和劣势了。
也因此,“为别组选歌”这件事,原本就是一道难题。
如果是刚才为自己争取队友,是为自己增加筹码,那么现在,给别组选歌,俨然被给予了“拿走别人筹码”的机会。
到底是真心为他人挑选最合适的,还是直接给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使绊子”,全在一念之间。
并且
火鹤坐直了身子。
马上要开始公布歌曲了,现在化妆老师在抓紧时间给他们补妆。
——这是部分中下位圈的机会。
给上位圈挑选不合适,不擅长的歌曲,比如给rap定位的练习生选最需要vocal的歌曲,给dance定位的练习生选唱段复杂的rap,让vocal定位的练习生跳劲舞
裴哲看了一眼杨永臣,杨永臣脸色更难看了一个度。
这两位rap担,就是很明显的靶子,如果大家有心给他们选个需要高难度vocal的歌曲,哪怕现场票都是粉丝在投,播出效果被repo出去,也够两个人喝一壶。
不过,他们两个人气加起来,没有高到挡别人的路的情况。
反倒是部分高位但“偏科”的练习生,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火鹤把钟清祀的笔记本扒拉过来,非常自觉地撕了一页纸下来,然后在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又找青道借了一支笔,准备好好记录一下每首歌的听后感,以便于后期投票。
室内恢复寂静,莫繁开始播放第一首歌,连带着练习室版本的视频。
歌曲名,《兽.性公式》。
如果说《第七象限》时期的选歌比较古早,几乎都是老歌,那么《第七感应》的选歌,又太过于热门了一些,赫然是前阵子挺红的某个韩国男团的回归曲的中文版。
练习生们没怎么练习过,但或多或少也听过,毕竟歌曲本身难度没有很大,困难的是舞蹈部分。
火鹤一边记,一边查看在自己早早写下的分组讯息,试图确定每首歌更适合哪一组练习生。
一直听到最后一首结束,火鹤终于放松了肩膀,嘴角浮起轻松的笑意——他确定,每首歌自己都可以尝试驾驭。
所以无论投票结果是什么,至少都不会怵得慌。
“你想选哪个?”凤庭梧又转过头来窃窃私语了,鬼鬼祟祟的样子,自然引来了莫繁的注意,很快就被要求转回去,不允许交流。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可不是他想选哪个,就能选哪个那么简单了。
*
按照规则,练习生们将被挨个进入房间,将自己的选择填写完毕,交给导演组。
而等候的练习生,只允许同组的两人相互讨论,其余人不能够有任何眼神与言语上的交流——
火鹤只有一个人,因此大家应要求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时候,他默默地坐在原位,手里捏着自己的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看起来甚至有些形单影只,可怜巴巴。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刻意,也或许是巧合,火鹤居然是最后一个。
待轮到他的时候,人都快睡着了——
他虽然年轻,代谢飞快,因此面部的外观基本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咬合和触摸的时候还会有轻微的发紧感,也带来轻微的疲惫感,再加上长时间的等候,此时的意识清醒,但思绪懒洋洋地浮着。
他走进那个专门分辟出来的小房间。
“咔哒——”
门轻轻合拢。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甚至感觉有点冷,或许是房间太小,空调风很足,也可能是入目的场面过分空旷的缘故。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签字笔和选歌的A4纸。
灯光也是冷色调的,没有柔光的修饰,火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美术教室放置的石膏,也都透出一股不怎么健康的青色来。
——如果叶扶疏在这个屋子里,估计会白飒飒一片吧?
他差点没被自己抽空的胡思乱想逗笑。
没有工作人员,天花板上与桌面上都有摄像镜头,像无处不在的“第三只眼”。
或许在这里所有练习生片刻的犹豫和沉默,哪怕是眼神和笔尖的停顿,都会被一一记录,然后挑选最适合的画面剪辑进节目中。
尤其是,一些心怀鬼胎的练习生。
火鹤没有这个忧虑。
他从容地坐下,把自己写满了字的纸直接放在桌子一边,然后按照自己之前给大家分配的内容,开始填写选择:
《兽.性公式》——
强节奏、高强度,适合舞蹈实力都很出色的范光星与凤庭梧。
《暗语》——
颇具情绪感的vocal给宋玄,强调细腻张力和肢体表达的舞蹈适合叶扶疏。
《头号小孩》——
明亮轻快的青春系,很适合青道与岑佳森这样同样能唱能跳的搭档。
《别说我疯了》——
火力拉满的battle曲,简直写着杨永臣和裴哲的名字。
《0点30分》——
节奏偏慢,舞蹈舒缓,恰好能给以前跟钱鋆学了点现代舞的白未晞发挥的机会,rap段不多但精,正好给鹿梦尝试的机会。
《零秒指令》——
激进的rap和快节奏,具有机械感的节拍,需要出色的rapper与卡点准确,身体轻盈的舞者,很适合钟清祀与霍归的组合。
《软糖炸弹》——
这样甜度超标的欢脱歌曲,表情管理至关重要,又恰好适合夏日,给实力不算突出的段晗与庄翎尝试,说不定还能小出圈一波。
《第十个月的你》——
极度考验vocal技巧与唱商,除了洛伦佐鲜有人能驾驭的歌曲,副歌中间那一段近似独白的rap,颜宇泽也能够尝试。
《咕嘟咕嘟喜欢你》——
全民耳熟的洗脑神曲,成安鲤的最爱,可以从练习室唱到洗手间都不带停。今年的新年音乐会上,他还强烈建议过公司演唱这首歌,但版权问题没能如愿。而另一方面,云彩前阵子物料里的推荐歌曲,也有这一首。
火鹤放下笔。
满纸的搭配,不马虎,无恶意,不用心机。
他把每个人擅长的部分,严丝合缝地与歌曲的特点镶嵌在一起,为他们认真“搭建”了最适合他们的舞台——当然,纯主观。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排名,没必要别人刻意设置障碍,冒风险承担播出后的舆论反噬。
最后
虽然无法给自己投票,但前面九个选项,已经说明了火鹤偏爱的那首歌是什么——
他把《光学幻象》这首歌留给了自己。
怀揣满满的私心。
这是一首高音和说唱兼具,几句未来感的歌曲,说是整个歌单中的“地狱难度”也不为过,但在变声期彻底结束后,火鹤认为自己需要更具有挑战性的舞台,挖掘潜能,锻炼实力。
火鹤知道,是时候揭开谦逊的表皮,更大程度地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野心了。
第一笔落下后,他就不再犹豫。
写完最后一行,火鹤重新检查了一遍,将这张或许能决定他人第一轮命运的纸,端正地重新放在桌子中间,然后站了起来。
他按下呼叫按钮。
工作人员进屋来收取他的答案。
他冲着对方微笑颔首,然后步伐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呼叫铃的细微声响,和推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火鹤走出来。
空气忽然有了流动感,等待的视线瞬间统统投到了火鹤身上。
火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将那张纸叠好,重新收进口袋里,随后注意到好些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手部动作,也跟着一起落到那个方向。
火鹤:“?”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许多人异常紧绷的情绪,连一张纸也能引起关注。
他扭头看了看钟清祀,钟清祀耸了耸肩,笑却不说话。
再去看青道,青道只摇头说:“你啊”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的未尽之意,却又好像蕴藏着满满笑意。
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现场统计每首歌曲的票数情况。
而练习生之间的不安,就像是水平面下的震荡,隐约发作,一些人佯装平静,实际上后背冒汗,另一些人则根据刚才节目组发的歌词纸,重新开始翻看起来。
“各位——所有歌曲的选票都已经统计完毕,最终结果,我们将在十分钟后公布。”
“请大家,做好准备。”
后半句话,尾音轻飘飘落下,带了一点不明的情绪,平日里,大家或许不会多想,但现在,却好像总能从他的声线里听出几分意味深长来。
所有人的心跳同步加速。
连钟清祀搁在椅子前边小桌板上的手指,也微不可见地捏紧了。
火鹤垂下视线。
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
*
十分钟后,灯光稍暗,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起。
各组票数,与最终结果公布。
结果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火鹤欣慰地发现,自己的选择,大部分还是与大众不谋而合的。
他发现,自己的选择,大部分居然都与最终票选结果不谋而合。
比如那首最容易“被用来下绊”的歌曲——
《别说我疯了》。
这种高难度双人battle rap,绝对不是谁都能唱的歌曲。
杨永臣与裴哲,这首歌拿到了足足8票。
另1票给了钟清祀与霍归,这也不足为奇,毕竟钟清祀也是相当出色的rap担。
《暗语》和《头号小孩》——这两首曲目与他投票的演唱者互换了人选。
或许大家更想看叶扶疏和宋玄唱那样明快的歌曲,制造一些反差的萌点。
成安鲤和云彩,拿走了火鹤青睐的《光学幻象》——但对他们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个人虽然都能唱,但这首歌对他们的挑战还是过大了,明显对着歌曲的高音犯了难
接下来的票数略显胶着。
很多歌曲都是以1票之差险胜,没有出现压倒性的场面,也没有那种预设中的,“看上去就是”的明显错误搭配。
大家其实都还挺克制。
或许有人用了某些“阳谋”,为其他组选歌的时候埋下了现在还看不出的“钉子”,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大多数人也没有在节目内外撕破脸的恶意。
或许是镜头在拍,纠结之下选择不那么乱来。
也可能,练习生们确实还没有到要为了利益,对别人心怀“见不得你好”的情绪,以至于明着勾心斗角。
周围也安静异常。
从大家目前的神情上,看不出对于自己被分配歌曲的喜好程度。
周围传来了惊呼声。
火鹤抬起头。
此时的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其他九组练习生,为他选择的歌曲票数。
字体冷静,数据直白,毫无缓冲:
【火鹤】组:
《咕嘟咕嘟喜欢你》3票
《光学幻象》2票
《0点30分》2票
《第十个月的你》1票
《兽.性公式》1票
火鹤往后一靠,把手指塞进口袋里去。
“《咕嘟咕嘟喜欢你》吗?”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
不能直接抱怨,但他确实有点失望。
这不是一首多么烂的歌:
甚至可以说,一定会有不少练习生羡慕火鹤能够演唱它——某种程度上,为实力普通的练习生选择这首歌,反而更容易“吸血歌曲”,因此出圈。
毕竟它曾爆红网络,红得发紫,甚至现在还被广而流传,成为各个短视频平台的知名BGM,就连街边拿着蒲扇乘凉的老人家,或许都能记不清歌词地跟着哼唱两句。
只是对于火鹤的实力来说,是杀鸡焉用牛刀——
它远远不够。
不够锋利,不够有深度,不够让火鹤在舞台上制造出自己蓄谋已久的,惊艳全场的效果,不够表达他的态度,展示他的野心,成为他出道战的第一个“作品”。
3票。
到底是有人认真地想着“火鹤唱这个应该不错”,还是——
觉得他唱这个,恰好不能发挥自己的最大优势,奉献高水准的舞台?
他有些想问问他们选择这首歌的想法,哪怕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莫繁的声音从台上飘下来,隐隐约约:
“如果选到了自己觉得不太适合的歌曲,我们也欢迎大家和编曲、编舞等指导老师老师,以及导演组组商量。”
“欢迎大家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不仅想看到你们表演被选定的歌曲,也想知道,你们能够用‘命题作文题目’,创作出怎样的作品。”
火鹤抬起头,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莫繁的这句话,好像是专门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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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火鹤的选歌,是节目组先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