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宋玄没来得及发言,录制暂停了十五分钟。
因为庄翎的情绪在宋玄站上台的同时,崩溃了。
一个班级里永远吊车尾的学生往往只有两个结局:
要不对此习以为常,逐渐变得满不在乎,仿佛已经把成绩抛之脑后,用或真或假的洒脱态度面对现状。
要不就是情绪逐渐崩溃,焦虑与不安,自卑与挫败感是无情的枷锁,紧紧缠绕,心底的压力积累成难以言喻的苦痛,总有一件事成为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吞噬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养成系亦遵循这样的规律。
庄翎泪流满面地被工作人员带了下去。
留在原地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比我想象中崩溃的晚多了,我以为一年前就他没舞台的时候,人就该撑不住了。”半晌,钟清祀说。
这人一路长到到十七岁,凉薄感与日俱增,或许是出于骨子里自带的傲慢疏离,和他身上可能已经腌入味儿的那股怀旧的暖意甜香截然相反,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评价的情绪,但就是给人了置身事外的冷淡感。
火鹤拍了拍他,示意不要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确定录制要暂停之后,宋玄重新回到了台下。
火鹤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目光飞快地挪开了。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的莫繁,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填写练习生互选投票的房间,依旧是原本那个为其他练习生选择歌曲的小房间,火鹤从里边出来,迎面碰上叶扶疏。
“你干什么去了?”叶扶疏问。
火鹤:“去提交我的选择了。”
叶扶疏:“?”
他本来只是顺口一问,却没想到火鹤居然诚实回答。
叶扶疏:“为什么?宋玄不是还没发言过吗?”
火鹤说:“他说不说,我都不打算改变我的答案,所以交了也没什么吧。”
直觉告诉叶扶疏,火鹤避开了他的那句“为什么”的询问,但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一意孤行地追问。
只不过待火鹤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他还是忍不住仔细地思索了一下——
火鹤看起来是个随性的人。
但其实不算。
随性只是他的表象,实际上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符合自己那一套逻辑,如果真的是随心所欲的类型,以火鹤自带的血雨腥风体质,早就被审判了几百回,甚至钉在耻辱柱上了。
所以,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选择在宋玄没有发言前就不走寻常路,先把自己的答案提交?
庄翎没有重新参加录制,大概是情绪还未恢复。
但碍于时间安排,录制继续。
宋玄站在台上,手里捏着话筒。
他往日里话不算多,但时不时语出惊人,但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也不比天生社恐的洛伦佐好到哪儿去。
“其实我不太会讲这些,所以本来犹豫了好久还是打算放弃的。”
“因为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没必要特意争取。”
说到这些的时候,他眉心的小痣都显得更鲜艳了。
“但是后来我想,可能还是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比如说有些人,我还没和他们合作过。”
“虽然可能进入下一轮,我也没有机会,也可能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但我还是想,如果能留在被选择的范围里,就最后再努力一把。”
“或许能不能留都一样,但是至少我说过了。”
每句话的情绪都在被刻意往下压,还没得到结果,他就率先说起了丧气话,也算是唯一一个把这种情绪公然剖析在所有人面前的练习生。
但大家熟知他的性格,却也不意外。
宋玄抬起眼睛。
但看起来不像是在看谁,反而更像是刻意回避某个人的注视。
知情的颜宇泽的眼眶还微微泛红,但还是强自按捺住眼神,没去看所谓的“目标人物”。
“所以,我只是还想在台上再站一会儿,既然我的位置离第13名并不遥远。”
他低头,鞠躬,然后直起身。
“如果可以的话,就给我一票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低着头,悄无声息走下了台。
宋玄说的没什么热血感,也不算感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他说的‘没合作过的人’是谁?”杨永臣小声问裴哲。
裴哲:“你问我我哪会知道?”
成安鲤恨铁不成钢:“这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网速也不慢吧?”
杨永臣:“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基本看了也不会过脑的啊。”
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都是练习生们关于宋玄的发言的讨论。
连作为身边人的练习生,都开始讨论宋玄的这段话了,如果播出去,粉丝中的揣测臆断更不会少。
——叶扶疏浸在这些声音里,突然就懂了。
他倏地回过头看向火鹤,二人恰好对上了视线。
后者不紧不慢地对他笑了笑,因为生病未愈而有些虚弱,但表情很平静。
这就是火鹤提前在宋玄发言之前,就提交了投票结果的理由吗?
是预料到宋玄一定会或多或少,隐晦的,遵从本心地提起自己,所以才提前一步写下答案,以免在节目播出后,让观众因为这段发言里某些“道德绑架”和“吸血”的嫌疑,因此迁怒、辱骂,甚至网暴他?
算是一种未雨绸缪?
也就是说,火鹤的名单里,宋玄必定占了一个名额。
叶扶疏的余光瞥见重新在位置上坐下的宋玄。
——人都是有趋光性的。所以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停留太久了,才会去不切实际地肖想一些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根本得不到的东西。
这点他比所有人都更懂。
只希望节目组,别为了一些所谓的看点,将这一段刻意隐瞒,或者移花接木。
不要辜负火鹤的一点善良。
*
练习生的投票结束。
不同于现场票数,这是如果有谁有心,挨个询问身边的其他练习生,总能得到“谁获得了加票”的结果。
但上位圈不关心,中位圈怯于问,下位圈不敢问,在录制的间隙,工作人员们忙着更换场景的时候,大家居然呈现出了心照不宣的暂时性缄默。
在录制完第一轮的所有固定环节后,还有第二轮选歌和分组的录制。
这也是早上的时候,作为【今日通告】写在了宿舍楼下的电子信息墙上的。
“我们第二轮到底该怎么个运转模式啊?”鹿梦急吼吼地问。
发言和投票环节和他关系都不太大,因此他一直不在状态,现在终于有了点紧迫感。
“我也很好奇,因为现在我们的舞台没播出,第一轮粉丝投票也没截止——不确定淘汰了谁的话,该怎么排练第二轮的舞台呢?”青道也觉得迷惑。
成安鲤给他们科普:“我记得传统选秀里也有类似的事,他们的做法是,先按照没淘汰前的人数排练,但是一组里分为两小队,每一个part由两个人担任——等淘汰的选手走了,超出规定人数的组票出不合适的人选,分配到人少的组,均衡每组人数。”
“我们也会这样吗?”范光星问。
“不好说我们人有点少,而且这个方式都用烂了,说不定节目组会有新的规则。”
从第一轮的组队、选歌到互选等一系列环节,看得出节目组的每一步,都在搞自己特有的规则,和传统选秀的区别很大。
莫繁重新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立刻停止对话,正襟危坐。
“下面我来宣布,我们第二轮的选歌和分组规则。”
“因为目前【19进13】的最终淘汰结果尚未公布,为了保证公平性,本轮的竞演准备将带上全部19名练习生,共同参与——直至淘汰结果公布。”
“什么?”
“果然!”
一片哗然。
这条规则和目前市面上的不少传统选秀节目有相似之处,就如刚才成安鲤科普的,部分下位圈练习生,虽然一起练习,但被淘汰后需要立刻走人,剩下的队友自行协调组内人选。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三首风格各异的歌曲,每位练习生将独立选择一首自己最想参与的舞台,选择前不可与他人沟通协商。”
“当所有人完成选择后,将自动形成三队,人数分别为7人、6人、6人,如果有一首歌满员,那么接下来的练习生只能在剩下的两首歌之中进行选择。”
莫繁说到这里,顿了顿,所有人都意识到,规则的重点要来了。
“确定成员后,每队将选出一名队长。
队长拥有一项特别权限——可以与其他组的队长进行成员交换。
每位队长有两次协商的机会,交换必须是一换一,并且——”
“——被交换的队员没有拒绝的权力!”
莫繁特地加重了语气:
“因此,队长存在的意义重大,他有可能决定一到两名队员的最终归属!”
杨永臣在后排清晰地说了句“卧槽”,然后一把捂住了嘴。
周围没有特别关注他震惊之下的口头禅大爆发,因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个队长是能自己换人吗?”凤庭梧急着扒拉火鹤。
火鹤定了定心,和他慢慢解释:“每一队自行决定队长,选出的队长如果想要其他组的某名成员,或者不想要自己组的某个人,可以和另外两组的队长协商交换,队长们有某种程度上的组员决定权。”
“那岂不是队长的权力很大?!”凤庭梧失声惊呼。
火鹤:“是。”
但是同时,全部的压力,也都会落在他的肩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条规则一定对应着还没宣布的另外一条
果不其然,莫繁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
“请注意——在【队长自行协商】这一步完成之后,每一组的成员就固定了。”
果然!
火鹤和钟清祀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因为在【19进13】的淘汰结果公布后,有6人即将离开,故而每组都将以所剩成员的实际人数,完成第二轮的舞台表演。”
除了隐隐有些猜测的火鹤二人,其余练习生甚至被震惊到站了起来。
“人数不变?不补位的意思吗?!”成安鲤大叫着蹦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手。
莫繁点了点他,赞许地说:“是,你说的很对——每一组,人数少的,不会增加新成员,也不会从其他组补位,人数多的,不会淘汰票出组员。”
“那如果一组淘汰到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怎么办?”成安鲤急着追问。
“就你一人上台表演呗,还能怎么办?”裴哲把他强行摁了下去。
莫繁笑着说:“是,除非这一组所有人都在【19进13】的环节被淘汰,否则只会以剩下的队员直接进行舞台表演。”
“所以,请大家认真做出选择。”
“同样,也请未来的队长们谨慎使用你的协商权,因为你为自己选择了什么队友,或许也意味着会让所有人承担什么责任——而这一切,都将会成为接下来,第二轮竞演的起点。”
在呆若木鸡,或左右旋转,或抱头不信,或面色惊愕的练习生之中,火鹤稳稳地坐着,内心却并不算平静——
连上了。
因为第一轮淘汰后队员也不会变动,所以才会出现队长协商交换的环节。
谁都不会愿意训练了一大半,自己队伍里有许多人离开,需要耗费精力重新排练舞台,录制歌曲。
这一轮一开始的【以选歌自动决定队友】,还算公平,但实际上,队长的选择权才是最大的看点。
——为了尽可能不失去太多的队友,考虑到自己队伍训练的难易度,队长们一定会将队伍里人气最低,被淘汰概率最大的练习生尽可能换到其他队伍里去。
但谁会接下这样的烫手山芋呢?
所以,低人气的练习生,在离开之前,很可能还会经历一番“羞辱”:他们会像是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而接下来的训练中,为了尽可能减少他们离开带来的影响,被边缘化也是意料之内的事了。
录制再次停止。
练习生开始补妆。
趁着这十几分钟时间,大家由三五成群围聚了起来。
“这个规则,也太”凤庭梧抓了抓脑袋,“也太过分了吧!”
“非常,过分。”青道低声说。
果然,回过味来的几位低人气的练习生,尤其是搏一把都很难留下的,现在都面色煞白,失神地站在原地。
范光星喃喃地说:“但是,这样也不太可行吧?如果真的有一组剩下的人数很少,训练时间又短,那岂不是第二轮的舞台会很不好看?”
“那肯定吧,万一原本七人组走了五个,剩下两个跳七个人的舞台,训练时间也不多,绝对会很辛苦。”
大家都沉默了。
火鹤打破了寂静:“其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家没有意识到。”
“什么?”
火鹤:“我们的这个出道战,重点在于用观众参与的方式正式选出出道组,舞台,反而是其次的。”
不能说舞台不重要。
但是和一年前的《第七象限》正好相反。
那是个纯粹奉上优质舞台的节目,迄今为止还有许多那次节目的舞台不断被人回顾、安利,堪称七代“入坑神器”之一,但那个节目,是没有官方正式的竞争的。
而现在的《第七感应》,就像是顺应了最后一集的两个舞台一样,满月美好的假象被打破,所有人从零开始,往上攀登。
所以,更多的想要凸显的,应当是选择、挣扎、情感和现实的矛盾与冲突等等。
“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第二轮是没有现场观众的投票的。”钟清祀在旁边幽幽地补充。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二轮的投票方式,其实已经在官网上放出来了:
导师评分+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粉丝投票(国内/海外)。
“如果观众投票的结果不作为最后加票的参考,那第二次录制会没有现场观众吗?”范光星问。
火鹤:“如果还有的话,那时候的现场观众,就真的只是‘观众’了。”
他补充说:“而且这一次,有导师评分的部分,那么导师的作用会非常重要。”
就是不知道最后录制当天参与评分的导师都有谁了,想来公司师兄们和部分练习生私交甚笃,需要避嫌,来的概率并不大。
接下来将会公布第二轮的三首选曲。
按照节目前公布的练习生排名顺序依次选择。
但谁都知道,今天剩下的录制,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会很艰难。
————————
不知道这个规则大家会不会觉得很绕很烦
没有完全看懂也没事,接下来节目往下录制,看剧情就能看懂了
第212章
歌曲放出后,大家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也是,才第二轮,不太可能直接上原创歌曲给他们演绎——三首歌是非原创的男团曲,并且都是中文歌,这无疑降低了表演的难度,至少不至于在淘汰后陷入太一筹莫展的境地。
分别是,《极限》、《Candy Fever》,以及《微光》。
每首歌对应的人数分别为7、6、6人。
因为节目组不允许讨论,所以大家不敢有太多的视线接触,只暗戳戳地盘算着到底选哪一首更合适。
如果往日里,《极限》一定是所有练习生趋之若鹜的一首。
因为它很有名。
且舞蹈非常帅。
刚柔并济,控制精准,简洁且具有力量感,一种不直白,但却不含糊其辞的性感。
可是考虑到规则,它自然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这首歌是人数少于四人就完全撑不起来的,并且,上位圈的练习生明显也会更青睐这首,中下位圈选择它,有更大的概率被队长协商到其他组去。
放完歌曲和练习室之后,给了练习生们思考选歌的时间。
但是摄像镜头未关,想来节目组是铁了心不让任何人有“暗通款曲”的机会了。
火鹤并不受任何规则的影响。
他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想要表演的歌曲。
——于他而言,还有更值得担忧的问题。
“请火鹤开始进行选择。”莫繁的声音传到耳畔。
火鹤站起来,冲其余的练习生们挥了挥手,然后穿过人群离开了录影棚——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穿过一条长廊,火鹤进入了他们往日训练的练习室大楼,这一层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竖着一块立牌,上边写着待选歌曲的名字。
他看中的《极限》在最后一个房间。
火鹤小跑着进入了房间,不带一丝犹豫。
房间里摄像老师和天花板四角的监控镜头都蓄势待发,火鹤在偌大的空间内绕了一个圈,然后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了。
他认定,自己的队友不会让他等太久。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钟清祀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火鹤冲他举起手,后者轻快地走到近前,弯腰跟他轻轻撞拳。
“洛伦佐没选这个?”钟清祀在火鹤身边坐了下来。
“他可能会选Candy Fever。”火鹤说。
《Candy Fever》是复古流行的舞曲,洛伦佐目前没怎么表演过这种类型的歌曲,以他们二人对洛伦佐的了解,在听到此曲的下一秒,对方就会直接做好决定。
“那你猜,凤庭梧会选哪首歌?”火鹤问。
钟清祀不假思索:“这首。”
于是凤庭梧推开门,喜滋滋地跑向坐在地板上的两个同伴时,就看到二人都并不站起来,只仰着脑袋对他笑的贼兮兮的。
凤庭梧:“?”
凤庭梧:“你们什么意思呢?”
练习生在各自的屋子里等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有责任感,会做节目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制造一些别样的看点,譬如现在的火鹤几人。
他们正在玩“你猜下一个练习生会选哪首歌”的游戏。
甚至开始搞下注那套了。
于是等成安鲤第四个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三个人趴在地板上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就连扛着摄像机的老师,也一边拍摄,一边跟着看热闹。
“愿赌服输!”
“行吧成安鲤我猜错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走寻常路!”
成安鲤:“?”
“赌什么?下一局白未晞的选择,你赌什么?”
“先说一下赌注!”
“你下周的所有衣服我包了!”
“那倒不必,我的衣服得送干洗店,你别团巴团巴直接往洗衣机里塞!”
“请客吃饭,就吃上次我看中的那家火锅!”
成安鲤总算搞清了他们在干什么,瞬间眼睛一亮:“带我一个!”
殊不知在未来这段播出的时候,弹幕上全都是:
【凤庭梧成安鲤戒赌吧!】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去和火鹤钟清祀一起玩这种游戏的?】
【别赌了,再赌孩子这个月的工资要请客输光了!】
选歌的环节结束得很快。
火鹤看了看目前的房间内:
自己、钟清祀、凤庭梧、成安鲤、白未晞、杨永臣、霍归。
本组七人。
因为是按照练习生赛前内部公布的人气排行进行选择,因此可以轻易看出,自己组有可能是最早满员的,在第15位霍归进门后,七人就满了。
按照刚才他们打赌玩游戏,猜测每个人选择小组的情况来看,《Candy Fever》可能随后就跟着满员了。
《微光》这首歌是抒情流行,慢节奏,旋律优美,舞蹈柔和细腻,但出道战竞演中绝对不占优势。
按照一首歌人数满,就无法再被选择的规则来看,恐怕队员的组成不会特别好看。
但在了解别组练习生的组成之前,他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选队长。
一般来说,选秀节目的队长和C位都是好差事,C位不用说,会有更多的镜头,更好的表现机会,更容易被人看见,而队长其实也不赖,发言的机会都是他的,如果表现得尽职尽责,以队长的身份出现在“皇族”的剧情线里,理由也更充分一些。
但在第二轮的规则中,这个“队长”无疑是烫手山芋。
权力大,意味着责任也大。
而“协商权”的存在,更是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无论进行怎样的选择,都会被骂。
——和别组交换了低人气的练习生过来,本组成员的粉丝会很不爽,觉得队长心太软,一味做好人而导致本组其余人跟着一起承担少人后更重的排练任务。
——把自己组的低人气练习生送出去,那就会成为明晃晃的靶子,“养成系练习生之间不顾深厚情谊,踩高捧低”的大帽子瞬间就会被扣上,等于给对家送刀子,立刻被在论坛开一百个帖子。
而什么都不做?
更要被骂,太明哲保身也不是观众喜欢的场面,这毕竟是个综艺节目。
可谓,做了要被骂为什么做,不做要被骂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短时间内,大家面面相觑。
——按照大家以往的习惯,这个队长肯定应该让火鹤来当。
在养成系,上位圈明显掌握更多的话语权,理应在他们之中选一位队长,那么火鹤无论实力还是人气,亦或号召力,都实至名归。
但此刻,大家都清楚这次的队长不是个好差事,如果谁起个哄,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中下位圈的某个人选做队长,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哪怕中下位圈真的成了队长,也基本不敢背水一战,冒着被网暴的风险把上位圈交换出去,得不偿失,也不太现实。
钟清祀抱着胳膊,手指挨个敲打在手臂上,目光在队员们之中兜兜转转,最后落在霍归身上。
他眯起眼睛。
即使戴着眼镜,也遮掩不住眼底些微的审视,理智得近乎犀利。
凤庭梧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大家都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包括霍归本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本组的成员组成,几乎全都是“火鹤的人”:不提跟他玩得好的钟清祀与凤庭梧,成安鲤与杨永臣,都是帝都的练习生,火鹤跟他们私下约饭的次数相当多,江湖传言还有单独的小群。
白未晞,火鹤忠实的颜粉,和叶扶疏关系亲近,而叶扶疏虽然表面不显,大家都清楚他对火鹤有种特别的“在意”。
因此,如果只权衡人气,霍归的确是最容易被换出去的,本组七人他的位次最低,也是唯一一个在13名之后的,就算不看排名,只看关系远近,亦是如此。
霍归心里打鼓,几乎要瑟瑟发抖的同时,火鹤也已经猜到了钟清祀的脑内风暴:
任何一个人当队长,都最有可能把霍归交换出去,那还不如让他来当,无论是把自己换走,还是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换,都是他的事。
因为理由充分,会被迫上任的火鹤,也能省去被口诛笔伐的宿命,卸下这次当队长需要承担的压力。
而凤庭梧想不了那么深奥,估计本来就看“背刺”火鹤的霍归不太顺眼。
但是不行!
火鹤一把抓住了钟清祀的手腕,将他往后扯了一把。
上位圈占据话语权优势,如果把霍归推出去,最先提议的钟清祀很可能被扣上“霸凌下位圈”的帽子,这是养成系最糟糕的负面嘲料之一,也是最近社会敏感的话题,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更别提早先《Truman》那首rap里,钟清祀和杨永臣可都是成员,而火鹤演唱的关于乔楠的部分,也和校园霸凌有关,到时候被有心人翻出来当“回旋镖”——届时,他们整组都逃不开大众舆论的压力。
钟清祀被用力拉向后方,已经在嘴边的话打了个转,收了回去。
他看了火鹤一眼,表情微沉。
“咄咄——”
有人敲门。
相熟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打断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气氛。
“其他两组队长已经决定了,你们这里呢?”他问。
“我们这里还没确定好。”
工作人员看向围成一圈的练习生们,大家凝重的表情令他微微一顿,随后才说:“那你们快点吧,今天录制任务很重。”
眼看他要转身出去,火鹤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起。
“刘哥。”
刘姓工作人员回身看过来,就看见火鹤冲他露出了一个非常讨喜的笑容。
这笑容在工作人员们之中口口相传,据说是女性难以抵抗,又要母爱泛滥,又会心头一动的程度——换言之就是妈粉跟女友粉的DNA都动了。
但现在看来,作为男性的他迎面就被丢上来个大的,也有些吃不消。
“怎么了?”
“我们可以知道吗?”火鹤问,“其他两组的队长分别是谁?”
火鹤的问题,理论上是不可以直接回答的,虽然规则里没有明确写出。
但是火鹤有自己的办法。
比如,他可以猜,猜完了看根据刘哥的反应,来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微光》组的队长是青道吗?”
刘哥猝不及防,表情僵了一秒。
火鹤若有所思:“嗯,看样子是青道。”
刘哥:“”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火鹤抓紧时间在身后喊了一声:“《Candy Fever》的队长是范光星吗?”
错了!
刘哥如释重负,头也不回抛出个“你猜错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
火鹤是故意猜错的。
如果火鹤猜对了,他会头也不回离开房间,但对方就是抓住了他听到自己猜错人选,那一刹那的松懈,反过来进行了推论。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火鹤欢快的声音:“懂了,是洛伦佐。”
又猜对了。
不对?他是怎么知道其他两组的成员都是谁的?节目组不是严禁选歌途中的任何形式的交流吗?
刘哥总感觉自己好像微妙地被耍得团团转了,又好像是错觉,他飞快地开门出去时,火鹤的声音第四次传来:“刘哥,我们决定好了,我们组的队长是我。”
刘哥:“?”
他猛地回头。
别组队长都是谁,为什么好像能帮助你们做决定?
*
队长全部选择完毕后,其余的练习生全部离场。
三组的队长们则在其中一间练习室内碰头。
《Candy Fever》组的队员6人,洛伦佐、鹿梦、范光星、裴哲、段晗和颜宇泽。
《微光》组的队员也是6人,分别是青道、叶扶疏、宋玄、云彩、岑佳森和庄翎。
能看出来,在颜宇泽选择了《Candy Fever》这首歌之后,两组全部满员,因此,17名的云彩,18名的岑佳森和19名的庄翎,统统归入《微光》组。
“我们先把大家的名字都列出来吧,这样比较一目了然。”青道率先建议。
说是“名字”,其实是委婉地表达“排名”。
无论怎样,他们必须考虑到每组剩下的人数。
从目前队员的排名来看,或许淘汰完毕,这一组只会留下青道和叶扶疏两人。
让他们来玩一场《微光》双人转。
但关键是,这是一首对唱功有要求的歌曲,青道虽然vocal不错,但还称不上“大主唱”,叶扶疏一个dance定位的练习生,也只是“对于主舞来说,唱到这个程度挺不错了”的水平。
更糟糕的是,这首歌里还有一大段rap。
洛伦佐没有异议。
他们摸出笔开始在大家的名字后边标注名次时,听见火鹤说:“我觉得还需要列一下每个人的定位,或者擅长的位置。”
青道笔下一顿。
洛伦佐飞快地看向火鹤。
火鹤说:“这可能比排名还要重要。”
他说的对。
立刻反应过来的两个人跟着颔首:
他们做练习生的时间不短了,很清楚一个舞台能不能撑起来,主要看成员的配置如何,比如需要唱功的表演,倘若一个vocal都没有,哪怕一组七个人都在,也很难做的精彩。
节目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们选择的三首歌,都是有较难驾驭的高音,需要大主舞的dance break,以及长段rap的。
短暂的沉默。
三个人各自在脑袋里把淘汰后,三组可能剩下的成员名单过了一遍,筛出了各组的弱项。
《Candy Fever》组缺少大主舞——当然,洛伦佐自己勉强能顶上。
《微光》组缺少大主唱和rap担。
《极限》组倒是好一些,非要说的话,除去火鹤vocal稍微弱了点。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洛伦佐断然说:“每组的构成都不太合理,如果要舞台好看,我们必须得换人。”
火鹤用余光瞥了一眼门口位置。
导演暂时不在,但是编导是在场的,目前的剧情没有出现他们想要的“谁都不想要下位圈所以踢皮球”,不知有意无意的,虽然大家依旧在意排名,却默契地,在明面上,把选人的标准扭转到了组内成员的定位构成上。
——表现上看,他们完全是兢兢业业,在认真讨论如何做出更完美的舞台罢了,挑不出错处。
这也是为什么确定了另外两组的队长人选,火鹤会毛遂自荐,打破僵局,成为队长。
洛伦佐和青道。
没有比这两位,更适合一起坐下来探讨一个相对完满的可能性,更合适的人选了。
节目组是想看他们都不想要下位圈,互相推诿的戏剧性吗?
但他们偏不想如他们的意。
他移开视线。
“首先,我们组没有rap担。”青道正在说。
目前七代rap定位,比较精通的有三人,分别是钟清祀、裴哲和杨永臣,还有一个虽然不是rap担,但能够用来当rapper使的火鹤。
除了裴哲,其他人都在火鹤组。
火鹤的视线在钟清祀和杨永臣上顿了顿。
“我们组的dance break缺人。”洛伦佐也说。
“你能顶上吗?”火鹤问。
洛伦佐断然说:“那我的part肯定会比别人多很多。”
——别家粉丝听到这话估计要心梗了,谁会嫌自己的part多啊?但洛伦佐这么说却又很合理,他的粉丝估计已经习以为常。
练习生里跳舞好的不在少数,但如果说大主舞,也只有凤庭梧、叶扶疏和霍归。
凤庭梧和霍归,也都在自己组。
其实青道组还缺少vocal,因为能唱的基本都在可能被淘汰的人之中,这就需要洛伦佐组往外换人了。
但三个人碍于镜头,谁也没说。
“那我们”青道迟疑着准备下笔,决定最终人选。
火鹤却突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另外两人看向她。
火鹤说:“PD说过,被协商更换的练习生无法拒绝,但并没有说,在换组之前不允许和他们交流啊。”
节目组的规则里有很多空子可以钻,不利用白不利用。
青道:“!”
洛伦佐:“!”
他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都悄悄看了看屋内的其他工作人员,火鹤提出的建议暂时没有被制止。
青道犹豫着问:“你是说,我们决定好人选之后,要去说服他们?”
火鹤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还是直接换?”青道对自己组的配置很有自知之明。
火鹤含糊地说:“先试试看,不行再回来讨论。”
如果此路不通,再用“Plan B”,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不会按照节目组给的套路走,在其他人不愿意的情况下真的直接换组。
毕竟这是今天的重头戏,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
青道又去看自己组名单的时候,火鹤瞥了一眼洛伦佐。
后者则抱着胳膊,似乎在安静地思考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火鹤总觉得,洛伦佐组最后可能会做出一个非常惊人的决定。
第213章
“@-Red Alert V:
【火鹤出道战应援|Part.1城市投屏应援现已上线】
火还没烧到最后,
少年在出道战的舞台上全力以赴!
此刻的我们,想让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名字,点燃五座城市的光芒。
五城投屏,第一阶段现已点亮:
帝都|明安广场
华海|雾金港
星汉|银河大道
智源|源道环路
蓝港|星潮街区
核心LED大屏轮播,
让火鹤的每个耀眼瞬间,跃动在五座城市的心脏。
【Part.2预告】
地铁站高频投屏×商场中庭沉浸式播放
更多应援内容将陆续解锁,敬请期待!”
帝都。
人群如潮。
正值暑期,学生放假,上班族们却依旧来往匆忙。
此时,那块城市核心地带的LED巨幕,在落日余晖中,轰然点亮。
少年站在“X”的锋口,拽下护目镜,虎牙嚣张、手势张扬,忙碌街头的空气都为此停顿了半秒。
十五秒的快剪,每一帧都精准击中人心——
还有清肃军装、木椅吉他、指尖抵唇、清唱如雾、珍珠迸溅,六种截然不同的锋芒,就这样被精准地植入了偌大城市的视野。
与此同时,还有星汉、华海、蓝港、智源无数人在屏前回眸、驻足,三五成群,举起手机拍摄。
五城应援的阵仗,一说出来就让人震惊——
譬如帝都明安广场,也是帝都晨京最顶级的商业心脏区,那里有三面环绕的立体屏,多少顶流明星在此被记录光影。
华海雾金港的景观式双面投屏,刚刚作为著名乙女游戏最高人气男主的生日应援场地,见证了粉丝们的极致热情。
星汉,银河大道那座LED立面屏,更是粉丝给爱豆做应援时,最气派,最有排面的选择
钱!钱!钱!
这种大规模、高规格的五城黄金地段LED大屏应援,在内娱并不是没有,但作为未曾正式出道的,仅有十五岁的练习生绝无仅有,在星脉娱乐这种养成系公司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
——是真正属于财大气粗,“家底丰厚”的top级练习生的出道战应援。
少年如火光撞入眼球,嚣张跋扈着撕裂舞台,披荆斩棘而来,自带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环。
天生爱豆,不过如此。
而此时。
以未成年、未出道之身荣登各地高奢地段大屏的天生爱豆火鹤,刚出去补了个口红。
别看他在大屏里气势如锋,一个眼神迷倒万千粉丝,现在也不过是穿着训练服,刚退烧不久的小可怜儿罢了,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走路左摇右摆,脚步虚浮。
再回房间的时候,他看到屋子正中赫然摆了把椅子,白未晞和成安鲤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的坐在椅子两侧的地板上。
火鹤:“?”
火鹤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成安鲤比了个“请”的手势:“队长请坐。”
白未晞晚了半拍,就来得及说了个“队长”,被成安鲤瞪了一眼。
火鹤哪能真的落座,搞什么区别对待?
他和二人推推搡搡地把椅子搬回去,也原地盘腿坐下。
——1对1PK即将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前。
队长们开会,绞尽脑汁。
其余的练习生们,尤其是位次低的,简直是等待悬顶之剑落下。
“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换?”半晌,颜宇泽小声问隔壁的段晗。
段晗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自己的队长是洛伦佐,这是个素来完美主义+铁面无情的人,对于舞台的要求很高,是严于律己,也严以待人的类型,自己各方面的实力都还不错,应该不会被换出去吧?
但除了颜宇泽,自己在组里排名最低,协商更换两人的规则,如果洛伦佐坚持执行,自己就危险了。
颜宇泽又和他说:“你别担心,交换的话也是交换别组的人过来,你不仅要和组内比较,还要看其他组的情况。”
譬如《微光》组,本身低人气练习生就不少,洛伦佐拿段晗去换更低位次的人实属没必要。
“我肯定要被换走了。”岑佳森情绪低落地对云彩说。
他们组排名低的人更多,青道虽然在练习生中一向是以温柔体贴著称的,但也不能期待在出道战里,他依旧当个慈善家。
云彩只能安慰他:“也可能不会。”
但其实不是因为队长们有多仁慈,更有可能是队长们没那么仁慈,谁也不想承担下位圈淘汰后的风险,想换也没得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时间,房门推开。
相熟的工作人员迈步走入。
“大家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范光星看了看周围慌张的人群,尤其是几个下位圈苍白的面色,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举起了手:“老师。”
对方看了过来。
“请问回去之后就要开始换组了吗?”
工作人员模棱两可地说:“你们回去之后,自己的队长会决定。”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有决定最后的人选吗?
带着满腹疑虑,和更多的忐忑,大家各自回到了原本的练习室里,队长们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火鹤站在窗边的位置,似乎正在往外眺望,但手里却拿着之前发给他们的,写了歌词的A4纸,闻言抬起头,对着挨个走进房间的大家笑了笑。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今天的录制在决定好最后分组后就全部结束了。”他平静地说,抖了抖手里的那几页纸,“现在是下午,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所有人:“?”
什么意思?
“成安鲤,白未晞。”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愣住,白未晞迟了几秒,是他本身性格有些迟钝。
“是要换我们吗?”成安鲤指着自己,有点难以置信。
别说他了,白未晞都不太可能是会在第二轮被淘汰的那个,没理由火鹤把他们“拱手让人”吧?
却见火鹤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没事了,拿着歌词和ipad赶紧熟悉歌曲,确认自己想要的part吧。”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如释重负。
摄像老师的镜头对准了其余几人,编导助理则紧紧盯着火鹤,看他打算如何继续。
钟清祀、凤庭梧、杨永臣、霍归。
火鹤说:“刚才我们也听过歌了,《极限》里有一段不算特别简单的rap,第二段还有dance break的部分”
他顿了顿。
“钟清祀杨永臣,凤庭梧霍归,你们各自十五分钟时间准备吧,结束之后表演给大家看。”
短暂的沉默。
钟清祀点了个头,拿着自己的歌词走到角落里去了,他身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好像还没完全搞懂到底怎么回事。
半晌成安鲤看不下去了,上前推了一把杨永臣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呢?快去准备啊?”
杨永臣:“准,准备什么?”
成安鲤恨铁不成钢:“不都说了吗?一段rap是给你和钟清祀的,dance break是拿给凤庭梧和霍归的,你们各自准备,等会儿表演,挑谁更好——不是摆明了吗!不看排名看实力,谁做得好谁留下!”
三人恍然大悟。
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各自找了空位练习。
《极限》这首歌的dance break和rap段都不简单,毕竟当初原唱就是以歌曲好听,舞台好看而大爆的,火鹤单独把两个rap担和两个舞担拿出来对决,其实是灵机一动——
本来他是打算单独找几个人谈谈的。
但走在走廊,却激起了某些看过往选秀的记忆:
练习生们想要“抢”某个唱段,或者C位的时候,都会在所有队员面前展示,然后投票表决。虽然自己组的选择权摆明了在自己手上,但是就像刚才和洛伦佐二人说的那样,这规则越短,可以钻的空子就越多。
火鹤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房间。
在洗手间遇到了同样过来的青道,站在洗手池前发呆。
“你们组谈话结束了?”火鹤过去打了个招呼。
青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组很好办的,因为好几个人都是单纯因为没曲子可以选,才最后来这里的,而且——”
他没说下去。
火鹤知道他的意思。
——而且好几个人都是有极大淘汰风险的,去哪个组可能都无法登台,只不过心怀侥幸,在等某个“万一呢?”。
“你们组呢?”青道问火鹤。
火鹤将自己的做法告诉了对方,没想到青道愣了愣,却显得有些不安:
“是让钟清祀和杨永臣,凤庭梧和霍归1对1来PK的意思吗?”
火鹤点头。
“输的人离组交换?”
火鹤点头。
青道:“那万一钟清祀或者凤庭梧输了怎么办?”
火鹤笑着回答:“那他俩换给你们组不是更好嘛,留下的人多,还能看叶扶疏和凤庭梧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青道气到拍了他一巴掌:“你好好说话——!”
火鹤一秒正色:“如果他们输了,那就是技不如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部分输给同定位,可是人气远远不如自己的练习生,那他们就该好好反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表情特别像洛伦佐。
“而且,我觉得我已经在偏袒他们两个了。”
青道:“?”
火鹤离开后,他又在脑中回放了一遍歌曲,这才意识到对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极限》的dance break表演,适合身体控制力极强,肢体张力感突出的练习生,譬如精准爆发型的大舞担:高个,骨架利落,动作幅度大,冲击力强等特质更为吃香,这完全是凤庭梧的舒适区。
相较之下的霍归,先不说舞蹈风格,就连先天身体条件都是弱势。
而rap段——
中高难度,中英混杂,甚至英文还多出一两句,对于钟清祀来说小菜一碟。
但原本英语基础就不行的杨永臣,到现在说英文rap还容易口齿不清,咬字不准加吞音,驾驭难度也更高。
摆在明面上的是“公平竞争”,避免了部分“踢走下位圈”的争议,喊着实力至上的口号。
可火鹤恐怕也是意识到,这首歌本来就更适合凤庭梧二人,才会将其迅速实施。
看似没问题,偏心都偏得没边了,可别人还没法说他做的不对。
*
这是一场在幕后被人操纵过的PK赛。
其实在宣布一对一较量的下一秒,结局已经注定,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咳。”火鹤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青道真挚地:“我觉得你这个做法是最公平公正的。”
顺带用余光瞥了一眼摄像老师的方向。
火鹤笑着点了点他。
不知道青道这眼都不眨胡说八道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极限》组的双人比拼已经结束。
杨永臣与霍归毫无疑问的两败。
火鹤拿着名单重新和另外两位队长会和的时候,自然获得了青道充满赞许的注视。
相比于直接进行定位的双人比拼,《微光》组采取的是练习生自愿更换制度。
打着“搭配定位,做好舞台”的幌子,青道对队员们宣布,想去其他组的练习生可以举手示意,但具体怎么调换安排,要看别组的人选。
相较于这两组,《Candy Fever》组的情况会更复杂一些。
——他们没有明面上定位分明,且重合度较高的练习生,稍显模棱两可。
想要像火鹤这样做略有难度,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因此,在火鹤组和青道组基本确认了交换的练习生,就得到了“洛伦佐还在谈话”的消息。
一点也不意外。
于是到现在,火鹤组给出的备选名单是霍归跟杨永臣。
青道组是宋玄和云彩——在青道宣布自愿选择之后,宋玄就飞快地将手举了起来。
洛伦佐组是颜宇泽和洛伦佐本人?
一瞬间,火鹤那些什么一对一PK赛,按定位选人的剧情都不再刺激,洛伦佐凭借把自己塞进交换名单的壮举,获得了另外两人,以及房间内所有工作人员的一致注目。
“为什么?”青道问。
“《Candy Fever》不是你最想表演的风格吗?”火鹤问。
洛伦佐平静地说:“因为除了颜宇泽,谁也不想走。”
所有人:“?”
洛伦佐总结:“我做不到强迫别人离开自己想要的歌曲,那只有我走。”
在非练习的时间,他不是强势的类型,火鹤清楚,甚至隐约有些猜测,但实际发生后,还是被洛伦佐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震惊了一下:
“宝,咱就是说,这大可不必——规则说我们最多交换两次队员,但不是强制性。”他委婉地说。
洛伦佐“唔”了一声。
碍于镜头,火鹤没继续说下去,只和青道交换了个眼神。
虽然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总归应该是建立在尽量减少遭遇口诛笔伐的基础上的,却没想到洛伦佐直接把这把柄递了出去。
先不说观众的反应,他的队友们难道没有异议吗?
本来是组内高人气实力派ace级别的练习生带队,大家各自摩拳擦掌准备做个好看的舞台,结果洛伦佐自己换走了?自己走了,还大概率要换个下位圈回来?
就算这次没有现场给小组投票的环节,但是万一呢?
青道迟疑着说:“你这会招人恨的吧?”
洛伦佐的眉心微微蹙起,看表情像是在说“我堂堂正正,他们凭什么恨我”。
火鹤一本正经地说:“要不这样,我这边原地撤回一个队员,我来和你换组。”
洛伦佐居然认真想了想:“也行。”
青道:“你们两个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明明他们三个交换过眼神,是想尽可能保证每个舞台的完成度——即,配置合理,每个定位的练习生分配均衡,在淘汰过后,最好每组剩下的人数也相对平均。
比如一组走两个,三组走六人,人数变为5、4、4,是最合理的结局。
而现在?
“咔哒——”
门开了。
“最后的名单商量出来了吗?”外边的人问。
火鹤和青道异口同声地回答:“再等等!再等等!”
前者一把抓住洛伦佐的胳膊:“——在最后决定前我们打算一起去上个厕所!”
洛伦佐:“?”
洛伦佐虽然被他拽着,但表情茫然:“我没有和人一起约着去厕所的习惯”
青道已经娴熟地将他的麦整体摘下,转交给工作人员,以“我们感情特别好,还要一起上厕所”的姿态,把洛伦佐夹在中间往门口引。
是的,录制经验非常丰富的练习生们,遇事不决,摄像老师不会跟随的厕所就成为了最后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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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练习生为了不让自己和别人被网暴有多努力
第214章
【爆料|《第七感应》第二轮分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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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
最终成组:
火鹤、钟清祀、凤庭梧、成安鲤、白未晞、宋玄、颜宇泽《极限》
洛伦佐、鹿梦、裴哲、段晗、霍归、云彩《Candy Fever》
青道、叶扶疏、范光星、杨永臣、岑佳森、庄翎《微光》
2楼
嘶这个分组?
3楼
瓜保真吗?和隔壁的爆料好像不太一样,不过三个队长倒是没什么变动
4楼
隔壁楼主说分组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一整天都在干这个
5楼
楼主,真的是“队长协商制”吗?所以最后队长们是怎么交换的?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爆点就好了!
6楼
说实话这三组分的还可以,算是比较均衡,我永远记得六代出道战的时候,第二轮一组四个人,塞了三个rap担和一个主舞进去,大家都说他们这个舞台肯定很难听,事实证明也真的很难听
7楼
回复6楼:
我记得,当时舞台出来上了“难听”广场
8楼
大主舞一组一个,rap担一组一个,vocal分配得也挺合适的,《微光》组弱了,但这首歌演唱难度相对没那么大
9楼
前排提醒,大家别光顾着看定位,可以把每组的排名标出来,然后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10楼
回复9楼:
卧槽?如果就按照之前的人气淘汰6个,正好每组走两个人
这能不能算是什么三赢的结局?
11楼
回复10楼:
怪不得分组花了那么久,不知道怎么商量的
12楼
没有原本的分组,很难说到底是怎么分的
但是希望不管怎么样节目组不要搞事,孩子压力够大的了别引导些不该引导的
选秀节目里练习生时常会有些情绪问题,被拍摄下来之后遭遇网暴,甚至排名一落千丈。
但对于早早活在镜头下的养成系,他们中冲浪速度快的,甚至能够准确预料到如果某个细节没处理好,会被在论坛开怎样的帖子口诛笔伐。
这也是火鹤三人反复纠结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换过去之后,你们整组的配置就变差了,如果舞台表现不好,首当其冲被攻击的可能不是他们,而是你,在未来也会被一直提起。”青道说。
虽然现在的偶像组合日趋流水线化,实力不行不说,还被戏称“脸都还没整完就放出来了”,但在他们的日常训练里,太常被灌输一个团队里主唱,尤其是大vocal的重要性了。
尤其是《Candy Fever》这种转音和技巧性的内容很多的歌曲。
火鹤对自己非常有信心:“除非是你和我换,这样我们能替代对方,撑住整首歌的vocal。”
洛伦佐:“”
青道:“”
青道:“如果是强制性必须换,这个说法还有点道理,否则你们两个换来换去的必要性是什么?”
因为卫生间没有摄像头,摄像老师几乎也不会跟进来,所以他们稍微放肆了一些:
“我们现在要确保两件事,第一,每一组的唱跳rap不会太瘸腿,第二,在淘汰后的人数还能撑起整个舞台。”火鹤稍稍正色,“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按照名单,颜宇泽换霍归,给了《Candy Fever》组大主舞。
杨永臣换宋玄,给了《微光》组rap担。
《极限》组的名额用完,另外两组一组各用了一个,也勉强有了看点。
青道又有点发愁:“但是云彩哥他好像的确挺想表演另外两首歌的,我问有没有人想换歌的时候,他举手的速度仅次于宋玄,好像很迫切。”
虽然他当初不得不选择了《微光》,那也是其他两首满员的缘故。
“不是不能去说服云彩哥,但是我觉得他从之前那次内部投票开始压力就很大——过去几年他也的确很照顾我们。”
火鹤摸了摸下巴。
当然可以直接无视云彩的要求,规则给了他们权力,但心知肚明的,这舞台可能是云彩在七代的最后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尽可能想给云彩一个满足心愿的机会。
厕所的某扇门里突然传来了水声。
三个人同时被吓得一颤,一起扭头看去。
然后就看见范光星不紧不慢地从那个隔间里探出了一个脑袋,注意到三个人的表情,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他走过来洗手,继续说:“我听到你们进来开始说队长的事情,突然有点找不准时机出现,就稍微等了一会儿。”
火鹤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范光星。
看对方慢条斯理地洗手,用洗手液,冲水,烘干。
然后才开口:“要不然就让我和云彩哥换位置吧。”
“什么——?不行。”洛伦佐第一反应就是否决。
对方选择的时候三首歌都有名额,当然是往自己更喜欢的那首去的。
范光星笑一笑:“其实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了,但是想着说不定不需要换这么多人,所以一直没开口——但既然现在你们在为云彩哥为难,那不如让我去《微光》组。”
“实话说,我没有组里其他人那么迫切的想要留在组里的想法,而且,我这一轮应该不会被淘汰,再怎么样都还有下一个舞台。”
洛伦佐语气迟疑:“你确定?”
范光星说:“确定。”
他们对视了一瞬。
似乎是看出范光星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洛伦佐的表情动摇得更厉害了。
显而易见的,他本人对于《Candy Fever》的确偏爱,做自己换组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短暂的沉默。
青道欲言又止。
但他也不好继续干涉别组的决定。
火鹤却突兀出声,打断了这种无言的气氛:“——不行。”
大家一起看向他:“什么不行?”
“我们不能在厕所直接做这个决定。”火鹤说。
他叮嘱范光星:“等会儿我们回房间决定名单的时候,你直接敲门进来,和我们把刚才你说的那段话重复一遍。”
他又叮嘱洛伦佐和青道:“别忘了做和刚才一样的反应。”
史上首位在厕所里导戏的练习生由此诞生。
范光星说:“这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火鹤断然拒绝:“没理由让你的成全变成最后名单上交换的名字,或者一行字幕,我们这里不流行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范光星失笑。
那时候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个在厕所里首次达成共识的变动,在第二轮的竞演中,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换组是小小的人员变动,各组象征性进行了送别和欢迎仪式,今天的所有部分都已经拍摄完毕。
而根据最后的安排,霍归被换到了《Candy Fever》组。
输给谁不好,输给了凤庭梧。
他几乎能想到在节目播出后,大众的舆论到底是怎样的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时不时的就有拉踩他捧高凤庭梧的言论出现,霍归次次看到,哪怕佯装无视,也还是会被稍稍刺中。
——虽然这次变换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组内没有任何大舞担,他过来,dance break就是他的,而这首歌轻快且脚下动作复杂的舞蹈,更是舒适区中的舒适区。
而且他还和好友段晗再次回到了同一组,也算是一种默契。
段晗安慰他说:“你看啊,至少火鹤给了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只不过在那首歌里凤庭梧更适合。”
他又补充:“——不过火鹤能直接拍板让你们PK,确实也比直接决定谁走人合适多了。”
PK势必要被播出,无疑也是给了霍归更多的镜头。
“是啊。”霍归苦笑着说,“只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
“因为根据我对火鹤的了解他本来就不觉得凤庭梧和钟清祀会输,这才是他推动这次PK最主要的原因。”
段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信任他们的实力,是吗?”
霍归点了点头。
火鹤的信任是不干预、不干扰。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火鹤的信任和偏袒,是多珍贵的东西。
*
在确定了最后的小组名单之后,宿舍自然也发生了变动。
火鹤和钟清祀挥别去到别组的霍归。
霍归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凤庭梧已经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箱子搬进了他们的房间,并且不知道哪来的领地意识,在整个屋子里绕场一周,就差没真的做点标记了。
火鹤和钟清祀习以为常地看着他兴风作浪。
待成安鲤搬进宿舍,这件小小的四人宿舍再次满员。
——不太妙的是,因为成安鲤实在是个精力旺盛,每天不找十个八个人聊天谈话就浑身不舒服的人,因此火鹤多了个不怎么幸福的烦恼:
经常在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别的宿舍的练习生们,出现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人群来往如流水。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是那种一两百人的大型选秀节目,他们的门槛都会被人踏破。
在这种情况下,同样感到了烦恼的钟清祀,在大门上贴上了一张白纸黑字的警告:
“非本宿舍人员如非许可,请勿擅入。
如有违背,小心我告老师!”
末尾贴心地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人。
这警告没什么力度。
看起来软绵绵的,用杨永臣的话来说——“简直是和要进门的人调情”。
而且没过几天,A4纸下方又被人用记号笔偷偷加了一行字:
“火鹤和钟清祀的床没换睡衣请勿触碰。
P.S.凤庭梧的床边可以坐坐。”
对此,火鹤重新找了张纸,在上面重新写了一段文字:
【1.敲门是基本礼貌,也是保命仪式。请勿跳过;
2.成安鲤在此宿舍内的话语权仅高于凤庭梧,谨慎对待他的邀请;
3.若被邀请入内,请勿大声喧哗,室内有监控摄像头,但也可以没有;
4.未经许可坐上火鹤或钟清祀的床,有概率触发“对视”事件,被当作沙袋练习手感。】
这次更没效果了。
甚至还在宿舍门口形成了小范围的围观。
最后连工作人员都过来看热闹。
这段文字就是当下流行的“规则怪谈”,被拍摄下来,在花絮里放出时,还引发了一阵热议。
不少观众呼吁火鹤:
“出道之后记得去参加规则怪谈/海龟汤/侦探类综艺!请务必惊艳全场!”
*
第二、第三期节目播出几天后,第一轮投票正式截止。
周中,他们开始录制第一次淘汰。
——在那之前,因为情绪太紧张了,哪怕训练的强度不小,大家还是中午的餐桌上,认真地观看了几个知名选秀的淘汰环节。
主要是查看整个流程,外带给自己组织语言,思考一下晋级,或者淘汰的感言。
“我们需要用多国语言感谢粉丝吗?”
“应该是吧,这次毕竟还是有一定占比的海外票,而且可能会决定某些人的排名。”
“我练习了英文和日文,但是只能说一两句话加谢谢,够了吗?”
“我觉得我两种感言都要准备,真的好难!万一背串了怎么办?”
而当天的电子信息墙,一如既往列出了他们要录制的内容。
练习生们纷纷在其前方驻足观看。
【今日通告】:
1.19进13淘汰;
2.练习生内部谈话环节。
提示:所有人穿好衬衫,戴好徽章。
之前录制开场走过走廊的画面时,每名练习生都在胸口佩戴了自己星座的徽章,譬如火鹤的,就是银白色蝎尾。
但通告栏不写,大家甚至都忘记了徽章的存在,毕竟穿衬衫的机会也并不多,很多人取下来就随手一放。
现在被提起,大家又纷纷仓促地往回跑,去找自己的星座徽章。
凤庭梧也没带。
他在前边一溜小跑,火鹤三人跟在身后。
火鹤在摆弄自己徽章的角度时,听见钟清祀问:“今天录制内容的第二项是什么,你们想过吗?”
“第二项?”
想起来了,是“练习生内部谈话环节”。
成安鲤迷惑地说:“那是什么东西?是衍生物料吗?”
火鹤说:“这一条放在第二行写,应该代表着淘汰之后再录制吧?”
“应该是。”钟清祀说。
火鹤说:“那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节目组不会忘记设计制造争议和冲突的规则,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赚取观众,甚至练习生泪水的环节。
————————
过渡章
第215章
练习生们观看的选秀节目的淘汰轮,预算都不会特别高。
无论是大爆的还是小型的,布景简陋的居多。
所以大家自然也是这么认定的。
结果——
“我去,大手笔啊。”杨永臣的声音在前方传到耳畔。
伴随着小声的倒吸冷气声。
练习生们站在录影棚门口驻足不前,形成了小范围的堵塞。
火鹤来迟一步,越过前排练习生的肩膀和脑袋往前看去,然后被震慑了。
很安静。
或许是布景给他带来的错觉。
这是小规模的剧院模式,天花板上没有开灯,前方是搭建好的舞台,正对着排排摆放的座椅。
所有的光线,目前都来自于座椅后方的圆形装置——像是金属质地的圆盘,一共十二个,看起来足有半人高,正一字排开,盘面上浮着某些特别的图腾符号。
“那是什么?”练习生们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那不就是星座的符号。”钟清祀说。
一群人倏地回头看他。
“你对这也有研究?”裴哲震惊地说。
钟清祀:“你要不要看看这些星座图到底在我们周围出现了多少次了?”
之前衣服上都印着。
“这要好多钱吧。”鹿梦在火鹤身边“啧啧”感叹。
洛伦佐说:“应该不会太贵,而且考虑到可能要用上三轮甚至更多次,应该和最近《歌手》那些高预算节目差不多。”
“应该,不会,太贵。”鹿梦机械地重复洛伦佐的话。
自己何苦和这个看一万块的东西,和他们看一百块差不多感受的家伙讨论这个呢?
火鹤觉得鹿梦扭曲却依旧显得可爱的表情很有趣,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赠友情tmi:“你知道之前我去华海找凤庭梧那次,和洛伦佐顺带一起约饭,就聊到了出行方式的事”
鹿梦敏锐地:“你去华海找凤庭梧遇到了洛伦佐?什么时候的事?”
火鹤:“这不重要,我要说的是,那时候他说有些出行高峰期机票可能会买不到,我就问他为什么不搭私人飞机?”
这完全是胡言乱语找话题,火鹤只是看了网上有钱人家的出行方式随口一提。
结果洛伦佐沉思了一下,认真地说:“预定航线需要提前申请,还要排队,不是很方便。”
预定航线,提前申请,排队。
好陌生的文字。
在很多年前曾放言洛伦佐背包上的小马吊饰一个需要至少一百块的鹿梦,现在早就知道它真实的价格了,也因此默默地闭嘴。
火鹤摸了摸他的脑袋毛。
觉得狼尾真的很适合他,于是又悄悄地伸手拉了两把。
练习生纷纷小心翼翼走进摄影棚。
按照椅子上的标注各自坐下。
——第一轮的练习生两两相邻,火鹤没有同伴,因此恰恰好坐在了第二排的正中。
椅子很像是电影中从某种“未来的实验室”搬出来的,材质是半透明,但一点也不显得廉价。坐上去之后,不知道是人为操控,还是某些“科学”的原因,底部一圈亮着光的圆盘就因此亮起,并且一路从地面连接到背后的星座圆盘底部。
火鹤调整了一下坐姿,觉得这椅子虽然没有扶手,看起来很轻,但坐上去却出乎意料的稳。
“这个椅子应该是从隔壁剧组借过来的。”后排刚刚落座的叶扶疏不紧不慢地说,用恰好能让前排听见的音量。
火鹤:“?”
这人怎么总是知道一些旁门左道的奇怪消息。
注意到火鹤的表情,叶扶疏不是很自在地补充说:“萧子阳前辈的《零点起源》就在隔壁拍摄,说的是人工智能相关的内容。”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莫繁PD用了他自己的人脉。
坐下没多久,大家又纷纷站起来,开始研究地面上的一条条亮起的线路。它并不符合特定的规律,并且时有交叉,火鹤顺着从自己椅子下边连接的线路一路搜寻了一番,发现它不出意料地连接到了后排天蝎座的
姑且叫它“星座灯”吧。
有人也顺着自己的灯一路走了过来,火鹤扭头看去,看见范光星冲着他微微一笑。
范光星出生在10月31日,也是天蝎座。
“我们的灯很好看。”范光星说。
火鹤说:“我同意。”
他扭头往两侧分别看了看。
大家都已经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正在议论纷纷。
按照之前练习生之中讨论过的内容,其实从TOP20的第一次名单开始,练习生名单就是能凑齐十二星座的,只不过后来出了各式各样的“事故”,逐渐无法成形,李闻钊、钱鋆、尤旭来、洪子阳、黄梓伦、乔楠或者被淘汰,或者因为事故离开
一直到最后一轮的大名单决定,十二星座依旧是凑齐的,但,狮子座的崔一诺却又自发退出。
他往狮子座那头看了一眼。
在其他亮起的“星座灯”的衬托下,它显得黯淡无光,只肉眼可见一点点微弱的闪动,好似一个遥远,但尚未完全熄灭的信号。
大概是他盯着那个位置太久了,正站在他身边的洛伦佐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
火鹤:“只是想到,如果崔一诺还在,如果从第一轮大名单开始就没出过各式各样的问题,那是不是公司会有其他的相关安排?”
洛伦佐若有所思。
的确。
以公司莫名相信一些玄学和中二病的态度来看,这应该本来是他们无法放弃的某种主题,后来因为各种练习生变动,出道计划应该也有更改。
但哪怕是真的,难道还能搞什么“十二星座少年”之类的出道团?就算星脉的能力支撑得起这种大型团体,倒也没有必要。
录制即将开始,大家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莫繁走上台的时候,灯光却没有亮起更多,甚至骤然暗下。
“大家往后看。”莫繁拿起话筒,平静地说。
率先回头的练习生发出了惊呼,忍不住站了起来。
火鹤跟着回头。
他发现,星座灯背后的巨幅LED屏幕,自黑暗中缓缓亮起。
紧接着,五个象征着星脉娱乐各训练部门所处区域的图案,一一浮现。
像是穿越时间与土地的褶皱,从遥远地脉,与厚重历史中缓缓升起的印记。
莫繁的声音,在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叫与倒吸气声中响起:
“最左侧,是华海。”
水波泛起涟漪,写下了时代奔涌的线条,柔中有力,拥有井然的秩序与润物无声的力量。
“蓝港。”
重峦叠嶂,缭绕云雾于山间行走,厚重神秘,仿佛天地初开,万年未语着俯瞰众生。
“最右边,是智源。”
稻穗与波浪线条交织成一片呼吸的田野,丰饶的土地正吐纳着蓬勃、温热与生命力。
“星汉。”
寒夜星辰点点,雪花缓缓坠落,以冰雪凝练出一片北境独有的辽远、坚韧与肃穆。
“最后,晨京。”
朝阳初升,割裂夜色,笔直而有力地向四方延展,沉稳却蓬勃,是属于帝都的苏醒。
练习生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只是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却让人胸口发热,喉咙发紧,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火鹤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空调开得不算高,但他也由衷地被这画面激起了几分热血。
——星脉娱乐迄今为止一个总部,四个分部,练习生也是从各处选拔进入大名单的。
练习生以这五个训练基地为据点,从四面八方来。
从出现各个训练部门开始,纷争也没少过:
一直作为总部,有最好资源的帝都,虽然仅次于帝都,但招生质量一向良好的华海,对于“ace”有特别的要求的蓝港,外界评价总是两极分化的智源,还有
因为摆烂总是被所有人恨铁不成钢的星汉。
论坛上关于各个派别的争吵也没少过,也的确有不少不看练习生个人魅力,只支持某个部门的粉丝存在,甚至还不少,就跟人员不管怎么变动,主队始终不变的球迷们一样。
这种特殊的模式总是能引发各式各样的讨论,甚至争议。
星脉娱乐在保持公司的话题度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别忘了,这还是一个面向全世界各国的选秀节目,这样的画面,说起来或许略显夸张,但无异于某种程度上的国家文化宣传片。
而现在。
五座城市及其周边地域的图案一同在屏幕定格,练习生们在无声的震撼中纷纷站起了身。
他们的剪影与屏幕的光芒交织,仿佛背负着养育自己长大的,各自土地的温度与意志。
不自觉地,就产生了某种自豪感,以及阵营感。
录制,正式开始。
*
原本以为会是朴素棚景的拍摄,大家坐在小塑料椅子上等待着PD一个一个叫名字。
却没想到星脉娱乐用七代割了粉丝好几年的韭菜,这次铆足了劲想花在他们身上,自然是商人本色,确定能从他们身上,赚来更多的钱。
也因此,不少人连坐姿都下意识进行了调整。
火鹤往左边看了一眼,鹿梦快把自己的裤腿揪破了,大概是努力想让自己不要露怯。
往右边看,青道白了一张脸,嘴里念念有词。
火鹤:“”
莫繁拿着话筒,目光扫视一圈,然后纵容地笑了笑。
如果是当年的自己,面对这样的录制布景和设计,恐怕也会感到几分紧张,时代确实是不同了。
但是该说的还要说。
“今天,将有6人止步本轮。”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这下子更紧张了,另外一种心情的紧张。
灯光似乎缓缓收暗了几分,全场肃静。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第七感应》第一轮的规则吧?告别我们的6名练习生到底是谁,取决于海内外观众的官网投票,以及——”
莫繁顿了顿。
“第一轮舞台的观众现场投票排名,和练习生内部投票的结果。”
“舞台现场投票的前三名,和练习生互选环节,前三名的练习生,分别获得30、20和10w的加票。”
“每一组获得票数的第一名,也将获得10w的加票。”
“也就是说,一名练习生最多可以获得的加票数字,是70w。”
莫繁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到底票数基本盘是多少,但在大约两周半的投票时间内,又是一人一票的模式,虽然官方似乎有付费渠道的投票通道,但票数也不算很多,跟市面上选秀的多渠道投票模式远远不能相提并论,因此,这70w票绝对不是小数字。
“不过,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没有人获得这么多票数。”莫繁笑着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提词卡,“获得加票最多的练习生拿到了40w的数字。”
他笑了笑,又接着说:“——但是,拿到这个加票的练习生没有因此出现排名的升降情况。”
也就是说,拿到40w加票的练习生极大概率是通过观众现场票第一+小组内票数第一,获得的30w+10w的票数,没有因此出现排名升降,意味着这40w不足以补上他和自己前后位的差距。
“你觉得是谁?”成安鲤隔着人问裴哲。
裴哲说:“反正应该不是练习生互选第一名的那个人,肯定是上位圈火鹤或者洛伦佐吧?对了,凤庭梧那时候和谁一组来着?”
“范光星。”
“那凤庭梧的可能性也很大嗯,说不好,说不定是范光星呢。”裴哲又说。
“没可能是钟清祀吗?”
“钟清祀的队友是霍归吗?”
“对。”
“嘶这么说起来他们四个都有可能性啊,要看队友拿到了多少现场票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也不管前后左右的人听不听得见,正大光明地进行计算。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和裴哲一组的杨永臣很无奈地往后靠着,努力不要让自己阻碍了他们的对话。
火鹤有点紧张。
倒不是紧张于排名。
主要是担心现场票。
实际上因为紧张的排练,他们还没有观看过刚播出的第二集与第三集节目,对于观众的反馈所知不全——毕竟虽然上了热搜,但只要是有点热度的练习生人人都上,那两天几乎处于一个洗榜状态。
而微博热搜公司本来就会大买特买,在这种情况下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他不确定自己在舞台上发着烧表演的《咕嘟咕嘟喜欢你》,观众到底买不买账。
至于别的他往前看了看,恰好洛伦佐、钟清祀和凤庭梧都在第一排。
裴哲和成安鲤说得对,凤庭梧和范光星那组,反而可能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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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更新里的时间进行了修改,录制淘汰的时间线放到了第二和第三期播出之后几天,在这里和大家说明一下~
非故意卡文,作者即将开启家庭旅行,最近在忙碌准备时间非常紧张,爱你们~
第216章
“第一轮舞台,现场500名观众整,废票、弃票9票,有效投票数491票。”
莫繁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你们想先听个人票数,还是集体票数?”
练习生们:“”
面面相觑,画面一度非常尴尬。
火鹤举起手,积极地:“我都可以!”
莫繁没料到他会突然发言,看了他三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鹿梦吐槽他:“你当然都可以!反正你就一个人!”
火鹤:“嘻嘻嘻。”
鹿梦:“喂!”
不同于部分选秀节目,现场观众手里只有一票,同组的两个人获得的票数总和就是小组的总票数。
这条规则当初遭人诟病,但经由分析,却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养成系的第一轮竞演不同于普通选秀,选秀节目里第一次舞台,观众往往连人还不认识几个,可以做到舞台和个人分离。
而《第七感应》的现场观众,几乎人人自带粉籍,间或混进来几个师兄粉,也各有墙头,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个人票数一出来,算算每组加在一起的数字,舞台排名也就跟着一览无余。
莫繁提问也不过是活跃气氛,却没想到让现场大家的情绪更紧绷了。
“那么我们就一起公布吧。”莫繁轻松地说。
练习生们:“?”
“每一位成员的票数出现后,他的队友票数也会紧跟着一起公布,也就是说,这一组的总票数就是两人相加的总和。”
但由不得他们质疑,他背后的屏幕画面一动,霍地浮现出了清晰的位次列表。
只不过现在,名次后还空空如也,倒是有两个18,两个16,以及两个14,昭示着有人平票。
灯光转为深邃的蓝色,空气一瞬间被拉紧。
急促的乐声响起。
下一秒,骤然一沉,屏幕最下方的第一个名字应声弹出——
“第18名,庄翎,5票。”
镜头切换到庄翎脸上,他的表情甚至有些麻木,只一动不动地坐着,这些天他在崩溃和逐渐平静之间来回切换,恐怕是唯一一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离开节目的练习生。
他身边的段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腿。
“庄翎,来自《软糖炸弹》组——那么接下来揭晓队友段晗的票数。”
很快,在排名14的位置上,段晗的名字冒出,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票数:
13票。
段晗也并不意外于这个结果,只垂下眼睛,勉强笑了一下。
“491票总票数,19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平均票数大概是25.8票,四舍五入一下26票吧。”第一排的钟清祀轻声对他身边的洛伦佐说。
洛伦佐微不可见点了个头。
后排的练习生同样在低声议论。
“14名是13票,最后一名是5票,加在一起也才18票,那上位圈的票数得有多可怕啊。”
“也不是很意外了。”
没有比练习生本人更清楚自己人气的,只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会心存侥幸。
“接下来揭晓另一位18名的练习生。”
“18位,岑佳森,5票。”
有庄翎的票数在前,并没有让岑佳森的表情好看一些,他眯着眼看了看自己的数据,随后咬着下唇,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岑佳森,他来自《暗语》组——接下来我们揭晓练习生青道的票数。”
青道,第7位,26票。
堪堪到了平均数。
“这组应该也退出前三争夺战了,总票数不太行。”成安鲤嘀嘀咕咕。
“青道的票数比我想象中少,位次也是。”裴哲声音更低。
火鹤也觉得青道的票数偏低——的确有在场粉丝人数的原因,但另一方面,或许《暗语》这首歌本来就在青道的舒适区,因此无功无过,吸引不到现场少数没有明确粉籍的观众。
伴随着镜头落在青道和岑佳森二人脸上,前者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接下来是第16名——这里要提一句,16名有两位,票数相同。”
首先公布的是云彩,7票。
连带着“附赠”了成安鲤的票数,22票,第10名。
也昭示着《光学幻象》组直接退出竞争的大舞台——这首歌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挑战过大了,他们也是为数不多在舞台上出现了小失误的组合,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不吸粉。
“接下来,公布另外一位第16名的练习生。”
颜宇泽,同样是7票。
但对于大家来说,颜宇泽到底有多少票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的队友——洛伦佐和颜宇泽同属于《第十个月的你》组,因为他的存在,他们组也是前三位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那么,让我们来看一看洛伦佐的票数吧。”
乐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事关加票,所有人的情绪都下意识紧绷了几分。
大屏继续跳动。
下一秒,第2位的后方,洛伦佐的名字与票数相继跳出——
“洛伦佐,第2位,票数为,63票。”
“哇”
“这也太厉害了!”
“好多票!”
尤其是在下位圈个位数的票数衬托下,洛伦佐的得票尤其的惊人,是最后一位的十倍不止,堪称碾压局。
“63加7是70票”杨永臣掰手指,“所以火鹤如果想超过洛伦佐他们组,必须单人拿到超过70票。”
虽然目前第1名的票数还没出来,但大家已经默认那个位置是火鹤的了,重点就在于他到底有多少票。
颜宇泽听着四面八方的分析声,有些羞愧。
他知道自己的票数少得可怜,属实是给洛伦佐拖后腿了。
“对不起。”他小声对身边的人道歉。
洛伦佐看他一眼,本来不想说话,但眼见着对方神色愧疚,犹豫再三还是说:“没关系,你尽力了。”
这安慰极尽他所能,但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票数公布还在继续。
下一位是霍归,舞台是《零秒指令》。
霍归的票数是13票,和段晗一模一样,并列14,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
同样,霍归的分数不是重点,接下来他的队友钟清祀到底拿到了多少票,是否能超过洛伦佐组,才至关重要。
“让我们来看看钟清祀的票数”
屏幕倏然变化,乐声节奏一卡一顿。
第3位的后方,钟清祀的姓名毫无意外地冒了出来。
“钟清祀,第3位,56票。”
后排的练习生一致地摆着手指开始默默计算,霍归的13票,加上钟清祀的56票,总计69票,一票之差输给洛伦佐、颜宇泽的组合。
颜宇泽懵懵地四处看一看,仓惶无措,被洛伦佐一己之力带飞明明应该是喜悦的,但这个“意外之喜”对他来说,或许惊吓大过惊喜了。
或许是因为票数已经尘埃落定,此时青道歪过身子,小声对火鹤说:“那小组第一应该也是你了。”
火鹤本来想说一句“凤庭梧他们组的票数肯定不低”,结果想到《兽.性公式》这首歌播出那天好像上了“难听”广场,又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自信地回答:“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全程听他们对话的鹿梦没按捺住,一时间笑出了声。
青道轻轻推了一把火鹤,跟着摇头失笑。
“第13位。”
“宋玄,来自《头号小孩》,15票。”
这个舞台上场的时间比较早,在当初表演结束,相关的repo就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播出当晚还有个相关的热搜词条#叶扶疏宋玄阳光开朗大男孩#,戳中了微博和论坛各个相关组的笑点。
虽然名次只比最开始的14位上升到了13位,但这两个位次堪称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那么让我们看一下,接下来和他同组的练习生,叶扶疏的票数。”
“叶扶疏,第6位,28票。”
“卧槽?”
“好家伙,叶哥飞升了。”
“叶哥现场票进出道组了!”
青道的排名下落,自然意味着有人会往上爬,叶扶疏和宋玄的舞台对其他练习生未必有加成作用,但于他二人而言,却是锦上添花的反差感,一举将二人的票数都往上拉了几分。
当然,43票的总和跟之前洛伦佐、钟清祀组还无法相提并论。
票数继续公布。
12位的白未晞,获得16票,他的队友鹿梦排名上升,以第5名的成绩拿到了29票。
虽然位次更高,但实际上和后面几位的差距非常小。
他二人以45票的成绩,同样无缘现场总票数的加票福利。
第11位是杨永臣。
票数17,他的队友裴哲,24票,位列第10,二人总票数41票。
虽然相差了7票,甚至是下位圈一名练习生的数据,名次却只差一位。
在《别说我疯了》组的票数正式出来之后,现场的气氛并不因越来越多的人获知结果而缓和,毕竟最后三个人的票数没有公开——分别是范光星、凤庭梧,以及火鹤。
屏幕上的空缺仅剩下3个,9、4,及1位。
位次的主人昭然若揭,但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凤庭梧和范光星的票数之和到底是多少,火鹤又领先了第2位的洛伦佐多少票——这决定了最终的加票花落谁家。
虽然对上位圈来说,加票可能未必会影响最后结果,但,这毕竟也是出道综艺的第一次正式的投票。
就在大家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莫繁宣布录制暂停。
因为有几个练习生因为紧张而出汗,现在脸上的妆都有些脱了。
化妆老师们冲过来补妆,大家的议论也没有因此停止。
“所以范光星的票数就是23票了吧。”
“是了,没有并列。”
“重点是凤庭梧能拿到多少票。”
是的,中上位圈的票数差比想象中小很多,8位的裴哲和10位的成安鲤只2票之差,但是3位的钟清祀和5位的鹿梦,票数几乎是两倍杀,在这种情况下,凤庭梧到底获得了多少票至关重要。
“小火。”
火鹤这些天任务紧训练量大,正半闭着眼睛抓紧时间休息,听到有人喊自己,就睁开眼,准确无误地往前排凤庭梧的方向看去。
凤庭梧趴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他:“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赌谁的票数高哇。”凤庭梧说,“如果你比我们高,我们就请你吃好吃的,一周!如果你没我们俩高,那你就放假了带我去星汉玩,怎么样?”
范光星:“”
好事没自己的份,请客吃饭倒是被带上了,范光星看看凤庭梧,又看看火鹤,倒也不生气,只无奈摇头。
火鹤没来得及开口,钟清祀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你怎么就和小火赌上了?这么看不上我跟洛伦佐么?我们两个组还在前头拦着呢。”
凤庭梧摆了摆手:“我有信心比你们高,主要是我相信范光星。”
在场其他人:“”
这话背后隐藏的意思昭然若揭,等于间接在说洛、钟二人的队友得票和范光星无法相提并论。
鹿梦戳了戳火鹤,小声说:“你能不能管管他?他已经多少次因为说错话做错事被骂了?”
火鹤无奈地反驳:“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吗?”
鹿梦装作没听见。
补妆的环节告一段落,录制继续进行。
接下来公布范光星的票数——
23票,第9位。
“那就是说火鹤跟凤庭梧的票数相加有122票?!”
这个数字实在有些大,尤其是现场观众只有500人,还有9票作废。
“洛伦佐和钟清祀相加也有119票。”
不知道谁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前四相加的票数几乎占了总票数的一半。
无怪乎论坛上老是说出道就是给前四名选队友,不管怎么看,人气的悬殊都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那么下面我们来看,范光星的队友凤庭梧的票数情况——”
大屏继续跳动,在乐声霍地终止的下一秒,终于出现了凤庭梧第一轮舞台的票数。
4位,凤庭梧,49票。
与此同时,火鹤的票数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1位的后方。
全场爆发出一阵小范围的掌声。
1位,火鹤,73票。
“多少?你说多少?!”
“火鹤和洛伦佐差了10票这么多吗?”
“一点也不意外啊,火鹤人气那么高,而且那个舞台真的特别好看!”
“带病上阵但是完成度超高!”
“哟吼!溺水仙子是我们的王!”
有几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拍打火鹤,推着他前后晃动,叶扶疏犹豫了一下,都混入其中拍了拍火鹤的肩膀。前排的练习生纷纷转身冲火鹤鼓掌,火鹤一一对视回去,举起手挨个击掌。
从现场票数的情况来看,练习生的人气已经逐渐出现了几个断层。
前4名各壁各的,且断层5到10位,而剩下6位又断了11至15位,剩下的16至19位,是最后一个区间。
待这一波恭喜结束,火鹤摸着手掌,兀自吐出一口气——票数多少其实不重要,但值得欣喜的是,自己带病上场的那个《咕嘟咕嘟喜欢你》的舞台,得到了观众的认可,这对于他来说,是最高的褒奖。
“所以现在票数的前三组是谁啊?”成安鲤看着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数字,只觉得头疼。
“49加23是72。”
“也就是说——”
“火鹤赢了!”
是的,火鹤赢了,一己之力对阵另外9组双人舞台,并且最终获得了胜利,以一敌二的大胜利。
全场第一被他收入囊中,第二名则是一票之差输给他的凤庭梧、范光星组合,接下来是第三名,70票总数的洛伦佐、颜宇泽组合。
钟清祀、霍归以69票遗憾地告别前三,未能拿到任何加票,前者倒是没什么遗憾之色,但霍归显而易见的情绪低落。
大屏幕出现了目前所有人的加票情况:
火鹤获得40w加票,凤庭梧紧随其后拿到了30w,接下来是范光星与洛伦佐的20w,下位圈最大的赢家,是被洛伦佐全程带飞的颜宇泽,也拿到了10w票。
“火鹤。”
莫繁喊了火鹤的名字。
他刚才全程观察着火鹤的表情。在看到自己的票数的瞬间,少年的眼睛不明显地亮了亮,喜悦,但不过分外露,不知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所以淡定自若,又或者小小年纪却宠辱不惊。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孩子都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数年前,第一次看到火鹤,他就产生过类似的想法,而现在,他高兴地看见,火鹤沿着一条最正确的路一步步走来,逐步长成了所有人期待中的样子。
火鹤站起身。
“有什么想说的吗?”莫繁问他。
火鹤想了想。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一些感谢粉丝支持的话的时候,但火鹤不走寻常路:“——更多对粉丝说的话,我想留到接下来的总名次宣布时再说,倒是的确有些话想对凤庭梧说。”
凤庭梧:“!!!”他一个大回转,期待地看了过来。
输给火鹤,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负面情绪,只是遗憾于没办法兑现去星汉的赌约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火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按照刚才的赌注,记得请我吃饭,一周,一天也不能少。”
凤庭梧垂死挣扎:“那我和范光星就”
火鹤对他的反应了若指掌,当即截断:“不许和范光星AA。”
凤庭梧:“哼!”
“还有——”
在凤庭梧皱着鼻子抱起胳膊的下一秒,他听见火鹤放柔了嗓音:“未来有假期的时候,就来星汉玩吧。”
*
先不提凤庭梧录制结束到底去了多少个人面前炫耀“我要和小火一起回星汉啦”,在舞台票数公布之后,接下来公布的就是练习生互投的最终结果。
“一人3票,不能投给自己,我们的总票池是57票,也就意味着,各位最多能够拿到18票的支持。”莫繁这样说着,低头看了看提词卡,“不过很遗憾,没有人拿到这么多票。”
“我会直接宣布此次练习生内部投票中,获得票数前三名的练习生。”
或许只是内部的互投,没有刚才的那些故弄玄虚,他干脆利落地进入流程。
“第三名”
“云彩,拿到了9票。”
这结果不意外,云彩是受到了他以往关照的,上位圈练习生的投票首选,火鹤就出于他过往的“苦劳”,给了他宝贵的一票。
云彩在掌声里抬起眼睛,如释重负,又有些微妙的失望情绪,想来对这个位次不算太满意。
“第二名。”
“庄翎,10票。”
没有上台给自己拉票的庄翎,居然拿到了第二名,这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自己也难以相信,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东张西望,看周围的人对他抱以掌声,他眨了眨眼,似乎一瞬间,眼底就泛起了泪光。
“接下来,宣布第一名的练习生。”
莫繁一气呵成:
“第一名是——火鹤!12票!”
火鹤:“”
一语惊醒梦中人。
火鹤:“啊?!”
这次他是货真价实地惊讶。
刚才还被莫繁暗自评价为“宠辱不惊”的他,甚至震惊到原地站了起来,迷茫地左右旋转。
火鹤:“我?”
“仔细想想,是一点也不意外的结果啊。”两侧的人默契地抓着胳膊把火鹤摁了下去。
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心照不宣的,火鹤是安全牌。
这次争夺的是19进13的名额,哪怕有拉票环节,也是不可能想当然乱投的:譬如,大部分练习生都不会把票投给跟自己位次接近,处于同一票数区间的人,尤其是卡位圈的几位。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火鹤这种本身就遥遥领先的练习生,既能拉粉丝的好感,又避免影响自己的最终排名。
同理庄翎。
他名次太靠后了,属于救不上来的类型,也成了另一张安全牌。
“你信不信,他们四个票都不会少。”杨永臣的“他们四个”指的是前四名。
裴哲点头认同。
“洛伦佐说他也选你了。”鹿梦偷偷打小报告。
火鹤:“我也选他了,我们互为最可敬的对手。”
鹿梦:“?”
好美的双向奔赴。他撇着嘴酸溜溜地想。
“PD,之前你不是说,我们之中没有获得70w票的练习生吗?”成安鲤举起手来大声提问,质疑莫繁的说辞。
莫繁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们一开始不就能猜到那个人到底是谁了吗?那还有什么悬念可言?”
他顿了顿,补充说:“不过另外一件事我可没有说谎,火鹤这个70w的加票,确实没有改变最终投票的位次。”
现场一片惊呼。
因为这句话一出口,几乎就提前告知了,火鹤第一轮投票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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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家汇报一下,这次我家庭旅行的出门时间是16号,回程是27号,这次出行目测会比较累,所以那段时间日更不能保证,如果没办法更新的话会请假~
昨天有宝宝说的,回来之后能不能更新字数多一些,我回来之后一定努力[托腮]
第217章
内部互选接下来的名次没有在录制中公布,但想来节目播出的时候,应当会有更多的信息被观众所掌握。
火鹤的三票分别投给了洛伦佐、云彩和宋玄。
这是他事先就考虑好的人选。
对洛伦佐,“可敬的对手”已经足以描述,对洛伦佐来说自己是怎样的存在,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看待他的呢?
对云彩,他有些唏嘘,却也把对方过往的好看在眼里,这一票,或许是遗憾,也是感激。
对宋玄,他观感则有些复杂,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拒绝宋玄的换组申请后,那一句不算承诺的共演承诺。
但他很好奇除去洛伦佐,到底还有谁选了自己——
不是钟清祀,他将票数分别投给了同样来自帝都的杨永臣、裴哲和成安鲤。
也不是凤庭梧,他被拉票打动,票分给了云彩,“看起来很可怜”的庄翎和岑佳森。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第一轮的正式淘汰环节。
短暂的休整时间。
偌大的空间内,练习生背后的LED巨幅大屏上,五座城市的图腾静静驻守,下方是代表着练习生身份,与彼此相连的“星座灯”。
无由来一阵眼前发黑的眩晕。
时不时会困扰自己的依旧是低血糖的症状,火鹤默不作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进嘴里,冰凉的柠檬薄荷味儿在舌尖绽开,他不着痕迹地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练习生们。
大家依旧按照刚才的座位端坐着,有人在发呆,有人在闭眼抓紧时间小憩,有些人紧张到坐卧不安,还有些人情绪肉眼可见的糟糕。
——怪不得今天过来录制的时候,看到了公司的医疗团队也在外待命。
对练习生来说,宣布排名的录制时间过长是难题,等待最终结果的宣判,又是另外一个坎。
“这才是第一轮啊”身边的青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是,这才是第一轮。
“感觉像过了一辈子。”火鹤小声吐槽。
青道忍不住笑了。
谁说不是呢,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大家已经经历了太多必要不必要的选择,从选队友、选歌开始,到加票的决定战,甚至比练习还要让人疲惫。
“据说当初第一轮舞台决定观众的时候,《第七感应》官网抽选还闹出一堆事来了呢。”后排的成安鲤小声和他们说八卦,“好多人骂‘只是想把规则玩出花来的情况下,选择自己想要的人出道’。”
“官网抽选不是比fanclub抽选合理多了吗?只要有身份证就能注册抽选,不买vip就不用花钱,选中谁全看运气。”青道不理解。
成安鲤:“大概是因为人气高的粉丝基数大,抽中晒票的也多,所以被骂暗箱操作了。”
火鹤:“”
他没搞懂这个逻辑,人气高的粉丝抽中的反而少,不才更离谱吗?
因为和成安鲤的这段对话,他反而精神了,一直到宣布录制开始,脑袋里还在反复思索着刚才那段话逻辑性上的问题,并且打算在结束后找钟清祀讨论一下。
第一轮淘汰的规则,同样是直接宣布晋级名单。
从第12位开始,一直到宣布完第1名的练习生,再倒回来发布第13名,也就是最后一位晋级者的身份。
“你觉得12名会是谁?”
趁着莫繁还没有开始宣布,鹿梦又凑过来找火鹤嘀嘀咕咕。
火鹤:“大概是目前白未晞、杨永臣、宋玄、段晗、霍归里的一个吧。”
鹿梦:“你说了等于白说啊!”
火鹤只是笑。
从现场票和节目之前每月一次的人气报告可见端倪,如果想要越过10与11,或者15与16的门槛,只能指望总票池不够大,加票的影响足够多了。
舞台的灯光缓慢亮起。
却并非灼热的白光,从背后投射过来的光线依旧存在感不可忽视。
“现在我将开始公布——《第七感应》第一轮结束后的晋级名单。”
“——顺带一提,票数是已经进行过加票的最终数据。”
“排名前12的练习生,将先一一发布。”
“第13名的练习生,将在前12位的名单确定后,最后揭晓。”
白色灯柱打亮莫繁手上的卡片,上面写着命运的名字。
“第12名。”
好几名练习生垂下眼睛,不敢去看大屏幕,不知道是刻意回避,还是在心底默默祈祷。
“他的得票是,1,821,188。”
一百八十多万?
“那如果真的能拿到最多的加票,排名肯定会变动了,票池比我想象中小。”青道小声对火鹤说。
前排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钟清祀和凤庭梧都扭头看了过来。
火鹤点了点头。
不过投票规则不同,票数已经比自己想象中多了。
“这名练习生,没有拿到任何加票。”
莫繁此话一出,所有人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
“没拿到加票的都有谁?”
“白未晞、杨永臣、宋玄、霍归、岑佳森。”
“笑死,那PD这句话岂不是补充了个寂寞?”
的确,11-15区间的练习生几乎都没有加票,尴尬得不上不下,完全没怎么缩小范围。
虽然这么说着,没有拿到加票的几名练习生,还是接二连三地挺直了后背。
窸窸窣窣的躁动,不知从何而来,而冰冷的合成电子音,则从录影棚四面的音响中爬出,如同心跳一般逐渐加快。
鼓点从缓渐快。
“恭喜第12名的练习生——杨永臣。”
杨永臣倏地站了起来。
杨永臣椅子下方面的光芒,一路循着那条蜿蜒线条流动,那个瞬间,巨蟹座星座灯骤然亮起,像是夜空中突然苏醒的星光,柔和,却分外清晰。
与此同时,背后巨型LED屏上,其他四格的图案暗下,光芒汇聚,点亮了属于“晨京”的那一格——
那一刻,他像是被自己所代表的城市与星座点名,随即推向了视线的中心。
“哇擦。”
“好漂亮!”
“这也可以?”
练习生们一边对着始料未及的特效反应啧啧感叹,一边纷纷起身,从四面八方向杨永臣表示祝贺,等待他拥抱完隔壁的裴哲、成安鲤等人,一路往前行走。
第二排的练习生几乎都和杨永臣不算熟悉,他简单握了个手,到火鹤的时候,破例地张开手臂抱了抱他。
——毕竟也是有同处于一个群,经常私下一起吃饭的情意在的。
他在前排拥抱了几名同样来自帝都的练习生,然后快步走上了舞台。
火鹤趁着他接过话筒,酝酿情绪的时候,扭头又看了一眼身后。
公司的花花肠子可真多,仪式感瞬间拉满,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播出这期节目之后,粉丝又哭又笑又尖叫又热血,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样子了。
第11名是白未晞。
1,915,726票。
他和杨永臣的票数差只有9万多票。
“差距比我想象中小。”
“是,哪怕是上位圈,如果加票拿得多,也有可能被其他人超越。”
“怪不得”火鹤若有所思,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成安鲤说的话,他更明白其中隐藏的含义了——
“暗箱操作”指的不是入场名额。
怪不得公司遭诟病,说弄了一堆规则,实际上还是在让自己想出道的人出道,中位圈姑且能差点因为加票改写名次,下位圈,暂且不提练习生互投,现场观众投票的票数,也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那么也就是说公司在这一轮淘汰的人,本来就是想淘汰的那些。
火鹤又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把公司想的太坏了。
殊不知,他并没有想错。
星脉娱乐从TOP20练习生聚首开始,就每月给每个人呈上一份详尽的能力与数据分析,商人本性,做偶像又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哪些练习生是摇钱树,未来的潜力股,能带来更多的钱呢?
“怪不得公司会被骂既要又要。”鹿梦喃喃地感叹。
火鹤:“”
还录着呢,别公然说公司坏话啊!
“下面公布第十名的练习生。”
大屏“嗡”的一声,数值瞬间滚动。
“他的票数是,2,557,923票。”
“顺带一提,这位练习生有10万票的额外加票。”
获得10万票加票的练习生是最多的,几乎所有公演舞台本组第一,但本组无前三的练习生,包括内投环节的云彩,都在这大范围内。
此话一出,哪怕是云彩,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万一呢?万一呢?
但下一秒,这种无望的心存侥幸,就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失望。
“第10名,成安鲤。”
成安鲤看起来对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满打满算的,10万加票,又在这个排名前后的练习生,除了自己,也只有裴哲。
成安鲤挨个搂抱同伴的时候,火鹤默默算了一下他和白未晞的票数差。
不算加票,大约有四十几万,依旧是并不容易跨越的鸿沟。
“票数,2,582,067票。”
“第9名,裴哲。”
场下又是一阵骚动。
成安鲤和裴哲的票数差,居然只有两万多票——要知道,裴哲也是有10万加票的,如果裴哲没有,那么成安鲤反超就是最后结局。
心照不宣的,13进9的下一轮晋级才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火鹤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尤其是在获得了10万加票的鹿梦,和20万加票的范光星相继被报出名字之后。
——鹿梦的总票数是2,739,871,而范光星则是2,746,114。
也就是说,如果减去加票,鹿梦的票数是比范光星高出一些的。
现在晋级还没白热化,两个人的票数差只能决定名次,不代表结局,但假设到了9进6这种关键时刻,估计两家粉丝都能激动到互屠广场的程度。
在鹿梦和范光星一前一后在台上发言之后,火鹤感觉自己的手被冰冷的另外一只手碰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看见了青道惨白的一张脸,他原本就眉眼间不经意地带了几分忧郁,此时看着更是怎一个“苦大仇深”了得。
火鹤:“?”
第一反应不会是他也低血糖发作了吧。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剩下的糖,却看见青道摇了摇头,按住火鹤的手,看起来气若游丝一般地说:“我好紧张本来以为我不会那么紧张的。”
火鹤:“”
哎哟,小可怜。
在摄像镜头前无处遁形,而背景乐的低频合成器,模拟的就是人类逐渐加快的心跳,令人脑袋都跟着打颤。
其实今天的排名宣布,对没有淘汰危机的练习生来说并不至于特别紧张,多年的数据分析课程和线下灯牌大战,让他们对自己的人气都很有数,这种场面见得也多了。
可是——
偏偏这个加票,让人瞬间紧绷起来。
裴哲成安鲤差点反超的状况摆在前,范光星鹿梦确实反超的前车之鉴就紧随而来,看看这并不大的票池,和绝对不低的加票,任谁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别紧张。”他反握住青道的手晃了晃。
青道的手心冷冰冰的,火鹤听见他颤巍巍地说:“火啊,这个加票,幸亏下一轮没有。”
火鹤:“”
火鹤压低声音:“下一轮可能只是换了个模式。”
社交媒体数据和导师评分,听起来比内部互投和现场观众投票好操控,但反而更不可控了。
青道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火鹤安慰他:“你想,现在第七第八都公布了,你都进前七了还怕什么?”
青道:“可能是怕一些”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火鹤替他说:“未知,不可控。”
青道:“对,未知。”
“下面公布第6名的练习生,他的票数是2,817,609票,并且同样有10万票的加票。”
火鹤感觉青道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又不受控制地紧接着颤了好几次,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你也是10万加票,是吧?”火鹤暗自谴责自己不合适的形容,嘴里问。
青道:“嗯。”
感觉青道这种惯常善良可亲的小男孩,脑袋上此时都冒出了实质性的郁结黑气。
“让我们公布这位练习生——叶扶疏!”
叶扶疏站了起来。
周围的练习生再次跟着起身。
火鹤回头看了一眼,本意是想要看一眼智源亮起的那一格,连带着背后的星座灯,却没想到率先和叶扶疏对上了视线。
对方迟疑了一下,率先往前倾斜,拉着火鹤的手,隔着椅背和他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撞了一下肩膀。
正要走过来拥抱他一下的云彩:“”
手不情不愿刚抬起来的宋玄:“”
手刚伸到叶扶疏肩膀上,却因为这个动作被突兀隔开的青道:“”
火鹤笑着说:“恭喜。”
虽然我和你对视真的是场意外。
紧随其后被叫到的青道是第5名,他的最终票数为2,934,257。
青道的担心不无道理。
甚至可以说,在目前的5到10排名区间内的练习生的票数差都不算很大,如果下一轮的投票规则依旧和这一轮一致,最后的出道组是谁还真不好说。
“叶扶疏上去挺多的啊。”
在青道上台的时候,前排的凤庭梧忍不住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
洛伦佐说:“他的国际票可能比青道和鹿梦都要高。”
海外粉丝偏爱舞担不是说说而已,况且,在youtube的不少做反应视频的油管主,叶扶疏的长发也是吸引他们的重点之一,一旦加入了海外票,哪怕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确实也对在海外相对没那么吃香的练习生造成了影响。
钟清祀托着下巴说:“是啊,我也因为你海外票更多感到压力很大呢。”
凤庭梧语重心长地教育他:“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看小火和洛伦佐会因为我海外票多感到压力吗?还不是你国内领先我的票数不够多,给了我可乘之机。”
钟清祀:“?”
钟清祀居然没想到居然被他教育了,只觉得他的理论荒谬:“他们两个海外票也是第一第二好吗?”
而此时在舞台上,青道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之后,鹿梦探着头和他抱怨:“刚才太紧张了我居然忘记和小火拥抱了。”
青道:“你没拥抱吗?”
完了,粉丝又要写小作文分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为什么我要用个“又”?
鹿梦:“没有啊,而且我很好奇,你拥抱完我之后为什么要顺势和小火也拥抱一个?不是发布我的名次吗?”
青道淡定地:“替你拥抱一下。”
鹿梦:“喂!”
站在中间的范光星和叶扶疏:“”
没辙了,这两个人好像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现在坐在台下的火鹤幸好没有狂打喷嚏——
“阿嚏!”
火鹤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只觉得鼻子有些痒。
虽然现在坐在台下的练习生还有十一个,但接下来要宣布的前四位,大家都默认只和七代路人皆知的“麻将桌”有关。
毕竟养成系没有沧海遗珠。
高人气练习生,必定有他在那个位置上的理由,而中下位圈,也一定或多或少在实力、颜值、性格、气质,甚至学业等方面存在缺陷。
其余的七个人需要争夺的,只有那唯一的一个13位的宝座而已。
别看它的晋级组的最后一名,却也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位置。
“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是这一轮晋级前四名的练习生们。”
“首先是第4名。”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繁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而背景乐声在这个瞬间猛然转调,重拍的鼓点陡然加快,电子音让心跳猛地跟着它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最终得票是,3,811,973票。”
“三百八十多万?!”
“这数字一下子就断层了吧!”
“不愧是前四,不愧是你们!”
火鹤暗自心算了一番,第4名的票数,比刚才的青道足足多出了近九十万,这确实是相当大的鸿沟。
镜头落在他的脸上,屏幕一秒切到他和洛伦佐的画面,紧接着是凤庭梧和钟清祀。
随即在他们四人脸上来回切换。
莫繁缓缓开口的瞬间,音乐暂歇。
“第4名——凤庭梧。”
凤庭梧跳了起来。
虽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这也不影响他在被叫到名字之后的愉快心情,华海的那一格图案被点亮,火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今天第一次,华海分部的练习生被叫到名字。
往往风光无限,被默认练习生质量仅次于帝都的华海,在七代的成绩并不算亮眼,勉强有个凤庭梧撑着。
“别看那边啦,看我。”有人在火鹤耳边说。
他仓促地回过头,见凤庭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了座椅,从第一排跑到了第二排的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火鹤左侧的白未晞和鹿梦都已经上台了,这一排除了他和岑佳森再无他人,凤庭梧的出现却莫名地带来了过度的存在感。
在第一排,洛伦佐和钟清祀保持着如出一辙的抱臂动作,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无语。
是的,连洛伦佐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火鹤:“?”
他很想问一声怎么了,但凤庭梧太热情了,快活地,热腾腾地用力抱住了他,于是火鹤把自己的困惑咽了下去。
他轻轻地拍了拍凤庭梧的后背。
习以为常地示意他力气稍微小一些,胳膊箍得自己有点疼。
凤庭梧松开了手,重新绕回第一排去拥抱其他人。
火鹤这才意识到,对方刚才居然是无视了两侧练习生的祝贺和恭喜,突破重围先来到第二排找自己的。
————————
之前的规则我描写有误,个人舞台还有10w的额外加票,小火的加票为80w票!
上一章重新进行了修改!
第218章
其实剩下的三个人,排名是怎样已经昭然若揭了。
前四名本来就各壁各的,凤庭梧一个30万的加票都没让他超过钟清祀去,剩下的人就更别提了。
“接下来,是前三名的练习生。”
背景音因为莫繁的声音而骤然沉寂的几秒,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提起又放下,就好像一瞬间抽去了空气中大部分的氧气。
“第三名,得票,3,925,148票。”
火鹤往前望着。
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困。
紧张的好像更多的是围观群众,感觉坐在前排的钟清祀和洛伦佐后脑勺都透着一股“搞完没有接下来还要录制其他环节我好累”的生无可恋。
一道略显沉重的鼓点撞破静默。
“——钟清祀。”
火鹤混在人群里认真给前排的钟清祀鼓掌,看他敷衍又冷淡地抱了抱霍归和颜宇泽,和洛伦佐撞了撞肩膀,然后转过身来面朝自己。
火鹤先发制人:“嘻嘻。”
钟清祀:“?”
钟清祀表情一顿,然后陪他演:“什么场合了还这么淘气?”
火鹤在第二排正中位置,钟清祀则在第一排的左数第二个,左边是同组的霍归,目前还没被叫到名字,也是近距离听到对话的见证者,表情不解里透出一股好像自己成为了他们play一环的呆滞。
右边是洛伦佐,此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两个人拉了拉手,钟清祀冲后排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台。
在他身后,火鹤坐下来,默默算了一下他和凤庭梧的数据差值。
3,925,148-3,811,973=113,175
10万票左右。
但考虑到凤庭梧加票30万,钟清祀只有10万,所以他们的票数差大约在30万出头。
相比于钟清祀,洛伦佐显得更冷淡。
他在被叫到名字,走上舞台之前,只和身边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搂了火鹤一下。
对后排还有几个距离远一些的练习生,甚至没有什么眼神交流。
——这段要是播出了你又被论坛开帖子骂“洛伦佐你在傲慢什么”也不要问为什么。
火鹤永远记得自己打开论坛的app立刻被推荐了的那个叫做【星脉七代的那个洛伦佐是不是有回避型人格障碍或者感情冷漠症啊?】,他满怀困惑点进去。
高赞第一:我要火鹤。
高赞第二:我只要火鹤。
高赞第三:火鹤是我的镜子。
高赞第四:也是我的命运赠礼。
火鹤:“”
属实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此等戏份,并且热评都是他。
虽然被火鹤的唯粉辱骂,说借着cp给洛伦佐洗白,但不得不说,这个帖子从讨伐变成cp帖,隐约透出一股诙谐来,的确逃不开洛伦佐自己亲口说的那些话。
洛伦佐的票数是4,513,694,考虑到他的20万加票,和钟清祀的裸票差距在比第三、四位的差距更大,已经接近50万票。
没有第一和第二站在台上手拉着手等待宣布结果的环节,这不是《第七感应》的录制步骤。
在洛伦佐上台后,火鹤就和剩下七位依旧没有等到上台机会的练习生们,一起安静地坐在台下,等待着叫出自己的名字。
这是人人皆知的结果。
他觉得其实这一次宣读排名,主角应当是第13名的练习生,以及那些被淘汰,即将提前结束养成系生涯的同伴们,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几乎所有被叫到名字的人,发言都没有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准备的多国语言演讲,也不过是鞠躬伴随着一声声诚挚的感谢。
当然,不排除他们大部分人除了“谢谢”说不出什么来。
“接下来,我将宣布的,是在这次的晋级环节,拿到了票数第一的练习生。”
莫繁说着,视线往下,落在火鹤身上。
他并没有过多的制造紧张的气氛,作为高潮前的铺垫。
电子音一跳。
“他获得的最终票数是,5,926,487票。”
莫繁语气一顿,对台下微微一笑:“——火鹤,恭喜你。”
虽然知道火鹤是第一名,但是在票数被报出的瞬间,不可避免的,场内还是传来了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站在莫繁身后等待的练习生们,也忍不住凑近了彼此窃窃私语了几句。
“多少票?”
“小火有80万的加票吧?”
“就算去掉加票他的票数也很可怕啊!”
“我知道他票数多,但不知道这么多!”
“加上加票超了一百四十多万?!”
更有人默默地心算,或者悄悄掰手指进行计算——并且得到最后的结论。
“裸票差了80多万?”
是的。
80多万票,许多人或许对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在《第七感应》的录制中,这个数字是一名练习生同时获得了内部互投的30万,加上舞台全场第一的30万,本组内第一名的10万,以及作为单人“组合”对阵其他九个组合,并且取得最后胜利后作为褒奖的10万,相加而成。
——也就是说,哪怕获得所有这些票的人是洛伦佐,他也没办法用这种加票制度,超越火鹤成为第一名。
火鹤的这个第一,稳得无可动摇。
火鹤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自己衬衫的下摆,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的蝎尾星座徽章。
就在他往前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录影棚内的灯光骤然一暗。
像是亮度突然降了两格。
火鹤的脚原地顿了顿,然后回头看去——背后的LED大屏幕画面,在刚才就开始闪烁,紧接着,就在火鹤往前走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声。
画面瞬间一片空白,随即黑屏。
原本亮眼至极的五格城市图案,如同突然被切断了脉搏,此时已经统统化作了一片虚无。
短暂的受到了惊吓的惊呼声,紧接着,室内陷入了无法揣测的沉默中,空气似乎也凝滞了。
火鹤站在原地,只轻轻回眸看了一眼。
看着原本应该因为他亮起星汉那一格图案的大屏,此时只剩下黑黢黢的屏幕。
*
“@第七感应该很好看:
今日录制感言:火鹤从小女友粉就那么多确实是应该的。”
下方的评论区一片茫然的问号。
伴随着“姐你不要打哑谜”的哀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晒过工作人员吊牌,几乎是明面职粉的ID的评论区,瞬间热闹非凡。
【理讨|《第七感应》录制排名现场屏幕故障】
————————————————————
【主楼】专业stf
楼主的感想是火鹤身上可能带一点玄学
2楼?
3楼
和隔壁楼主约好的来的?刚才隔壁楼主也不明不白发了个“火鹤如有神助”的句子然后消失了
4楼
下群了?
5楼
应该没下群,看楼主的ID和隔壁楼主的ID,应该都是在之前爆料前有过自证,或者放出过被证实的真瓜的
6楼
微博也有职粉突然开始夸火鹤,很奇怪
[截图]
7楼
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大家都这么说?!
8楼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微博那个感叹火鹤女友粉多是正确的,所以他是做了什么男友力爆棚的事情吗?
9楼
回复8楼:
感觉上次火鹤被这么夸,好像是团综物料里控场
所以这次难道也是类似的情况?总不能是英雄救美所以被夸男友力吧?
10楼
公司的大营销我也认了,能不能让我吃瓜吃个痛快?
录制并没有立刻结束。
似乎只回头瞥了一眼,火鹤就继续缓步往前走去。
灯光暗淡,大屏突然熄火,令周遭笼罩进一片无法揣测的昏暗中去。
练习生们台上台下面面相觑。
录影棚内外的工作人员互看眼色,等待着导演喊卡。
导演却紧盯着场内,比了个无声下压的手势。
——真漂亮。
这几步路走得太挺拔好看了。
这画面不要打断,再走一次未必有那个效果。
所有人下意识屏气凝神,看那个少年从容不迫地越过座椅,兀自往前,踏上台阶,走到莫繁PD身边。
从舞台上,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将下方的场景一览无余。
闪耀的星座灯,发亮的座椅,沉默的同伴们,遍布四面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以及那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暗下的屏幕。
火鹤站定,接过了莫繁递给自己的话筒。
导演终于喊了卡。
“哥们儿,这要是我心态要崩。”杨永臣在后排和白未晞说。
白未晞:“”
白未晞迟钝地问:“为什么?”
杨永臣:“感觉不是很吉利,可能是我的问题吧?就我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屏幕黑了,我的城市显现不出来了,有种不祥的征兆。”
他说的没错。
其他练习生或多或少有些感同身受,代入一下自己,就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录制这种节目,很难不说人人沾一点迷信,尤其是原本就爱玩点玄学的青道,此时嘴唇都白了一个度,担心已经写在脸上。
就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议论,站在前排的火鹤突然回过头,看向青道,然后笑了一下。
“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火鹤说。
青道:“?”
他周围的人:“?”
火鹤:“意思是我是唯物主义,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
青道:“”
你时不时找我抽塔罗牌,夸我解得好果然是在哄我。
实际上没人比火鹤更应该相信这些,毕竟重生的遭遇,除了他无人经历,但他莫名的不太喜欢那些因为一些人为原因与技术故障,让人信心下跌的解释,无论有意无意。
技术人员正在进入紧张的检查和修理阶段,可是无论怎么检查电源和信号线路,这次故障都使得屏幕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再试一次,稍等一下。”
工程师从控制台小跑着出来,和导演,以及莫繁低声说。
导演眉心紧蹙。
莫繁只无言点头。
“要不继续录吧。”
火鹤站在台上,背后的屏幕没什么问题,星座灯和其余灯光也是好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调亮几分现场光,在正式播出的时候把星汉那一格亮起的画面无缝剪切插入火鹤起身的瞬间,应该也能够弥补。
因此,不需要全场等待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的屏幕系统。
莫繁传达给了火鹤。
不出意外地看见火鹤的神色顿了一下。
这是个不耽误录制进度,但的的确确会让当事人觉得委屈的决定。
但那个表情好像只是一瞬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火鹤如常地点了点头,像是不准备违背节目组的要求,他只是举起了话筒。
“大家好,我是火鹤。”
他平静地开始说第一句话。
“十五岁,天蝎座。”
声音一顿。
“我来自星汉。”
这只是非常普通的开场白,大部分练习生都是如此。
“——我来自星汉。”
火鹤却又重复了一遍,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是重读。
“其实我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努力都不会被屏幕决定,哪怕它现在没有亮起——我们的表现好坏才决定一切,但我的的确确想要通过亲眼见证星汉被我点亮的一刻,而不是以什么别的方式。”
所有人都默契地愣了一下。
火鹤居然直接把“屏幕没有亮起”点出来了?
紧接着,许多人意识到了火鹤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反抗。”叶扶疏低声说。
“他不高兴了。”钟清祀也说。
他身边的几名练习生纷纷望向火鹤的背影。
是的,火鹤不高兴了,所以在反抗,用一种没有明面拒绝,但不卑不亢的态度,表达他不愿意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愿意面对黑黢黢的屏幕和没有呈现出他所来自的城市的画面,说自己的第一次晋级感言。
他想要一个完满的“第一轮”。
而非移花接木的后期剪辑。
录制场地内外的气氛,因为他的发言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不少人暗自交换眼色。
其实这段在最终播出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剪掉,按照原本的安排插入那段星汉的一格亮起的画面
火鹤正对的LED屏边缘,突然呈现出雪花格般的闪烁,紧接着,那个曾经黑暗的巨大屏幕,突然开始恢复亮度,就在他的那句话落下的几秒后。
五格图案,逐一亮起。
最后被点亮的偏偏就是星汉——在短暂的延迟后,光点闪烁,那片冰雪星空的辽阔与坚韧倏然展开,映亮火鹤的面容。
这一瞬间更显得意义非凡。
现在,他就沐浴在比所有人都更耀眼的光线下,眼睛熠熠闪光地直视前方。
如此戏剧化的一面,居然就这么发生在了录制的现场——时机恰到好处,顺序恍若人为控制。
“如有神助。”不知道谁这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青道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喃喃感叹。
————————
放入存稿箱,然后发现忘记设置时间,没有发出去!
第219章
火鹤的恼火情绪其实只是一闪而逝。
尤其是在自己反复强调自己来自星汉之后,大屏奇迹般亮起,重现星汉的银装素裹、星辰夜空之后,他的心情更是愈发明朗起来。
感谢的话从小到大说了太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但他开始用非常娴熟的英文发表并不短的感谢词的时候,哪怕是在场的一部分养成系,也有点惊讶了。
——火鹤的成绩好是众所周知,英语满分也是日常,但这年头除了真混血的,大家普遍哑巴英语,雅思阅读听力考八九分的,口语可能也就拿个六七分。
却没想到火鹤眼睛都不眨说了一长串的英文出来,发音正宗不正宗不好说,大家只觉得很厉害,听着似乎和电视里那些欧美剧差不多。
火鹤从舞台一侧绕过去,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晋级的十三名练习生在台上站成了两排,前7后6,火鹤恰好处于所有人的正中心位置。
他斜前方就是莫繁,前辈的身影一如既往伫立成沉稳的一束。
不远处的台下,还没被叫到名字的练习生们安静地坐着,等待着最后一个名字被宣读,等待着自己或去或留的命运。
“接下来,我们将一位一位,宣布剩下的练习生的排名。”莫繁说。
隐约的窸窣声。
这未免有点残忍,但练习生也无法突然出声打断定好的流程。
“那么,我先来宣布第19位的练习生。”
莫繁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地飘在半空,也或许是错觉。
音效声瞬间压低,像是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在心口。
“第19位,924,775票。”
“——庄翎。”
后排的练习生没听清,交头接耳着问:“是谁?”
“是庄翎。”
“庄翎。”
“是庄翎吗?”
四面八方、七嘴八舌,每一声议论都无异于对庄翎的反复凌迟,哪怕这好像是既定的结果。
火鹤回头低声说:“不要一直重复了。”
后排稍稍噤声之后,他重新扭头看向台下。
当事人庄翎已经站了起来。
鼓掌不合适,场地中央难免出现空白的冷场。
没有晋级练习生们起身时,身后一瞬亮起的城市图案,也没有星座灯被连通的闪烁,空落落的椅子中央,孤零零站起身的男孩,好在他周围还有同病相怜的几人,但所有人似乎连表情都写满了强撑的无精打采。
这次拥抱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一些。
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从第一个人的模样,看到了随后可能会出现的自己的境遇。
庄翎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了莫繁手中的话筒。
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只兀自低着头。
就在导演组想要示意莫繁提醒一声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眼睛。
他满脸都是泪水,甚至冲花了眼妆,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他哭得很厉害。
原本就是情绪外露的类型,喜怒哀乐都习惯写在脸上,庄翎此时的模样分外狼狈。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竭力忍耐住哭泣,但话语断断续续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唱歌跳舞最好的,也不是最帅的,但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唱歌跳舞。我不太想回去,真的不想”
“我明明是第一批次就进入了这个大名单的,就好像做梦一样可是现在梦好像要醒了,但我一点也不想醒——”
哭泣声被话筒无情地放大,连带着少年吸鼻子的声音,此时却并不让人反感。
火鹤听见自己身后有人跟着细微地抽泣了两声,好像也已经掉泪了。
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白未晞。
这个反应一向最迟钝的练习生,在听见同样来自智源的同伴声泪俱下的发言后,第一次先人一步地,紧跟着流出了眼泪,像是水滴落在橱窗中的娃娃身上,它终于动了起来。
隔壁的杨永臣将自己口袋里一团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他也不嫌弃,擦拭着眼角。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人给了我很多勇气,以后虽然我们就不在一起了,但是还是要常联系。”
火鹤知道庄翎说这句话是出于真情实感,但同时也清楚这大概率只是美好的愿望,除去几个和对方特别要好的练习生,未来除非有更多的相处机会,否则只会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就像是当初离开的乔楠。
庄翎的发言时间并不长。
以他的情绪状态,每一秒站在这里说话都无异于公开处刑。
将话筒交还给莫繁之后,他刚要循着台下工作人员的手势离开——
“庄翎。”
莫繁叫住了男孩。
庄翎回过头来。
“你胸口的徽章,要放在舞台另外一边的那张桌子上。”
莫繁温和地说出残忍的话来,手指轻轻往斜前一点。
台上台下,练习生们皆是面面相觑。
手指那头的确放了一张造型简约的桌子,其上每个练习生的姓名下方,是本人徽章形状的凹槽——在离开之前,他们需要取下自己的徽章,以此宣告正式退出七代的出道战。
现场鸦雀无声。
庄翎手指颤抖得肉眼可见。
他将自己衬衫上别着的双鱼座徽章取下。
镜头推进。
那是交错着的,简化的鱼形弧线,彼此纠缠,线条温柔、圆润,边缘则微微反光,与火鹤胸口的高高扬起蝎尾,尾端锋利的天蝎座徽章不同,它看起来安静且包容。
而此时,它已经离开了主人的手,落在台面上,严丝合缝地镶嵌进属于它的凹槽中。
虽然还放在那里,似乎被禁锢,但它又好像已经在所有的喧闹中,慢慢游走。
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从后方星座灯的方向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庄翎的步伐也跟着一缓。
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原本亮着的双鱼座星座灯轻轻一闪。
就在全场都注视着庄翎离开的背影的瞬间,那一声轻微的破碎音效随之而来,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
中央也仿佛破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光环内收,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丝,边缘随之缓缓暗下了一格。
乍一看好像还不明显,但和在它隔壁的水瓶座星座灯相比,明显能够察觉其中差异。
剩余名单里的双鱼座练习生其实还剩三位,灯却因为一人离开,宣告不再完整。
庄翎离开了。
步履趔趄。
从背影都能看出萧瑟。
他离场所带来的让人痛苦的窒息感,不仅影响到了面临淘汰的几人,就连已经宣告晋级的其余练习生,在为同伴的彻底退出感到悲伤时,也难免兔死狐悲。
“接下来,我将宣布第18位的练习生。”
莫繁像是感觉不到现场弥漫开的悲情氛围,只能从他比往日更沉暗几分的眸子,窥见几分对于淘汰和离别的习以为常。
他只一停顿,就不假思索地继续宣读:
“——979,218票,岑佳森。”
同样是毫无意外的结果。
有了庄翎的前车之鉴,这次岑佳森站起来往前走的样子,也不如前者那么僵硬缓慢,但细看去,会发现他走出了悲壮的同手同脚。
“岑佳森是什么星座?”后排杨永臣问。
“白羊座。”
“白羊座?!那岂不是岑佳森淘汰之后就剩下——”
火鹤飞快地回溯了一遍练习生的星座分布,侧头瞥了一眼。
刚刚因为庄翎的离开掉了眼泪的白未晞,此时已经擦掉了泪水,更沉默地站在原地,对火鹤的注视,以及周遭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是的,岑佳森离开后,白羊座的练习生就只剩下白未晞一人了。
星座灯自然变得比之前更加内敛,仅剩中心那一点光还亮着,倔强地挂在那里。
——节目组搞事情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他们不仅以星脉传统的“训练基地”进行了划分,使得练习生们在排名发布时有了更强的地域归属感,星座灯的存在和淘汰练习生后的灯光暗淡,也同样放大了这份感情。
就连火鹤,都自然而然把自己归入了【星汉】、【天蝎座】之下,更别提未来播放时,会经由剪辑和各种渲染,更加感同身受的观众。
岑佳森已经站在舞台正中。
除去表演的舞台,他很少单独成为视线中心,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显得愈发局促。
镜头无声地拍摄下他捏着话筒的手指。
手指颤巍巍张开合上,没多久就留下了手汗洇湿的痕迹。
“我知道我来这里比很多人都太晚,和大家其实还不是特别特别熟悉”
“但是每次和大家一起练习,录制节目,一起上舞台,一起吃宵夜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被接纳了——”他说着,勇敢地抬起了眼睛直视前方。
曾经因为无法佩戴隐形眼镜而造成过与庄翎之间误会的岑佳森,即使有眼睛干涩的问题,也为了这个日子特地戴上了美瞳。
此时黑黢黢的眼睛湿润,连被人误会都会掉“金豆豆”的男孩,坚持着没有掉眼泪。
“这是一段特别美好的日子。”
许多练习生都抬起头,看向自己前方的大屏,许多人惊觉,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认真去看岑佳森的脸。
进入TOP20的练习生没有长相不好看的,岑佳森自然也不例外,但在这个圈子里,光是外貌出色是不够的,如果无法被人记住,没有足够的辨识度和吸引粉丝的能力,依旧会泯然众人矣,比如现在的岑佳森。
只是火鹤听着他缓慢却坚定的声音,看向他愈燃愈亮的眼睛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对方。
“——我只想说,即使在这里没办法和大家继续一起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只是会晚一点我会追上你们的。”
练习生们自发地为他开始鼓掌。
岑佳森把话筒递给莫繁,放下徽章的时候动作很快,但眼角还是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轮廓锋利的小羊角图案,泛着金属质地的光泽,有种横冲直撞,会在最后给人一点小小震撼的不对称张力。
就如同此时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走出去的岑佳森,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位被淘汰者同样意料之中。
哪怕祈祷了无数次,也努力给自己拉票,想要争取一些额外的加票留得更久一些,但云彩还是作为第17位,拿着10w票后的1,212,403票,成为了第三个被淘汰的练习生。
云彩往台上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就好像一时间找不准方向,甚至需要莫繁在台上喊他的名字,引导他往前走。
火鹤听见身边的钟清祀,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他扭头看去,然后循着对方的目光往前,看见了摩羯座的灯。
这次没有任何音效,只是沉井的水面轻轻荡漾了一圈。
边缘的光圈内缩,亮度收敛,地上的连线,也只有属于钟清祀的那一条。
火鹤不知道钟清祀的这声,是惋惜云彩的淘汰,还仅仅是由于同“阵营”同伴遭遇淘汰,摩羯座练习生在云彩离开后,仅剩下他一人。
云彩的表情和声音都干巴巴的。
他的眼睛泛红,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那股子往日里竭力端起的,有人欣赏,也会遭人诟病的沉稳大哥架子,早已消失殆尽。
他才十八岁。
也还只是个孩子,只不过生在了养成系,过早地逼迫自己承担起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其实,之前在和你们拉票的时候,我也说过。”云彩虽然看起来快要晕倒了,但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清晰稳定,“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哥,所以要有哥哥的样子,但是到今天了,站在这里了,我只想诚实地说一句最真实的感受——”
“其实我在家里,是这一代年纪最小的孩子,所以很多时候,也会想被照顾一下。”
“我也有很多私心,也会想如果真的能出道就好了,能对得起我自己和这些年——但是现在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他顿了几秒,因为再次出声会不自觉带出一点哭腔,因此强自按捺了许久。
“——而我,我也有我要走的路,希望我们大家都一路稳稳地继续往下走。”
云彩说到最后,只轻轻往前一弯腰,又转过身,对身后晋级的同伴们也鞠了一躬。
大家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纷纷九十度倾身回应。
云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将胸口的徽章取下。
摩羯座的徽章,是盘旋向上的螺旋状,不算花哨,有些粗粝的,坚固的质感。
云彩埋头往下走,发尾在灯光下泛开的颜色,恰似他万般不舍,但还是放下了的徽章,在强光下泛开的那一点点暗金。
练习生之中开始有人控制不住地再次抽泣起来,但云彩没有回头。
一直安静地立在山脚下注视着大家的那个人,终于低着头离开了。
第16位的颜宇泽。
1,226,859票。
虽然有10w的加票,但这样的票数不足以弥补什么。
妹妹头的少年站起身之后,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宋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洛伦佐忍不住问,看着屏幕极力辨认。
火鹤说:“大概是说,你一定要晋级之类的话吧。”
洛伦佐闻言向他看来:“你怎么知道?”
火鹤耸了耸肩:“感觉现在的场景是你我,我应该会对你说这种话,所以推己及人了一下。”
洛伦佐:“”
洛伦佐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你别说这么不着调的话!”
莫繁的眼风迅速扫了过来。
火鹤乖乖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颜宇泽在宋玄身边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续做了四五个深呼吸。但走到舞台上的时候,他的努力化为乌有,第一句话声音就含糊不清。
“其实我做好做好了淘汰感言但是听到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他几乎快要说不下去,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扑簌簌打湿了一张心形的,稚嫩的脸,脸颊浮起了焦虑的红。
虽然大家都年纪尚轻,但是在这个养成系普遍成为了少年的时期,还维持着可爱的模样反而是大批量吸女友粉的不利因素,颜宇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但外形上发育迟缓的劣势,无法被人为克服。
“但是看到大家晋级之后开心的样子,我也很高兴只希望你们能够带着连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继续走到最后——”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颜宇泽也是双鱼座。
他胡乱抹着眼泪,颤抖着手指将自己的徽章放下。
双鱼灯也再次轻微地一颤。
“咔哒”。
又是一声。
第二圈光带随之熄灭,就好像是有人在将它的星光一格一格调暗。
此时,灯牌只剩下中间一块还亮着,两道光线依旧从灯座连接到已经空了的座椅下方,是剩下的,已晋级的两位双鱼座的座位。
人群中,裴哲沉默着看了一眼叶扶疏的方向。
叶扶疏垂着眼睛没有回视。
两个人不算太熟,但同为双鱼座,此时居然生出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情绪。
那团代表着双鱼座的光亮得很轻,但还没有熄。
*
19到16名的练习生都已经离场,偌大的空间,变得越发空荡。
此时坐在台下的还有三个人:段晗、霍归,以及宋玄。
他们中间有且仅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晋级的资格,是焦灼的三选一的概率。
“你觉得会是谁?”钟清祀趁着补妆的空隙问火鹤。
火鹤摇了摇头:“不知道。”
钟清祀换了个问题:“那你希望是谁?”
这次轮到火鹤用“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谴责目光盯着对方了。
钟清祀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在开玩笑。
“第15名的练习生,获得了共计1,785,312票。”
“这名练习生是——”
——是霍归,奇迹亦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在自己的名字被最终报出来的瞬间,霍归倏地闭上了眼睛。
眼帘合拢,睫毛打颤,投下虚弱无力的阴影。
火鹤抬起头望向大屏幕,被切换到其上的霍归的正脸,清晰映入眼底。
他知道在对方合眼的那瞬间必然是感到了绝望的,只能闭上眼暗自调整情绪。
哪怕已经那么久不再私下交流,他甚至不太清楚霍归最近的爱好是什么,但对方一些从小自带的小表情、小动作,却还是没有变。
段晗和他拥抱的时候,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力度与以往打篮球进球后的热烈截然不同,冷清的相拥,友谊在淘汰与晋级前变得有些暧昧不定。
霍归走上了舞台。
看起来那瞬间的情绪,很快都被封存在了最开始的一闭眼之下,现在的霍归,直视着前方,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可以’。”他说。
“第一次被淘汰出大名单,我通过努力终于回归,以为那之后都会不一样,这是老天让我重头再来的希望,我说不定是沧海遗珠——可是事实证明,结果其实都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下一次机会,至少我在这里没有。”
他顿了顿,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有些自嘲。
声音却很诚恳:
“还有,虽然大家或多或少都会被骂,但我的确是经历了一点‘风波’,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
他说的“风波”是什么,昭然若揭,不过是与火鹤的那些关联。
周围好几个人悄悄地看向了火鹤。
——听不太出来这几句话到底是在叙述,还是抓紧机会为自己洗白或者卖一波情怀,亦或者给火鹤上眼药?
火鹤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背在身后,沉默地看着霍归,就连站在他左右的洛伦佐和钟清祀,也不能近距离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其实我只是一个喜欢跳舞,喜欢舞台,想要出道,有些梦想的人而已,从头到尾都只是这样。”
“不想,也不会是反派。”
霍归没敢直接回头。
只在发言完毕,顺势往上看了一眼。
正对着舞台的大屏幕,他能够看见那其中前方的自己,和斜后方晋级练习生正中的火鹤。
是出于某些特别的情感吗?他承认自己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不想回头,所以只能这样抬起眼睛看向火鹤,完成了最后凝睇。
那是又深又重的一眼,如此复杂难懂,后续在嗑cp专组被开了十几个帖子讨论。
霍归放下徽章离开后,天秤座练习生仅剩洛伦佐一人。
局面看似被打破,但洛伦佐脚下站得很稳,天秤也一如既往保持着它精准无缺的平衡。
现在场下等着被宣判结果的练习生,只剩下了两个人。
段晗,以及宋玄。
因为好友的离开而感到痛苦的段晗,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再疲惫不堪地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血丝。
宋玄只是换了个姿势,把手放在了膝盖上,看起来比段晗冷静一些,又或许只是善于伪装。
“你觉得是谁?”
“你觉得呢?”
“段晗吧。”
“我觉得是宋玄。”
“谁加票多就是谁吧,段晗是不是有10w加票?”
“加票不一定有用,颜宇泽、云彩哥和庄翎都有加票,也没改变名次——”
莫繁没有给大家太多继续讨论的时间,不疾不徐地比了个手势:“第14位的练习生,票数共计1,897,385票——接下来我不会直接宣读他的名字,现在请大家往那边看。”
包括在台下等候的二人,所有人都循着他的手往前看去,转身一起向后。
那里赫然是星座灯的位置。
鹿梦发出了牙疼病般的“嘶嘶”倒吸冷气声,和周围的人迅速交流起来:
“宋玄和段晗都是什么星座?”
“宋玄是射手座,段晗是金牛座。”
“那岂不是如果淘汰了,他们的灯也要灭了?”
“宋玄走的话射手座就没人了,但是金牛座还有青道。”
“这么刺激的吗?”
“我不敢看了我能把眼睛捂上吗?”
段晗脸色煞白紧盯前方,不想错过分毫。
宋玄则幽幽垂下视线,试图逃避结果。
空气中的凝滞一触即发,背景音的节奏击打着胸腔。
“咔哒——!”
清脆的效果音。
火鹤难得的有些走神,此时视线一秒聚焦。
他听见隔着几个人,青道发出了轻微的,略显失态的呼声,这样的反应,淘汰的是谁已有定论。
是金牛座。
星座灯轻轻抖了抖,恍若金牛依旧留在那里,在风里低低地喘着气,属于它的光却被瞬间抽走了一半。
成为淘汰者的段晗笑了,甚至略显释然。
最终卡位晋级的宋玄,却并未露出明显喜色。
————————
作者想象中的旅行:美美放松,寻找灵感,思绪如泉,各种修文写文妙笔生花,皆大欢喜
作者实际经历的旅行:晕机、晕车、晕船、时差、痛经、嗓子疼、咳嗽、重感冒、呕吐、耳鸣,巨难吃的白人饭(无冒犯,仅我自己认为巨难吃),万幸是苦难也能给人一些灵感
第220章
《第七感应》的第一轮淘汰上了许多热搜。
但本身被淘汰的练习生名单,没有造成太大的热议——从规则“19进13”开始,大部分练习生的粉丝就对自担可能无法晋级有了心理准备。
没有下位圈挺进下一轮,也没有上位圈爆冷跌落,但好在节目组早就料想到了这种局面,在规则和各式各样的“花活”方面绞尽脑汁。
一切的一切中,这才真的令人津津乐道。
【理讨|《第七感应》这节目看到现在讨论度那么高,和那些规则也有关系吧?】
————————————————————
【主楼】透过现象看本质
如题。
不得不说,星脉娱乐不愧是专业做组合的,本来以为第一轮选曲选歌规则已经够新颖的了,没想到还有新玩法:
练习生互投+发言拉票+排练中途人员淘汰+队长一换一交换队员+队长直接协商+淘汰后人员不允许变动
几乎每一个点都是能形成热议的,也亏公司能给它全都塞进一期节目里统统丢出来
上了一堆热搜,内娱甚至韩娱的组也在讨论也不意外了
2楼
同意楼主
养成系养了太久,大家对排名心知肚明,节目组搞了那么多投票规则,最后出道的范围也很小
在这种情况下在节目内容设置上极尽所能也能理解
3楼
原本应该讨论淘汰人选的这一集播出之后,#xxx被淘汰#挂在热搜的位置,没有#第七感应第二轮选人规则#高,就足以说明目前的看点是什么了
4楼
其实卡位的那几个练习生粉丝也有摩擦,但毕竟也是小打小闹
5楼
就是练习生体会不到公司的良苦用心,最后互投环节选出来的人没什么特别的看点
6楼
回复5楼:
公司说了会把每个人的选择作为花絮发出来,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7楼
不说博主说的这些条,光是淘汰环节以训练基地所在城市,和练习生本人星座形成阵营的噱头,也很有看点,太容易制造一些热血的看点让人跟着瞎激动了
8楼
回复7楼:
我也,节目组做的特效挺宏大,营造出来的阵营感真不是盖的
9楼
其实我对节目组官博预告的,【练习生淘汰后一对一谈心】的番外比较感兴趣
10楼
楼上,我也是!
11楼
淘汰之后还要搞谈心,不觉得有点残忍吗?
作孽哟!
12楼
回复11楼:
毕竟是养成系,淘汰之后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搞这个环节有人会骂吃人血馒头,但我还挺好奇练习生们会说什么的
13楼
回复12楼:
其实我也是!
每次看选秀那些节目,我确实想知道被淘汰的人和晋级的人,尤其是高位练习生私下交流会说什么的
14楼
但我劝你们别太抱有希望
这届的七代虽然性格特质挺明显的,资质也很不错,但是确实养的挺乖巧,肯定不会有什么冲突,录制一半大喊大叫,或者罢录跑掉,让工作人员在后边追就更不可能了
15楼
楼上说的那些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16楼
节目组的规则也说清楚了
【晋级练习生可以选择想要进行谈心的淘汰练习生一对一进行谈话,选择谁、选几个人都不受限制,如果不想进行这个环节,也可以全部放弃,节目组不做硬性规定】
绝对有谁也不找的
17楼
回复16楼:
肯定也有谁都找的
18楼
回复16楼:
比如说前阵子被说有【感情冷漠症】的洛伦佐?哈哈哈哈哈哈
19楼
下位圈和上位圈泾渭分明着呢
被淘汰的这些练习生,想来想去基本都和上位圈没什么关系
楼上说洛伦佐谁都不找不是没可能
我甚至觉得钟清祀也谁都不会找
20楼
在这儿预言一波播出后的舆论:
主动谈心的会被骂“用淘汰者立人设假惺惺的”;
没去谈心的会被骂“感情冷漠,养成系就是个笑话”;
找了一些人,没找一些人的会被骂“厚此薄彼”
大家谁也逃不过,谁也别说谁
21楼
我只觉得《Candy Fever》组危了
就剩三个人了这舞台可怎么排?
原本以为宋玄会走段晗会留,没想到宋玄留下了,《极限》组六个人倒是爽爽的
此时的淘汰环节录制已经结束。
按照节目实现的流程,接下来就会是电子公告板上所写的【练习生内部谈话环节】。
大家纷纷从舞台上下来,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坐成两排。
妆造老师飞快地涌入现场,刚才的环节不少练习生都掉了眼泪,现在正在紧急补妆。
“刚才他们下去的几个人要去哪里?”凤庭梧越过身边的洛伦佐,小声问火鹤。
一边问,还一边珍惜地抚摸着自己胸口的星座徽章。
自从经历了“摘下徽章,彻底告别”的环节,大家难免对这个平日里训练绝对不会佩戴,几乎摆在什么地方落灰的徽章有了全新的认识。
火鹤说:“等着录制谈心的部分吧。”
他觉得规则不合理,刚被淘汰还需要情绪缓冲的时间,却还要继续录制,设身处地一下都觉得难受。
“怎么个谈心法呢?”凤庭梧问。
火鹤摇了摇头。
凤庭梧的询问很快就在接下来的录制中得到了解答。
莫繁简单阐述了【一对一谈心】的规则。
“晋级的练习生,可以选择与自己想要【谈心】的淘汰练习生进行单独交流。”
大家纷纷交换眼色。
“事先说明,这次的谈心是【不强制】的。”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选择六人中的任意一位,可以找所有人,也可以谁也不找,全凭自愿。”
“被淘汰的六名练习生将在【不同的房间】里等待,你们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找人的先后顺序,请注意——每次和每位练习生的谈心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如果同时有多名练习生选择去找同一位淘汰练习生,遵循【先来后到】的原则,可以在门口排队等候,也可以选择先去找其他人。”
“考虑到每位练习生可能与多为淘汰练习生进行交流,以及进出等时间损耗,录制时间预计控制在两个半小时,即【150分钟】内。”
“被淘汰练习生将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直到环节全部结束。”
“我再强调一遍——”
莫繁注视着台下剩下的13名练习生,缓缓地说:
“这个谈心环节完全自愿,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参加与否。”
短暂的沉默。
莫繁笑了笑:“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开始。”
“PD。”他话音刚落,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成安鲤。
“你说。”
成安鲤问:“这个谈心的环节,是每一轮淘汰都会有吗?”
莫繁看了一眼场外导演的方向。
导演抱着胳膊微微点了个头。
莫繁收回视线:“有的。”
成安鲤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这个回答显然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
毕竟,现在这六名练习生经历的,未来的自己如果被淘汰,也会跟着经历一次,除非成功出道,否则谁也逃不开。
*
走廊灯光冷白。
像指引目光的线。
六个房间,从第14名的段晗,到第19名的庄翎一字排开,从楼梯口往内看去,各自在门上挂了“拥有”这个房间的练习生的名字。
练习生们就站在一侧,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等待录制开始。
气氛紧绷。
人人的表情都有些难以形容。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作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走廊另外一端的尽头挂着一块显示屏,是为了实时显示出谁在哪个房间,谈话进行到了什么时候,还剩下多少时间,避免谈心被无意识的举动打搅。
“好香。”
钟清祀经过火鹤的时候听见他喃喃说。
前者对这种言论已经习以为常,连表情都不再有变动,但下一秒他意识到火鹤说的不是自己,是现在走廊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
“柑橘调。”他说。
火鹤点了点头。
这种香味或多或少缓和了几分大家焦虑、低落的情绪。
“你知道吗?”钟清祀说,“柑橘调普遍挥发极快,所以有时候被视为‘情绪的第一反应’,又或者某种转瞬即逝的感受。但是又因为穿透性极强,却不会停留很久,反而有种美好却不过分执着的情绪象征在。”
火鹤:“我明白你想说明什么。”
将柑橘调拿来暗喻一些现在他们所处的状况吗?
“——但我觉得无论是公司和节目组都想不到这个程度,他们应该只是随便在这里什么地方弄了点香薰而已。”
钟清祀:“”
钟清祀:“你说得对。”
火鹤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洛伦佐呢?”
钟清祀耸了耸肩。
“他真的谁都不打算找?”火鹤又问。
“颜宇泽、段晗、霍归、云彩、岑佳森、庄翎你觉得他和谁熟一点?”钟清祀反问。
火鹤努力思考,勉强地扒拉出一位:“呃云彩哥?”
这么一想洛伦佐找不找也就这么回事,反正他进屋了和另一个人独处,气氛尴尬,再说几句煞风景的,甚至不合时宜的话被口诛笔伐一番,还不如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放弃。
录制宣布开始。
暂时没有人走动。
大家有些不安地互相看着眼色。
半晌,最先动的居然是往日里在这种场合会选择站在角落的宋玄,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往前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颜宇泽的房间。
他在门外敲了敲门。
里边似乎有人应了一句什么,他推门而入。
“咔哒——”
门被轻轻合拢。
宋玄的举动终于在水面激起了波澜,好几个练习生同时动了。
火鹤亦然。
相比于其他人还有些踌躇的步伐,他的速度更快一些,兀自走向了走廊从外往内数的第二个房间。
“那是?”在他身后的鹿梦小声问。
“那是霍归的房间。”青道回答。
这个选择不出所料。
又有点出乎意料。
“他第一个就找霍归?我以为他会把霍归放在最后一个。”叶扶疏也有点意外。
没人会怀疑,火鹤一定会把在场的六名练习生全部找一遍。
但对于次序来说,就各有想法了。
被淘汰的六个人之中,和火鹤关系最微妙的就是霍归,某种程度上“最亲近”的也是,他们普遍觉得火鹤会酝酿些什么——
霍归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火鹤带上门,房间瞬间就陷入了寂静,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在半空中相遇。
然后各自移开。
空间实在不算大,屋内只摆放了几样必要的物品:
低矮的圆形桌子,面对面摆放的单人深灰色布艺沙发。
墙角有静音的空气加湿器,散发出淡淡的柑橘香,像是刚剥开的橘子皮,清新怡人。
——原来走廊的柑橘味是房间内流淌出来的。
火鹤收回视线,在霍归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墙面没有挂画,没有镜子,灯光暖黄地落在室内,让这里好似短暂地脱离了录制的喧嚣,而摄像头在角落里安静地工作,存在感极低,只有墙面上的倒计时器还在无情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这里是个用来说话的地方。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霍归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握,不去看火鹤。
火鹤显得比他放松许多,但也并不看霍归。
虽然沙发是相对的,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圆桌横据在二人面前,桌面空落落的,只有光落在其上,一圈一圈,像是无形中划分了距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偶尔有人从走廊经过,带起一点轻轻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细微的交流和对话声,也并未打搅他们的沉默。
两人就那样坐着。
许久,大概是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霍归动了一下,手指尖滑过裤边,像是想说什么,但不敢轻易开始。
火鹤的余光注意到了。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甚至思绪都有些跑偏:
其实,就算没有在二人之间横据着霍归的第一次被淘汰,又或者遭遇诟病,为他带来了网暴的“背刺”问卷,火鹤也清楚他和霍归的关系依旧无法维持刚刚入京时的状态。
三观、兴趣、爱好、甚至吃饭口味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人,最后也只会渐行渐远,成为众多普通朋友中的一个。
这点在这些事情发生前,就初见端倪。
本身就只是顶着“星汉竹马”的名头,在人气的差距拉开之后,接连遭遇火鹤其他强有力的,或者“公司包办”,或者“自主选择”的cp关系的冲击,原来也没什么cp粉基础,大批为了他们的关系感叹的粉丝,也不过是应景地惋惜一下孩子们“各有新人”的走散罢了。
火鹤在霍归的那次“背刺事件”之后,还看到过许多的论坛“领嗑”帖。
楼主们大多放言:
火鹤和霍归,撇开本人的意愿不谈,其实现在的样子才最好嗑。
与其最后成为一对被众多“天降”淹没的,平平无奇的走散的朋友,还不如被冠以“背刺”、“嫉妒”甚至“恨”,成为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存在,永远被记载在养成系七代的过往之中。
但他们也说了。
这是“撇开本人的意愿不谈”。
室内落针可闻。
最后一分钟到了。
火鹤站了起来。
这十分钟漫长却又短暂。
他起身后没急着走,只原地又定定看了霍归一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了。
开门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归坐着没动,在火鹤转身的瞬间,他抬起了手,但下一秒又掩饰一般落在了自己的鼻尖上,像是想要擦掉什么,或许擦掉了,或许还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缓慢地攥紧。
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可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
嫉妒是自古以来许多人类,无论孩童亦或成年人,都处理不好的难题。
只不过在最敏感的青春期,遇到了最耀眼的人,而这个人和自己曾在同一起跑线,霍归对人气和外界评价都异常敏感,火鹤的存在感越强,就越令人如鲠在喉。
如果他们只是一双普通的,从同一所小学继续考入一所中学的男孩,或许一切都不会以这种赤.裸裸的形式被摊开,再被用放大镜逐帧解读,被严重化,恶劣化,扣上过于夸张,甚至涉及人品的帽子。
有可能会在两个人都长大的,未来的某一天,被一方轻描淡写地提起,就像是一句玩笑。
然后相视一笑,不以为意。
可惜没有如果。
因此从亲密无间,到相对无言,这段路被加快了速度,他们只走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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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稍微留意一下哦
下一更和下下更都是论坛体番外(淘汰环节+谈心番外),也会在标题和提要说明,如果不感兴趣的留意一下不要买错了!
之后会有电视剧播出的一部分剧情和下一轮的录制
P.S.大家等我倒几天时差,吃几天药,等身体恢复了会尽量每天更新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