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舞台黑色为底,顺势铺上了火焰般绚丽的红色灯带,与冷白的警示线条。
同样没什么特别的道具需要准备,地面LED设置了火焰与玻璃碎裂的效果,但是在大家表演合唱的时候,才会正式触发。
火鹤站在舞台上四下张望了一圈。
等一会儿,舞台四角将会循环滚动和自己腰间挂着的警示布标上同样的文字:
【WARNING: HIGH RISK EMOTION FIELD】
翻译过来大致是——警告:高风险情绪区域。
此时练习生们所在的房间,大家正在对将要开始的第一个舞台议论纷纷。
“你们觉得这首歌的重点是什么?”成安鲤左右旋转着问周围的人。
“表情管理。”
“他们的妆是这一次最浓的吧?”
“妆造也有点‘非’。”
《请勿靠近》原本妆造风格就已经足够具有冲击性,还俨然有点二十年前“非主流”的风格,但凡换个人都驾驭不住。
更别提这首歌的风格,原本就是脆弱与坚强交织,充斥着压抑感的倾诉型歌曲,一着不慎就容易表现过火。
还没开始录制,但是拍摄记录已经原汁原味地展现了出来,既是让其他练习生不要感到无聊,或者昏昏欲睡,又是为将来的物料提供足够的素材。
大家正议论着,电视画面恰好切换到了火鹤身上。
他没看镜头,但镜头自动找上了他。
似乎只是随意的动作,火鹤抬起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几绺挑染的红发。
摄像都没忍住地把镜头往前又推了一小步:
清晰的眉眼撞入画面。
像火,似刀,漂亮张扬得藏不住。
他低头又吹了吹涂了双色指甲油的指尖,似乎还有点不习惯。
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他掀起眼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漫不经心地。
然后倏地展颜一笑。
眼尾弯出一条轻巧的弧线,带着一点不设防的孩子气。
又有那么些明艳的轻狂。
“嘶——”
“wow!”
“哇”
一阵牙疼一般倒吸冷气的感叹,伴随着欢呼和不自觉的赞许,混杂着在室内响起。
当然,这其中完全不能错过白未晞那一声“我好喜欢”的,充满了真挚的赞叹。
就好像橱窗里的木偶突然焕发了生机,引得人忍不住回头望去。
室内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忍俊不禁。
早在两天前,他们进行了练习室版本的集体指导,大家已经看过那时候未成版本的《请勿靠近》了。
“这舞台,之前听的那一次,岑佳森和颜宇泽明显还是弱了点。”庄翎在后边和隔壁的人窃窃私语。
凤庭梧听到了,扭过头加入了对话:
“嗯,所以小火和鹿梦要撑着。”想到了之前和火鹤聊起的内容,他兴高采烈地炫耀,“他和我说,副歌那个部分,老师想让他和鹿梦做出一个逼近一个逃跑的状态的,但是小火觉得这样跟和洛伦佐的那个舞台有点同质化,又不够撑场子,就改成双强对峙风格了。”
更带感,硬碰硬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段晗配合地:“哇,你这都知道,好厉害。”
庄翎无语地:“”
不是,谁问你了?WHO ASKED?
“不过”另外一头的叶扶疏突然开口。
“怎么了?”
“鹿梦是不是垫了?”叶扶疏说。
镜头扫过走过来和火鹤说话的鹿梦,两个人看起来身高相仿,甚至鹿梦的发顶还略高半分。
所有人:“”
好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要提醒你一下,摄像机已经开了?万一后期跟叶扶疏有仇,这段放出去又要开始血雨腥风了。
——而且公司似乎确实没那么喜欢叶扶疏。
也很爱搞一些噱头。
譬如说第三期节目的那个引导性十足的预告。
叶扶疏却并不在乎似的,用手指撩起自己鬓角的碎发,歪着脑袋,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还记得当时老师们的点评吗?”前排的洛伦佐突然问。
他隔壁的范光星回忆了一番:“邓军老师说,鹿梦唱的还可以。”
洛伦佐点了个头。
——够用了,一般男团里当个主唱都够格,但在火鹤面前未免有些不够。
钟清祀知道洛伦佐想说的和鹿梦没关系,他推了推眼镜,推了个空——为了舞台造型,他今天没有眼镜,戴了隐形:
“老师们给火鹤的点评是‘维持这个状态’,还有‘注意保护嗓子’。”
洛伦佐又点了点头。
宋玄听到他们在说火鹤的名字,也跟着看了过来。
“你担心他的嗓子?”后排的青道问。
洛伦佐没说是,但也没否认,大家都知道,这对他来说等于承认。
青道若有所思:“的确。”
火鹤变声期还没结束。
虽然之前也有不少舞台,包括新年音乐会,但是火鹤在现场的开麦舞台,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精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技巧和努力,抵消了变声期间一切的不利因素。
惊艳四座。
去哩去哩上各色《变声期根本难不倒他!》,《十四岁男初变声期完美演唱》等视频更是播放量一个比一个高,火鹤也确实值得。
但是——
《第七象限》基本是一周一个舞台,高密度赛程下,平日练习不提,正式录制也要开麦。
虽然有些练习生确实会因为垫音而心存侥幸,火鹤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洛伦佐第一个舞台和火鹤合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火鹤在舞台上有多认真努力地演唱了。
——他甚至连一些背景音和高音也会唱出来。
这对于处于变声期的练习生来说,嗓子的负荷确实大了些,洛伦佐等人毕竟年长,是过来人,对此必然有些想法。
更别提,就像刚才练习生们所说的那样,《请勿靠近》的vocal难度不小。
舞台第一遍录制正式开始。
身处舞台中心的火鹤会在前奏里站起身。
伴随着灯光渐亮,从暗色里一跃而出的少年,是骄傲漂亮得不可一世的小野兽。
洛伦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但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的手指,好似默默祈祷着火鹤这次舞台录制的顺利。
*
练习生们第四期的舞台录制到后半场,那边厢第三期的节目即将在各大平台同步播出。
前两期节目,粉丝们都组织了线下观影活动,这一次也不例外。
并且,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活动举办的规模比以往都要大,宣传与策划都格外用心。
尤其是帝都。
大大小小的线下活动里,其中异常在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大厅举办。
能容纳数百人的豪华空间。
这宴会厅本是金色穹顶与水晶灯的世界,今日也临时换上了新装——浅色纱幔如梦似幻,中部往下全部点缀着手工做的红色纸鹤。
它特地设立着垂坠在门口,风一过,随之晃动着,像是两扇对称的,象征着火焰的“羽翼”正铺展开去。
室内也挂了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横幅,是火鹤第二期舞台《若即若离》的截图,高清放大版。恰好选的是舞台腰链崩断后,举手起舞的一帧,少年窄腰扭转,发丝飞舞的轨迹,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更别提眼唇口鼻无一不精致,一眼看去跟游戏建模似的,漂亮到失真。
几乎所有人,在经过这面墙的时候,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不是整个七代的粉丝一起观影吗?怎么就挂了火鹤的?”一名别的练习生的粉丝看到后,纳闷地问身边的人。
周围那一整排红色纸鹤,不用想都知道是专属于火鹤的象征物。
“这个厅原本是用来给人举办婚宴和酒席的,据说,还是火鹤粉丝中的某位“富婆”有关系,才定下了这个地点,所以”同伴耸了耸肩,“人家找的地点,人家花的钱,当然要按照人家的心愿来办。”
这几年卖周边和数据维护,火鹤家的战斗力和购买力也挺吓人。
以往别家尤其爱在超话或者大粉微博“催氪”,甚至有要求每天都要购买专辑或者周边的情况,还不是少数,对于没什么钱的小粉丝来说有些勉强,但火鹤家很少这样,主要是“富婆”太多。
别说别家粉丝了,就连一些爱豆本人都眼馋。
不过五点,距离节目还有不少时间,粉丝已经开始进场。
大家换上了各家统一颜色或者款式的服装,有些领口和下摆挂满了周边徽章。
翰林启思高中部的美术老师靳静,也在其中。
自从火鹤中考结束,顺利以状元身份考入高中部,她已经兴奋了很多天了,尤其是知道自己未来可能还要成为新高一的美术老师之后,亦是如此。
但她还是很努力地接受了一番来自同伴,前.火鹤初中班主任白老师的教诲,打算认真地恪尽职守,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追星态度对火鹤产生一分一毫的影响,在学校里力求把他当做一名完全普通的学生来看待。
——不过在中考前后几天,江湖上流传着“火鹤要为了洛伦佐考帝都寰宇”的流言蜚语,还让她很是担心了一番。
隔壁桌的女生正在用手机拍摄周围的布景发小绿书。
靳静刷了一下,就看到了带了地点的,她发的最新那一条:
“姐妹们,咱们鹤丝也算是爽到了,我现在直接在五星级酒店里等着看节目直播。”
她很会拍,加了滤镜后的配图,更是梦幻的不得了。
下方她还补充评论了一条:
“鹤丝凭借超话等级或者购买记录,可以去免费领取一份小蛋糕,进场的姐妹们不要错过啊!”
靳静“嗖”地站了起来,摸出手机,一边打开微博火鹤的超话,一边小跑着往蛋糕发放的地点去了。
等她端着小蛋糕回到座位的时候,看见自己隔壁已经坐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生。
“你好。”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对方冲她笑一笑。
靳静打量了一下她的打扮,没从身上找到什么练习生相关周边,也不好确定对方到底喜欢的是哪个练习生。
对方主动问她:“你喜欢哪个练习生?”
靳静:“火鹤!”
她不是top癌红人粉,但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个名字说出口都觉得超骄傲。
“你呢?”她问。
对方犹豫了一下:“也算是,火鹤吧。”
靳静:“也算是?”
但她没有多问,此时场地内又有新的线下拍摄和应援活动开启,待一切结束,正式直播也即将开始。
整个厅内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下走道灯在地板边缘与墙壁外侧闪烁,大家自带的应援灯牌也纷纷亮起。
偌大的空间内,瞬间被兴奋的尖叫,和窃窃私语声充斥。
靳静有点紧张,毕竟今天播出的不仅是舞台,还有之前的长预告里,火鹤说的那句火花四溅的“要不然,这段你们直接对跳吧,我下去”的话。
她有些害怕恶剪。
余光瞥到隔壁的女孩子拿出手机来,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发微信。
帝都寰宇国际学校的教师林疏言在给就职于星脉娱乐的好友陈默发消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今晚的这一期,火鹤组有没有什么矛盾?表现得到底怎么样?】
她其实对追星还是兴趣不大,但是这次《第七象限》确实很好看,在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看这个节目,并且亲亲给她安利多次后,她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看了两期之后,就彻底上瘾,跟追剧一样,每集都带个钩子,钓得人欲罢不能。
一周播出一集,对她来说无异于百爪挠心,但是无论怎么问陈默,陈默都很有职业操守地选择不回答她。
陈默很快就回复了。
【放心。】
【有火鹤在的地方,没有表演不好的舞台,没有氛围不好的小组。】
【这孩子跟人生开了挂一样。要不是太玄幻,我都怀疑他身上带系统了。】
周围霍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林疏言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往前看去,原来是十九点到了,节目正式开始播出。
《第七象限》的logo,伴随着轻快的背景乐,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不对称展开,带了豁口的的抽象圆盘,开屏般坐落于淡淡的网格状坐标线之上,七个象限依次铺开——
圆盘外缘是细腻刻度线,星芒般连接起十九位少年明媚的笑颜。
【第七象限
QUADRANT VII】
其中的第三格象限,银蓝色光芒游走其间,被充满科技与秩序感地点亮了。
【EP.03
第三集。】
“这美工设计真的挺不错的,星脉娱乐做人了!”林疏言听见隔壁桌有个女生正在大声跟同桌吐槽。
林疏言骄傲地想: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logo设计,我好朋友也有份。
下一秒,第三集的标题跟着浮现。
【风暴眼里的少年们】。
议论声再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对“风暴”这个词紧张起来。
“风暴眼?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集真的会?”隔壁那个火鹤的粉丝女孩这样担心地自言自语。
林疏言看她一眼,想了想还是科普:“别担心——风暴是冲突,但风暴眼是热带气旋中心最平静的地区,所以这一集应该是挺和谐的,没有长预告的那种剑拔弩张,就算有矛盾也会被化解掉。”
靳静:“”
好啦,我的确搞不懂这些啦,我承认。
她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靳静感激地说:“谢谢你姐妹!”
林疏言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不客气。”
第172章
同一天,不同的时间段。
这是火鹤人生中被无声分割却又奇迹般交汇的一天。
他的练习生同僚们。
以及粉丝们。
都在观看他的舞台。
帝都,《第七象限》录制现场。
《请勿靠近》的第一遍舞台录制已经开始。
急促的前奏声,重锤般有力地敲击着空气,也一下下撞击在心脏,有节奏地撞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红色灯带还未彻底亮起,火光的烘托未至,紧张感已如影随形。
暗色中的少年起身,一跃而出。
像是一簇火焰撕裂黑暗,跃起的动作干净利落,镜头从下至上推进。
一只手臂缓慢抬起。
食指指甲是透亮的红,其余则是沉沉的黑。就好像是熊熊火焰燃尽后留下的颓废痕迹。
他慢慢地将红色的指尖凑近唇侧,做了个“嘘”的手指。
眼神却不偏不倚看向镜头。
歌曲的前奏并不长,第一句就是歌声开场,没有铺垫。
火鹤开口。
“别靠近我,心跳一秒就失控。”
好几个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对于每次都“开场定调”的火鹤来说,这一次并不完美。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需要音准平滑,对于咬字、音高和音色的控制等都有极高要求。
变声期的喉腔像未驯服的野兽,火鹤的气息推得稍有不稳,嗓音发紧,就这样被麦克风毫无保留地放大了。
对于其他练习生而言,这或许是正常的发挥,但这是火鹤,大家对于火鹤的标准早已被推至众望所归的高台。
想来火鹤自己也明白。
下一句的情况似有好转。
好几个练习生忍不住扭头去看洛伦佐的方向。他明明和火鹤不在一组,但对于火鹤声音的问题却仿佛了若指掌,哪怕是因为高频使用而显现出的些微不适,也似有预料。
洛伦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下意识地交握更紧了几分,骨节因此微微泛白。
火鹤当然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但他的表情纹风不动,没有慌张,更没有因此退却,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游弋,这大概是无数场开麦现场的真唱锤炼出的实战经验。
他收紧了气息,强行控制住喉咙间那股难以抑制的挤压感。
“你闻得到火药味,却还得微笑从容。”
“失控”被化解。
嗓音与气息都被牢牢钉住。
第一句近乎裸声开场,对于练习生的嗓音和发挥,要求自然要更高一些,在舞台还未完全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第一遍的舞台,至少在开头的部分是不能要了,好在这不是直播,还有第二次机会。
因为四个人的舞台,分组减少,所以录制的次数被允许控制在三次的范围内。
可即使如此
“火鹤的外号不是‘永远不会失误的火鹤’嘛,那你觉得这一次他会因为这个有点丧气吗?”段晗小声问霍归。
闻言,霍归摇了摇头:“不会。”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已经微微渗出了汗,他当然也不清楚,在每一句火鹤的part开始前后,自己也会忍不住跟着身体僵硬,表情紧绷。
其余人也不清楚,但镜头早已忠实地记录下了他的“在乎”。
无论是因为怎样的情绪而在乎。
恰好是颜宇泽的部分,前排的钟清祀侧过脸,目光落了过来,眼神飘到霍归二人脸上,似乎也对霍归的笃定有些好奇。
但霍归没有继续说下去。
青道突然听到叶扶疏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于是凑过去凝神细听。
叶扶疏倒也不介意,只是重复了一遍:“霍归还不够了解火鹤啊。”
青道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有点好笑:“哦,你比他了解?”
叶扶疏说:“在这方面,算是吧——如果这个舞台就这么结束,他肯定会有点自责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青道配合地:“为什么?”
叶扶疏点了点电视屏幕的方向:“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就在此时,似乎是在舞台上走位出现了疏漏,也可能是因为紧张的“晕台”,岑佳森在走位中演唱的那句与鹿梦的和声,两人之间出现了微妙的错位。
或许在后期修音之后,这种偏差不那么容易被非专业人士的耳朵精准捕捉,但在观看现场录制的大家耳中,也已经足够惊险了。
叶扶疏舒了口气:“行吧,这次他应该会比刚才的感觉好点。”
虽然知道叶扶疏的意思,但青道还是忍不住想笑:“你这话说的,感觉像小火是那种自己失误了一点点,所以期待所有人都陪他翻车的自私鬼。”
叶扶疏摇了摇手指:“我没有这个意思,而且就算是这样想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都有劣根性,有些阴暗的想法,小小的庆幸,都是正常的。”
“经验之谈?”
叶扶疏没再回答,他只是眼神专注地继续盯着录制的露台,目光一秒就嵌了进去。
火鹤很会利用自己的手。
以及做了精致妆造的手指。
比如此时,第二段副歌快要结束,火鹤的手掌在唇侧旋转,随即划过下颚。
恰好身后LED屏幕上,一簇火苗喷薄而出,轰然绽放——那瞬间,指尖恰似引燃了整个舞台。
室内再次传出一阵牙疼似的倒吸冷气声。
“要不是之前的两个失误,这个舞台真的已经足够好看了。”前排的杨永臣公正地表示。
“说实话,火鹤的那个开场其实也不算是失误,只不过对他来说算瑕疵而已。”他隔壁的云彩宽容地说。
杨永臣倒是赞同:“到时候把几次录制的舞台结合在一起,效果肯定很好。”
第一遍录制结束。
第二遍开始。
红与黑的指甲在微光中翻转,他抬手,食指抵唇,命令整个世界闭嘴。
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了——这一遍“嘘”的处理,比第一遍更好。
这本来就是很容易做油腻的设计,但火鹤却处理得恰如其分:
侧脸的角度、动作的幅度、指尖贴近唇角的角度,都控制得极度精准。
这是他录制后短暂休息期间,查看了回放后,做出的及时的调整。
背景乐声如雾般浮在空中,只等待着开头第一句将其拽回现实。
火鹤的嘴唇紧贴着手中的麦克风,他微微歪着头,眼神是冻住的刀锋,歌词则一个字一个字迸溅而出,像是刚刚从漫长的沉默中挣脱。
原唱是女性。
但不是一些人刻板印象里的柔软女性,她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雌鹰般不服软的生猛感,在演唱这首歌。
火鹤并没有刻意模仿。
他有意将气息压得更低、更沉,然后让它们从胸腔缓慢地往外涌出。
气息压得更沉,像是从胸腔底部慢慢涌出。后半句太容易失控的部分,火鹤试探着用假声将其包裹,转化为极具辨识度的颤动。
如果说在唱出“靠近我”时带出了挑衅似的锋利,那么颤音像是这刀锋上凝结的水珠,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落。
情绪张力,在四句话中拉至最满,彰显出走钢丝一般危险的平衡来。
接下来是属于鹿梦的段落,但是练习生们却自发地开始为火鹤鼓起掌来。
“他唱得好厉害!”
“真的很牛,这次感觉和前一次的质感都不一样了。”
“颤音很好听,和这首歌特别搭!”
洛伦佐的双手慢慢松开,他像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练习生们在感叹,为火鹤第二次演唱的发挥而激动不已,就好像巧妙地化解了嗓音问题,从失误边缘拉回整场的那个人,是他们自己。
与有荣焉。
那瞬间每个人的心情都是类似的。
他听见钟清祀的声音:“其实,还不算特别完美,尤其是对你们两位追求完美的人而言,是吧?”
范光星也听见了,扭头一起看过来。
洛伦佐只是垂落眼睫,双手横在胸口,改为生人勿进的抱臂动作。
“不完美也无所谓,就是因为不完美,所以才惊艳。”
这首歌本来就不需要过于完美,因为它内里蕴藏的情绪和偏激的思维,本就是不完美的存在,火鹤利用嗓音使用过度而出现的不稳定,反而唱出了自己的感觉。
那是一种危险的少年感。
火鹤原本就是越挫越勇,永远不会被困难击垮的类型,所遭遇的所有困境,在他看来都是暂时的。
洛伦佐有时候会惊讶于,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为什么能够永远保持那种向上的心态。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深深地钦佩他。
副歌如期而至,果不其然,火鹤的发挥愈发完美。
动人的,副歌部分的假声转音,原本就是歌曲中最难的一处,就连原唱也不能做到每一次都发挥出色。
也因此,垫音开得声音不小。
但是火鹤没有退缩,他唱了,一如之前的每个舞台。
没有丝毫气息的杂音,更不存在破音,
掌声没有再次响起,大家像是听愣了。
半晌,有人猛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太久,却不敢轻易出声打扰。
有人像是被这一段的歌声唱得通体舒畅,捏住拳头,猛地往下一挥。
舞台正中,酣畅淋漓完成了最难一处的火鹤,双臂展开、后仰。
就像是在极端爆炸的前一秒,足底与周遭红光像警戒线一般燃起,火焰一般一路舔上生动眉眼。
肆意张狂,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笑意无声地蔓延上洛伦佐的眼角眉梢。
*
同样是帝都。
这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粉丝间鸦雀无声。
屏幕中的洛伦佐,端坐在沙发中。
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表情严丝合缝,端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精心打造的雕塑。
他正在被提问。
节目组设计了每一组的多种不同冲突。
但也深知,长预告里那些极具引导性的“恶剪”,虽然火药味十足,在节目正式播出后被澄清,肯定会被观众谩骂一番。
因此它们又恰到好处地抛出了另外的“炸弹”,比如说这个采访。
这是洛伦佐在练习室展示各自的训练成果后的后采。
“你觉得火鹤《不言而喻》的表演怎么样?”
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个问题。
洛伦佐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过于空泛而避而不答,他很洛伦佐地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是非常体贴和有创意的表演,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那么你认为你和火鹤在正式舞台上,同台比拼,你能够做得比他更好吗?你希望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呢?”
洛伦佐在膝盖上无声地交叠起手指。
所有人屏气凝神。
这个问题,刚才其实已经提问过火鹤了,节目组似乎是在刻意强调双人舞台到三人舞台之间,“队友变敌人”的转变,引导出这两位高实力的练习生之间的矛盾。
也算是“官方对手”的意思,这在选秀节目里不足为奇。
大部分人会选择回答,“他很棒,但我会做得更好”来同时表达谦逊与自信。
但火鹤的回答是反问:“老师们觉得,怎样才算是【我做的比他更好】呢?”
他把问题巧妙地抛了回来,这是很火鹤的应对方式,不软不硬不反抗,但也休想从他嘴里听到不利于他,或者别人的言论。
洛伦佐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坐得更直了一些,像是打算用最严谨的态度面对这样的提问。
“我可以自信地这么说——”
果然是打算自信地说出“我更好”这样的话了吗?在场的粉丝们纷纷紧盯洛伦佐的脸,七代练习生集聚一堂,很多火鹤的粉丝旁边,就被安排了洛伦佐的粉丝,开场前大家还在言笑晏晏,现在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除了火鹤自己,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火鹤的舞台能够做到极致了。”他缓慢地这么说。
像是每个字句都经由深思熟虑。
好些粉丝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左右交头接耳。
室内瞬间被“嗡嗡”的议论声所笼罩。
“什么意思?”工作人员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洛伦佐回答:“火鹤是我最强大的对手和朋友,火鹤的舞台做得越好,我就越安心,因为我把他的奋斗看在眼里,我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他当然会感到压力。
舞台上属于火鹤的光芒越耀眼,压力就越大,甚至会让他感到痛苦,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嫉妒,反而有本能的愉悦。
就好像是锋利的鞭子,鞭策着他,疼——但也令他热血沸腾。
“我希望他变得越来越好,因为他是我的镜子。”
“也是命运的赠礼。”
数百人的空间内,短暂的若干秒鸦雀无声。
“卧槽。”
半晌,不知道有哪个人,率先发出了这么一句不太文雅的感叹,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笑声骤起。
掌声雷动。
靳静呼出一口气来。
谁说洛伦佐总是坦率得像一本摊开的书的?他明明也可以诚实却狡猾地绕过问题,表达自己最想表达的东西。
捂住心口,她只觉得心脏颤动,有些难以平复。
是这种无私到让作为成年人的自己都动容的表达吗?还是独属于少年人,养成系彼此成就的羁绊感?
“洛伦佐疯子。”
“我宣布正主亲自认证‘天选’了。”
“可敬的对手和不能失去的朋友,是这个意思吧?”
“谁听了这句话不痛哭流涕啊我真的疯了。”
“洛伦佐!竞演综艺不是让你刺激唯粉的地方!”
“你别代替洛伦佐的唯粉发言啊,我们真的很高兴洛伦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说火鹤看到这段会是什么反应啊?!高兴?激动?幸福?不好意思?压力?”
“说不定火鹤早就知道了。”
节目还在继续往下播出,但整个宴会大厅,粉丝们的情绪已经直接被点燃,就连别家的粉丝,路过了也得顺嘴嗑那么两口。
第173章
第三期的《第七象限》,可以热议的内容实在太多。
光是热搜,就一如既往地在洗榜进行时。
各家粉丝们当然铆足了劲,开始到处安利和宣传自家爱豆的舞台,原本【同一首歌曲,不同人与人数的演绎】就是出圈的黄金噱头,当官方在去哩去哩上传了每个舞台的纯享版之后,便正式拉开了数据大战的序幕。
中下位圈练习生云集的小组早早退出了这场厮杀。
上位圈所在的小组,在激烈的几天的竞争后,数据排名大致成型——
火鹤、凤庭梧和叶扶疏的《不言而喻》舞台,以超过第二位《玻璃海》近三十万的播放量,暂时笑傲群雄。
这其中不仅有粉丝刷数据的功劳,也有这个舞台登上了去哩去哩热搜榜,和热门视频,引来无数路人和路人粉观看与热议的原因。
不像许多视频下方,多的是粉丝带着大名的控评,粉丝们号召着将真正有内容,有感情,有观点输出的评论点赞到前排。
舞台爱好者:
“很久没在选秀里看过【分镜感】这么强的舞台了
高低错落的站位,冷白的追光,极简留白的布景,优雅的起舞,他们仿佛不仅是在表演,更是在重演没说出口的遗憾
火鹤一如既往是舞台的核心,他的开口不是技巧炫技,而是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他天生具备稳住全场的能力,很多人说他是【天生的superstar】,我想这不无道理,因为我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
尤其是火鹤那句“你曾说过的那句,停留在半秒之前”,谁会没有这种遗憾呢?
戏剧张力、画面感、情绪流动它们和音乐的契合都太好了,太妙了,很难想象这个舞台的创意实际上也是未成年的练习生讨论出的。
这首歌,这个舞台,值得一个永久的留档。”
帅哥还是年轻的好:
“其实这个舞台最让人震撼的,就是他们真的创造出了和双人舞台的《不言而喻》完全不同的氛围,却讲述了同一个故事。
歌词里没有直白表达过“我有遗憾”,但灯光、音乐、肢体、表情,都把这种“遗憾”渲染得昭然可揭。
三个人有三种情绪线,互相交织拉扯——就像舞台上永远保持的物理距离一样,现代人的距离,就是想要靠近,但自己都清楚,这就是最好的距离了!
火鹤的唱段,也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安静,也最疼的版本。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屋子的最中间,反复告诉你“我没事”,但你从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完整的故事。”
各式各样简短的评论,也有不少真挚的想法:
“小火的星味真的溢出来,百八十年没见过看一眼被怼了一脸的天生爱豆了。”
“我一直觉得凤庭梧和叶扶疏的风格会‘打架’,没想到在这个舞台设计里反而互补得离谱。”
“大舞担和大vocal合作,我本来以为会不太合适的。”
“灯光设计和站位都美哭了,导演组加鸡腿!”
“舞台很静,但是情绪已经满了。”
“你们舞台做得这么好,就算练习期间真的吵架了也值得开玩笑的!”
“我觉得比六代那个出圈的舞台好看,这是可以说的吗?”
“楼上,其实我也想说,而且我觉得七代这个舞台,光是脸就吊打了。”
自然有理智的粉丝赶紧冒出来提醒:
“楼上和楼上上劝删,七代粉没有不尊重前辈的意思,我们不比较,不拉踩,大家各有各的出彩。”
然后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舞台并不是第三期节目后,各大视频平台播放量最高的那个。
洛伦佐再次靠对火鹤真挚得毫无掩饰的欣赏和偏爱,直接登顶热搜第一。
——继“我选火鹤”的视频出圈后,火鹤再次被洛伦佐“带飞”。
cp超话疯狂涌入大批量粉丝。
#命运的赠礼#
#洛伦佐说火鹤是他的镜子#
#养成系的羁绊#
公司怎么会放过这样绝好的噱头?
虽然不少人酸溜溜说着“星脉娱乐你就可着劲推你那个官推吧,还不是打不过神鸟”,但谁会不羡慕这种“皇族”待遇呢?
更别提去哩去哩继上一个千万播放量的视频后,这个视频俨然有超越之意。
值得一提的是,七代的十九名练习生,愈发在外网有了姓名。
X和Instagram上练习生的tag下,新增帖子和浏览量暴涨。
在日语区的调查中,火鹤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樱花妹们的偏爱,在【第七象限中你最喜欢哪个练习生】的投票里位居第一。
还一股脑多出了好几个版本的日文名:
保留了片假名音译的,从字面意思“火”与“鹤”出发,用日语汉字表达的,还有干脆按照日本的风格给他改名字的。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外号也是最简单的,是加上了敬称的:
火鹤様。
配图一张张,赞美词汇也是五花八门,风格与内娱截然不同,但毫无疑问,她们同样认为他是颜值华丽,气场全开的美型vocal和ace,是漫画里走出的王子——哪怕他才十四五,但日本不少少女漫的男主,其实也就这个年纪上下。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喊你鹤殿、火鹤大人的意思。”钟清祀憋着笑告诉他。
火鹤:“”
好吧,粉丝开心就好,属实是他不太了解了。
只希望自己未来在练习生之中不要多一个“火鹤sama”的外号,让这些人多了逗他的新乐趣。
*
五人舞台的筹备,和四人舞台如出一辙:
依旧不是自由组队,而是“根据主题定下成员,再给出歌曲”。
并且这一次,火鹤在填写问卷的时候,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节目组的目的。
按照抽签顺序,他们进入备采的房间,填写在ipad里的调查问卷,一共十道题,在填写之前,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只要根据第一反应选择最贴近的答案就好了,不需要特别深思。
火鹤已经跟主备采的编导老师张老师相对熟悉了,所以大胆地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拍摄。
他低头看问题。
不一会儿又抬起头。
“老师,这是单选题吗?”他举手提问,“我可以多选吗?”
张老师走过去看了看他纠结的那一道题:
3.你更愿意别人怎么形容你?
A.勇敢无畏,站出来就能令人安心的主心骨。
B.温暖可靠,大家一起努力才是最有力量的。
C.聪明且神秘,像解不开的谜。
D.有魅力,有手段,是天生舞台中心。
火鹤咧嘴一笑:“这四个形容听起来都太好了,感觉哪个我听到都会很开心,根本无法取舍。”
光是想想就爽了。
张老师:“”
你这小孩还挺臭屁。
他摆了摆手:“只能选一个,你选你最喜欢听到的那一个。”
火鹤摸了摸下巴。
他继续往后做题目。
10.你更偏爱哪种舞台类型?
A.热血系,情绪爆发有冲劲,力求点燃全场的核心。
B.治愈系,温柔可亲,抚慰人心,让人休憩的存在。
C.神秘系,有艺术性,氛围感和创新自成世界。
D.炫技系,气场强,有攻击性,强调个体魅力。
火鹤:“哦——!”
他恍然大悟。
做题途中隐约的猜测,终于拼出了完整的图像。
他迅速回翻了一下之前的题目,发现这样的十道题的A至D四个选项,每一题的相同选项,对应的特质非常类似——比如A中的“勇敢无畏”和“热血系”,压根说的就是一个类型。
他原本以为这是在录制节目的某个衍生综艺,工作人员之前也是这么暗示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火鹤退了回去,将之前填写好的答案一个一个删除了。
张老师:“火鹤,怎么了?”
火鹤若无其事地说:“没有,老师,我就是觉得我可以再慎重一点。”
张老师:“但是实际上不需要那么”
虽然都姓“zhang”,但是章文显然更了解自己的这位让他又爱又恨的小朋友。
他一眼就看出了火鹤在想什么。
无非是看到了那道题四个选项对应的,想要做的舞台的风格而已,于是打算回去斟酌一下,按照自己想要的结果回答问题罢了。
章文很了解火鹤。
火鹤的前三个舞台,他将《若即若离》与《不言而喻》定义为C氛围创新类,《请勿靠近》则是A热血爆发类。
所以暂时pass掉了这两个选择,每周一个舞台的速度,粉丝在短时间内一直看同质化的内容,会审美疲劳。
因此免得B和D两个答案,他开始斟酌起自己选哪个比较好。
火鹤虽然欲往别的方向选,但又不想太违心,斟酌再三后,最终他还是写下了自己心中最能代表他的答案。
A选了4个,C选了5个,仅有一个D。
于是,最后他还是进入了待定区的C区。
最后十九个练习生的测试结果,是通过录制公开的。
A选项5人,B选项4人,C选项6人,D选项4人。
C选项多出一人,需要进行调整,往B或者D选项调配一人,而这个人选,只能从人数最多的C选项区里挑出一个。
——其实节目组可以按照练习生次选项的数字多少进行重新排布,但大概是为了制造一些有必要的“踢人”的冲突,他们特地把每一组的练习生们放到一个房间。
让C组的六个孩子选出一个离开的人。
自己选择去到B或者D所在的房间内。
只有A选项的小组已经满员,不多不少,因此队员全部确定。
火鹤现在就坐在C组的房间里,大家盘腿坐成一圈。
他左边是洛伦佐,右边是钟清祀。
其余的练习生还有宋玄、岑佳森和霍归。
大家皆是一声不吭。
众所周知,这剧情跟传统选秀里三公的“票人”非常类似,同样是要把其中一名队友踢到别的组里去,为数不多的优点是,他们还没有知道歌曲是什么,也没有开始练习。
但谁会想要做那个被踢走的人呢?对大部分人而言,被踢走意味着,人缘不好、实力不佳等一系列负面标签。
——当然,或许是可以虐粉的,但是在当下的关头,大部分孩子还关心不到那些,只会被打击积极性。
“你们有什么想法?”钟清祀左右看看。
这个组是人气极高与中下位混编的组合,练习生人气差距太大,目前fanclub的粉丝数前三名都在,衬得另外三个人有些灰头土脸:
他们似乎也清楚,如果票人,必然是要在己方三人中选择,强者自带天然话语权,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大家或多或少也看过一点选秀。
知道这个环节就是节目组特地设置来制造冲突的,只不过因为本组的人数超额,所以矛盾即将爆发在他们之中。
霍归玩手,岑佳森无措地私下看着,宋玄垂着眼睛一声不吭,三个各有各的动作拘谨和听天由命。
火鹤说:“要不”
镜头和视线都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火鹤:“要不我出去?”
所有人:“???”
连摄像机都似乎楞了一秒,随即立刻切了特写镜头,不放过这个预想之外的变动。
此时的B和D组房间内,练习生们百无聊赖。
“不如我们猜猜出来的人是谁,会在我们组和D组里选谁吧。”
B组的练习生有青道、白未晞、云彩和范光星,四个人都是相对安静的性格,因为在屋子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云彩才强撑着作为大哥的责任感,开口活跃气氛。
没有人说话。
说谁都不合适,毕竟“被踢出来换组”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本人与粉丝都有压力。
云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在懊恼着想要弥补的时候——
“咄咄——”
门被敲响了。
C组决定人选的顺序快得吓人,这到底是怎么经过了毫不留情的残忍踢人抉择,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几乎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门外探出一张少年稚嫩的脸,眉眼明艳得像一团火,但一笑,不讲理的漂亮褪去大半,只剩下简单得动人的治愈。
屋内四个安静的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火鹤?!”
与此同时的A组房间。
“选出来了吗选出来了吗?”凤庭梧扒着门,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门缝里,眼里写满了八卦欲望。
裴哲、成安鲤和段晗不甘示弱,也一起奔过去,四颗脑袋并排贴着门板,维持着一个姿势。
门口的位置捉襟见肘,只剩下无措的颜宇泽动作慢了一步,只站在原地。
他踮了踮脚,试图加入偷听小分队,但未果,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那四颗脑袋形成一道铜墙铁壁。
另外一头的D组房间。
大家分散在角落里各干各的,交流的欲望并不高。
模糊却明显的惊呼隔着门传来,所有人都齐刷刷暂停了自己的动作,警觉地往外看去。
“怎么了?”半晌杨永臣才问。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庄翎难以置信。
“这不是票人,这是一刀直接剁下去了吧。”叶扶疏不无讽刺地说。
票人通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唱票如凌迟,一刀一刀割肉,慢慢将人推向结局。
而现在这节奏分明是斩立决,上一秒宣布砍头,下一秒执行。
鹿梦动作迅速,直接拉开了门,赶在工作人员制止之前。
然后他面色呆滞地转过来。
“怎么了?”叶扶疏问。
“他们说,票出来的是火鹤。”
叶扶疏:“啊?”
他的冷笑僵硬在了嘴角。
而此时的火鹤,已经被小伙伴们团团围住。
“委屈你了。”范光星说。
火鹤:“?我不委屈。”
他之前绞尽脑汁想要选B,但因为选项里的处理方式和态度确实和自己不太一致,甚至造成了选项挂零的“惨案”在,自己也挺郁闷的。
却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节目组递来一张神来之笔的调换卡,还不违心,不内耗,连备选都是自己想要的两组,没想到老天爷眷顾了自己一次。
为什么大家都一副好像看到他迫于不得已才进了这个小组的欲言又止?就跟刚才他从C组出来的氛围差不多,霍归表情复杂,岑佳森跟宋玄看着他,像是在看舍己为人的英雄。
倒是钟清祀震惊之后适应良好,冲他挥挥小手,说了句“祝福你我的朋友”。
火鹤:“你们听我说,我是真的很想来这组”
青道温暖地抱了抱他,安抚说:“没关系小火,我们都知道,让我们一起把这个舞台做好,我们可以。”
火鹤:?
你不是号称我的命之星吗?命之星听不到内心的呼唤了吗?
火鹤伸出了无力的尔康手:“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自愿的——”
但是不知道他到底给自己的这些练习生小伙伴们留下了怎样大公无私的印象,大家都相当笃定,他一定是不想让别人为难,才选择退后一步,离开了这个组。
是为了大局主动牺牲的大格局!
而在节目播出后,虽然也有不少粉丝知道火鹤选择换组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也顺水推舟了一把,这种程度的虐粉恰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只有清醒的路人还在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其实他是真的想走啊。】
【明明是火鹤自己选的,但是走出了被票走的悲情气氛。】
【火鹤:我说的是实话,却没有几个人相信。】
【也不绝对吧,感觉钟清祀叶扶疏那几个还是相信了他的选择的。】
【跟自己写了个剧本似的,这个火鹤真是有两把刷子,完美掌控虐粉度。】
所有练习生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也是最好的预告:
“你说什么??被票走的是火鹤??”
【火鹤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地位是有多高,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太无私了所以为了别人牺牲?】
【不得不说,光看粉丝的剪辑我都要感动了。】
自行换组,却收获了全员错愕乃至于敬佩,大概也是独一份的奇观——
在七代编年史上,被称为“火鹤事变”。
*
在分组彻底确定后,节目组将练习生们再次聚集。
宣布了这一次分组的依据:
是霍格沃茨四学院。
————————
不了解霍格沃茨四学院也没什么关系,归根结底是四种风格的舞台,走一个设定
这群养成系的小朋友也有一半以上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
第174章
外网有个非常著名的热帖,关于十九位练习生的霍格沃茨四学院分院的投票,数万人参与投票。
霍格沃茨。
它是J.K.罗琳笔下《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魔法学校,其下的四个学院各自代表不同的品格和精神气质。
而这套经典分院系统,早已变成了现实中任何一个群像的同人创作,都绕不开的二创体系。
甚至有些组合,还会以此为团综,甚至歌曲主题进行拍摄和相关创作。
虽然这群养成系的小少年们,训练密集,年龄太小,也有一半以上的人,只是略有耳闻,但完全没有看过相关的作品。
“你没看过?”
鹿梦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看书,只喜欢做数学题。”
数学稀烂的裴哲觉得自己莫名有点自取其辱。
甚至
号称百科全书的钟清祀,他也没看过。
“为什么你都没看过啊!”火鹤承认自己有点惊讶,“我以为我看过的书,你肯定都看了。”
大学教材除外
大学教材钟清祀说不定都翻过。
钟清祀推了推眼镜,对此避而不谈。
“霍格沃茨总共分为四个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以及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入学之前会戴上会说话的分院帽进行分院,根据学生的性格和潜质,来判断他们各自属于哪个学院。”
“所以我们之前做的那十道题,应该就是属于艺人的‘分院仪式’。”火鹤给大家科普。
凤庭梧提问:“一顶帽子为什么会知道学生的性格?”
火鹤:“”
火鹤:“因为是魔法世界——没关系,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知道自己所属学院的相关信息就好了。”
凤庭梧不疑有他,认真点头。
虽然是根据做题的选项多少来分组,但实际上题目不够多,也只能大致地进行框架划分。
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规规矩矩根据自己的第一反应来进行选择的,这群孩子面对镜头的时间多了,也或多或少学会了伪装,为了自己粉丝舞的人设,和大众眼里的形象。
有的练习生和火鹤一样,揣摩出出题意图再反选,毕竟有才艺60秒前的选人环节作为前车之鉴。
有的练习生则同样发现了第十道题歌曲的风格,可能和选项有关,最终变成了选择歌曲。
还有一些人即使有更多野心,担心遭遇舆论的口诛笔伐,选择了温和掩饰。
最后的结果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格兰芬多的A组,是凤庭梧、裴哲、成安鲤、段晗和颜宇泽;拉文克劳的C组,是洛伦佐、钟清祀、宋玄、岑佳森和霍归;斯莱特林的D组,是叶扶疏、鹿梦、杨永臣和庄翎。
火鹤原本属于拉文克劳组,但碍于人数多了一位,他从拉文克劳的C组,调换到赫奇帕奇的B组,成就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
他满意了,大家觉得他好善良,更爱他了。
而外界,对于这次选歌的分组点子,也议论纷纷。
毕竟一看就不是导演组那一群年长的叔叔伯伯辈的人想出来的。
更像是年轻人的灵机一动。
的确,因为霍格沃茨的概念,是陈默率先提出,而后被采纳的。
她本身就认为七代练习生的性格特点相当分明,想要进一步包装和强调群像里的差异化人设,用一个大众熟知的框架进行联结,会是非常适合的选择。
爆料已经通过内部人员在论坛发出。
没看到粉丝这次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上,甚至开始学院集结了吗?
就连七代许多不怎么活跃的小组,也开始热议起练习生本人的性格和学院精神之间的关系了。
往日里【第七脉动】组里,帝都派华海派等等也没少小打小闹,但因为火鹤,这次横空出世一个星汉派,每天撕不完的架。
没料到这次学院分组一出来,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上边,再加上原本这部小说的学院之间也有纷争,这下子阵营感以新的方式冒了出来。
粉丝同人图,分院设定帖,角色对应分析,甚至原本就颇为并不缺乏的霍格沃茨背景同人文,更是层出不穷。
——要是这个ip能做的更精妙一点,在外网出圈的概率也就更大了。
陈默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地翻了一页,六/七人小组的舞台分组主题她也已经想出来了,虽然有公司“偷窥”粉圈的嫌疑,但
公司和节目组怎么可能不看粉圈?
我们不是偷窥,我们是大大方方地看。
*
此时的火鹤正在——
练习吉他。
正如火鹤所料,这次四个舞台的主题类型,也和四学院对应的特质有关。
一如问卷上写的那样。
格兰芬多的A组,是战歌型的热血群像舞台。
拉文克劳的C组,是强调氛围感,会巧妙运用道具和LED的舞台。
斯莱特林的D组,是暗黑风,有攻击性,给了个人炫技空间的舞台。
而火鹤所在的B组,代表学院是赫奇帕奇,则是情感走心,走治愈系温柔风格的舞台。
节目组为他们选择的歌曲是《你一直在听吧》,是献给已经逝去的亲人的歌曲,有种让人笑中带泪的力量。
现在声乐老师就坐在他们面前,讲述这首歌的创作背景。
原唱是位独立音乐人,但歌不红,人更不红。
他们刚刚看了歌曲的表演,观众不到一百人的Livehouse,歌手抱着原声吉他淡淡地弹唱,没有任何编曲修饰,仅剩自己的情感剖析。
“节目组选中这首歌,授权给你们翻唱。”
大家纷纷点头。
这首歌实在不难,旋律质朴,感情大过技巧,因此只听了一两遍,在场的练习生们几乎就都能把歌唱下来。
待老师离开,留下大家自行讨论的时候,却或多或少流露出担忧。
“我们好像不是很占优。”青道担心地说。
这首歌的弹唱类,按照安排,五个人的舞台,三个人弹吉他,几乎没有舞蹈,剩下两个人基本也只负责演唱,和一部分肢体动作,歌曲简单,舞台构成也非常质朴。
相比于其他组,他们的确是最平平无奇。
至少在听到歌单的时候,更多的人会把注意力投到其他组身上,期待更多。
先别说宣布歌曲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歌”的状况,在听过之后,好几个人给出的意见都是:
“有点淡。”
“立意很好。”
“虽然很好听,但是感觉不太适合我们的节目。”
很委婉,但一针见血。
在选秀这种以情绪刺激为核心的舞台形式中,这种歌曲不是不好,只是太慢热,太细水长流了。要不是这次不淘汰任何人,只是出道战前的演练预热,粉丝知道了估计要大发疯一场。
云彩叹了一口气:“我看题的时候,本来以为会给我们清新温柔的风格,至少也是《玻璃海》,或者《远航的信号》那样,没想到完全是弹唱,几乎没有跳。”
白未晞不说话,只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范光星看向火鹤。
火鹤正抱着吉他,闻言随手拨了几下弦。
“铮——”
他们选定的三把吉他,分别是自己、青道和范光星,他是主吉他,弹奏主旋律,另外两人负责和弦支撑和氛围营造。
他们三个都有一定的吉他基础,加上这首歌难度不高,真弹真唱在一周内完成问题不大。
火鹤的目光扫过整个室内。
他其实很开心自己可以和这四个人组队。
大家都是性格温和的人,因此可以有商有量,不会有谁贸然闹脾气,或者因为自己的组的风格不占优而挂脸。
但是反过来说,又都不是非常积极乐观,会导致跟着别人丧气。
——所以必要的士气鼓舞,他觉得还是得做。
想了想,他放下吉他,招手示意所有人靠近彼此。
刚才已经拍摄了乐器的分工,和歌词的定稿,现在没有外人在场,男孩们自然而然以火鹤为中心围成一圈。
火鹤说:“现在每一组的歌曲都出来了,让我们来稍微分析一下几个组的优势和劣势吧。”
“A组的《红之誓言》,是热血战歌,节奏感强,rap多,喊麦多,感染力很强,但是——”火鹤顿了顿,迎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认真地说,“旋律相对比较弱,缺少那种可以直接当做Tiktok BGM的副歌爆点,而且这样的舞台在前三次都有人做过类似的。”
"现在的Tiktok是让一首歌走红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版,比如前阵子大热的《海盗船》。"
“C组的歌曲是《静物》,按照老师们的说法,应该是那种需要道具、灯光、烟雾、LED屏幕来衬托氛围的舞台,视觉冲击性很强,很特别,很出挑。”
火鹤话锋一转:“但也因为太高级了——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队员服务于舞台风格与概念。”
对于平平无奇的练习生,这或许是能够给他们增加光环的,但是C组,尤其是洛伦佐和钟清祀这两位,是个人特质非常鲜明的练习生,这样的舞台反而可能削弱他们的个人光芒。
“况且,这首歌的节奏比较慢,也会缺乏爆点,和我们所差不大。”
看所有人似乎都被自己完全说服了,火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最棘手的,是D组的《NO ONE》,这首歌的很带感,气场强大,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会非常吸引人,话题度也肯定高”
大家都学会了,在火鹤停顿的瞬间,齐刷刷地接话:“但是!”
火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先不说原唱珠玉在前——这首歌炫技的部分很多,比如快嘴的rap,还有舞蹈强调的暴力点位,那些力量感和攻击性很强的部分,这都需要足够的实力来支撑。”
范光星和云彩同时扭头张望,生怕有摄像老师在附近,记录下火鹤“说坏话”的瞬间。
火鹤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只是知己知彼,朝夕相处这些年,他太了解别人擅长和不擅长什么。
《NO ONE》最适合力量型大舞担,叶扶疏的舞蹈风格有种天然的不利,他是偏优雅、飘逸的技巧型,缺乏一拳砸下去的强势冲击力,至于说唱定位的杨永臣,有节奏一快就rap烫嘴,发音含糊的毛病:
乍一看D组的配置不错,三大项都有拿得出手的练习生,但实际上又都缺点东西。
青道笑了起来:“这么一分析,感觉只有我们组的歌曲和风格是最完美的啊。”
火鹤握了握拳头,意气风发:“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笑,笑声增添了许多轻松快活。
笑声暂歇,火鹤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但是不和你们开玩笑,我真的觉得我们的风格和歌曲是最好,也最适合的。
“以柔克刚,独树一帜,后劲会更强。”
这首歌的风格很温柔,讲的是思念和追忆,但它不是脆弱的伤感,内里蕴含着足够的力量。
就像心上开了一道口子,会用纱布,一层层温柔妥帖地将其它覆盖。
“我们组的学院是赫奇帕奇,正直,忠贞,诚实,不畏艰辛写在学院精神中。它低调不争,但这不代表平凡——它可是拥有着改变魔法世界的神奇动物学家,和光明磊落的三强争霸赛勇士的。”
火鹤怀疑不是所有队友都知道自己说的是谁,但没关系,他只是想以此鼓励所有人:
“我觉得,节目组给我们这样一首歌,就是希望我们哪怕用简单的旋律,打动观众的心。”
“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
虽然节目最初根据S到D进行了分组分房,但后期碍于舞台排练的时间参差,练习生们换房间,互相串门之类的状况层出不穷,节目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火鹤倒是一直没有换,他和洛伦佐分享一个房间超过一个月。
洛伦佐的作息实际上和青道差不多,但毕竟是新舍友,还是有些细微的部分,需要两个人相互迁就包容。
新一轮舞台没有舞蹈编排,却需要自弹自唱,节目组提供的木吉他,无论怎么刻意压低,还是容易打破夜晚的静谧。
而洛伦佐又是出了名的敏感和浅眠。
第一天过去,火鹤思索了一下,又和自己的组员们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搬。
“我今天想搬个宿舍,和你说一声。”他早次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和洛伦佐这么说。
洛伦佐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问:“搬去哪里?”
火鹤:“大概,之前他们B象限的宿舍?”
当初B象限的五人中,青道和范光星一直住在一个屋的上下铺。据他们说,霍归和段晗早早的就搬了出去,裴哲虽没明说,但晚上更多时候也去安鲤那边了。
恰好有空出的位置,大家作息类似一起行动,可能会更方便一些,也不会打扰洛伦佐晚上的休息。
——听说拉文克劳的C组训练不算顺利,好像又是练习生实力有差,训练进度不同所致。
火鹤本来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却没想到说完之后,洛伦佐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
他短促地点了个头,没说话,只半跪下去作势系鞋带。
但是火鹤看着他的鞋子,犹豫着还是没提醒他,他这鞋子是无鞋带的设计。
半晌,洛伦佐才说:“嗯,也行,你是该搬了。”
可是气氛有点微妙。
火鹤急着按时赶去练习,也没继续和洛伦佐多说,他打算等中午的时候再回来收拾行李。
待离开房间下到楼下,他恰好遇到了现在的队友范光星。
两个人并肩一起往练习室走,火鹤就顺口和他提起了要换房间这件事。
提到这个,范光星倒是想到了点什么:“这么说起来,他们组的人其实和洛伦佐提到过换宿舍的问题。”
火鹤一怔:“谁提的?”
范光星回忆着说:“他自己那组的人吧,好像是《玻璃海》的时候?是霍归提过,既然排练老对不上时间,不如住在一起方便点。”
“洛伦佐当时拒绝了。”
“真的?”
范光星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说大家定好时间集合就好,不需要刻意换房,也不影响什么。”
火鹤沉默了。
范光星也了然地不再开口。
下意识地把手塞进口袋,火鹤的手指触碰到了用来拨弦的吉他拨片,忍不住来回摩挲了几下。
洛伦佐不是会主动说情绪的人。回忆起前两天刷去哩去哩看到的那个洛伦佐的后采,再想到刚才对方的表情,莫名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错觉。
“你先走,我很快回来。”他下定决心。
范光星好像也不惊讶,只一如既往微微笑一下:“好。”
火鹤于是转身,飞奔而去。
他在宿舍楼的一层大厅迎面碰上了洛伦佐。
火鹤微微喘着气:“刚才是觉得时间来不及,没来得及和你解释清楚——你不要不开心。”
洛伦佐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没有”,但因为违心,又没说出口。
“我想搬走,主要是怕练习吉他的声音太响,干扰性有太强,只要弹了就会打扰你在房间里练习和休息。”火鹤说。
洛伦佐点了点头。
火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个舞台,不弹吉他了,我再搬回来。”
洛伦佐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那万一下面的舞台我们还是不在一个组呢?”
火鹤说:“那就争取在一个组,那时候双人舞台和你一起,我很开心,还想一起完成更多好的舞台。”
洛伦佐好像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但阳光在脸上铺展开去,把他的轮廓衬得清晰又柔和。
“我也是。”他说。
第175章
【理讨|谁来和我唠两句?火鹤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我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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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到处tour中
楼主是《第七象限》新入坑火鹤的,还在tour中
之前的那个组内的分院投票,我是选了格兰芬多
但是看大家好像意见不太统一
再加上新出来的爆料瓜,说火鹤分在了赫奇帕奇的那一组,就有点迷惑
有没有入坑久一点的老粉可以给我解答一下?
火鹤到底是什么性格呀?
2楼
居然还有新竞综入坑的新粉
欢迎姐妹
说到分院,那要看你根据什么选,是脸还是性格了
各个学院的刻板印象也很多,意见很难统一
3楼
老粉告诉你,老粉也不知道
老粉上次在那个投票里选了斯莱特林
4楼
不是,你们分院也不能纯看脸啊
分院帽都不这么干
5楼
以前那些霍格沃茨分院的投票里,火鹤被投到斯莱特林最多,大家普遍觉得他长得像斯莱特林(叠甲:刻板印象中的),同理还有洛伦佐和钟清祀,结果这三个没一个去斯莱特林的
6楼
我以为他会是拉文克劳,以学习成绩来说的话
7楼
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个节目入坑的粉丝会觉得火鹤是格兰芬多的
勇气与正义都不缺,这次节目第一期,他举起手给同伴争取更多的舞台机会的时候,还挺冲锋在前,热血疯子的
8楼
不是都有不少人骂他了吗?“七圣一”可不是什么好称呼啊,七代第一圣父,粉丝破防了一阵子,最后嘲称粉丝消化成花名
9楼
回复8楼:
为啥要破防,万人迷、救世主、热血疯子如果都堆在我担身上,不知道我会是多幸福的小女孩
哦,原来火鹤就是我担
嘻嘻嘻嘻嘻
10楼
但是你们会发现,每一次火鹤都会有出乎大家意料的选择
比如说第一期写那些名字的时候,再比如说双人舞台庄翎没能上台,不是也有人讨论过火鹤会不会再想办法帮着争取一下的?感觉他最后也什么都没做
11楼
回复10楼:
他做到了他认为他能做的,仁至义尽、问心无愧,所以见好就收
12楼
勤奋、努力,理智的热血主义者,有原则的善良,不缺乏野心和进取心,以及领导力
完全是四学院的结合体
13楼
回复12楼: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14楼
但是根据这次的爆料,火鹤的舞台好像是纯唱
15楼
回复14楼:
这我就要破防了哈,我真的要破防了
16楼
楼上别破防,相信火鹤一次吧
他好像从来没有让粉丝失望过
17楼
你们快去看星脉新出的那条通知啊啊啊啊!
18楼
怎么了怎么了?一打开小组首页被问号刷屏了?
19楼
——“为回应粉丝长期以来的热情支持,经节目组与场地方协调,即日起节目将试行限时门外探班机制”
啊?啊?啊?
20楼
回复19楼:
星脉你可真会搞舆论,你节目缺这点热度吗?看准了近期没有大型选秀,临时拍板啊?
火鹤当然不知道粉丝又在为他担心了。
也不清楚上头临时拍板了什么新的安排。
因为他正在开心,傻乐。
《你一直在听吧》这首歌的纯粹的吉他弹唱,舞蹈动作也基本是有点功底就能完成,再加上自己的组内,包括自己在内的青道、云彩和白未晞,都是vocal定位为主——范光星虽然是偏向dance定位的全能,但唱歌也不错,并且还会弹吉他。
没有什么比接到一首刚好落在大家舒适区的歌更幸福的了。
尤其是排练的时候也一路顺畅,每天的训练任务都能按时完成,回到宿舍,因为单独在一层楼,大家洗漱后一起弹着吉他再巩固几次,伴随插科打诨的闲话,自然气氛绝佳。
又一日,迟一步进入食堂吃饭的洛伦佐和钟清祀,看到了正捧着脸开心地笑的火鹤。
二人:“”
看着火鹤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浮躁一扫而空了。
C组的舞台目前还是状况不佳。
火鹤能料想到的事,他们身处其中,也逐渐意识到了,但是很难单纯以“努力”来解决。
“他每天都挺开心的,包括上一个舞台。”钟清祀说。
洛伦佐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想过去,但是火鹤左边一个青道右边一个范光星,对面云彩和白未晞也在认真听他说话,一张桌子人满为患,压根找不到空位。
很奇怪,食堂里人不少,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围聚在一起,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样子,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在嘈杂声里显得温柔又平静。
“范光星也挺喜欢小火的。”钟清祀又说。
范光星是那种看起来跟谁都能处得来的类型,温和到没脾气,但实际上只是不计较,不在乎,他们认识范光星的时间久了,自然清楚对方的性格,也因此觉得更惊讶。
两个人选了附近的一张桌子坐下。
“听说小火换了宿舍?”钟清祀第三次提起火鹤。
洛伦佐:“”
哪壶不开提哪壶。
钟清祀托着下巴笑着问:“你当初不是婉拒了好几次换宿舍的要求吗?他们说你是少爷脾气,不想从最好的屋子换走,但我看可未必。”
洛伦佐:“不需要的嘴巴可以捐掉。”
“小火可是你人生里的第一个双人间舍友。”钟清祀说。
帝都寰宇当然有军训,但是军训在学校里进行,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除去团综录制的多人间,洛伦佐从小到大基本没和外人住过一个屋,连幼儿园睡的都是独立房间。
——三恒系统,带空气净化。
这么算来,火鹤的确是他人生里第一个共享双人间的人。
洛伦佐觉得他强调这个有点奇怪,但还是“嗯”了一声。
火鹤哪里知道钟清祀和洛伦佐在议论自己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小的喷嚏,总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但是队友们把自己围了个严实,所以他揉了揉鼻子,并不以为意。
待吃完饭回到练习室,他们的演出服都已经送到。
整个走廊里到处都是大家兴奋的叫声。
——毕竟这次的服装颜色是根据四学院的代表色分配,相对以往,色调更鲜艳,视觉冲击性也很强。
火鹤组大致是黄与黑为主的搭配。
他试了试自己的那一套,奶白色的柔软衬衣,搭配黑色打底,黄色花纹点缀的针织马甲,还有一件外披的黄色小毛呢外套,短款,刻意做旧了几分,边缘微微有些起毛。
很乖巧,很宁静,颜色搭配温暖又亲切,穿在身上颇为清爽。
但是——
火鹤抬起头,看向服装老师,欲言又止。
“怎么了?”
火鹤:“这个外套,有点影响我弹吉他。”
他试着披上外套,抱起吉他。
看样子服装组之前没有完全掌握相关信息,这种打扮站在台上演唱完全没问题,肩膀和手臂的动作都会因此受限,外套的材质不是很柔软,很难避免摩擦。
服装老师有些犹豫,还有点惋惜:“这衣服是我觉得最点睛之笔的地方。”
尤其是还刻意做旧,有种刻意营造的,“穿旧了也舍不得扔”的温柔眷恋。
火鹤想了想,扭头问旁边的跟拍导演:“老师,我有一个舞台动作想和舞台导演沟通一下,请问他现在在哪儿?”
对方一愣,转头问:“你是想改动作,还是——?”
火鹤说:“不是改动作,是我有个关于这件外套的想法,想和舞台导演沟通一下。因为我们后天才录制,现在提,可能更好协调。”
——舞台不是直播,走位也不复杂,录制前的彩排很短,更像是熟悉现场流程,但火鹤还是希望能早些对接,以防到时候措手不及。
跟拍导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告诉火鹤:“他现在在办公楼三楼,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不麻烦您了,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现在正好是大家各自试衣服的时间,火鹤过去不会耽误什么练习的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还在惋惜的服装老师,笑着比了个yeah的手势:
“老师,你放心,衣服这么好看,这么有故事感,不能让你们的心血被浪费。”
午饭时间刚结束不久,今天没有特别聚集的录制,因此整个录制基地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节奏都因此变得缓慢。
他才刚走到拐角,凤庭梧就兴冲冲地从另一边跑了出来。
他挥舞着金红相间的小披风,一看到火鹤,笑容瞬间点亮了脸颊,顺势把他整个人连同披风裹住:“看我来自狮子的拥抱!”
格兰芬多的别称是“狮院”。
火鹤被他暖烘烘搂住,忍俊不禁:“你小点声。”
凤庭梧笑着松开他,又风一样跑远了。
还有宋玄穿着点缀了金属铜色花纹的蓝色衬衫经过,对着火鹤打了个害羞的招呼。
鹿梦套着不符合他鲜亮颜色审美的绿色服装小跑着过来,却也并不介意,只抬手冲着火鹤比了个嚣张的手枪,兴奋得笑出了梨涡。
已逾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日光最盛的时间。
前几天刚下过雨,但水汽早已被高温蒸发,蝉鸣拉出狭长的哨声,空调的外机在拐角处“嗡嗡”作响,幸亏他出来的时候害怕弄脏服装,已经换下了衬衫和马甲,现在穿着最朴素不过的T恤短裤。
火鹤几乎没去过导演组所在的办公楼,他出门的时候,甚至还稍稍转了半个圈,判断了一下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
那栋楼距离正门的位置最近,楼下阴影处还堆了些封箱的大型道具,和看不出用途的支架,高高低低地靠墙立着。
火鹤一边礼貌地和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们打招呼,一边小跑着进了大楼。
“火鹤?”喊他的是黄令文。
火鹤招了招手:“小黄姐。”
黄令文迎上前来,神情轻松:“你来找人?”
“我想找一下我们的舞台导演。”火鹤说。
黄令文点了个头。
火鹤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了小黄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他闻言回头看去,看见小黄抿着嘴冲他笑:“对了,有个好消息——”
火鹤站住脚:“好消息?多好的消息?”
小黄想了想,露出了个卖关子的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跑开了,扎起来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火鹤虽然好奇,但还是抓紧时间往三楼去了。
舞台导演在三楼的会议室,火鹤根据墙上的标识,沿着走廊一路往里,随后轻轻敲门。
“进来。”
火鹤推门而入。
舞台导演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此时闻声看过来,没料到是火鹤,他表情有一瞬的错愕。
然后归于波澜不惊。
“火鹤啊。”
火鹤鞠了一躬:“老师,我有一个关于外套和弹吉他动作的问题,想当面和您可以怎么处理。”
交流时间很短,也就几分钟而已,但导演听他说话的态度颇为认真,甚至拿了支笔在旁边的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待火鹤从房间里再出来,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
虽然这只是舞台设计上一个小小的建议,服务于想要展示这件外套的心态,但是能够面对面和舞台导演进行交流,并且被对方肯定,他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冷不丁——
“火鹤——!!!”
火鹤一愣。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在楼梯口驻足张望,茫然地左右转了一圈,半晌才循着声音找到方向。
这栋楼本就是导演组和技术组的办公所在地,离练习生的宿舍、练习室和食堂都还有些距离,通常练习生们都不会到这里来,火鹤也不例外。
却没想到,他在门外,看到了一群聚集在那里的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他们就那么顶着烈日,隔着铁门冲着他的方向拼命挥手。
“火鹤!”
火鹤有些拿不准他们的身份,对于养成系来说,站姐、粉丝和私生的定义,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火鹤!”
“火鹤!我们不是坏人!”
“小火!我们是来探班的!”
“你别害怕!”
“星脉娱乐那个狗公司前几天咳,我是说开放了一小部分粉丝探班,但是人数有限制!”
他们似乎意识到了火鹤的警惕,喊哑了嗓子,冲他急切地表达身份。
火鹤:“?”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第七象限》的录制地点,本来就是帝都郊区的某个改造型别墅群,之前也进行过几档选秀节目的拍摄,因此外观上所差不多。此时铁门紧闭,旁边的保安岗亭里,保安大叔戴着墨镜探出脑袋,正虎视眈眈着。
火鹤站在通向大门的一段林荫道尽头,林荫道也不过十多米,门内外好像两个世界,这里仿佛是二者的缓冲地段。
少年就站在日光下,骨骼清瘦,身形挺拔。
参差树影在他肩头与脚边投下斑驳光斑,流动却又静止。
T恤干净洁白得像是无论走过多少路途,都不会沾染一丝灰尘,盖住膝盖的运动短裤下露出一截修长小腿。
风来得太恰到好处,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距离有些太远了,看不清表情,但他只站在那儿,被阳光和风一并包围,像是青春电影里调色后的慢镜头,是谁也无法靠近的风景。
终于有一名风尘仆仆赶来此地的火鹤站姐,没按捺住情绪,发出了不够冷静的哭叫:
“小火——!!!妈妈好想你——!!!”
火鹤被唬得后退一步,隔着这段距离,也差点没能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泼天热情。
————————
以下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四学院科普(不知道也问题不大):
格兰芬多(Gryffindor)
精神:勇敢、无畏、坚韧、骑士精神
代表色:猩红色与金色
代表动物:狮子
斯莱特林(Slytherin)
精神:野心、果断、机智、领导力
代表色:绿色与银色
代表动物:蛇
拉文克劳(Ravenclaw)
精神:智慧、创造力、博学和敏捷思维
代表色:蓝色与青铜色
代表动物:鹰
赫奇帕奇(Hufflepuff)
精神:正直,忠贞,诚实,不畏艰辛
代表色:黄色与黑色
代表动物:獾
以上,来自百度
第176章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为感谢大家的支持,并保障录制与日常安排,即日起试行限时门外探班机制:
开放区域:正门外林荫道对面,自动铁门外划线安全区(保安亭旁)
开放时间:每天下午14:00-16:00(录制日除外)
探班将采用 Fanclub线上报名+随机抽选制度,若想要转让名额,请严格遵守【一次性转让申请】规则。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第七象限#”
正是这条引发了轩然大波的公告惹的祸。
内娱的大部分选秀节目,一般在年底的十一、二月开始录制,到次年四月全部播放完毕,也因此,星脉娱乐卡住了这个没有选秀的空隙,卓有成效。
他们不仅播养成系自己的“选秀”,还把选秀的精髓:
站姐探班也一起抄了过来。
不过按照粉丝们的吐槽——
“他不会播着播着突然耍我们玩,告诉我们要开始打投了吧?”
对此各家和公司对接的后援会和数据组也感到惊恐,在大群里好一通追问的盛况,得到了公司的再三保证,《第七象限》节目是不需要粉丝参与的出道战预热。
如果说原本许多秀粉,对于这个没有投票的选秀节目,也只是抱着乐子人的心态看看,那么一听到“探班”,不少人的DNA就动了。
——自古探班出神图,不仅有个人神图,也有cp神图。
一起并肩走过的路,最是少年风华正茂时。
无论后来大家塌房有多惨烈,总有人期待时间能够定格在那些瞬间。
但是!
粉丝惊觉他们报名,抽选,好不容易中了一天几十人的签,也或许遵循规则转让给出图站姐和大粉,却探班探了个寂寞。
因为练习生压根不往这里来。
有那么几次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走过去,身形像是练习生,但隔着这么远,呼唤声都挺不清。
众所周知,选秀节目的“探班”是固定节目,练习生们都知道粉丝等在门外,会刻意过来“走秀”,有时候来来往往的也从眼皮底下过。
但这次
“你们这群未成年在骄傲什么?”
“星脉娱乐死了!”
“我看星脉娱乐是真的想倒闭了。”
“咱就是说,会不会他们压根不知道可以探班这件事?”
还真不知道。
原本大家都是刷手机的,但偏偏这一次舞台任务紧,往日里爱5G冲浪网速快的几个,每天练习累得爬出练习室,回去倒头就睡,而工作人员那头,不知是不是传达不到位,也压根没通知。
两三天各家幸运的站姐和粉丝都铩羽而归,到最后论坛也从一开始“期待类似选秀的神图”,“我cp能不能一起走走出来卖一个”,再毫不意外地回归“散了吧星脉娱乐死了”。
结果没想到,在大家都已经意兴阑珊,失去了期待的时候
来了个大的。
少年半侧着回头看,风吹乱了他刘海,神情藏进光里。
却像是这世界为他多曝光了一秒。
“@-Flame November- V:
Du bist die Stille zwischen zwei Noten.
你是两段音符之间的静默。
[照片]X9”
“@HUO11 V:
他被阳光吻过,就再也不是普通的人了。
[照片]X9”
“@火引线 V:
清冷疏离、明亮动人。
[照片]X18”
站姐们的审美各不相同。
上述的那几个站子明显是站姐出图,有的调整了清晰度,却没怎么管色调,看起来温热又舒服。
有的则把画面压暗了几分,背景虚焦,俨然是旧电影里走失的主角。
还有个新开的站子,看起来真的是新手,好像有些过曝了,少年的整张脸都陷入了光之中,模糊一片。
“@全光段- V:
这是梦开始的画质。
[照片]X4”
本来不少人是慕名而来打算吐槽的,却因为这句配字而留下了更多的评论:
“谢邀,这就拿去做梦。”
“姐,你的配文救了你。”
“意外的梦感。”
“图如其名,全是光。”
这组照片的点赞出乎意料的高。
还有运气好出图的散粉,甚至还不是火鹤的粉丝,却也还是把自己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发了出来。
全是远景,没有拉近。
少年在画面中央,远远的一道影子,光线太好,只看出他洁白的衣角都泛着金。
“太遥远了,但我觉得很好看。”
她是这样配了文案的。
火鹤粉丝和观光群众也赶了过来,热情评论:
“也幸亏是火鹤,在这种游客观光照的拍摄方式下也能这么好看。”
“图收了,这画质可以拿去冒充我男朋友的生活照。”
“真有你的小火,画质不够,但意境来凑。”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cp粉:
“小火呀,下次经过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亲亲队友们一起过来。”
“同意楼上,最好不要一起,一个一个带过来,每个都走一遍,雨露均沾。”
“接!”
#火鹤探班照#在热搜上不出意外地挂了好些时间。
微博,小绿书,去哩去哩,Tiktok等地,火鹤的粉丝收图收得不亦乐乎,日子过的太爽,也就意味着论坛这种生态不同的地方,火鹤的粉丝就不会太幸福了。
黑酸满天飞,【第七脉动】小组的首页各种点炮批皮挑拨离间阴阳怪气的帖子持续刷屏。
但按照火鹤大粉的话来说——
“谁在乎呢?离开了论坛才发现根本没有下雨。”
*
录制前最后一晚的训练也已经结束。
火鹤在宿舍的一层大厅遇到了鹿梦和叶扶疏,两个人平日里看起来其实不怎么熟,但同一队的训练还是拉近了彼此的关系的。
鹿梦看了看火鹤身边的其他练习生,问他:“青道那小子呢?”
火鹤:“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再练习最后一遍,我们就先走了。”
青道或许需要一个独自一人放空缓解情绪的空间,他可能是整个队伍里精神最紧绷的,哪怕一向爱操心的云彩,也肉眼可见的比他放松些。
待几个人陆陆续续回到宿舍,洗漱准备休息的时候,青道还没回来。
火鹤拿出手机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却没料到看到了一条因为开了静音而没有察觉的消息。
来自半个小时前的青道。
【小火,我好像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火鹤霍地站了起来。
吓得上铺的白未晞一抖,差点没踩空。
一群人匆忙赶回练习室的时候,青道正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用随意散落在地板上的空调毯盖住膝盖。
他的手指摁着喉咙,眼睛则怔怔地往上看,盯着天花板。
火鹤冲过去,青道像是没力气站起来似的,只抬头看过来。
眼里涌动的情绪无法形容,像是慌乱无措到无助,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是茫然的空白。
“怎么回事?”火鹤在他身边半跪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青道突然失声,只能通过手机打字交流。
他告诉担忧的队友们,他原本是打算再唱一遍自己的段落,然后返回宿舍的,却没想到清唱到第二段,声音却突兀地变了。
断断续续的,像是突然被谁按压住了嗓子。
青道同样处于变声期末期,整个舞台都是需要vocal撑起的,因此他在频繁的训练和自己的加练中,的确出现了好几次嗓音变得沙哑的情况,但喝几口温水,休息二十分钟,情况就基本会恢复。
因为青道的嗓子时好时坏的情况,B组的舞台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录制,给了他更多休息的时间。
——因此,这次的问题,他也想当然以为和之前的状况类似,休息一会儿就能好。
却没想到,这根绷紧的琴弦,似乎彻底断裂:
用嗓过度,使得他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清晰意识到之后,他只是摸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给置顶的火鹤发了一条消息。
单看文字,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打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
彼时,练习室的灯光昏黄,白日里持续工作的空调,早已抽干了室内空气里大部分的水分。
使得所有人的嘴唇和喉咙,好像也跟着干燥起来。
火鹤用力捏了捏青道的手心,那里全是汗。
距离正式录制舞台,流程里写好的B组登台时间,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
训练基地的医务室,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医生取出了生理盐水与雾化药剂,准备安排普通的雾化吸入治疗:
十五分钟时间,时间不长。
雾化器的嗡鸣声极细微,面罩式遮住了青道的大半张脸,水雾就悄无声息地氤氲而上。
火鹤陪在一侧,不经意看过去的时候,青道安静地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
他不想去探究那到底是什么。
房间里开了加湿器。
睡前范光星烧了热水,云彩拿出了润喉糖。
陈哥也来了。
往日里火鹤看到陈哥,总会忍不住开口跟他插科打诨两句,这次却也没了心情。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却谁也睡不着,大家都在心里默念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完全禁声。”
“多喝温水,保持喉咙湿润。”
“口含润喉片。”
还有许多饮食方面的禁忌,牛奶也是不许喝的。
这一晚上火鹤睡得不太安稳,甚至醒了起码三次,并且他确定,青道一直没有睡着。
他躺在火鹤隔壁的下铺,闭着眼,不住地翻身。
往日宿舍里均匀的呼吸声也几乎听不见,火鹤根据这个判断,自己的组员们同样心事重重,今夜无人入眠。
早上,大家都装作晚上睡得很好的样子,陆续起床,敷面膜紧急补救。
其他组的练习生录制时间更早,在张罗着离开,B组因为青道的状况,暂时还留在宿舍。
青道的嗓子情况依旧不好。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嗓子里只有干涩的空响,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他好像也没露出特别明显的沮丧表情,但耳根却在火鹤的视线里红得滴血。
火鹤移开目光,不去看青道那瞬间的焦躁窘迫。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前一天晚上的医务室,还有许多个他陪着青道经历过的夜晚,对方都是这样的。
安静地忍耐着,不声不响。
范光星在外边小心翼翼地对着火鹤做口型询问,火鹤摇了摇头。
他看见青道拿起梳洗台旁边的手机,开始打字。
举起手机的时候,火鹤凑近过去看:
【只要我的声音回来一点点,我就能唱完。】
青道是这样写的。
火鹤拍了拍青道,想说句什么,却看见对方又打出了下一行字:
【可是,对不起。】
对不起,可能要拖累你们。
火鹤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去和老师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推迟录制的时间”,但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想在这时候说些善意的谎话。
《第七象限》录制日程非常紧张,练习时间都在尽量压缩,更别提在今天录制完毕后,他们需要熬个夜拍摄下一个舞台的分组,明天,就要开始六/七人舞台的准备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
最后他只能伸手搂住青道的肩膀。
对方却突然哭了。
但哭的时候也只是兀自掉眼泪,紧紧咬着牙,把脸用力埋进火鹤的肩头。
*
“可以安排一次低剂量的激素雾化,不过得有监护人签字确认。”医生说得很小心,也很谨慎,甚至用了“安排”这个词。
“他是未成年人,父母在吗?还是得走一遍授权流程,虽然剂量比较低,但毕竟是处方类药物。”
火鹤倏地看向陈哥,只庆幸医生没有当着青道说这话。
陈哥也哽了一下。
但回答的时候,声音急促却平稳:
“他的小姨是法定监护人,录制之前已经走了所有法定程序,所有医疗授权都签过了,我们有备案。”
——“我昨晚也打电话联系她了,她那边已经口头同意,等一下会把书面签字发过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哥的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堵安静又坚实的墙。
火鹤和陈哥走出办公室。
现在还早,按照医生的说法,到他们傍晚录制之前,嗓子还是有机会恢复到“可以完成舞台”的程度的。
具体情况要看青道自己。
他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陈哥刚打算回头和火鹤说句什么,冷不丁身边的男孩就张开胳膊,一把将他抱住了。
不拥抱还好,拥抱的时候,陈诗翰好像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扑上来的时候曾经撞在他胸口肩膀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了能够并肩而行的少年。
火鹤只是用力地抱了一下陈哥,然后松开手。
“我们自己做了一点准备。”他说。
陈哥一愣,没立刻反应过来。
火鹤低声解释:“算是Plan B吧,要是青道到时候还是状态不好,我们能接一点。”
陈哥:“替他唱?”
“也不算,但是几个音比较高,我们可以帮着和声兜底,把不太好唱的高音顶一下。”
“兜底”这种事,火鹤姑且算有点经验,他小小年纪,也是舞台事故处理的老手了。
纯弹唱舞台,撇开了舞蹈的部分,他们自然要全开麦真唱,没什么垫音可以支撑。
“其实确实有个替他唱的Plan C,要是万一他嗓子还是没法发声,只弹吉他也可以,歌曲我们来补——再给他加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我那个挂衣服的开场也交给他,这样镜头能多cue到。”
火鹤说的“挂衣服”,指的是他前几天和舞台导演商量的那个部分。
这是早上的时候青道嗓子还是发不出声的时候,大家紧急商量的几个办法。
“我就是和你报备一声,哥,你也别太紧张,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出汗。”火鹤说,“别担心,我们组练习了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第177章
一日既往的周末。
一如既往的线下观影。
满怀期待又隐隐焦虑的粉丝们,一如既往等待着今晚即将出现的,新的drama剧情。
要知道,在之前的长预告里,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有冲突的镜头,四人舞台的《请勿靠近》组原本就是重灾区:练习室里的鹿梦不善的眼神,舞台上不合拍的错位,隐约互相看不惯的气氛,火鹤无奈的摇头微笑
节目组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引人遐想的片段。
靳静一如既往的报名参加。
这一次,白老师也跟着来了。
因为已经确定未来不再当火鹤的班主任,白老师肩上的担子反而可以卸下了,这种线下的小型活动,她以前参加起来也是比较谨慎的,生怕给火鹤带来某些负面的传闻。
两个人坐在安排好的圆桌边。
“吱呀——”
身边的椅子拉开,两人抬起头,就看到上周在靳静身边坐着的同龄女生,她这次也来了,两人互相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是谁的粉丝?”白老师趁着林疏言去拿应援物的时候低声问靳静。
靳静:“嗯她说算是火鹤的粉丝。”
白老师:“算是?”
靳静:“嗯,算是。”
根据她的观察,应该就是,因为上周在观影的时候,火鹤每次镜头一出现,对方眼睛会微微发亮,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不言而喻》的舞台,她看得更是尤其认真。
对火鹤,她明显表现出了不同于看到其他人的激动情绪,不过掩饰得比较好而已,看样子至少也是个路人粉了。
因为是火鹤的“富婆粉”举办的土豪级别线下观影会,所以自然是火鹤的粉丝人数最多,但其余的根据粉丝基数来报名参加,自然是上位圈的粉丝人数更多,中下位圈的粉丝几乎是个位数,混在人群里也并不显眼。
这一次的座位顺序特别进行了安排,大多按照粉籍分类,人数不足的,则倾向于让同组练习生的粉丝拼桌。
隔壁一桌的女生在聊天,寥寥数语传到二人耳边:
“今天播的内容我还挺期待的。”
“期待那些冲突吗?感觉这几期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人变多了,感觉每组至少一个冲突,虽然基本都是预告剑拔弩张,正片含情脉脉。”
“不是,是上周那个录制的‘瓜’。”
“啊说上周录制火鹤发挥不好那个?你居然相信那个?”
“我怎么不相信这几年了我基本上没有听过说火鹤发挥不好的爆料,哪怕黑子都知道编料要讲点逻辑,不会编这种一下子就被拆穿的。”
“那倒是。”
晚上七点整,屏幕亮起,投影仪切换出节目的片头。
正式播出。
偌大的空间内,所有人的心情随着播出画面与内容不断转变——
但是这一次,气氛好像与上周相比,出现了极大的差别。
靳静咬着吸管,在嘴里变成了薄薄的一片。
她有些不是滋味,哪怕她不是所谓的“毒唯”。
有料想这一期节目不会特别顺畅地完结,却没想到《请勿靠近》组的主线,居然不是他们猜测里的小组内部冲突,也不是所谓的爆料中的“火鹤失误”。
实际上,舞台非常非常出彩。
火鹤从黑暗中一跃而出,惊艳开场的时候,整个大厅内更是到处都有被帅到的感叹声,前边甚至有个白未晞的粉丝被帅到战术后仰,不知道是不是粉随正主,也是颜控。
但也因此,粉丝的怨念更是被拉到了最大值。
一个半小时前。
“看到火鹤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才是能当主角的人。”
这已经是颜宇泽的第二次后采了。
紧接着他第三次在特写里对着镜头,眼神诚恳而迷茫,发丝被汗水打湿。
平心而论,他长得很好看,但自己也没有很想一直看到他。
靳静忍不住咬住了吸管,碍于这是线下观影,这桌还有一位颜宇泽的粉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摸出手机,开始刷论坛直播帖。
果不其然,线下大家都是温文尔雅言笑晏晏的好青年,线上的直播帖倒序查看,压不住的怒火正在通过文字倾斜而出:
“不是吧怎么这段又是他的成长线?”
“不是,自己的部分表现不够好,为什么非要给他那么多采访的部分啊,懊恼也懊恼了太多次了吧?”
“颜宇泽能不能有点自尊心啊?整个组都被你拖累!”
“岑佳森都没他这样。”
评论像潮水一样滚动,她的指尖滑动,越看越心烦。
恰好此时,节目播放到火鹤在镜子前安抚颜宇泽情绪,帮助他调整表情的画面,他在组内的冲突里成为了温柔的侧影,安抚人心有两下子。
全场都沉默了。
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窸窸窣窣声。
靳静的手指在屏幕上上下翻飞:“节目组是有火鹤的黑粉吗?明知道黑子最喜欢狙击他小小年纪要当‘救世主’,说他圣父白莲花,还要在节目里搞这套?”
很快有人回复她:
“和鹿梦一对难兄难弟。火鹤是励志大师,鼓励人当主业,爱豆是副业,鹿梦是反派男二,颜宇泽本来就表现不行,结果反而让鹿梦变成了给他制造压迫感,逼人情绪崩溃的恶人?”
的确如此。
目前节目组给出的几乎是完整的颜宇泽的成长线:
从一开始vocal不稳,到后来表情管理不佳,被鹿梦训斥,再被火鹤安抚帮助,是非常标准的选秀节目里搞那套反转的剧情。
可以说,在日常训练的片段里,火鹤跟鹿梦的高光,硬生生被剪辑压缩进了颜宇泽的个人线,一红脸一白脸堪称陪衬,而岑佳森?基本就是一个在必要的时候拍拍颜宇泽,和他感同身受的小伙伴。
靳静放下手机再去看大屏幕的时候,内心涌动的愤怒几乎抑制不住。
这样想法的人绝不是一个两个。
此时的网络上,因为《请勿靠近》组的剪辑问题,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我以为是群像,结果是大男主路上的两块垫脚石。”
“剪辑是不是男频爽文看多了?一无所有的普通少年踩着高人气高实力的天才们往上爬?”
“就算大男主,你好歹选个有点人气的行不?”
恰好在这段节目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请勿靠近》的舞台。
火鹤惊艳登场,鹿梦平稳演唱,而被硬生生加了成长线的颜宇泽,也只不过是克服了一些表情中的小毛病,无功无过地表演完毕。
一整个舞台下来,看了半天大家还是只记住了他们两个。
“连火鹤的指甲油都比颜宇泽的存在感强。”
“节目组是不是有毛病?到节目表演完毕的采访部分还要搞那套颜宇泽落泪,火鹤递纸巾,鹿梦眼神鼓励的戏码?”
“舞台是一起拼的,结果我孩子的努力全成了一个下位圈的成长素材库是吗?”
火鹤跟鹿梦的cp粉是除去唯粉最期待这一期节目播出的,大家都在等着甜甜的嗑点剪辑,可以美美开饭,吃上官方的“山珍海味”。
却没想到,两个人变成了一对儿没有任何剧情线的苦情搭档。
就连双方的唯粉,都不免生出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情绪。
待观影结束,大厅内的人群潮水般涌出酒店,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出去,打车的打车,赶地铁的赶地铁。
白老师开车过来,靳静决定搭她的顺风车,于是往停车场的方向一路过去。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她的留言又多了好几条回复:
“就这?就这?我期待了一周就是为了让我孩子给别人擦眼泪的?”
“我孩子从公布没多久就一直是第一位,你颜宇泽凭什么?”
“姐妹们,狗公司对火鹤是用了就丢,火鹤真的只有我们了!”
虐粉金句又双叒叕来了。
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笑里带着点无奈,也有些怒气。
“不是说不能给下位圈镜头和机会,但是这么搞难道不就是恶心人吗?”
拎着红色应援灯牌的粉丝从靳静旁边过去。
“鹿梦唱跳那么稳,结果镜头给的巨少,跟NPC一样。”
戴着鹿角的女生一边哭一边打电话。
靳静被周围飘来的议论声激起了情绪,原本逐渐平息的怒气再次被点燃。
她坐上白老师的车,对方一边开车一边安抚了她两句:
“你先别急——之前追过选秀吗?”
靳静:“真情实感的没有,但是看过一些。”
白老师说:“那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祭天’,对吧?”
靳静一愣。
选秀节目里经常会有被发所谓“祭天”剧本的练习生,屡见不鲜,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
被骂,被反噬,陪跑,最后祭天。
他们要么话题炒作过头,要不人设崩塌,要不被公司强行捆绑在核心剧情里做“对照组”,一旦撑不起,就全自动成为牺牲品。
“现在甚至还不是出道战,反倒是给他剪成长线,还让火鹤和鹿梦给他做‘嫁衣’,公司和节目组不可能不知道,按照他的身份肯定会被骂,而且他的人气和实力明显达不到出道组要求。”白老师不愧是当过班主任的,说话井井有条,“所以给他安这个成长线的原因是什么?”
靳静:“呃刺激粉丝?”
白老师:“虐粉肯定是原因之一。”
前几期节目的评价都还不错,第一集原汁原味呈现,第二集更是精彩纷呈,第三集的时候,预告里的冲突就是全部,姑且算是个小小的噱头,高人气练习生的画面也明显更多一些。
结果到了这一集,“皇族”剧本发出来了,给的却不是猜测中的那几位。
火鹤的粉丝对他从来都是放心的,正主太争气是甜蜜的烦恼。
但这一次节目播出,会让人察觉到——哪怕你正主再能打,也可能被剪辑玩弄,被剧情架空,哪怕是出于虐粉的目的,舆论还是会跟着剪辑走的。
“还有什么?”
“给上位圈的练习生粉丝制造危机感。”白老师说,“虽然每一代出道战的方式都在变,但我猜七代的出道战绝对要打投,所以现在已经开始给粉丝投喂焦虑,拉动情绪了。”
这种非本人制造出的可怜境遇,绝对是大杀器。
靳静点了点头。
“还有”
“还有什么?”
白老师说:“你还记得当初竞演节目规则刚宣布不久,传言目的是——看粉丝的安利能力和战斗力,预热出道战提高知名度扩大粉圈,还有就是,按照不同人数分组,来观察和决定七代最终的出道组到底有几个人比较合理。”
靳静说:“我记得。”
那时候各大小组的投票全都是【你觉得最后几人出道】,或者【你觉得几人出道是最合理的安排】。
六人?九人?七人?每个人都拿出一套逻辑,各执己见,分析得头头是道。
此时的热搜从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请勿靠近组剪辑#
#火鹤鹿梦陪跑#
#星脉娱乐七代群像垮塌#
恰好一个红灯,白老师眼角瞥过靳静手里的手机屏幕:“你不会觉得这几个词条是粉丝刷上去的吧?”
“我知道是公司买的”靳静嘟囔,“但我就是不开心,不管按照什么方式选出道位,火鹤都是板上钉钉的C出,而且还可能是队长跟C位一体,凭什么搞这些小动作?”
粉丝又不是天生爱被虐,凭什么跟着公司的剪辑走。
白老师若有所思:“其实按照这次的剪辑来看,我倒是觉得,出道组的人数,应该已经基本确定了。”
靳静:“在六七九人舞台还没出来之前?”
白老师点了点头。
“几个人?”
白老师不紧不慢:“肯定大于四个。”
这一组里,其实真正算是被放弃的,大概率只有岑佳森。
颜宇泽如果真的能靠这个成长线立起来,出道战或许还有他的一点镜头,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撑不住——剩下的,鹿梦目前的排名不稳,上下起伏明显,这次如果能虐起来,白老师自己猜测的出道4+n的那个n里,想必有鹿梦的一席之地。
靳静:“”
靳静:“?”
这还用你说?!这不就是论坛【给麻将桌选队友】那一套逻辑?
*
青道的嗓子,状态比早上好了许多。
他嗓音原本就偏低,虽然依旧不够圆润动听,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发声的程度,但低音逐渐平稳,中午的时候那种发不出完整音节的沙哑,也已经克服了。
情绪也稳定下来,早上那种几乎失控的破防不复存在。
他站在后台一隅,眼睛还微微泛红,但神情安静,像是正在用一种最肃穆的姿态,面对即将开始的表演。
火鹤走过去,帮他按压了一次耳返上的胶带。
其实耳返并没有松,他只是借着这个动作靠近了对方,又一次低声叮嘱:
“你不用太逞强,还是身体要紧。能唱就唱,跟不上我们顶着。”
“不要怕。”
青道不说话,只沉默着点头。
火鹤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青道的嗓子恢复了许多之后,他们临时在练习室里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
青道尽量配合着演唱。
那些原本可以轻松驾驭的高音,如今需要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喉咙肌肉,努力把音准拉稳,才能勉强做到。
B组的其他人——大家心照不宣地全部悄然切换成了商定好的Plan B模式。
控制不住颤抖的部分做了衔接,补上稳定的音色。
默契地加入原本不存在的叠唱和声。
再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声音,温柔地托起青道摇摇欲坠的高音。
隐秘的配合,朴素却默契,除去之前就看过无数次他们的练习的人,别人几乎察觉不到这是青道嗓音出问题之后的应急表演。
待练习结束,过来旁观的陈哥居然看得热泪盈眶,但从凌晨开始紧绷的肩膀,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这样回忆着,火鹤又扭头看了一眼青道。
少年低着头,为了不让眼部哭泣后的肿胀太明显,他的妆容比所有人都更淡一些。
他在沉默着调整呼吸,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紧张得微微打颤,一瞬间连睫毛都好像在发抖。
火鹤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像小大人那样故作沉稳,只是站在距离青道不远不近的位置,用不高不低,只恰到好处的声音喊了一声:
“青道。”
青道抬起头。眼神茫然,这一声像是把他悬而未落的情绪猛地拽了回来。
火鹤对着他笑一笑,昏暗的后台,那笑容是涓涓细流,淡却妥帖:
“相信我们。”
“相信我们的默契。”
除了默默记录瞬间的摄像镜头,和周围安静等待的组员们,没有人见证这两句话。
所以也不知道,未来这样的对话,会以怎样沉甸甸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所有需要它的地方。
————————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出道战预热竞演之后就会跳到【舞象之年】,也就是小火十五岁的正式出道战部分,还有电视剧的播出
P.S.
再次检查的时候发现把颜宇泽和岑佳森弄反了,已修改
第178章
火鹤的粉丝的确被虐疯了。
以往的公司内部物料,就算火鹤的镜头不算多,也绝对不会有在别人的剧情线添砖加瓦可能性,却没料到一个播出后观众反馈一直不错的伪.选秀,居然公然踩着火鹤,给中下位圈的练习生当“知心哥哥”——
火鹤可是幺儿啊!?
就算大家平日里开玩笑说“幺儿是大哥”,但这也只是随口说说,谁会希望自己的小爱豆小小年纪真的承担起照顾别人,帮助别人,无私奉献的责任呢?
当天晚上七代照例的超话数据大拉表和控评数据排名,除了几个家大业大,或者有剧在播的大流量小生还压在前头,火鹤几乎已经无人能敌。
更别提各个营销号下方的控评,已经彻底被火鹤的代表色“红色”填满。
但遇到这种事,火鹤粉丝当然不会独自发疯,鹿梦的粉丝不遑多让。
那天签到与超like拉表,数据硬生生冲到了第四位,直接把之前死守这个位次的凤庭梧挤了下去。
凤庭梧的粉丝莫名被压了一头,自然也气疯了。
虽然只是一晚上被虐到的爆发,却也足以说明,节目组搞得这一套确实有效——虐唯粉,却并非点燃上位圈练习生之间的矛盾,任谁都要说一句这一套看着的确是在“献祭”。
当晚颜宇泽的广场就被屠了。
顺带还屠了岑佳森的——上位圈粉丝暴怒,迁怒再顺手抽下位圈两巴掌的情况,在各色粉圈都屡见不鲜。
上位圈粉丝隔岸观火,冷眼旁观。
中位圈粉丝圈地自萌,佛系不争。
下位圈粉丝则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在这样的满城风雨的当口,论坛突然释出一段录制五人舞台的偷拍角度视频:
舞台的氛围是怀旧的昏黄,偷拍镜头则略带抖动,画质也明显比较粗糙。
五个少年静静坐在舞台上,背后是橘粉色的黄昏天,星光浮动,如梦似幻。
最居中的那一位,赫然是火鹤。
浅色衬衫,外罩黄黑相间的针织马甲,坐在旧木椅上,只兀自弹着吉他。
有些嘈杂的画外音,火鹤开口唱歌。
那是天空一样温柔寂寞的嗓音,声音飘得有些远,模模糊糊并不清晰,左右两侧的男孩们低声应和着,风一样轻巧地托着他的嗓音。
五人和声堪比天籁。
拍摄者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镜头又是一抖。
这视频已经足够让人惊艳到复盘一万次了,却没想到在视频快要结束的瞬间,隐约传来了属于少年的声音:
“我只恨这次跟他不在一组。”
然后是另外一个少年的轻笑声,含混的,像是在赞同。
谁听了能不大脑宕机那么几秒呢?
本来大家只是点开了这个偷拍视频,想要听一下到底是哪一组,唱了哪首歌,表演效果在不修音的情况下究竟如何,却没料到,前边还是在感叹,尾声那几秒,一大批人直接原地爆炸:
“卧槽!那句话谁说的?!”
“哪个恋爱脑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偷拍视频不是给你们刺激粉丝的地方!”
“这个声音感觉像鹿梦?”
“首先排除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人好了。”
“可以,洛伦佐先out。”
“谁告诉你洛伦佐说不出这种话的?”
“洛伦佐要是说,应该会是——”
“——我只要火鹤!”
声线比对,咬字特点,语速节奏已经满足不了,甚至连平翘舌判别都上场了——
最后大致判断出,这个声音可能属于今晚粉圈大发飙的另外一位当事人,鹿梦。
如果是官方发布视频,是想要用这段视频来转移两家唯粉的注意力的,冷却所有人的躁动情绪,那么最后的那一声笑,就绝对是附赠的产品了:
笑声带了点鼻音,低低地压在嗓子底下,懒洋洋的。
“不是,没人觉得最后那个笑声也很好嗑吗?有点宠有点赞同的那个味道,我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他他他他他他居然还笑!我血压都冲破天灵盖了!”
“这个让我来说!钟清祀的笑声!百分之两百!”
原因无他,这笑声太特别,太钟清祀了,藏都藏不住。
虽然两个声音的身份都被扒了出来,但自然有不少人开始质疑这一段会不会是官方意识到会产生争议,让练习生临时拍摄的。
这样的言论不在少数,但很快就有人出声反驳:
“要不要看看这个视频拍摄的时间是几点,第四集火鹤组的争议是几点啊?明显视频时间更早。”
“说这话是默认你家孩子平时和公司沆瀣一气跟着演戏?”
“说实话,就算是演戏我也不信钟清祀和鹿梦会愿意演,换个人还有点说服力。”
“不是我说就算找人,我要是公司更可能找洛伦佐和凤庭梧来演。”
“楼上,虽然你说得对,但扎心了。”
不得不说,粉丝们都清楚,这条视频的出现绝对不可能完全是偶然。
办法的确拙劣,但成效显著。
像论坛所言,原本被点燃的战火中,投入了一大块糖,现在整个七代粉圈
都散发着一股焦糖的气味。
不吃这套的人只能嗅到焦味,但明显嗑到了的那部分,就是满心满口的甜。
*
时间已逾零点。
此时七代的练习生们
正在熬夜录制六/七人舞台,也是他们的倒数第二个舞台的选题。
陈默继霍格沃茨主题之后,又选择了新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在“偷窥”粉圈内部的内容。
练习生之中十九个人。
恰好可以分成六、六、七三组,同样,他们需要从节目组展示出的主题中挑选一个,然后表演这个主题代表的歌曲——
选择顺序,就是目前的站位,从左往右,从低到高。
但不同的是,如果有哪一组选择的人数多了,那么后来者可以选择挑战已经选定这一组的任何一位练习生,用任何双方赞同的方式。
此时,那块幕布已经被揭下。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三块贴在墙面的KT板。
成安鲤:“!!!”
成安鲤一把捂住了嘴。
“你干什么?”裴哲没好气地说,然后抬起头也跟着看了过去
裴哲:“吓!”
他后退两步,一时间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从左到右:
洛希极限。
潮汐锁定。
多世界诠释。
三个词就这么简洁排列,黑底白字,冷静得像是从科幻论文里临时裁剪的。
练习生普遍对这三个名词有些不太熟悉,左右交头接耳着,要不是节目还在拍摄,几乎要拿出手机来现查。
两个人:“”
裴哲压低了声音:“都怪你。”
成安鲤老实认错:“都怪我。”
旁边的练习生冲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眼神,两个人紧紧闭上了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事实是,火鹤跟叶扶疏,有一篇堪称七代镇圈的神文,叫做《多世界诠释》。
成安鲤冲浪速度过快,所以还真的刷到过:因为七代大部分出圈的文章都是无cp,大设定,友谊向或自相残杀的群像,所以这一篇,他也就这么顺势点了进去,想看看大家又搞出了什么架空的好玩背景——
这篇小说不长,短短三万字,以“多世界诠释”为理论基础:在数不尽的平行世界中,两个人命运各异,相互交错,但最终,叶扶疏一次次死去,火鹤一次次存活。
写的据说很好,但成安鲤不太看得懂,就知道因为太虐,所以评论哭成了狗。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这对不算特别大热门的cp出了这样的神文?据说是因为越冷的圈,正主相对交流没那么多的cp关系,反而因为关系中的空白更多,可以任凭人随意涂抹,写出许多人设不符但无疑令人动容的好文。
更别提这篇可是叠加了极致BE+平行宇宙+带有宿命意味的专业词汇做标题,文字绵密如细针戳入胸口,还有所谓出圈“名句”。
——先不说其他两个名字,这样一篇被粉圈封神的cp文名,赫然出现在了舞台主题中?官方你们是真的敢啊?
成安鲤看着那个名字,越看越cp脑,忍不住喃喃地说:“你用死亡结束了故事,而我用活下去记住了你。”
“你说什么?”突然有人在他背后问。
成安鲤一扭头,就看到站在他斜前方的火鹤,正背着手歪着头,往前倾斜着凑近了自己。
他一如既往笑着,甚至不是居高临下的角度,但成安鲤眼里压迫感十足,好似看穿了他的内心世界。
——火鹤,那篇文里在每一个世界都活下来的火鹤。
成安鲤无比心虚:“没事,我自言自语。”
眼神顺着火鹤往后看去,一眼看到了那头站在左边第一位最低台阶的叶扶疏,正被叫出来,准备去选择主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扶疏走近了那三块KT板看了看,随即扭头看过来——
总觉得他瞥了一眼火鹤,似乎在传递某些情绪。
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巧合!成安鲤一瞬间脊背发凉。
火鹤缩了回去。
成安鲤拽了一下裴哲的衣角:“你怕不怕?怕不怕等会儿火鹤跟叶扶疏一人拿着一块《多世界诠释》的板子进去。”
裴哲:“那我觉得写那篇文章的粉丝会比较害怕吧?”
成安鲤:“这倒也是。”
火鹤不知道成安鲤二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只是看到两个人不合常理不活跃地兀自窃窃私语着,就忍不住过去逗了他们两下,却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成安鲤被他吓得都要发抖了。
眼看着叶扶疏第一个走下台,进入房间去选择,他闭了闭眼,感觉疲惫已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青道在他的左边,看起来情绪不错,今晚的录制,他们的Plan B计划圆满完成,挂衣服的部分还是由自己完成,一是青道的嗓子好了很多,二是对方怎么也不肯拿走自己原定的部分。
不知道拍摄出来的舞台是什么样的,火鹤真的有些期待。
不过这次的选题
他左右又看了一遍。
钟清祀在他后边给隔壁的练习生们紧急科普:
“洛希极限其实算是一个距离值,就是两个天体之间能够保持各自稳定,安全运行的最近距离,如果越过了这个距离,一方可能会粉身碎骨。”
“潮汐锁定,因为重力梯度,一个天体总是以同一面对着另一个天体,比如说月亮被地球‘潮汐锁定’了。”
“多世界诠释,不用特别解释了吧?”
火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呢?”凤庭梧和火鹤隔着五六个人,非要探着身子过来问他。
火鹤说:“我在想这三个主题,感觉会出现很有意思的歌曲。”
“比如?”
火鹤:“比如爱情曲。”
凤庭梧满脸懵:“真的假的?怎么爱?爱什么?月亮爱地球?”
火鹤:“文学创作里应该是完全可以的。”
陈默如果听到火鹤的猜测,一定会为他双手点赞——没错,她特地选择的,是各个圈子里最容易出“cp神文”的一部分题目,以它们对应到了相关的歌曲。
无一例外以此诠释了爱情,像三面镜子,照出三种命运的错位。
但是单独分开来说,这三个内容又是比较专业的名词,涉及到天体尺度,官方解释也可以很理直气壮,像打擦边球。
“我们现在唱爱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唱的明白吗?”后边的杨永臣嘟囔了一句。
火鹤倏地回头。
杨永臣被他的视线一激,瞬间鸡皮疙瘩一层层冒了出来。
“别人不好说,你可能不算早了。”火鹤说。
杨永臣:“”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好话,但火鹤笑得很善良。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旁边的鹿梦。
鹿梦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带梨涡的坏笑:“他的意思是你比较老。”
练习生们还在绞尽脑汁地和几个专业名词较劲,试图搞清楚藏在其背后的含义和代表歌曲的时候,选择的部分已经进行到了火鹤。
他在所有人探究的注视下迈步往前。
“小火!你打算选什么?”凤庭梧在他身后大声喊。
火鹤还没回答,提问就被制止了,虽然少不了练习生们互相约定着到底选什么,但是火鹤倒是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次也是如此。
他笑着摆了摆手:“如果有缘分,我们就会选到一个。”
凤庭梧:“喂!那如果没选到一个岂不是我们没缘分?我不允许!”
鹿梦怪腔怪调模仿他:“我!不!允!许~”
凤庭梧扑过去拳打脚踢。
火鹤趁机拐进了房间中。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摄像老师正在等待着他,半开的门通往选择完歌曲后的半开放式空间,火鹤隐约能听见两侧传来的练习生们的喧闹声。
但情绪各不相同。
面前三沓,各自写着刚才贴在墙壁上的三个名词。
火鹤顺手数了一下。
进去了七个练习生,目前选择“多世界诠释”的KT板剩下的最少,大概率是因为这个词听起来最直白易懂,另外两个比较晦涩难以理解,所以大家优先选择保险的。
他伸手拿起了“潮汐锁定”的那一块。
跟拍导演小声提醒:“说一下为什么选这块?”
火鹤:“不知道,可能‘潮汐’这个词对我有一点吸引力。”
跟拍导演:“?”
这话刚才好像第一个选择“潮汐”的那位也说过。
他看着火鹤潇洒一挥手,大步流星兀自绕过桌子进了房间,赶紧在随身的小本本上记录了两句。
这边厢火鹤拿着自己的KT板走进后方的房间,就看到房间内已经被划分出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后方的墙壁上,同样贴着选项的名字,地面也贴上了相应颜色的标线,搞得还挺正式。
“多世界诠释”前方站着霍归、庄翎和岑佳森。
“洛希极限”那边则有杨永臣和洛伦佐。
自己选择的“潮汐锁定”前,叶扶疏正一点也不意外地冲他招招手,旁边的段晗高兴得直蹦跶:“火鹤!我们有火鹤了!”
火鹤小跑着过去和他们挨个击掌。
洛伦佐拿着KT板站在隔壁,看起来有些失落,这情绪他压根没有掩饰,就这么直白地写在脸上。
能让洛伦佐的情绪表现得如此外露,想必是真的不开心了。
火鹤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这样的郁闷出现了许多次。
同样选择了“洛希极限”的凤庭梧进来,郁闷到哀嚎。
鹿梦抿着嘴同样不掩没选到一个组的不满。
随后钟清祀进来了。
钟清祀:“”
他推了推眼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火鹤的表现愈发无奈。
火鹤:“怎么了?”
钟清祀:“一直到第五个舞台,我都还没能和你合作?”
火鹤一愣,随后也觉得神奇,他居然这么多次了,一直在和钟清祀错身而过。
叶扶疏倒是遇到第二次了,不过他想来应该是看到了“潮汐”二字,和火鹤想到了同一样东西。
《潮汐共生》。
这首歌他曾经在私下和叶扶疏提起过,对方或许在看到“潮汐”二字的时候DNA就动了。
待全部的练习生选择完毕,出乎意料的,分配比较平均。
洛希极限组六人,潮汐锁定组六人,多世界诠释组七人,甚至不需要进行任何比拼,就已经决定好了三组人选。
火鹤转了一圈,看了看他的队友们:
除了叶扶疏,其余的
裴哲和成安鲤两个人把自己站成了人从人,正贴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时往自己和叶扶疏的方向看,两个人的表情都显得鬼鬼祟祟——火鹤打定主意到时候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真实的原因来。
宋玄拘谨地站在一旁,表情好像有些不自在,但又有些诡异的开心。
如果说他是小心翼翼地开心,那么段晗就是大大方方地开心了。
说来还挺巧合,确实是除了钟清祀,其余的人都在《第七象限》中还没有合作过,怪不得钟清祀现在还冲着他的方向时不时投来眼神关注。
选择了主题,下边只要公布歌曲,今天的所有录制就彻底完成了。
节目组也不卖关子,直接在房间内拉开大屏幕,给他们分别播放了三首曲目。
不出意外的,全部都是男团舞曲。
《引力碎点》,从名字就知道这是炸裂系舞曲,节奏快,卡点多,听前奏就血脉喷张。
《Many Me,One You》,偏向于青春迷幻风,有大量的镜面舞,技术含量高但观赏性很强。
无疑都是舞蹈难度极高的,并且歌词确实和它们背后的主题是相符的。
看来人数变多后,群舞会更好看,相应的难度自然提升了。
潮汐锁定主题下的歌曲,当然不是那首火鹤跟叶扶疏有过讨论的《潮汐共生》,而叫做《Tidal Lock》。
这首歌是几年前某个韩国男团的主打曲,当初为了“闯中”特地发布了中文版,先不提歌词,只看曲风和舞蹈:
歌曲节奏总体偏慢,表演出来的舞台是潮水般的暗流涌动,却有令人记忆深刻的killing part和副歌动作。
——舞蹈表演出来极具张力,有略带暧昧的迟滞,意在展现身体线条,表情管理也不是闹着玩的,需要进行精心的对镜练习,否则容易有一路走偏的“油腻”或者帅而自知的“男人病”大发作。
总结来说就是克制的性感风。
但就算克制,它也是性感风。
火鹤表情有些微妙——
他目前因为年龄不合而避之不及的性感舞台,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179章
为了不让参加线下探班的粉丝们白跑一趟,第二天开始,节目组就对练习生们宣布了新的制度:
所有练习生可以自行排班,在录制日意外的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间,到大门口去“溜达一圈”。
制度一经公布,立刻引发了小小的争议。
有的练习生觉得这制度是在耽误他们宝贵的训练时间——他们两个多月六个舞台,时间可比选秀紧张多了。况且,这于粉丝和本人都是一种负担,就好像在用他们的期待交换责任。
还有人觉得,每天练习的间隙曲粉丝面前走一圈,再回来训练会更有精神,“有粉丝在等着自己”这件事原本就是爱豆这份职业的意义所在,无异于活力剂和强心针。
更有那么一些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止不住羡慕——看到火鹤又一次帅上了热搜,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呢!
而火鹤组,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潮汐锁定”组已经完成了歌曲的part分配,此刻六个人正窝在训练室角落,围着大屏幕,观看原唱舞台。
正如所有人知道的那样,这是一首韩国男团曲,走克制的性感风。原唱发布这首歌时,成员的平均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因为医美和健身都恰到好处,因此正是能将这个风格驾驭得堪称完美的时候。
而要演绎这首歌的“潮汐锁定”组,是六个虽然个头已经和成年人相仿,身高甚至可以更高,却骨架初成、肌肉未满的未成年男孩。
“你们看这个衣服,如果范光星在这里就好了。”成安鲤指责大屏幕里的原唱舞台,小声嘟囔。
恰好镜头给到这个团体的主舞。
对方服装贴身,V领敞胸,在舞台灯光下动作克制却有力,配合腰腹的精准发力,简直将性感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歌曲速度中等,却硬生生看得人心潮起伏。
段晗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线条,忍不住小声问:“我们真的跳得了这个吗?”
他明显有点沮丧。
大家普遍体脂率极低,长期训练下来的肌肉薄薄一层覆盖着身体,却并不厚重,成年男性和清瘦少年,在肌肉密度,甚至骨架厚度方面的差异不言而喻。
大家都去看火鹤。
——随着人数增多,节目组要求在正式开始练习之前,每一组选出一位队长,火鹤自然毫无争议的全票当选。
火鹤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先看完表演再说。
直到画面定格在ending pose上,他才转向段晗,慢慢地说:“但是,性感不一定完全是身体的事。”
段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不是太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他相信火鹤说的每一个字。
火鹤站起身。
他轻描淡写地掸了掸T恤衣摆的褶皱,就像是理顺了思路,和自己属于队长的责任。
“我们做不到原唱的前辈们那样,但没关系。”火鹤说,“但是我们可以做出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Tidal Lock》。”
五个男孩仰着头看着火鹤,看他的眼底的光,像潮水般涨起。
*
虽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但火鹤自己也有未解决的问题。
如果说迄今为止所有的舞台,都还在火鹤的舒适区,那么这首歌对他来说,就相对困难了许多,堪称“硬仗”。
他又想去给沈栩然发消息,让这位师兄给自己一点建议了。
——越慢越难,说的就是这支舞。
控制力、节奏、乐感、表现力、细节把控还有扎扎实实的跳满三分多钟,每次卡点,每个停顿,每个重心的转移。
就像是慢镜头下起舞,被“缓慢”无限放大,无处遁形。
技巧性已经拉满了。
今日的练习室地板,一如既往光亮如新得好像每天都有专人打蜡。
但练习进度却不尽如人意。
更别提什么“自己的味道”——连基本动作都掌握不好,所谓味道从何谈起?
火鹤对着镜子认真地独自练习了一遍,只觉得自己动作看着松松垮垮,毫无力度。
他皱起眉,反复看原版练习室的单人镜头。
暂停、播放、暂停、在播放,短短几分钟的舞蹈他看了半个多小时,每一帧都细细揣摩,仔细分析对方是从哪里发力,如何恰到好处地控速,又怎样将力收回。
但自己似乎遇到了瓶颈,卡在其中,莫名有种找不到出口的无头苍蝇感。
火鹤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跳得太快了。”舞蹈老师在练习室的另外一头指导段晗,“一段舞蹈里,一半时间都在抢拍。”
段晗停下动作,有些发呆,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
火鹤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紧迫感。
舞蹈老师在房间中间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各自的练习:“大家注意一下——我们需要的不是速度,是张力,所以不要囫囵吞枣。”
“你们得死死咬住每一秒,不要想当然把动作全部忙着做完,这支舞蹈里被注视的理由,在空白和停顿里。”
待他离开,成安鲤小声抱怨:“纸上谈兵谁都会,但臣妾做不到啊!”
火鹤憋着笑,装作没听见他最后的吐槽。
但是笑容只维持了那么几秒。
他晚饭解决得很快,低头扒饭的间隙,还在仔细思考一整套关于“熬夜”和“睡在练习室”的可能性。
毕竟现在他已经搬回了和洛伦佐合住的房间。
而最近的洛伦佐看起来也沉默得出奇——他同组的几个人亦然,大家肉眼可见的眉间紧锁,神情憔悴。
拍摄到了后期,舞蹈的难度明显上升之后,时间变得更加紧凑,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如果真的熬夜到太晚,势必会影响对方,哪怕洛伦佐不说,火鹤也不希望产生嫌隙。
每一组都是一个团队,要一起上台,但实际上大家也都在为自己而战,谁也不想拖后腿,在舞台播出后被舆论肆无忌惮地攻击。
火鹤是队长,更不能落后于人。
——就从今晚比别人都更拼命一点开始吧。
晚上训练全部结束后,火鹤自发留下来加练。
他又练习了两遍。
明明是慢节奏的舞蹈,两遍下来却好像已经是极限,疲惫感潮水般涌入身体。火鹤找了瓶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有余,余光注意到练习室的一隅,叶扶疏正站在那里。
弯着腰,提起地上的背包,似乎是刚收拾好私人物品准备离开。
叶扶疏一如既往的畏寒,哪怕是这种夏日的天气,大家短袖短裤练出一身汗,他也照例长衣长裤,甚至外搭了一件挺厚实的外套,背起书包的时候,保温瓶在背包一侧的网兜里随着动作晃悠。
火鹤看他要走,那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是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反应,他一把伸手——扯住了对方的袖口。
把外套从叶扶疏肩膀上抓下来一截,斜斜挂在右臂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火鹤:“”
叶扶疏默默地扭头看他,目光从火鹤用力过大的手,落到自己的肩头,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火鹤飞快地松开了手,速度极快:“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等下有没有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看一下我跳的有哪些问题?”
叶扶疏把被他扯下来的外套重新拉回肩头,不知为什么,嘴角浮起了一抹很不叶扶疏的笑容。
眼里带着光的那种笑,像风拂过新绿,枝叶扶疏明净,一瞬间好像把他的名字笑出了实感。
“其实我之前一直有注意看你的动作。”叶扶疏说。
火鹤:“什么时候?”
叶扶疏哽了一下:“就,很多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组织语言,又好像欲言又止。
火鹤盯着他停顿了三秒,突然恍然大悟:“哦对,那我明天有摄像老师的时候再找你?”
大概是身边还是熟悉的人,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目前在竞演的内部“选秀”节目里,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耽误叶扶疏练习的宝贵时间,那么至少应该在有镜头的时候被拍下来,为叶扶疏争取一点曝光,也算不那么亏——毕竟从以往的集数来看,叶扶疏确实不是节目组和公司特别偏爱的一位,他的镜头量在大拉表里和目前的人气不相符。
但——
叶扶疏好像理解错误了。
他的表情僵硬了几秒,笑容像是被冰冻在了嘴角。
他刚才真的很高兴,以至于喜形于色,只因为火鹤的求助。
这是个永远在帮助别人的路上,好像坚无不催一样的男孩。
虽然叶扶疏知道用“坚无不催”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将满十五岁,还没上高中的人有点奇怪。
但下一瞬,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火鹤意识到问题,赶紧要开口弥补的时候,听见对方用带了些质问的语气,慢慢地说:“是之前那几次的原因吗?”
“嗯?”
“之前那几次,我劝说你不要对其他的练习生太善良,太无私,太倾囊相授,所以你听进去了?”
火鹤赶紧顺着他的话回忆“之前那几次”的含义,还没回忆起来,听到对方继续说:“所以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样子的人吗?”
“那种做什么都要回报,利益导向的性格?”
火鹤这才迟一步地意识到对方到底因为什么而气恼。
他连忙摆手,看叶扶疏转过身作势要走,他哪能让这种误会隔夜?整个人扑过去,再次一把扯住了叶扶疏的胳膊。
然后对方的外套,又顺着肩膀,以同样的方式熟练地滑落下来。
火鹤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因为你说你有注意我的时候,其实我也在注意你。”
话音落下,室内突然气氛一滞。
叶扶疏的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连空调机运转时细微的的“嗡嗡”声,都因此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脸,手捏着自己的领边,只盯着火鹤,眼神难以言喻,但是舌头打结。
火鹤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像是怕被误会,极力想表述得更清楚一些:“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支舞对你来说是尽在掌控的,无论是细节的把握,卡点的准确,还是发力的位置,今天老师不是还特地表扬了你吗?”
“我都暗戳戳在观察,包括副歌动作里你自己手腕的创意都很巧妙。”
叶扶疏屏息凝神。
他当然知道火鹤不是在说场面话,每一句话都是心中所想,诚实倾吐,但就是因为如此,反而令人无法应对。
“我也希望你能因为这次分组有更多有效镜头。”
“上一个舞台,斯莱特林的《No one》,太需要力量感和攻击性了,你跳得很好,但是你原本可以更好。”
就像火鹤之前给赫奇帕奇组分析的那样,叶扶疏正式的舞台表现也是差强人意。
——灯光绚烂,歌曲恢弘,最需要高爆发的舞台上,叶扶疏作为主舞顶在最前,却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挑起所需要的情绪张力。
归根结底,过于内收的性格和舞蹈风格的双重作用,他很难做出特别“炸”的东西。
都不用想,下一期播出的时候,叶扶疏大概也会沦为背景板,成长线和惊艳剧情线不会放在他身上。
“所以,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认为自己不那么在乎这些。”火鹤顿了顿,随即一笑,“但是如果付出了努力,就应该被记录下来。”
“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是我替你多在乎了一下吧。”
叶扶疏低着头,没回应。
火鹤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见他抬起头,突兀地问:“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火鹤:“?”
我们的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他想了想:“大概是骨子里,其实特别适合斯莱特林学院的那种孩子吧。”
叶扶疏终于再次抬起手,把外套重新拉回自己的肩膀,不知道这个答案他到底满意与否,但他对此没有继续发表评论。
“那我们开始吧,从之前的观察来看,你的核心有大问题。”他说,走向镜子前方,顺便开始给自己的外套拉拉链。
但这个动作好几次才完成,因为第一次,拉链卡住了内里的衣服,第二次,拉头莫名的歪斜了。
火鹤应了一声。
他从镜子里又瞥了一眼叶扶疏,总觉得他第三次还是要出问题。
叶扶疏第三次果不其然还是因为没对齐而失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抖。
他从镜子里注意到了火鹤的眼神,佯装无事地放下了手,清了清嗓子:
“好了,你先跳一遍。”
第180章
【cp/理讨|火鹤、叶扶疏、多世界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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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阅读爱好者
火鹤、叶扶疏、多世界诠释
你想到了什么?
2楼
我“啪”一下就点进来了
给我圈神文顶一下
3楼
呃,DNA动了
回想起看这部小说哭成狗的悲惨往事
4楼
为神文打call
5楼
但我觉得楼主可能不是在说这文,是在说隔壁选歌的瓜,就是那个六/七人舞台主题选曲
6楼
隔壁的那个瓜是不是说
这次的选歌主题里有一个【多世界诠释】的主题,直接大喇喇摊开在正主面前给他们看来着?
7楼
关键是正主也不一定看过这篇文,但害怕的是粉丝
8楼
刚刚作者的微博发了个【?】,感觉已经吓哭了
9楼
星脉不会在视奸粉圈吧?前阵子炒天佐之鹤,现在又想换个cp炒了?有这个闲工夫能不能还我上一期火鹤鹿梦的cp线和剧情线?
10楼
不管了!
烧.批在这里集合了!
11楼
回复10:
烧批?这花名怎么来的?怎么感觉这么的
12楼
回复11:
货真价实的那个烧,叶火鹤叶,正过来反过去都很好点燃,所以花名烧
13楼
不是我说,这cp花名听起来和正主本人完全没什么关系啊
14楼
楼上,你怎么知道没关系呢,万一呢?
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天一个样,几周不见就拔高了一大截,身形也更为舒展。
在确定舞台的第二天,节目组就火速派了专人来给所有练习生再次测量尺寸,以免舞台的服装和本人不符,出现新年音乐会的那种乌龙事件。
本来量体裁衣的时候,大家唉声叹气。
结果一切结束了,整个房间内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安鲤和段晗更是化身两只装了扩音器的小喇叭,逢人就要宣传一遍:
“我们要穿军装啦——!啦啦啦啦啦啦——!”
军装式舞台装,男人的医美,男爱豆们的梦寐以求。
虽然只是看了大致的设计展示,知道颜色是深蓝与黑,但是出于对公司的信任,炫耀是一定要炫耀的。
大家都在兴奋,火鹤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组的服装没有任何冗余的裸.露设计,利落贴身的剪裁和严丝合缝的包裹感,会让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规则紧紧束缚,彰显出一种含蓄而节制的“束缚美学”。
骨架比较大,肌肉和胸腔厚实的几个练习生都不在本组,大家身形相对单薄,束缚和叠穿,以及多样的配饰,才能够尽量削弱视觉上的纤细。
至少在这方面,公司和服装组是想要为他们添砖加瓦的,他们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掌握舞台的基本动作只是起点,《Tidal Lock》组要克服的第一个难关。
接下来还有数之不尽的困难。
譬如现在——
表情管理训练。
不油腻,不难看,不崩脸,考验的是颜值,以及如何运用好每块肌肉,每个五官。
火鹤一直觉得这东西进步起来比跳舞更难,可能是因为更吃天赋。
节目组不知道是打算看乐子,还是录制这种内容更有利于吸引观众,甚至出圈,所以特地给他们找了表情管理的老师过来进行指导,意图让他们能够在这个舞台做到表情丝滑转换,浑然天成的效果。
但为什么表情管理的老师是Tower组合的盛华烨?
盛华烨来的比较仓促,大概是近期自己的行程太满,所以也只能录制一个小时,就要离开。
摄像镜头牢牢怼在他们脸上。
从进门直抒胸臆,简单开场,到挨个观察,过去了二十分钟后,盛华烨把六个人重新聚集在练习室中央。
“大家的面部肌肉走向都比较流畅,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的视线在室内逡巡一圈,然后落在火鹤身上。
“火鹤。”
“师兄。”
盛华烨憋着笑,假装正色地盯着火鹤:“来说一下,你觉得大家在这个舞台的时候,表情管理要注意什么?”
所有的表情自然聚焦在火鹤脸上,大家暗自庆幸,又为他感到紧张。
火鹤说:“放松,不用力过度,无论什么动作都不全给,不随便向观众展示自己的舌头,表情和肢体不能同时展现性感。”
盛华烨点了点头:“还有吗?”
火鹤:“或许,还要因人而异。”
盛华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说得对。”
火鹤移开目光,注意到自己的同伴们也在悄悄给他的对答如流点赞。
“你们每个人的长相都是不一样的,五官的形状,面部的轮廓,肌肉的走向,甚至所谓的浓颜和淡颜,甚至在浓颜和淡颜中,还要细细划分”
盛华烨说着,点了点自己:“早期的时候,我就因为自己的外貌,吃了不少表情管理的亏,算是有点心得。”
大家都去看他的脸。
浓颜、大五官,颇有些混血感和视觉冲击性的外貌。
火鹤若有所思地点头:
的确,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五官第一眼就足够吸睛,和别人做一个表情,却更容易做的过满过重,如果不精准控制,自然也更会显得油腻。
盛华烨的眼角瞄到了仿佛理解了一切的火鹤。
“火鹤。”
再次被点名的火鹤乖巧应声。
盛华烨:“既然你提出了想法,那再分析一下,你自己长相的优势是什么?”
火鹤:“?”
周围的人纷纷低下头,代替火鹤用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
在镜头前自我剖析自己的长相优势,这和自夸有什么区别?一旦夸不好,火鹤又要被口诛笔伐了。
盛华烨的目光挨个扫过每个低头的练习生:“你们把头都抬起来。”
大家迫于压力,纷纷又抬起头看向他。
“爱豆是生活在镜头下的职业,一举一动都会被分析,被放大,被逐帧讨论,在观众审视你们之前,你们得先学会自我剖析,你不清楚自己的优缺点,还怎么藏拙,怎么扬长避短?”盛华烨严厉地说,“——刚才我说对着镜子做表情管理,你们中间好几个人甚至不敢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这样还怎么进步?”
他说的对。
做爱豆,耻感适度的低一点不是坏事。
“都转过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一排男孩乖巧地再次在镜子前站成一排,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
火鹤注视着自己。
下颌紧收,轮廓清晰,线条利落,猫眼天生带钩,盯着什么都自带含情脉脉。
唇形自然,不笑的时候搭配蒙雾的瞳色,是与生俱来的疏离,但唇角动一动,就会立刻显得柔和。下拉几分是克制的冷峻,上扬几分就勾出若有似无的玩味,露齿而笑就是明晃晃的鲜艳明媚。
除了不能左右脸分工扮左脸悲悯右脸邪恶,或者在眼底呈现出三分讥诮、三分邪魅、四分玩味的扇形统计图,几乎不会出废片。
确实是一张极其出众的脸。
“火鹤?”声音来自练习室中央,盛华烨正盯着他。
不能再看了,再看真的要爱上自己了。
“我觉得我的脸还挺好用的。”火鹤说。
室内到处都是清嗓子的咳嗽声。
想来不止一个人代替他尴尬。
火鹤熟视无睹,脸都不带红一下:“各种角度的拍摄,好像没什么死角——不同表情的配适度,我的脸都可以驾驭,冷一点的,拽一点的,甜蜜的,大笑的主要看怎么和服装,还有灯光配合。”
他语气平静,表情里也没有一星半点盲目自恋与自夸的意味,简直像在把自己当做什么物件细细描述,分析参数。
反倒显得刚才大家的代替社死有点浮夸了。
火鹤透过镜子,和盛华烨对视了一瞬,余光注意到他隔壁的叶扶疏——
刚才他说一句,叶扶疏跟着点一次头,跟自己的测评助理似的。
这人貌似也是个耻感低的。
火鹤补充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全都测试过,风格、情绪、角度、光影”
每看一个舞台,他都会下意识思考,在这样的风格下,每句歌词应该搭配自己怎样的表情管理,如果镜头怼脸,该怎么一秒用自己的脸抓住观众的视线:
别人的某个表情做得恰到好处,是如何协调五官的:是靠眼神,角度,还是嘴角的一点弧度?
一些遭人诟病的油腻、男人病舞台,又犯了什么错:是五官乱飞,挤眉弄眼,还是用力过猛?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火鹤眼角瞥到叶扶疏,对方又不紧不慢点了个头。
其余的人,纷纷冲他投来的敬仰的注视。
盛华烨说:“懂了,所以你是想说,你自带表情管理的优势是吗?”
做表情管理和脸部的肌肉走向关系很大,跟面部轮廓是否流畅同样牵扯甚深,有这样的天赋,就是赢在了起跑线。
火鹤点了点头。
“所以你认为你表情管理里最大的问题是——”
“把握分寸,防止过犹不及。”
于是,话题又绕回了火鹤刚才说的总结:
不用力过度。
盛华烨笑着转过身:“好,那下一个。”
“成安鲤,你来说。”
成安鲤:“啊?!”
“刚才你笑得最大声,鼓掌最热烈,那就轮到你了,你来分析分析自己。”
刚才看热闹的群众,瞬间变成了当事人,意识到每个人都逃不掉这一轮自我剖析的其余五名练习生,表情都瞬间绷紧。
几乎能听见每个人大脑CPU疯狂运行的过载声。
裴哲用胳膊抵了抵火鹤,悄悄地说:“你还真行啊,但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火鹤嘻嘻一笑,不谦虚也不炫耀。
*
【火鹤的自我剖析】言论,很快就在整个录制基地不胫而走。
因为他人缘佳,脾气好,所以听闻了这段话的人,都忍不住在看到火鹤的时候逗他一下,他也不吝于配合着笑笑,轻松应对。
这种气氛,一直延续到舞台录制当天。
火鹤换上了自己的服装。
三组舞台,他们卡在最中间,不早不晚。
服装已经换上了。
穿着挺括的军装制服外套,他将拉链一路拉至最上,拉链堪堪卡在青春期新生的凸起喉结处,金属冰凉得贴着皮肤。
火鹤的肩膀原来就端平且宽阔,堪称衣架子的典范,此刻有肩章与薄薄一层的垫肩加持,更是将他肩膀的线条撑起锋利的轮廓,两道军带着斜压而过,军裤高腰收紧,腰封上的金属扣严丝合缝,缀以锚形的细链。
走动时,锚形坠饰撞击链节,清脆作响。
火鹤给自己戴上黑色的半指皮手套时,迎面在走廊里遇到了黄令文。
“小黄姐。”火鹤终于结束了和自己的手套的斗争,打了个招呼。
腰封的压迫感也有点强,就好像在提醒自己站得更直些。
他用手指勾了勾锚链,它只有短短几节,从腰封一侧垂落,似是压迫与禁锢的点睛之笔。
小黄笑吟吟地说:“今天终于可以正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啦!”
火鹤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小黄故作神秘:“你猜?”
火鹤歪着头想了想,眼珠转了转,随即慢条斯理地问:“我猜,是不是有什么人要离开了?”
小黄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你居然知道?”
火鹤笑着说:“上次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做了个小小的排除法——把不可能的都去掉,就只剩这个了。”
林昱行要走了。
不是和之前樊俊那样的调职,而是直接离职,彻底离开星脉娱乐。
林昱行早先是四代工作人员,这背后自然也绕不开Tower组合的前成员,林风远。
公司内部各大势力早有积怨。
——他要走,他想跟着走,可惜两人已生嫌隙。
早在几年前,林风远开始策划离开,但没有打算带林昱行一起,于是后者试图凭借更尖锐的题材,更狠的企划留下来,甚至不惜引导练习生言论,以此搏噱头,造舆论,不择手段。
实际上,在和鹿梦合作《请勿靠近》的四人舞台阶段,恰好是林风远事件再扬波澜,星脉娱乐忍无可忍要把他摁死的时间。
林风远的黑料滚雪球般越滚越多,在某个【不想再替他藏了】爆料贴里,火鹤刷到了抽烟的相关记录:
fanclub自己上传的照片中,露出一角烟盒,秒删,但留下了痕迹。
而那个烟盒,恰好是东南海一个比较浓烈的款式,一般是老烟枪会抽的。
和宿舍楼道间某段时间出现过的烟盒牌子是同一款,青道曾给他科普过。
火鹤在录制舞台结束后,被鹿梦找上门稍稍聊了几句。
鹿梦倾吐了之前藏着没说的部分,譬如在楼道中的夜间谈话,关于他和林风远那些久远的互动,不得不说,面对面交流的时候,这位前辈是很好的情绪煽动者,更何况他面前是涉世未深的鹿梦。
星脉娱乐在他们宿舍附近有多处房产,林风远有段时间住在宿舍附近,也是意料之中,只不过他这个“知心大哥哥”也没耐心当多久。
烟和七代没关系,虽然那件事令火鹤草木皆兵了一阵子,从而钓出了崔一诺抽烟事件。
火鹤早在网络上流传出内部人士知情的,他考核中的相关信息时,就隐约有过怀疑,现在终于被彻底证实了:
林昱行两边下注,两边落空。
他这样的人,不可能获得任何人的真正信任。
他参与制作的最后一期节目,恰好就是《第七象限》里引发了轩然大波的火鹤跟鹿梦陪跑的第四集。
很难说是不是带了点私仇。
或许正是这点“夹带私货”的主观色彩,成为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悬而不决的砍刀落下,匆匆离职是意料之中。
因此。
林风远置换资源,甚至诱惑练习生,还试图引导舆论,博取同情,却最终反噬回自己身上——舆论没有被操纵,层出不穷的黑料在网络上发酵。
最终狼狈退场。
像狼人杀游戏中抽中了猎人牌的人,在被票出局后还带走了一个垫背的玩家,林昱行。
更别提火鹤还时不时出现在关于他的讨论中,以完全正面的形象。
一箭三雕。
喜大普奔,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小黄姐你怎么会想到和我说的?”火鹤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服装,随口追问了一句。
小黄说:“是唐辰老师让我和你说的,他说,‘这对火鹤一定是个好消息’。”
火鹤咧嘴笑了:“谢谢姐,的确是好消息。”
想起来了,当年运动会的时候,他跟唐辰玩文字游戏,顺带打过林昱行的小报告。
他一向不爱打小报告,但迄今为止,曾让他主动这么做的两个人——都已得到应有的下场。
世事总有最合适的解决方式。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运转。
而这个消息,像是在他今天的舞台录制前,吹响了一记冲锋号。
————————
好了,全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