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火鹤宣布进组,和崔一诺宣布退出。
通告是同一天发出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不过如此。
而粉圈的欢乐和忧愁,不过是牢牢系在他们所喜爱的那个人身上,被一举一动所牵引着,选错了人,就是把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全都交到那个错误的人身上去。
比如说崔一诺。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公司,及旗下练习生崔一诺的关注与陪伴。
崔一诺自加入公司以来,始终以认真努力的态度,投入每一次训练。公司也一直致力于为每一位练习生提供适合他们发展的平台。
近期,因身体状况及个人成长安排的综合考虑,在与本人及家长充分沟通后,公司与崔一诺共同决定:
暂停其现阶段的练习生活动,也将不再以艺人身份参与公司后续规划。
公司尊重崔一诺此刻的选择,也衷心祝愿他能在今后的生活中健康快乐,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未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与支持。”
配图是崔一诺本人的手写信。
有了黄梓伦的先例,崔一诺以这种万金油一样,大众接受度高,且普遍不会被深挖的理由退出公司,甚至还留下了后路,哪怕未来他还想要以艺人身份出道,也能够以“身体调整休养好”为理由。
崔一诺的手写信同样语焉不详,密密麻麻的占据了一整页纸,却无法挽救粉丝的心碎。
他吸烟这件事,无论到底被拍到与否,都绝对不能够吐露一丝一毫。
哪怕在这条微博发出之后,关于崔一诺退出的流言蜚语中,也夹杂着“他好像是抽烟被拍到了不得不退”这样的半真半假的爆料,但淹没在大批量对于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他对粉丝是否不够负责,还有“七代只剩下十九个人了”的讨论中,很快就被人忽略。
却不知道有时候有些真相往往就隐藏在那其中。
而火鹤进组这件事,对于他的唯粉而言,自然是需要敲锣打鼓庆祝的大好事,他们才不会在意崔一诺的粉丝,和希望练习生们全部都在的“团粉”的心情。
*
星汉,北方城市,冬季绵长。
受制于各式各样气候、文化的因素,这并不是个很适合追星的城市。
冬日的清晨,风虽然并不大,但吹在脸上,就好像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脸上,脸颊已经在风中失去了直觉,火鹤碰了碰鼻尖,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冰凉的,还微微地泛着疼。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火鹤入组的第一天。
虽然有过一次进组的经验,但电视剧和电影拍摄还是有区别。
公司派了两个人一起,一位经纪人,一位生活助理。
经纪人是女性,姓童,四十多岁年纪,模样干练,生活助理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火鹤喊他“小王哥”,之前拍摄前一部电影的时候,也是小王哥陪在火鹤身边。
虽然穿着羽绒服,但是寒气轻而易举就穿透了服装,火鹤觉得自己在帝都待久了,原本就不算是星汉人里边特别抗冻的那一批,现在更是如此。
剧组的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着准备拍摄设备,化妆师则已经在化妆间里等待,准备为演员进行造型。
饰演《黑白回响》主角的是圈内目前一线的流量小生刘晋城,这角色当初把圈内有点名头和演技的小生都溜了一遍,甚至没放过星脉的四五两代,到头来还是选择了导演“嫡系”。
刘晋城二十多岁年纪,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是那种端正俊秀的标准帅哥,挑不出什么差错,演技不说多出彩,但也不会让人出戏,正适合饰演正义热血的刑警主角卢昊天。
他现在还没到。
火鹤赶着去做妆造了。
这个单元考虑到是第一个故事,剧情并不算特别复杂,涉及到的场景不算多,主要是校园、警局、夹杂几个受害人和关于过往回忆的证人和当事者的家。
而火鹤的戏份,只集中于自宅、校园与警察局三处。
他们现在在星汉本地一所高中内进行拍摄,教学楼一楼的高三教室,被暂时改造成了化妆间。
预计拍摄时间在三到四天,但并不是所有的校园戏份都有火鹤参与。
——火鹤趁着化妆的时间,再次飞快地回溯了一遍他的这个故事。
他饰演的角色叫做江昱安,在某一日前往昔日学长卢昊天所在的警察局报案,说自己杀了三个人。
因为他的出现,勾起了作为重案组新人卢昊天,对于这位已经成为了著名流量歌手和大明星的学弟的过往回忆,卢昊天第一次见到江昱安,也是作为转学生的江昱安到来的第一天。
江昱安的“昱”,同偏偏和那名在火鹤工作人员林昱行的“昱”,是一个字,这原本是个让火鹤不那么喜欢的巧合,但却没想到未来,这个字居然引发了一场事故——当然,这是后话。
而火鹤今天的第一场,拍摄的就是卢昊天回忆里少年的样子。
在学校的食堂里。
这是非常关键且重要的戏份。
所以火鹤不仅需要带上自己的脸,在造型方面也需要特别贴合剧本中需要的形象,完美还原“江昱安”的人物形象。
这就很考验化妆老师的水平了。
好在火鹤实在是个自带讨喜光环的孩子,虽然因为早上大家各自忙碌,他只来得及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先交给化妆组,没多说什么,但对于他这样一位其实还不到十五岁的,有点名气的未成年小艺人,也压根不会出现小说和电视剧里对他刁难、故意刻薄之类的状况。
“你知道我要给你做什么类型的妆容吗?”负责化妆的老师还带着笑问火鹤。
明显是在逗他。
火鹤佯装思考地歪着脑袋想了想,睫毛忽闪忽闪,将自己年少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成功吸引来一堆慈爱的目光。
“嗯像没化妆一样的感觉?”他说。
屋内的人都笑了。
进来拿东西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往这头投来了含笑的注视。
“说的没错,就是要像没化妆一样,因为你要看起来比所有人都干净,你必须是透明的。”
虽然是嫌疑人,但是这名嫌疑人有太多的苦衷和过往,先不说再出场报案的二十岁大明星,回忆中十五岁的少年,高一的学生,要如何打造,才能塑造出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火鹤咧开嘴笑了:“我听说,这样就更考验化妆老师们的手法了。”
“你说的没错,化了妆,但像是没化妆一样,却好看得不得了,就是我们追求的结果。”
火鹤做恍然大悟状:“啊,那就像是我们对甜品的最高称赞一样!”
“嗯?是什么呀?”
“好吃!而且不是很甜!”
中国人对于某种甜品的最高赞誉之一——虽然是甜品,但不甜。
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大家被火鹤这个不太合适,但很有趣的回应逗笑了。
“你是星脉娱乐的练习生,那也时不时就要化妆吧?”
年纪小就是优势,皮肤好得上妆就像是在“污染”肤质一样。
原本对于火鹤这个时期的妆造就有几种备选方案,现在看到了本人,皮肤条件实在出众,化妆师启用了“PlanB”,即直接不上底妆。
于是火鹤就看着对方放下了手里的粉扑,开始给他上高保湿乳霜,再上一层润色的防晒提升气色。
火鹤没什么黑眼圈,没长过痘痘,自然更没有痘印,脸部微微泛红的效果反而显得真实,最后再给他修理一下眉形,让其显得柔和,再把睫毛刷顺,一切就差不多了。
说着要做妆容,实际上和素颜没什么区别。
不过想来也是,现在那么多热播剧里经常遭人诟病的,就是里边的角色无论是滚泥潭还是钻草丛,搞谍战还是做潜伏,许多人照例大红唇浓眼线假睫毛高光一个不缺,睡觉姿势也要端着,光个上身还要收腹,观众看了当然出戏。
至于服装方面依旧很简单,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有多精致的搭配?
于是从屋子里再次出来的火鹤,穿了件略旧但干净的米色羽绒服,内搭浅色的T恤,穿了没有任何设计元素的直筒黑裤子,自然地盖住白色球鞋的鞋面。
他身上的羽绒服略微偏大了一号,让火鹤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被包裹住。没怎么打理,只是露出了一点额头的发型在风里被吹得蓬松,使得他透出几分稚嫩柔软的感觉来,猫眼的攻击性也随之削弱。
“个子还挺高,但完全是个小孩子啊”
从旁边经过的道具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面带赞叹地说。
他的同伴瞥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小孩子,要是让二十几岁的戳那儿,再给搭配一套精致妆容酷炫打扮才是离谱。”
那估计播出后又要被吐槽“在刑侦里拍偶像剧”了,这可是导演上一次的作品,第二部风评下降的原因之一:女主角哪怕在噩梦中醒来,也坚持带全妆,镜头落下在熟睡的画面,红唇和眼皮上的眼影格外引人瞩目,很多观众当即追不下去了。
火鹤原地蹦跶了一下。
羽绒服其实挺保暖,但是在星汉的冬日远远不够,虽然看起来好像挺正常,但他外套里贴了许多暖宝宝,尤其是容易受寒的部位。
他背上的书包也跟着蹦跶起来。
那种老式的黑色双肩包,平凡无奇。
化妆师在出来之前,已经给他戴上了耳机,告诉他可以去片场准备。
看火鹤的眼神,像是不需要自己费力打造就非常完美的作品。
星汉第十三中学,位于星汉市郊的重点高中,因为学生放寒假而被拿来作为剧组拍摄校园场景的地点。
这也是火鹤前世的高中。
今生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自己的高中生活了,但是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在火鹤眼里,学校依旧熟悉得让人心惊。
它和帝都翰林启思的软硬件条件都无法相提并论,甚至隐约透出一股年代感。
火鹤甚至还能回忆起一些当年的,现在依旧存在的细节——教学楼后的风,穿梭过食堂的门廊,玻璃门边的公告栏上,贴了脱色的海报,上学与放学经过的那条不算宽阔的路。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娱乐圈的道路
火鹤闭上眼睛,再睁开。
那么就在今年的九月份,自己就会成为这所学校的一名高中生。
而今生,他和星汉第十三中的邂逅提前,但这里再也不会成为他的母校了。
塑料餐盘摆放在打饭的窗口,火鹤回忆起剧本里的文字,曾经的在这里的高中生活,也随之回到脑海中。
打饭叔叔阿姨利落亲切的模样,蒸汽袅袅从打汤桶中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学生交错而过,嬉笑怒骂。
在星汉这个冬日极长,雪天更多的城市,这里的空气混杂着冬天带来的清冷气息,这样忙碌的午间真实得让他忍不住感性起来。
清晨七点半。
天光还没有亮透。
火鹤又从食堂出来。
陆陆续续的,演员们几乎都到齐了,火鹤和前辈的六代沈奕承也打了招呼,作为主演的刘晋城还没到。
而现在,在食堂稍远些的篮球场方位,已经聚集起了一小拨人影,使得这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年轻的学生群演聚集在那里,三五成群——火鹤之前听童姐说过,这次拍摄校园戏份的群演,找的就是十三中本地的高一和高二学生,备考的高三生当然不可能参与。
今天确实很冷,早起的学生们搓着手臂,打着呵欠,正排着长队在临时的登记点领取编号,然后走到另外一侧去等候分组。
从脚步的轻快程度,和即使被要求安静一些,却依旧能够传到自己耳畔的对话声,火鹤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和好奇。
甚至有两个登记完毕的,靠近火鹤这头的女生,还从书包里摸出了唇彩,打算悄悄地给自己补上一点,力求等会儿拍摄的时候,一旦上镜,显得气色更好些。
——就好像拍摄还没开始,这里的故事就在学生群演们的衬托下启动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王哥递给火鹤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继续陪着火鹤熟悉拍摄的场地。
而此时的篮球场地里——
刚刚给自己补上一点唇釉的女高中生们,收起手里的彩妆。
《黑白回响》剧组当初确定有一单元的剧情在星汉进行拍摄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就纷纷期待着,希望能够去拍摄现场看看热闹。
星汉天气寒冷,又不是追星的沃土,大部分电影电视剧的拍摄不会在此处取景,而爱豆的演唱会和巡演,这里也不是最优选择,很多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市的学生,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剧组拍摄,对此都跃跃欲试。
却没想到剧组居然和十三中沟通协调,要选调在校生来做群演,要求范围是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这下子大伙都沸腾了,争先恐后来看热闹。
——虽然没有什么群演费用,只会给纪念品。
“那个,你们确定今天我们拍摄的这一场,火鹤也会出演吗?”收起唇釉的女生颂颂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朋友。
好友茜茜推了推眼镜:“演的,你放心!这个单元本来就有他啊!”
后边的男生悄悄地插进女孩子们的对话里:“绝对演,你们信我!我刚才悄悄问了旁边的那个工作人员哥哥,他说等会儿拍摄的时候,火鹤就要从食堂门口一路走到室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站那一组?我会演刘晋城旁边跟他一起打汤的同学。”
“啊我好像不是那组,会不会被赶出去?”
“不会吧,我觉得拍的时候我们不影响拍摄,他们也不会发现——”
男生赵洋忍不住问:“那个火鹤,真的那么好看吗?他不是才十几岁比我们都小吗?能有多好看?”
颂颂说:“这么说吧!你们看过那种网上——男爱豆VS普通路人男的视频和照片吧?”
“看过。”茜茜说。
赵洋半懂不懂:“听过。”
“他就是那种对比的集大成者!能让不追星甚至看不起追星的人都产生‘这就是追星的意义’的绝美容颜!”
赵洋:“夸张了吧姐,他才多大一点儿啊这都可以?”
“等着吧你赵洋,等会儿你见到他真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夸张了!”
后排几个一起当群演的同年级学生,听到这头的对话,也忍不住嗤之以鼻:
“又在犯花痴了吧。”
“你们女生!”
“这剧组真是挺抠门的,就承诺给点小礼物就把我们打发了,感情学生的钱不是钱。”
“那你别来啊,还不是想看宋日光。”
宋日光是《黑白回响》的主角团队里,犯罪心理学专家一角的扮演者,今年刚满三十岁,多年前女生选秀出道,转型演员还算成功,因为很会营业,又有作品而受到许多年轻人的喜爱。
几个人正各自聚集着说话,后排突然有个男生,用急促的嗓音开口:
“我靠那个是不是他?”
“啊?谁?”
“你抬头看啊,看那边!”
听到他声音的学生们纷纷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隔着篮球场金属网格的围栏,恰好能够看见一个背对着他们往前走的背影。
对方穿了米白色的蓬松外套,却并不显得臃肿,或许是因为身形挺拔,显得整个人光是看背影,都显得格外出挑。
他没戴帽子,所以头发被风时不时吹起几缕,又透出一股气质出众外的可爱来。
他身边的男性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他侧过脸倾听,然后重新转回去。
虽然这里刚下过雪,但是为了更贴近剧情里的冬天,烘托氛围,剧组还是有造雪机在工作,洒在食堂门口的灰色地面上,还刻意制造了湿痕与雪泥,所以不用想都知道这段路不会太好走。
而他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平稳地往前,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急躁感。
明明应该尖叫,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人说话了。
大家看着他就这么走远,身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内的阴影里。
光线好像都因此晃了晃,所有人重新回到现实。
“我就说火鹤很港”
“气质真的很港,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
比如在民国街头,成长到二十岁的火鹤,撑着黑色长柄伞,缓步走过雨天巷子的青石板。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了藏蓝色的中山装,或许,还可以戴圆框金丝眼镜,轮廓和还未落地的雪一样干净,最后——他提着行李箱,掏出一张泛黄的船票,搭乘远渡重洋的邮轮,去到所有人再也没办法寻觅的地方。
光是想想好像就让人心动,又要流泪了。
“他以后肯定能演民国剧吧。”
火鹤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学生们的议论。
也不知道女孩子们仅因为一个背影如此在脑内给他接下了一部,他二十岁必须要出演的电影。
*
穿校服的群演们已经准备就位。
刘晋城还没到,整个片场却肯定不会因为他停摆。
火鹤此时就站在食堂入口的那扇门之前,他独自一人。
刚才导演和他稍稍讲了戏。
——“从这里进去,然后,扫视人群,表现出一点初来乍到的茫然。”
“然后看到卢昊天,他在汤桶旁边打他的紫菜蛋花汤。”
“记住,对你来说那一眼是纯粹的‘看到’,扫过他就好,千万不要‘凝视’,他如何表现是他的事。”
“这个过程要自然,不急不躁,整个人太紧绷,表演痕迹太重可能出现的效果你也清楚吧?”
火鹤乖巧点头。
演员因为演戏过于“端着”,想要展现自己的帅气却无法不露痕迹,从而引发群嘲,这在圈子里不止一个先例。
耳返里是场记的声音:
“准备——”
“火鹤一遍走位。”
火鹤闭了闭眼,调整呼吸,然后迈出了第一步——这段几乎奠定了这个单元发生的一切悲剧的基础。
刑侦剧不比偶像剧,当然不可能花费大量笔墨去展现火鹤饰演的“江昱安”的外貌如何惊艳,所以回忆中第一眼的样子,就更为重要,他必须让自己的每一帧镜头,都足够有说服性。
毕竟,这是一个因为外貌和性格,才遭遇了霸凌的角色。
片场已经静得落针可闻,刚才窸窸窣窣的群演人群也完全安静了下来。
火鹤缓步走进了那扇被无数学生推过,也曾经是自己的回忆的门。
空气中热腾腾的饭菜的香味,那好像真的是他记忆里星汉十三中的味道。
他往前走,脚步踩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所有人看着他。
看火鹤身上的羽绒服,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进室外的一阵风,他就在风中微微缩了缩肩膀,却并不会显得不够舒展。
沾着雪的球鞋底,落在门口的防滑垫上,踩了踩,又甩了甩的头发。
他的脸冻得微微泛红,鼻尖和耳朵尖都透着粉。
眼睛往前看去,扫视过打饭窗口的群演和餐台,仿佛他就是这个场景里的一部分,但又明显是初来乍到,与此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他不急于寻找自己的座位,又或者去往窗口位置,只是站在那里,慢慢地环顾四周,目光于人群中穿梭。
一秒、两秒。
这个悲剧收尾的故事,被这样一双略带迷茫的眼睛点燃了。
火鹤作为一名唱跳偶像,对于镜头如此熟悉。
因此他也很知道该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
是的,这也是导演选择火鹤的另外一个理由。
——“很好,很干净,可以。”
导演在监视器前抬起头。
“再来一次。”
“走路可以更淡一点,再自然一点。”
————————
不是很确定一件事,想要问一下大家:
我不确定大家最想看什么部分,如果对于拍戏没什么太大的执念,我就不写太多,毕竟接下来小火就快闭关了,下面一个大的剧情就是中考(还有一个大的冲突暂时保密)
你们觉得小火在这里拍摄的戏份,长一些还是短一些好呢?
P.S.
更新剧情里小火扮演的角色江昱安,和那个叫做林昱行的工作人员的“昱”字重叠,有提问说为什么要把那段写出来
因为这是个很重要的伏笔,意思是它未来有相关剧情,我又把原句修了一下,让它“我是一个伏笔”的作用更明显点,显得不那么突兀
第142章
冬天的星汉,阳光很高,又很亮,说句不恰当的,很像是孩子童年粗糙绘制的那些画画中的太阳,圆溜溜的一个,烧饼一样挂在天上,无法取暖。
剧组的所有人都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球,火鹤也不例外。
啊有点想吃甜烧饼,刚做出来的,脆脆的,一口咬下去,糖稀流出来,丰富了味觉。
火鹤舔了舔嘴唇,低头继续用筷子扒拉饭盒里寥寥无几的肉,肉有点老,但是调味挺好的——
剧组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包括导演吃的都是统一的盒饭,当然,刘晋城等几名流量大,资历老些的艺人,吃的是自家工作人员买回来的东西,人也在跟这里有段距离的移动休息车里。
现在是午休时分。
火鹤飞快地吃完了他自己的盒饭,然后将还没送出的,给编剧组、导演组和包括场务、化妆等组的入组小礼物,一一送到对方手里。
原本公司会帮忙准备,毕竟未成年的练习生一般很难考虑如此周全,却没想到火鹤在那之前已经自己全都准备好了,甚至提前跑去询问过剧组的人员情况,查漏补缺。
他还在类似于暖宝宝、护手霜、润喉糖等小礼物里挨个放了手写的小卡片。
拍摄完食堂戏份的群众演员和部分工作人员们,被安置在空置的教室里休息,还有些对于此处非常熟悉的学生们,在走廊或坐或站,或直接靠在窗台上,围成小圈聊天。
工作人员们来回走动,到处都是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要不是火鹤,谁会来受这个罪啊?”颂颂忍不住抱怨。
剧组的盒饭并不好吃,她不算挑食,都觉得不符合胃口。
“工作人员不是说了,主演他们吃的都是这种。”茜茜说,“四舍五入,你就和火鹤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了。”
颂颂愤怒了:“他们怎么可以火鹤吃这种东西?!我儿子还在长身体!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茜茜:“你上午不是还说他是你老公吗?”
刘洋:“你不是也在吃这种东西吗?”
颂颂装作没听见,把自己的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反正虽然天冷,吃的也不好,但是今天有他在,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你咋不说你们同住在一片地球村呢?”刘洋又忍不住酸酸地讽刺。
颂颂继续置若罔闻:“他演得超级好吧?我刚才还偷偷拍了他,光是看一个模糊的背影就知道是帅哥——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发到超话里,会不会被其他人骂,只好自己欣赏了。”
“反正他比刘晋城敬业。”茜茜吐槽,“一拍完就走人,以前说他片场耍大牌不愿意吃苦,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刘晋城今天的姗姗来迟,导致原定的拍摄时间往后推迟,来了之后又找自己带的化妆师做妆造,还耽误了一点时间,到最后导演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外界也有说法,说刘晋城入圈第一部作品就是跟着导演的,算是嫡系,因此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但现在看来两个人也并非完全没有矛盾和芥蒂。
学生群演们吃完了饭,喝了几口剧组发的水。
有学生开始低头刷手机。
“@每日流量生花播报 V:
《黑白回响》,火鹤已进组。”
附赠一张明显不是什么正常角度的剧组照。
照片里火鹤正带着小王哥,身边站着童姐,三个人面带笑容和对面的工作人员说话。
拍摄时间一看就是不久之前。
评论区议论纷纷: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火鹤和【公司外边的人】进行这种面对面交流——除去他去上学的时候。”
“楼上新入坑的吧?之前火鹤拍电影,就是叶巽升那部《暮光之音》的时候已经有类似的照片了,那时候好多姐妹都感动哭了。”
“虽然只是单元剧的一个角色,但是也是火鹤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吧,好的开始,新的起点。”
“要不是接下来运动会和演唱会的纪录片都会发,我感觉自己跟守寡了一样。”
“前边的姐妹大可不必哈,火鹤还有七八年才到法定,收敛一下。”
在关于火鹤的议论里,还夹杂着一些格格不入的声音——
“我怀疑是不是火鹤在身边的时候督促这些同伴时常发微博了,怎么一到寒假不住宿舍了,其他人微博都不更新了呢。”
“没有内卷之王爱粉狂魔带动大家卷起来,一个个全躺平了。”
“让孩子和工作人员都好好过个寒假吧,别天天追着让人发微博了!”
“可别说火鹤不卷了,孩子刚才还发了微博呢。”
诚如议论里所说。
在火鹤正式入组之后,前十名练习生的微博更新状态,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基本都是照片变少,频次降低。
火鹤在这方面一向比较内卷,但并不体现在数量上,而是质量。
他不会发那些奇奇怪怪的阿宝色滤镜,或者给自己开让人感觉到恐怖谷的可怕磨皮,怼脸的自拍也并不多,更偏向于他拍的全身照和半身照,搭配各式各样的背景和活动。
——比如坐在公司后院草坪上的,笑嘻嘻抱着树的,在夜晚无人的马路上回眸笑的,坐在公园的滑梯上的生动且有氛围感,几乎从未失手。
而且每次都会贴心地将不小心入镜的人全部打码,不给任何黑粉找茬的机会。
翻一翻,他的上一条微博甚至就是今天早上。
“@星脉娱乐七代-火鹤 V:
【江昱安】今天开始上班了。
有点紧张,但会努力演好他。
请多关照~”
然后带上了几个相关的tag。
评论里有单独自评了一条:
“感谢小王哥在车内的抓拍,光影唯美,爱你哟[心]”
配上了一张他拍照,照片完全没有任何的滤镜修饰,生图直出。
少年坐在逆光中,羽绒服的领口半挡住侧脸,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印了“江昱安”名字的剧本封面。
他低头看着剧本,而窗外的雪光刚刚好,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有种动静皆宜的,让人屏住呼吸的漂亮,像是冬天也想替他留一帧。
这应该就是他微博文字里提起的“小王哥”拍摄的照片。
评论区一打开粉丝果不其然又疯了。
火鹤微博发的照片没有一张废片。尤其是和其他练习生微博里的那些高度磨皮,怼脸自拍,或者刁钻角度相比,简直每张都能加点封面文字,拿去当文艺片的壁纸。
控评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彩虹屁满天飞,花里胡哨的emoji图案占大头,七代粉丝最近卷的方向很奇特:
“终于等到星脉娱乐[火焰]七代练习生当之无愧真金白银+泛人气全方位无死角TOP1[星星]十四岁未成年男初[比心]养成系天生偶像火鹤[钻石]《黑白回响》新鲜血液[点赞]剧组新星火鹤入组啦!
从练习生到演员[星星]每一步都不容易,期待他带来更多惊喜[眩晕]经历过无数挑战,今天是他迈向大银幕的全新一步[场记板]!期待他在剧中的表现,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这只是个开始,火鹤未来的演艺道路会越来越精彩![场记板]继续期待他带来的每一次惊喜~
他加入后的第一天就已经让人充满了期待,未来一定会更加精彩![火箭]”
往下拖动到粉丝还没有热衷于点赞控评的地方,才能看到不那么让人眼花缭乱,不那么人机,不那么吹上天的活人评论。
“小王哥拍照水平加鸡腿!”
“小王哥能不能永远跟着小火,求求了。”
“火鹤入组都能抓紧发微博,那其他没什么事做的小孩都上哪儿去了?”
“别管了,肥肥美美放寒假吃喝玩乐去了,只有一个火鹤在上班。”
“鹤丝这么不想让自担拿资源不如分给其他练习生啊,真分了我夸你们一句【七圣一】。”
“楼上的好酸,你担没法进组是因为你担不想吗?”
评论区的争执很快被粉丝控评点赞压了下去,于是战场又蔓延到了论坛和微博营销号下。
*
星汉第十三中学——
体育课即将开始的教室里,学生们换下身上的衣服,换上适合运动的统一运动服,然后三三两两离开房间。
一名抱着篮球的男生经过桌子的瞬间,瞥见了“江昱安”摆在桌上的那件属于他的白色T恤。
洁白的,干净的,光是放在那里,就好像能够闻到洗衣皂浅淡的清香。
演员站在真实的教室瓷砖地面上、头顶是略显昏黄的日光灯,午后的光线也泛着灰,他的那张脸隐约有些痘印和属于青春期的油光,头发乱七八糟,搭配那么一点风吹日晒的黄更显得粗糙、生涩,却过于真实。
连带着那股眼底不安分的躁动。
然后——
突然一把将那件衣服从桌面上扯下来,丢在地上。
随即伸出脚,毫无征兆地一脚踩在其上。
他没有收脚,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直勾勾盯着那件被他踩住的白T。
现场一片静默。
因此在那一刻,鞋底落下的瞬间,火鹤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又好像提前知晓,却还是被这场景牵动了某些隐秘情绪的不适。
他坐在摄影机外框边,最靠外的台阶上,手肘抵着膝盖,身体前倾,除非刻意盯着他,否则这动作并不明显。
导演那头传来了折叠椅子腿划过地面的声音。
一个裹着深色羽绒服的,三十多岁的女性走了过来。
对方在火鹤身边坐下,没有开口,只认真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巾递给火鹤。
火鹤接过来,条件反射道了谢,接下来却又感觉到了一点迷茫。
“我没哭啊。”
他小声嘟囔。
对方听到了他的声音,笑了起来,指了指火鹤的额头示意——那里,在冬日的风中,甚至微微冒出了汗。
火鹤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拍摄的片场地面,导演又去讲戏了,地面留下了一团皱巴巴的白色布料,那布料像是火鹤所饰演的“江昱安”的替身。
“不好意思稚漠姐,我刚才看得有点专注。”
那个演员叫程式,本是童星出身,几岁开始就在各大片场“巡演”,演技自然不俗,火鹤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观看一下对方的表现——
说实话,他觉得演技比作为主角的刘晋城好多了,从他身上,火鹤能够学到很多书本上不可能学到的东西,也因此,意识到明明对方也就是大一学生的年纪,可自己和他演技的鸿沟如此巨大。
“没关系。”编剧摇了摇头,“在这里多多学习,对你是有好处的。”
火鹤用纸巾擦了擦额角,赧然一笑,无比讨喜,大脑却在飞快地转动。
进组之前,公司该给他补的课都补过了。
现在坐在他隔壁的女性,是《黑白回响》的主笔编剧稚漠,也是编剧组的成员之一,写过类似的青春和心理剧,主要负责的也是校园题材的部分,也因此,这一单元的构思,由她主笔完成。
如果火鹤有上帝视角,就会知道这位看似温和但严肃的稚漠编剧,已经被粉丝挖出在小号多次转发火鹤的视频和照片,虽然没发过什么大家夸赞的话语,但对火鹤的容貌绝对是持认可态度的。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怕未成年人无法领悟,还在给火鹤的那份剧本之外,附赠了一份不怎么专业的,小说编剧根据初始剧本框架写出的内容:内里包含了描绘眼里的情绪扇形统计图,等等,是额外的照顾。
当然,成功把火鹤给看尴尬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你觉得,这个部分怎么样?”半晌,稚漠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火鹤想了想。
“我觉得非常重要。”
以这个单元的主角“江昱安”的演员的身份,观看几个被他杀死的男配和群众演员是如何按照剧本,呈现出那种,隐晦的,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对于“他”的霸凌、冷待、排挤,以及隐藏在这些情绪下隐晦的不自知情绪的混合。
青春期性意识觉醒,但又自我否定,原本就是校园暴力的深层动力之一,火鹤之前查过资料。
短暂的沉默。
火鹤也开口了,他轻声问:“我可以知道您在写这一段的时候,会不会本能地感觉到一点”
稚漠看着他。
火鹤:“或许,害怕?”
当初公司的演技课老师也提起了这个单元的主题。
无非是“成长中扭曲的力量”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颠覆,结构上来说,属于在刑侦主线里感性的,全然被情感驱使的一击。
稚漠愣了愣。
过了几秒她才笑了笑:“其实没有,但是刚才演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程式脖子上的青筋,还有那种我想要的表情,才感觉到了一点你说的,姑且是害怕的情绪。”
火鹤说:“我也是,尤其是知道这种情绪被激发之后未来会发生什么——”
稚漠接话:“——再想到剧中江昱安经历的绝望和后续的故事。”
火鹤也默契地补上她要说的:“——然后联想起现实生活里确实有无数个因为各种原因有‘江昱安’遭遇的少年。”
稚漠摇了摇头:“作为一个编剧,肯定要我自己先感到痛苦,才能让别人感到痛苦,当然,我不是在否定演员的作用,程式演的非常好,是我想要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们像是普通的一双经历过学生时代,早已走入社会很多年的同龄人一样,自若地交流了几句。
“在何导跟《暮光之音》那边的人吃饭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你会很深入地研究一个角色的方方面面,是这样吗?”
何导就是《黑白回响》的导演。
火鹤不谦虚,只点了点头。
稚漠说:“做得很好,刚才那么几句话,我就感觉出来了。”
“谢谢您。”火鹤说,然后又积极地补充,“我真的认为这一段虽然短,但是特别适合放在剧里。”
他其实担心过剧里关于“性启蒙”和这种意识转换成的暴力,会被赋予太多的理由,甚至不该有的浪漫色彩,但剧本和现在的拍摄,都让他放下心来。
稚漠笑着问:“那你觉得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火鹤:“我觉得,或许可以加一个细节。”
稚漠一愣,她原本只是随便说一句,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居然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你说。”
火鹤抬起手,指了指程式的方向,他臂弯里还有那个脏兮兮的篮球,篮球上甚至还沾了泥。
“篮球应该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火鹤说,“而那件衣服,江昱安的那件白色的衣服,有没有可能和衣服扯上关系?”
他一边思考一边说,难免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稚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篮球是那个年纪打球的男生普遍熟悉且最爱的东西,可以代表某种自我认知的部分,这个脏兮兮的篮球,和对方的连同样粗粝和不修边幅。
而白色的衣服,无害、干净,最重要的是,它属于江昱安。
这本身就存在极致的冲突。
“那你觉得如果你来演这段,以你的想法,会怎么做?”稚漠问。
火鹤说:“我可能会选择把衣服丢到地上,然后用他手里的那个篮球砸——嗯,篮球可能可以显得更脏一点。”
同样是一种暴力的象征,但因为换做篮球,所以变得不仅仅是一场羞辱,形成了要用肮脏来压制干净的极端情绪,甚至用代表自我的篮球,去“镇压”自己对于江昱安这个角色产生的,羞耻而陌生的情绪——
这部剧归根结底还是建立在理性的抽丝剥茧、判案断案之上,不存在也不展示性.暴力的剧情,对于青春期躁动的描绘也比较朦胧,但是火鹤认为,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稚漠看着火鹤。
火鹤被她盯着,本身是不慌张的,但还是想要得到作为编剧的认可,于是眼巴巴地回视。
半晌,稚漠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好。”
她没有继续和火鹤说下去,说了句“我要离开一下”,就站起来,往导演的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演员程式和何导正在交流,稚漠加入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火鹤就是知道,她在把自己给出的建议提供给他们——他忍不住由衷地开心起来,在看到导演指向程式怀里的篮球的时候,这种情绪抵达了巅峰:
这种自己的想法被采纳的喜悦,和舞台上被夸赞的感觉截然不同。
后者是他赖以生存的唱跳本职,是作为偶像应得的掌声;而前者,却像是初次闯入全然陌生的领域时,某个藏在心里的小小种子,意外地被洒上了适宜生长的水与肥料——不属于熟悉的土壤,却意外地开始发芽了。
星汉的冬天还是很冷,火鹤抬起脑袋,迎着没什么温度的日光,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
【点炮|看凤庭梧新发的微博了吗?】
————————————————————
【主楼】一天十个炮
[截图][图片]
凤庭梧刚发不多久的微博,距离火鹤的那个热搜词条#火鹤江昱安#挂在热搜上还没多久
他发这个什么意思呢,有没有姐妹来和我说说?
【2楼】
还能有什么意思,都“昱”了,楼主觉得是什么意思?
【3楼】
不敢说,但我好像知道楼主的意思
【4楼】
不敢说,楼主不如开投票问问大家的意见
【5楼】
楼上都不敢说,那我来说,不就是又打算蹭火鹤的热度了嘛
【6楼】
日常蹭也就算了,火鹤进组拍戏的角色名,他都要跟着蹭一把?
【7楼】
来晚了,谁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8楼】
回复【7楼】:
[截图]
今天有几个高位的练习生回公司拍节目,好像是暑期出道战预热竞演的采访,然后都发了微博营业
凤庭梧发的照片里,胳膊放在一本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文件夹上
文件夹封面上有个名字,正好前一个字被他胳膊挡住,后一个字被桌上的纸挡住
呵呵
就是这么巧,露出了一个“昱”字
【9楼】
回复【8楼】:
昱?那不是小火拍戏的那个角色的名字吗?江昱安的昱?
【10楼】
名字里都带“昱”了,如果这都能说不是蹭,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而且偏偏就露出一个昱,前边后边都遮住,搁这儿欲盖弥彰呢?
【11楼】
我倒要看看凤庭梧的粉丝怎么洗,怎么着呢,他突然改名了?
【12楼】
cp粉已经开始集体狂欢了呢,【他好爱他】【隔空传情】
也不看看神鸟多少糖都是凤庭梧单方面倒贴
【13楼】
都被贴脸喊离火鹤远点了,这都能继续厚着脸皮贴着吸血,我等自愧不如
【14楼】
前排警告一下,不要提凤庭梧的家庭和家境,不要人身攻击别人亲人
上次凤庭梧未成年粉丝的造谣事件就是前车之鉴哈,本来我们多占理的,结果几条骂别人父母的直接被截图拿出去虐粉了
再次提醒,鹤丝冷静,别给对方抓到把柄了到时候有理都变成没理
【15楼】
贴脸喊话也不要做哈,线下anti不可取,大家做理智的鹤丝
【16楼】
不会是星脉娱乐打算让这群人来蹭吧?《黑白回响》从官宣到遛演员,再到开拍,上了多少热搜,关注度有多大啊,我就说星脉娱乐不会放过这个让公司back们蹭我们小火热度的机会
【17楼】
自从新音那个舞台出来,这家的cp粉就越来越疯越来越能到处舞,隔壁组都在喊“美帝”了,看一次膈应一次
【18楼】
凤庭梧能不能停止倒贴啊!
【19楼】
接小火solo出道!
【20楼】
楼上,不接!
我要看小火更多舞台,我喜欢看群体中的他
但接这对cp直接flop不被官推
如果让火鹤,又或许任何熟悉凤庭梧的人知道火鹤本人专组的这些讨论,必然会觉得啼笑皆非。
以大家对凤庭梧的了解,他拍摄照片的时候压根没管过桌上放的有什么。
包括那个文件夹,一直到他人离开桌子,估计都不会留意。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文件夹上恰好出现的那个“昱”,太容易激起粉丝的巨大反应了。
这毕竟是个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无数人拿着放大镜,甚至显微镜拼了命观察,然后根据自己的主观臆断做出解读的世界。
一时间,虽然两个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但。
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
收到建议啦~我会偏向于小火演戏的体验学习以及社交(?),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的经历,剧中剧这个东西都不会详写,正式播出的时候跟着观众反馈出来就好了,播出的时候也只会稍微带一下
运动会和演唱会会有论坛体番外,但是因为前车之鉴,有一部分宝宝不爱看,所以我会在前一章的作话和番外的【标题/内容提要栏】标注这是番外,所以大家如果不想看跳过就OK
第143章
星汉在火鹤入组的第二日夜晚,又下了一场大雪。
但是当阳光穿透云层落下的白日降临,剧组今天的拍摄场地,也已经被布置好了。
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忙着清理残存的积雪,为拍摄做准备。
作为演员和未成年人,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劳动法》,早早在晚间休息的火鹤,当然不需要操心这些。
他一觉醒来,天色蒙蒙亮,开着暖气的室内,冷空气依旧从窗户的缝隙里挣扎着渗入。
拍摄在这里进行,而学校恰好有宿舍,所以他和剧组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一样,都住在学生宿舍里——只不过他一个人占据一整个屋子,可以在宿舍六张床里随意挑选一张,甚至可以轮番换着来。
离开宿舍楼,远处教学楼的屋顶积了一层厚雪,宿舍的窗台上也是。
雪的存在是必需品,也会赋予拍摄出的每一帧画面与众不同的静谧感和孤独感。
火鹤在最初,就很清楚剧组为什么会选择星汉第十三中学作为拍摄点。
其一,它在土地面积极大的星汉。
其二,它在市郊。
其三,因为那片剧情最需要的草地。
这里位于市郊,校区未完全开发,有一大片草地。在火鹤记忆里,这里原本是学校最“像样”的地方。
天气好的时候,尤其是夏日,这里几乎是学生们的“舞台”,什么班级合照,毕业几年,舞蹈练习,还有午间坐在阴影下翻书玩闹
如果说整个学校是个旅游区域,那么草地无疑是这里最受瞩目的景点——仅限于春夏,因为到了冬天,星汉的降雪会将其彻底掩埋覆盖,再加上冗长的化雪期,可能到四五月份,这里的雪都还没化干净。
现在也是如此。
今天有一场火鹤看了剧本就非常期待的戏,即将在这里进行拍摄,火鹤在脑海中能够勾勒出那些画面,但还是想亲眼见证,哪怕这出戏他本人并不是演员之一。
“早上好。”有人在他身后说。
火鹤扭过头,就看到了沈奕承的脸。
这位公司的六代前辈年纪其实还很轻,在整个片场都算是年纪小的,他穿着厚实的防寒外套,风帽还没有戴上,很显然,今天的这部分戏因为需要在雪中进行,无论戏内戏外都会因此变得任务艰巨。
“早上好,师兄。”
见到自家师兄,哪怕是不太熟悉的那种,也会立刻感到几分亲切,火鹤就是如此。
沈奕承身后的助理递给火鹤一杯热腾腾的麦茶。
火鹤道了谢接过来。
他喝了一口,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温暖了一个来回。
沈奕承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这位前辈向来沉默寡言,他只是抬起头往上看了看天,然后突然说:“今天的天气我不喜欢。”
火鹤:“?”
沈奕承收回目光:“感觉有点不祥。”
火鹤迷茫地看着他。
感觉他身上散发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神力,这种神力和青道的玄学不同,沈奕承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更神神叨叨一点,这倒是对方在官方的各种物料里没有表现出的。
他默默地只敢这样在心里想一想,然后把这些资料补充进他大脑里关于沈奕承的分区。
火鹤今日只有一场戏需要拍摄,难度并不算太大,第三日的重头戏全部都在“警察们”身上——
是的,他们要拍摄的是寻找尸体的部分,而在这个单元中,火鹤所扮演的“江昱安”一角将人杀死后,警方几个月找不到尸体的原因,也是昭然若揭的:
就在那片被雪常年覆盖着的草地下。
在原本的设定里,雪本身就下的比往年更大,一场接着一场,没有丝毫融化的缝隙,当然是绝好的,不会被人察觉到的。
“你在想什么?”有人问他。
火鹤扭过头,看见了穿的同样厚实的编剧稚漠。
火鹤说:“我在想早上的时候站在宿舍里往外看,感觉这块草地像是那种盖了白布的巨大的床,但是这样的床会让我想起医院和太平间,确实挺适合成为埋骨地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吓人?我只是代入了一下‘江昱安’的想法,而且也算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了。”
稚漠:“”
早些时候,她认为火鹤年纪太小,还处于可能会去看偶像剧和邪魅狷狂小说的时期,才特地准备了更容易理解角色和剧情的补充材料——虽然她从第一天就意识到,这好像完全没必要。
但还是不得不说,火鹤这个小孩,实在是不太像个小孩,无论是表情还是思维,又或者他让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感到放心的演技,怪不得导演拍了两天,也对他挺满意的。
“您在想什么?”火鹤没听到回答,就扭头看过去。
稚漠说:“在想你不是一个花瓶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
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九漏鱼到处跑,艺人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普通的英文单词都拼不出来,解出二元一次方程都能被粉丝吹一周的地方。
没有人比一名对自己的作品精心打磨的编剧,更希望演绎自己作品的艺人不是一问三不知的文盲了。
火鹤:“?”
火鹤迟疑着:“谢谢您?”
“不客气。”
就好像是知道今天需要拍摄看起来很艰难的搜查画面,下午的时候,又开始飘起雪来。
过了大半个小时,雪没有停,风倒是暂时地停歇了一阵子,使得天地之间静得恍若凝固。
草坪边的树木被雪压得低垂,警车停满了草坪旁的过道,警灯闪烁。火鹤站在场地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外套,脑袋上的帽子被风吹得滑下去一半,额前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剧组负责记录片场花絮的工作人员抓紧时机给他拍了几张特写,满意地点了点头。
演员们穿上厚重的外套,热风机早已准备就绪,为大家提供暖气。
火鹤记忆里学校的那片地有点太空了,因为下了雪,更显得失去了边界,他看着演员们——刘晋城、沈奕承,以及宋日光和群演,牵着特地请来的动物演员,警犬们在那里缓慢地搜寻着。
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偶尔听见台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耳边。
这场拍摄从白天持续到了夜晚。
雪层堆积得更厚重,警车的灯光在夜幕之下,显得愈发显眼起来。
火鹤是可以回去的,无论是因为没有他的戏份,还是因为他未成年的年纪,但他还留在原地参与,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角落,每一场开始和暂停,就像是一块海绵,努力地吸收所有可以吸收到的水分,贪婪地学习着。
“你不害怕吗?”有人问他。
火鹤扭过头,再次看到了编剧的脸。
火鹤眨了眨眼。
“很多人,即使知道是假的,但是在半夜拍摄这种‘找尸体’的画面,还是会觉得瘆得慌。”
火鹤摇了摇头。
稚漠看向火鹤的脸。
灯扎根于雪地,勾勒出少年的轮廓,火鹤的脸颊被映得白生生一片,睫毛上星星点点的,或许是因为过低的温度结了霜,也可能是被风携裹着落在其上的雪粒,表情却很让人欣慰,那是一种对待工作严谨而笃定的严肃。
一时间,居然有些想要为他创作什么的冲动了。
稚漠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暂时按捺下去。
何导的声音在空气中愈发尖锐。
要拍摄这么一场未来在播出时,或许只有几分钟的戏,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就连警犬鼻尖嗅探与爪子拨雪的动作,都反复拍摄了好几遍。
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
所有人一起望向声音的来源,几名工作人员匆忙过去,背影慌乱。
“他摔倒了!”有人在远远地喊。
"停!停——!"何导拿着喇叭大声叫停。
火鹤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
在目光尽头,人群聚集围绕的地方,他看见外套外边套着荧光背心的沈奕承正坐在地上。
大家都跑了过去。
小王哥本来也想拉一把火鹤,示意他作为未成年人远离事故现场,却没料到手捞了个空。
火鹤在他伸出胳膊之前,已经跟着其余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小王:“”
他胆战心惊地看火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生怕对方摔了,连忙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工作人员正试图扶着沈奕承,帮助他重新站起来,但是沈奕承的脸色苍白得比雪更白,似乎站都无法完全站稳。
“你怎么样?”
沈奕承虽然脸和嘴唇同样没了颜色,但表情却还很镇定,只是一叠声念叨:“没事,没事,我就是摔了一下——”
剧组的医护人员已经来到了他周围。
拍摄暂停。
沈奕承咬紧牙关,但脚踝的肿胀很快,显然伤势不会很轻。
“打电话给医院了吗?”
“打了。”后边有工作人员远远地回答,声音有些焦急,“但是今天的天气比较恶劣,所以急救车可能会因为路况延迟到我们这边的时间。”
市郊、夜间、大雪、偏远。
不利因素全占。
回忆起早上的时候,沈奕承和火鹤说过的话,一时间觉得他身上笼罩着的那层离谱的“神力”愈发浓重,尤其是那句“感觉有点不祥”,简直像是在做预言。
关键是,怎么又是沈奕承?
火鹤还记得上次他们去华海卫视录制那档子综艺,也是作为嘉宾的沈奕承因为一场车祸事故而无法到场,七代,尤其是火鹤因祸得福,反而获得了大加表现自己的机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温度太低,它今天被动关机好几次,所以火鹤尽量不在户外打开它。
他退到温暖些的地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新消息比以往还要多出许多。
困惑地点开微信看了看,他发现许多都来自于他和帝都练习生的侦探群——以及侦探群里永远在各个方面彰显自己话痨属性的成安鲤。
往上翻了翻。
几百条消息最上方,成安鲤转发了一条微博。
【惊呆!】粉丝疯狂冲向养成系偶像贴脸辱骂,保安强行拦截!
凤庭梧今天还在公司,火鹤是知道的。
他的生日是情人节。
但是今年的情人节还在放假期间,因此公司没有像以往那样给他搞一个所有练习生都参加的盛大的party,集体唱歌跳舞吹蜡烛吃蛋糕。
工作人员将其他练习生在寒假前就给凤庭梧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个个藏在了公司,拍摄他寻找的过程,预计在凤庭梧生日当天放出。
因此其他录制出道战预热综的练习生走了,他还暂时留在公司,但今天之后就会回华海。
然后,在他离开公司去外边录制最后一个环节——吃晚饭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火鹤点开视频。
镜头有些晃动,能够看到凤庭梧在走出公司之后,等候在楼下的粉丝们纷纷举起手机,几乎贴着他的脸热烈拍摄,一如往常:即使是在寒假期间,也或许正是因为在寒假期间,这些年纪偏小的粉丝才更有时间做等候在公司楼下的事。
但是下一秒——
有个人冲了上去。
现场太过于嘈杂,火鹤无法听清对方说了什么,而后,这个视频里凤庭梧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画面算不上特别清晰,但是火鹤太了解凤庭梧,几乎能够从如此模糊的画质,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情绪。
冲出的保安拦住了那个人,将其推到一边。
视频结束。
火鹤沉默着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原本因为一个“昱”字引发的血案,他和凤庭梧粉丝的争执,这两天已经逐渐平息了一些。
但是今天,显然会不可避免地再次被闹大。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乱七代练习生的粉圈。
这件事的确不是小事。
因为上了热搜,加上寒假期间,练习生们往往没事做的居多,因此大部分人都给他发了消息。
甚至包括和他关系不算熟悉的几个人,比如杨永臣。
但是
火鹤往下找了找。
他和凤庭梧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早上,他们互相道了“早安”,凤庭梧分享了今天的行程,和他的早饭。
而现在。
时间过去了近十二个小时。
微信静悄悄的,凤庭梧那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
【理讨|怎么又是凤庭梧?】
————————————————————
【主楼】
如题。
楼主算半个团粉,半个凤庭梧粉丝,但是迄今为止七代遇到的线下贴脸,几乎都是凤庭梧一个人承受了
我寻思着他也没做什么罪不容诛的事情啊?
【2楼】
惹到了top的粉丝,算不算罪不容诛?
【3楼】
回复【2楼】:
这可能比back谈恋爱还罪不容诛,在一些粉丝眼里
【4楼】
其实从最早开始凤庭梧、火鹤、两个人的cp粉就一直有很多矛盾
早先的时候火鹤被造谣私联,造谣的人拿的就是凤庭梧朋友圈的照片,后来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再加上新年音乐会那个舞台明显出圈了,神鸟的超话涨粉很快
然后就是前几天的微博事件了,那个“昱”字引发的血案,双方在【第七脉动】小组打出一万多楼来
【5楼】
恕我直言,我觉得因为一个“昱”粉丝敏感很正常,但真的不至于大打出手
【6楼】
积怨已久了呗
【7楼】
凤庭梧那儿近三年时间下来,保守估计火鹤的照片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张
如果真的要蹭热度,带一张跟火鹤的合照就够了,压根不需要搞这些有的没的啊
【8楼】
回复【4楼】:
但是那栋吵架楼不是封了吗?怎么发展到屠广场和线下骂人的?
【9楼】
我还是不懂,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酵的?
【10楼】
回复【9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早一点的时候有人在论坛发帖,说自己搞到了凤庭梧的旧微信号,搜索发现他的头像是一张叶脉书签
然后又有个爆料姐出来说这张叶脉书签是当初七代入京那年,火鹤送给凤庭梧的第一个礼物
【11楼】
回复【10楼】:
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关系不错啊
【12楼】
回复【11楼】:
但是一些毒唯质疑这个爆料的真实性,然后把爆料的姐全都打成了神鸟的cp粉,爆料姐一气之下又发了一条新的爆料,说凤庭梧作为回礼,把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什么饰品给了火鹤
【13楼】
然后事情就越闹越大,从论坛打到微博
【14楼】
这个事出来以后上了热搜,然后火鹤家开除粉籍说不是火鹤的粉丝,但是现场还有其他粉丝,再加上这是个男粉,就是个之前追塌房咖的红人粉,现在跑来追火鹤了,最微博嘴可脏了,所以一下子就被锁定了身份
【15楼】
所以现在还是没人知道当时那个人到底骂了凤庭梧什么?
【16楼】
回复【15楼】:
其实现场的人肯定都听到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视频里人的声音太多了还有保安在吆喝,也听不太清,就变成未解之谜了
【17楼】
反正其他角度看凤庭梧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坏,感觉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
【18楼】
上次凤庭梧被线下直接喊不要倒贴火鹤的时候,是不是表情都没变直接走了?
【19楼】
回复【18楼】:
是,当初粉丝还吹凤庭梧小小年纪宠辱不惊情绪稳定什么的
火鹤关上了这个帖子。
今天拍摄的所有戏份都已经结束。
沈奕承虽然去了医院,但是这种夜搜的戏,没有他其实关系也不大,因此待人被送走,拍摄还要继续,只不过所有剧组自带的急救和医护人员都在场外紧急待命,生怕出现第二起事故。
火鹤本来是不喜欢逛论坛小组这些地方的。
也不太回去仔细看自己粉丝的微博主页。
他一般就简单地搜搜自己的名字,看看广场上的内容,再去超话逛一逛。
有必要知道粉丝想要什么,但又不能太过于贴近粉丝生活,导致自己为了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反而失去了自己,或者潜移默化被言论操控。
但是这一次,因为目前自己和凤庭梧的大名广场乱作一团,他只好去信息相对更整合,干扰信息更少的论坛小组找答案。
然后看见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可以说,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而是双方积怨已久的情况下,一场迟早会爆发的冲突,只不过被“个人行为”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线下anti强行撕开了口子,导致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是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一股脑宣泄而出。
他回到微信,点开钟清祀的消息栏。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那个‘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没把这个字放在眼里。
听到“出道战预热竞演”的关键词会自动输出“林昱行”这个人,他深切怀疑,放在桌上的那个文件夹,是对方的东西,并且,有可能是刻意放在那里,并且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前一个字与后一个字。
引导这件事的人不做他想,负责发微博的人将其发出,到底是没仔细审核,还是故意为之?
钟清祀回复得挺快,火鹤去刷了个牙,回来就看到了他的新消息。
钟清祀【四十二】:“就是林昱行的东西,我们去录节目的时候他把他的文件夹恰好搁在那边。”
钟清祀【四十二】:“但我压根没怎么多想。”
钟清祀都没有针对那些想到什么,更别提凤庭梧了。
钟清祀【四十二】:“之前演唱会后台那个事情肯定没有让他满意,所以策划一些新的东西蹭热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我觉得,他不是想‘蹭热度’,而是想让粉丝觉得凤庭梧在蹭热度,然后搅乱本来就不太平的我们的粉圈。”
火鹤甚至怀疑凤庭梧之前的手机微信照片这些东西,都有背后推波助澜的嫌疑。
钟清祀【四十二】:“”
钟清祀【四十二】:“你是对的。”
林昱行这样的人,有些公司知道了都未必会开除他,说不定还会给他更多的自由权,在娱乐圈本来就是黑红好过无人问津的,无论怎样的流量都能转化为钱。
多少人宁可要被辱骂的争议事件,也不愿意悄无声息消失在圈内,或者被问“这是谁”,所以不择手段,如此操作的人,和想要的艺人明星是一拍即合。
但枉顾练习生的意愿,他们毫无知情权的情况下不断引导,是利用未成年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昱行的行为才更让人所不齿。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你知道那条视频里的那个人到底骂了什么吗?”
钟清祀【四十二】:“好像没有听到,但是——”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聊天框上方浮现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字样反复出现。
钟清祀【四十二】:“但是能让凤庭梧一下子变了脸色的东西,其实没那么多,对吧?”
火鹤沉默了。
是的。
大家了解彼此,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会让人感觉愈发的糟糕透顶。
沈奕承的受伤,加上这件事的发酵,还有凤庭梧迄今无声无息的微信聊天框,让火鹤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他结束对话,又去随意地刷微博。
这一次,首页刷出了新的东西,一条新的视频,看封面就知道,依旧是今天凤庭梧相关事件的内容。
并且,视频的转发和评论在以惊人的数字往上跳,而查看转发区,几乎全都是“”,“太过分了”,“畜生啊”,“好恶心”这类的转发词,过于简单,但是能让人一眼看去,就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火鹤手指点了两下没能打开,就好像老天都在提醒他,最好不要看这样的内容。
但火鹤还是点了第三下,将其打开了。
他戴上耳机,调大了声音。
依旧是噪音和杂音很多的视频,但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拍摄的位置更近,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在某个恰好没出现太多声音重叠的空隙,那人骂出的只言片语。
火鹤愣住了。
他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房间内暖气一如既往开得很足,他还是止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他刚才和钟清祀聊天后那种不好的预感,真的变成了现实。
有爹生没娘养。
那句话是,“有爹生没娘养”。
————————
其实饭圈的一些负能量的东西,我在尽量少提到了,就像是可怕的泥沼
但是出于后续剧情需要,和前边许多次的相关铺垫(造谣私联,自导自演,cp起飞)还是需要稍微带过一些,抱抱大家,也抱抱写这一章的时候心情不好的自己
第144章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关于粉丝恶意攻击事件的严正声明】
近日,部分个别粉丝于线下辱骂我司未成年练习生,使用极为恶劣的言语进行人身攻击,特别是针对其家庭背景的侮辱言论。
对此,我们深感震惊与愤怒,强烈谴责任何形式的恶性言论和暴力行为,并采取以下严肃处理措施:-
永久取消相关粉丝fanclub会员资格,并立即拉黑该人员,禁止其参与星脉娱乐所有线上线下活动,包括演唱会、周边购买、家族运动会等-
此类行为绝不姑息,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相关责任,确保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
公司关心旗下未成年艺人的安全与尊严,并承诺为该练习生提供心理支持,继续关注其身心健康。
我们再次呼吁所有粉丝保持理性与尊重,共同创造文明、和谐的追星环境。
星脉娱乐
2025年2月”
火鹤在次日一早醒来时,就看到了这条公司官方账号发出的声明。
他往下翻了翻。
然后不怎么意外地发现,除去凤庭梧部分粉丝的控评外,转发又在打架和维权。
打架的到底是谁意料之中。
至于维权的
青道的粉丝在要求公司补足他缺席后失去的曝光。
鹿梦的粉丝在追问公司什么时候能还给鹿梦新年音乐会失去的双人舞台——以单人舞台,或者单人cover、MV等形式归还,最好不要再带上青道了。
两个人的cp粉在质疑,公司是否想要把那个粉丝投票拿到的cp舞台忽略,是不是不在意他们的付出。
上中位圈的练习生粉丝在辱骂公司只捧皇族“麻将桌”,出道预热竞演团综的先导物料不让自家孩子参加,感叹自己孩子不被捧也这么争气。
下位圈的粉丝在询问打算什么时候让自家艺人开微博与粉丝交流,是否是不在意艺人和粉丝。
夹杂着之前的物料,钟清祀的粉丝质疑公司单独给他换了滤镜的颜色,是在防爆——实际上确实是钟清祀当初晒黑了之后还没恢复过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关心的事情。
倒序观看评论,因为词条上了热搜的缘故,真正的路人点进来,那叫一个一头雾水。
他看着这些内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王敲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火鹤说:“哥,我给你讲个笑话。”
小王:“嗯?什么?”
虽然是生活助理,但是火鹤实在是个不太需要自己操心的孩子,体现在自己定闹钟自己按时起床,自己洗自己的大部分衣服,并且保持整洁的室内环境。
火鹤张了张嘴。
然后又闭上了。
“算了。”他说。
小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有好奇心的生物?
*
校园的相关剧情,已经全部拍摄完毕。
剧组从星汉第十三中学撤离,前往搭建的警察局棚景进行接下来的戏份。
剧组为了还原大型警察局的复杂环境,耗费了很大的精力,一直到即将开始拍摄,还是能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在努力地检查那些细节的问题。
火鹤帮着道具组的成员把案件档案的文件搬到角落里,然后把不知道谁工作时忘记拿走的,色彩鲜艳的热带风味茶饮料收起来,然后确认了一下电脑品牌的logo是否都已经遮挡完全。
他又帮着对照了一下这里的布景和之前帝都拍摄的是否统一,会不会换了地方造成穿帮。
他听见摄像师好像在发脾气,貌似调试镜头的时候发现某个办公区域的窗帘颜色有点不符合警察局应该有的严肃。
群众演员早就准备就绪。
相比于之前拍摄十五岁的时候,化妆老师的工作量变大了太多。
首先,他们要做的就是要让火鹤看起来显得“成熟”,是二十岁的样子,而非稚龄少年,稚气未脱。
眉形拉长,增加棱角。
加深眼部和面容的轮廓,尤其是下颌角和颧骨位置的阴影。
修短了一些的头发,清爽地露出额头,显得简洁干练。
并搭配了矩形的金属框眼镜。
至于服装,因为火鹤还在发育期的身形确实是过于瘦削纤细了,独属于少年的整体比例很难修饰。
但这个单元发生在冬季,而主角的二十岁,是尽量显现成熟和气质的大明星的二十岁。
也就意味他不会需要穿一些轻浮的花里胡哨的衬衫,更别提那些很难动手脚的薄T恤和衬衫。
而且他肩膀宽阔,但侧身削薄,服装老师自然也能够大展身手:
黑色的长款大衣,修身的西装内搭,简洁的皮鞋,一层一层将人包裹起来,却不会显得臃肿。
火鹤从来没有尝试过假扮“成年人”。
实际上他活到二十岁,也没觉得自己作为已经成年的大学生,和自己十几岁年纪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私服都是一路这么穿过来的。
但是显然,节目组需要通过打扮和服装,来进一步凸显火鹤扮演的“江昱安”在岁月中所经历的变化——
毕竟一般来说,在这种刑侦剧里,很少有演员会以十几岁的年纪,同时扮演十几岁与二十多岁的时期,更多的时候,三十几岁演少年的可能性更大。
他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照了照自己。
幸亏自己前阵子新年音乐会的压力不小,再加上原本面部折叠度就高,凹陷了一些的脸颊,使得整个人在增加了外部的修饰之后,的确有了视觉里年龄的增长。
而成年后的嗓音,自然有配音老师,火鹤只负责十五岁的江昱安的声音。
只有言行举止,这个无论是造型师、化妆师还是导演都很难人为改变,只有火鹤自己能解决的问题
依旧是小菜一碟。
许多少年扮演大人,遭人诟病的行为举止上的稚嫩和拙劣的模仿,更不会困扰到火鹤这个真实的成年人。
火鹤并不需要过多调整自己的姿态动作,来表现二十岁的自己。
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甚至破天荒的在鞋子里垫了鞋垫,把自己垫到了一米八以上。
要知道火鹤努力想要长高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自己未来无论在任何场合,身高都够用,不需要垫鞋垫影响自己的舞台和活动。
小王进门了。
火鹤扭头看到他,就笑着说:“我觉得很好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王:“?”
“就是导演选中我啦。”火鹤翘起手点了点自己,“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成年人的味道在了?”
小王:“”
小王缓缓地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
刚才章文给他发消息,让他注意一下火鹤这个未成年人,在昨天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之后的心理状态,避免他因此产生剧烈的情绪起伏,比如萎靡不振,或者心情低落。
但现在看来,问题好像不是很大,外界的琐事不会影响火鹤的工作态度。
小王趁着火鹤在镜子前继续调整衣领,转身欣赏一米八以上成熟版本的自己时,低头又去给章文回复消息。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互联网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火鹤这里也是。
小王由衷地觉得,超过了一名十五岁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年能够承受的。
晚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因为听到那句“有爹生没娘养”的话之后坐卧不安,火鹤又去打电话。
那头是章文,在说关于凤庭梧的事情。
“公司明早就会发布声明,你不用太担心。”
“现在在放假,你又在拍戏,和凤庭梧两个人暂时不会碰面,反倒是好事。”
“这件事发酵过去了就结束了。”
“至于未来”
未来怎么样,章文没有说,因为很晚了,而火鹤的工作,明天还需要早起,于是这些内容告一段落。
然后第二天的早上,在早饭的桌边,小王听见火鹤在打电话,还是给章文。
虽然语气里的熟络震惊了他好一会儿,但考虑到章文是自己的BOSS,但和火鹤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想想也不足为奇。
火鹤打电话,是看到了公司发的相关声明,去和章文讨论凤庭梧的事情。
“你和凤庭梧你们两个——”那头的章文欲言又止。
“再观察一下吧,接下来你们两个也快要中考闭关了。”他最后只是这么说。
除非迫不得已,公司不会要求练习生或者艺人做什么改变,但是如果当事人本人有拉开距离,疏远对方,选择避嫌之类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公司也不会特别强硬地将他们绑在一起——
当然,除非有特别大的利益可图,那么为了钱,为了名声,两位还是需要努力一下,这并不可耻,况且只要演得好,粉丝满意了,也还是双赢的结果。
不过,公司从头到尾的想要推的也并不是火鹤跟凤庭梧。
火鹤问:“这些事情你和凤庭梧说了吗?你们在声明里说的会给他找心理辅导老师,观察他的心理健康这些,也都会做吗?”
章文说:“说了,会做。”
火鹤觉得自己如果不问,章文是不会主动说这件事的。
章文又说:“我们也找过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他的外公和外婆,跟他们大致描述了一下情况。”
火鹤稍稍放心了一些,又追问:“那凤庭梧怎么看?他还好吗?”
章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火鹤:“发了消息,没回复我。”
火鹤:“他也不接我的电话。”
章文:“”
从火鹤的语气里,他并没有听出多少委屈和抱怨的色彩,好像只是在平淡地陈述。
所以他有点摸不透火鹤到底在想什么。
而站在旁边听火鹤打电话的小王:“”
完啦!
众所周知的全七代最稳,比他的精神状态还要稳定的凤庭梧和火鹤的关系,这是要出问题了吗?!
小王胆战心惊地看火鹤结束了这个电话,然后打开微信和凤庭梧的聊天记录栏,重新编辑了一些内容发过去,然后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复
忍不住感觉有点心酸。
今天火鹤要拍摄的,是《黑白回响》这个单元里,“江昱安”这个角色出场的第一个镜头。
这个镜头会通过主角,重案组新人“卢昊天”的视角展开,卢昊天在自己的办公室,警察局的三楼窗口往下看,看到坐着保姆车进入警察局大门,然后下车,兀自进门的人。
他在自首之前甚至通知了记者,因此还要表现出那种,穿行在杂乱的人群和车辆中,和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样子。
简而言之,就是鹤立鸡群的出众。
但是对火鹤来说又是个不同的挑战。
火鹤将手机锁屏,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王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火鹤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张嘴,看到火鹤转向自己。
镜框后的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显得专注。
“小王哥。”
小王条件反射地回答:“在。”
“你觉得,假如你是我,如果有一天,你的粉丝和你周围亲近的人,他们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对立关系,你会怎么办?”
小王:“”
小王确认:“亲近的人?多亲近?”
“就比如说”火鹤笑了一下,“我和凤庭梧这种吧。”
小王:“懂了。”
比他的精神状态还要稳定的竹马竹马关系。
小王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站在亲近的人那边。”
火鹤若有所思:“是吧?”
小王点了点头。
“毕竟是亲近的人啊。”他理所当然,“你不这么想吗?”
小王没有当过偶像艺人,也没有粉丝,他虽然对人气、cp这些术语有些耳濡目染,但归根结底还是很典型的路人思维,不理解粉丝与偶像的关系和羁绊,也不知道偶像的素养究竟是什么,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误。
他说完这番话,看见火鹤笑了。
“怎么了?”
“小王哥,你看起来好像是那种会在偶像公开恋情粉丝怒骂的热搜下边,说【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的‘黄泉路人’啊。”
小王:“?”
自己好像被骂了,不确定,再看看。
火鹤说:“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特别同意你的想法,真的,因为我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前提是我是个靠粉丝吃饭的人,我和凤庭梧都是。”
小王没懂。
“所以章老师才会说那些话吧。”
现在两个人粉圈的矛盾很尖锐,也很深刻,会导致一些问题,凤庭梧的事情说不定只是个开始。
所以他才说幸好目前在放假,两个人接触不到,这种似乎是被有心之人带起来的对立的氛围,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才需要稍微观察一下。
“我的粉丝和凤庭梧也好,其他的练习生,其他的艺人也罢,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关系,只不过很多人认为他们是对立的,他们甚至觉得我和所有人也是对立的。”
倒也不能说不对,毕竟会有人气竞争,和资源重合。
但对立是彻头彻尾的“黑”,人的关系,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一些人的想法不太好,但是心是好的,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世界大部分事情都处于灰色地段,所以才会出现两难的局面。”火鹤又说。
小王:“”
我今年二十五,听不懂一个不到十五的未成年说的话,是我的问题吗?
“不过”火鹤想了想,“我是不会自己主动做什么的,因为我没做错事,不需要为别人的行为负责。”
小王松了一口气。
别的他没听懂,但火鹤的意思,结合之前章文说过的一些话,他倒是明白了——
火鹤绝对不会因为这次事件选择和凤庭梧疏远,因为他不会用别人的错误,譬如线下anti的行为来强行约束自己,和自己的人际关系,也绝对不可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火鹤低下头看了一眼。
凤庭梧终于回复了。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
凤庭梧【凤栖梧桐ing】:“我没事。”
凤庭梧【凤栖梧桐ing】:“就是公司老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怕我心里出什么问题吧。”
火鹤松了一口气。
但看这段文字,是普通的凤庭梧打字的语气。
下一句话又发了过来。
凤庭梧【凤栖梧桐ing】:“小火”
半晌没有下一句话。
反复出现又消失的,果然又是上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凤庭梧【凤栖梧桐ing】:“如果在镜头拍摄的时候我看起来有点疏远你,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
火鹤:“”
他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
心情很平静。
小王看到了凤庭梧的最后一句话。
一瞬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不就是纵容一些那种事情吗?”
粉丝如果知道自己闹一闹,就能够让两个人的关系按照自己的想法变远,那未来怎么办?所有的他们不满意的事情,只要闹大了,明星就会妥协?
火鹤说:“我倒是觉得,凤庭梧这么说也不是妥协,或者纵容粉丝。”
相处时间足够久,自己是成年人的灵魂,以及太好看透的少年水晶一样的心使得他非常了解凤庭梧。
清楚说什么会让他变了脸色。
同样能够料到凤庭梧会做怎样的选择。
昨晚和章文说话的时候,章文提到了一些相关的,公司其实早就开始监督的网络舆论。
这并不离谱,因为几乎每个公司的艺人团队,都有无数双眼睛,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地盯着网络上的言论,星脉娱乐家大业大,当然也是如此。
“公司在进行一些取证的时候,发现存在一些在线上和线下聚集起来,未来可能会攻击我们的聊天群和小组,还有一些ID是【凤庭梧和火鹤今天绝交了吗】的账号,还有一些更偏激的,类似于网络厕所的东西存在。”
涉及人格侮辱和死亡攻击。
那时候章文这么告诉他。
七代练习生的粉丝里初恋追星当然也不少,但前辈那边继承下来的“老油条”也同样多,怀揣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和前圈的爱恨情仇来到新的战场。
七代从公布伊始,就吸来了大批量会使得粉圈乌烟瘴气的人。
从公开照片时,被“买股”的那几个练习生粉丝就开始卷数据、拉表可见一斑。
更别提现在已经形成的,不仅在营销号,在自家爱豆发微博之后也忙着打控评的内卷形式——不仅是为了数据赢过别人,部分黑粉在他们的微博下面发负面侮辱性的内容,因此必须像营销号控评那样,把这些内容也压下去。
极为糟糕的生态,需要逐步引导。
这都是公司未来要做的事。
小王说:“那是什么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成年人完全不理解未成年人的想法,也不明白凤庭梧为什么会因为一些外人,做出“疏远”的决定,明明“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火鹤想了想。
义气为重,热血上头,英雄主义,还没过十五岁生日的凤庭梧,会做的这个选择一点也不意外。
他笑了笑。
“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是出于两种原因的结合。”
“一个是,他认定只要我们疏远了,粉圈的斗争,对我们的攻击和辱骂就会消失,算是自保的一种?”
“另一个,他大概是为了保护我吧或者自以为在保护我。”
小王:“”
哇。
什么逻辑不通只感动了自己,但是有点热血的剧情?你们长得好看的小男孩从初中就开始来这套了吗?有谁关心我大学毕业了两三年都没个玩喜欢不喜欢,保护不保护的人吗?
哇。
和火鹤说自己莫名其妙的嗑到了的话,会不会有些失礼?
然后他看见火鹤笑了。
小王:“?”
因为太难过所以情绪失控了吗?
火鹤笑着说:“凤庭梧是不是很可爱?”
小王:“??”
火鹤:“发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我都能想到,眼睛发红快要流眼泪了,嘴巴往下撇眼看就要哭了,但是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又有点慷慨激昂想要和全世界对立的样子——想想都可爱。”
“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是让我想到一个心理学概念:【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
小王:“???”
那是什么?
“火鹤?火鹤呢?”
童姐走了过来。
她身后,助理导演正在冲他们的方向招手。
“要到我了。”火鹤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
一瞬间,他的面部表情好像就不太一样了,疏离感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火鹤变成了江昱安?
小王:不是,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的只有我一个吗?你这个当事人难道不应该再说点什么吗?状态切换这么快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他跟着站起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
华海。
这条街道老旧且狭窄,建筑高低错落,墙面呈现出青灰色的斑驳来。
不起眼的纹身店,在这条弥漫着油烟味和食物香气的街道一隅。
玻璃窗上贴着字迹模糊的,褪色的招牌:纹身艺术。
玻璃门没有关严实,内里的灯光略显昏暗。
少年坐在旧式的木椅上,被衬得皮肤纹理都纤毫毕露,稍显忧郁的眉眼,和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一举一动都像是可以拍摄下来,直接贴上墙面的海报,引人注目。
凤庭梧盯着手机的界面。
火鹤一直没有回复。
微信界面静悄悄的。
他放下手机开始发呆。
想来也是嘛,自己莫名其妙和火鹤说这样的话,火鹤又怎么会理解呢?如果自己真的疏远了火鹤,哪怕只是镜头前的,他也会很难过吧?怎么能让小火难过呢?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小火的
纹身店的哥哥擦着手从工作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边椅子上的凤庭梧。
他在这种温度下,只穿了一件牛仔的夹克外套,坐在那里伛偻着身体的样子,让人看着有点担心。
“你怎么了?怎么跑到我这儿来玩了?”他走过去。
男孩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早已湿润了的眼睛。
他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把那阵模糊的湿意赶走,但失败得很彻底。
“怎么要哭了?”对方赶紧弯下腰,看凤庭梧的手机还在手上,就劈手夺了过去:
“不是都和你说了暂时别看了吗?我可是答应你外公外婆看着你的!”他神情严肃地说。
凤庭梧嘴角下撇,睫毛颤得更厉害。
他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自己关系亲近的哥哥,嚎啕大哭。
纹身店哥哥:“!”
他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苦不堪言。
你比我都高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撑不住你的事实?
而这边,火鹤即将开拍,小王则打开了手机,搜索了一下“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这个名词。
【是指当恋爱关系受到外界干扰或阻碍时,双方的情感反而会增强,关系更加牢固的现象。】
好嘛,其实就是逆反了,干嘛这个词都表达得这么有浪漫主义情调?这就是七代公司上下都公认的“cp中心”的实力?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在火鹤离开之前问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对于凤庭梧的“镜头前疏离你”宣言?
那时候火鹤说什么来着?
火鹤头也不回地说:“他想得美。”
哇。
好霸总。
第145章
屏幕前一片寂静。
画面中,警局门口一片嘈杂:
警车、采访车,零碎的路人,得知此事的粉丝,匆忙赶来的警员,就好像一切都是无序的,虽然在流动,但向着不同的方向,因此更显得杂乱无章。
而就在如此的喧闹中,黑色保姆车缓慢地驶入镜头中心。
车身的反光,映出四周杂沓的人影,车身像是一块沉入沸腾水面的,沉稳的黑石头。
车门打开,火鹤或者说火鹤扮演的江昱安下车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肩线挺拔、剪裁得体,丝毫不显臃肿。
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内搭黑色西装,衬衫洁白如雪,是恰到好处的考究。
经纪人和保镖护在他身侧。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群,蜂拥而至的记者和连绵成一片海洋的闪光灯也不看在眼里,就这么安静而笔直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周围人声沸腾,他像是一把插在泥沼里的剑,干净又冷。
但这把剑,其实裂痕满身,或许在某一天,说不定就是明天,就会碎裂一地,化作尘土。
很奇怪,某些东西,或许是妆造的修饰,或许是镜头的把控,也可能是他本身的气质与演技,就这么巧妙地将年龄的差距隐藏了起来。
何导回放了这一幕。
他又看向屏幕,然后沉默了几秒。
“——对,就是这种,我要的感觉。”
他看向身后的人们,声线微微提高:“他跟周围格格不入,你们看出来了吗?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天然的隔阂天生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质感,走进这里,他就破坏了这里的规则。”
他在一语双关。
破坏的不仅是警察局的规则。
也不止是沸腾喧嚣的人群的规则。
副导跟着点头。
人群乱,只有“江昱安”一个人静,就一下子就立住了。
明明他也在往前走,但他们想要的那种微妙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下有了。
拍摄的戏份,会同步进行粗剪,剪辑组将镜头大致拼接成顺序版本,以便于及时发现问题,还能够在拍摄期间补拍、调整。
而不是到最后才发现——“完蛋了,想要的东西没有”。
导演将这一段重新倒了回去。
后期剪辑师趁机问:“这里要不要加一点音效?比如说,人群嘈杂声拉远一些,然后突出这个角色出场的那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导演立刻摇头:“不用,这样就有点太过于矫揉造作了——火鹤饰演的江昱安,不需要被刻意突出,因为他天生就是焦点。”
“人群脏一点,色块混一点,火鹤江昱安就这么自己清清楚楚地直接穿过去,就够了。”导演顿了顿,神色称得上满意,“火鹤本来就是个偶像,所以他反而比训练出来的那种姿态自然很多。”
习惯了人群的目光,也习惯了在掌声中前进,他本来就是万人簇拥下的明星。
——这个角色必须要好看。
好看得很突出,不加修饰就足够有说服性的。
这也是何导选择火鹤的原因之一。
但光是好看,当然是不够的。
他需要鹤立鸡群,但他不能是在层层叠加的修饰和包装下,闪闪发亮地“端着”的人,这毕竟不是偶像剧——
哪怕在偶像剧里,那种过于想要在镜头前凸显自己,浑身都在竭力告诉别人“我很好看”的风格,也是会遭人诟病,被去哩去哩影视区的up主们吐槽一百条的。
——他不能使尽浑身解数,主动争取被看见,他要天生就会被人看见。
想要兼顾所有的需要,就会变得很困难,但是火鹤做到了。
副导点头:“是,火鹤不是靠用力来表现自己和人群不一样他是真的和人群不一样,这东西练不出来,也很难装出来,更像是——”
何导说:“天生契合角色的优势。”
他满意地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一条留着,说不定未来能塞进预告片里。”
剪辑师有点惊讶。
一般来说,这种“卢昊天”大男主的刑侦探案剧,在预告片的时候会着重凸显主角的气质,烘托案件的气氛,一点点团队的剪影。
因为这部剧同样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作为重案组对手存在的杀手,以及为了制造对抗,追捕嫌疑犯,徒手搏斗,甚至枪战的快速剪辑,来制造紧张感,吸引观众的目光。
而江昱安这种案件结束就会消失的嫌疑人与受害人,被放在预告里,还是刚才的那个天神降临似的画面,就有点
喧宾夺主了?
但或许这只是导演的一时兴起,不能代表什么,于是他也只是应了一声,并不过多质疑导演的想法。
*
火鹤在《黑白回响》拍摄的这段并不长的时间,实际上还算悠闲。
人际关系一般难不倒他。
但他也确实没怎么需要特别留意人际,大概是因为年纪比较小,所以前辈们也不会去刻意为难,说是尊老爱幼也好,不把他放在眼里也罢:
他的年龄是最好的保护色。
和火鹤交流最多的当然是同公司的前辈沈奕承,但这毕竟也是个本身就沉默寡言的人。
女演员方面,固定班底的宋日光前辈倒是也会和火鹤打打招呼,送点自己助理那来的食物和奶茶咖啡,火鹤于是礼尚往来,尽可能地维持住那种不远不近的片场交集。
作为主演的流量小生刘晋城,除了和火鹤必要的对戏,其实并没有过多私下的交流。
——而非常重要的一场对手戏,就是火鹤跟刘晋城在审讯室内的对话。
“江昱安”自首,并且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杀人的部分细节,和杀人前后的心理活动。
这个角色哪怕是单元剧的主角,出场也并不很多,其中还要分配足够抽丝剥茧的搜证和询问相关人士的过程。
但是几乎每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整个人的气质和情绪,都是非常难以把控的。
如果说十五岁白月光系的出场,是少年初次踏入陌生环境时的忐忑与纯净,散发出无辜的清新。
那么二十岁作为大明星报案的登场,就是把自己化作锐利的分界线,撕开了乱局与秩序、喧嚣与安静。
还有这一次。
火鹤蹲在场边做准备。
一边背诵台词。
“我想给他们下毒,但又不甘心这么轻易饶了他们,只想让他们,在痛苦的折磨里绝望地死去,我想亲眼看着。”
“所以我下药,把他们绑起来,用刀躺起来,根据我的想法捅出不同的次数后来他们醒了,可是却也没有力量挣扎,所以最后,确实是如我所愿一样,就这么死掉了的。”
在阅读“开小灶”剧本后,与编剧稚漠的交流中,火鹤认为自己这个角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要透出平静的疯感,不是机械的棒读。
但强烈的恨意,也不能就那样直白地给出来。
“你觉得说这段话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怎样的?”那时候稚漠像是班主任抽查一样地问火鹤。
火鹤说:“嗯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态度。”
“理所应当?”
“对,不是故意吓人,也不是杀人前的冷酷宣告,这一场杀戮,在江昱安心理应该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他顺利地将其完成,每一步都在按照他心里所想走下去我甚至觉得他的温柔的情绪里还有一点释然,当然这种释然的底色其实是扭曲不成型的。”
于是现在。
“Action!”
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的,明晃晃落下来,不带半点暖意。
金属面的桌子,墙上挂着时钟,走动的“滴答”作响声,每一下,都清晰地敲打着人的神经。
火鹤坐在桌前。
手自然地搭在桌面。
导演通过监视器的屏幕,能够清晰地看见他手腕的细瘦嶙峋,皮肤在灯光下微微泛出透明感——在这个细节上,也相当符合江昱安这个人物的形象。
他更加笃定了自己选人的正确。
扮演刑警的刘晋城,和沈奕承,坐在他对面。
火鹤开口说话了,作为江昱安。
他语气轻柔。
没有咬牙切齿,愤怒咆哮,情绪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一切的暴力与痛苦,无论是别人加诸给他的,还是他选择留给别人的,都被包裹在这看似理性的叙述之中,反而让人从心底,感到了真实的不寒而栗。
火鹤的大段台词结束。
不外露、不生硬。
好到惊人,无可挑剔。
作为主角的刘晋城本能地感觉到了压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坐在对面的火鹤,用一种近乎压制的存在感,将这场审讯的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人如坐针毡,甚至无法按照自己预设的情绪接住台词。
导演的监视器前,刘晋城的表情被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很不自然,还有些僵硬,即使在按照剧本演下去。
“不对劲。”导演说。
副导低声问:“怎么了?”
“他直接被火鹤压住了,情绪出现了偏差。”导演说。
刘晋城明显没有认真地准备这场和火鹤饰演的嫌疑人的戏份,他只是和以往一样,拙劣地扮演一名热血的,出生茅庐的新人警察,大同小异,拍摄了这么久,他演得不出戏,也仅仅如此。
对对方“主动报案”制造的压迫感,和先入为主的支配情绪,全都把握不住,甚至
“他现在在带着额外的怒气演戏。”导演说,表情有些不满,“不满的是火鹤演出的角色对于整个审讯室的支配的态度,他觉得火鹤在抢他的戏。”
他了解刘晋城。
但实际上火鹤没有。
这里就是应该这样诠释的。
国民皆知的大明星,他联系记者,主动报案,交代自己杀人的细节,用那种用年轻人的话来说,稍显“病娇”的姿态,这些都是哪怕重案组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面对时,都会猝不及防的。
更别提新人刑警,这还是他的第一起案子,被突然反客为主也是正常的。
但是刘晋城好像意识不到,进入不了角色,或许是出于他对自己作为主角的自负心,不能允许别人在这部剧里的光环盖过自己。
哪怕只是一出戏,哪怕对方只是单元的主角。
他不得不叫停。
哪怕火鹤在这里表演出的感觉完美无缺,也不得不打断他们。
“刘晋城,过来。”
他站起身,冲刘晋城的方向招了招手。
二十多岁,外界看来的自己的“嫡系”,面对一个本职是唱跳偶像的未成年,接不住,甚至在戏里生出了角色不该有的怒气。
作为演员,至少这一次,他失败透顶。
*
“你在干什么?”
火鹤说:“我在清点我的vlog存量。”
闭关对于很多粉丝是晴天霹雳,这不仅意味着练习生有可能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不住宿舍,还表明接下来的大部分物料,他们都不会参加。
因此火鹤必须留足物料量。
其一,让粉丝们能够在他出镜数量锐减的情况下,也有东西可以看。
其二,是避免粉丝因为自己闭关而无聊跑路。
他可不想闭关之后再回来,发现自己的粉丝人数掉了一半,排名名落孙山,变成了无人关心,随时可以被淘汰的小可怜儿。
在最初的一年之后,公司给练习生们布置的vlog任务就变少了,因为每次的放假几乎都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因此火鹤早期的很多设想都没有变成结果,呈现在大家眼前。
——废墟探险、捡垃圾、流浪猫绝育、一日职业扮演、真人角色扮演、隐藏摄像机、安全防范意识真人出演、家庭常用小技能记录
他抓紧时间将这些内容拍了出来,剪辑完毕再分门别类,将其按照自己要的顺序标注交给公司,让他们在每周别人发定点物料的时候,给自己发vlog。
至于其他的,一些微博的日常营业之类,他基本还是有时间完成的,也就不需要提前储备太多。
小王看他抓紧时间把自己的vlog全部压缩好,然后发到章文的邮箱里,由衷地感觉自己无论是规划能力,还是未雨绸缪的心思,都远远无法和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还要多的男孩相提并论。
更别提这种拍戏结束后不立刻躺下,而是争分夺秒给每个视频文件标号和时间,然后打包发送的努力。
所以说虽然现在很多人觉得偶像这份职业太好当了。
但至少以小王的角度来看火鹤这个偶像应该是不太好当的。
火鹤整理完了自己的所有文件,看了一眼时间。
“好啦,小王哥。”他开心地说,“这次入组拍摄,就快要结束啦,明天”
他顿了顿。
“明天我拍完当尸体的部分之后,一切就不关我的事啦。”
这是最后一个拍摄地点——江昱安的家。
火鹤只要躺着,合理地扮演一个完成复仇,自杀身亡的凶手就够了。
谁也没想到最后一出戏,火鹤居然要以扮演死者收场。
小王总觉得有点不吉利,大概是和演艺圈沾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迷信的缘故。
火鹤站起来,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咧嘴笑着说:“拍完之后,你的工作也就完成啦,恭喜你呀小王哥。”
小王:“”
小王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见火鹤说:“拍完之后你就先回帝都吧,你和童姐,我有别的地方要去。”
小王:“别的地方?哪里?除了回家,你还要去哪里吗?”
火鹤于是举起手指,在唇边随意地晃了晃,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小王想起了之前拍摄警局戏份的时候,那么用文艺温柔强调交代杀人心理的“江昱安”,一瞬间起了一身白毛汗。
【cp/理讨|理性讨论,经此一役神鸟组的关系变动】
————————————————————
【主楼】天生唯粉命
之前一直没讨论这个,一个是神鸟比较稳定,一个是线下贴脸也没有伤其根骨
但是这次不一样,辱骂父母家人这个程度已经是逆鳞了,又被扒出来确实是火鹤的粉丝做的
如果你是凤庭梧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是火鹤呢?
【2楼】
楼主的id说明了一切
看样子神鸟如果彻底决裂,楼主是喜闻乐见了
【3楼】
别什么人都领火鹤粉籍哈
一个到处买股top的红人男粉,用嘴贱为理由冲锋陷阵几次,就被一群女生捧成了大粉,这种人谁家粉圈会想承认啊?
【4楼】
承认不承认的粉丝说没用,正主认为是怎样就是怎样
说白了,凤庭梧要是认定了是火鹤的粉丝这么伤害自己,也不说一句“开除粉丝”就能够撇清关系的
【5楼】
其实都看个人
如果两个人都是二十五岁,我觉得要看关系,关系好的不会被影响,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
关系本来就没那么好,资源再有点冲突,那绝对是会明面上疏远的
【6楼】
反正我知道火鹤跟霍归,还有宋玄都明显疏远了
就一视同仁呗
【7楼】
楼上,霍归那是背刺,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虽然其实并不算大事,但粉丝肯定要直接割席的
至于宋玄宋玄跟火鹤有亲近过吗?没亲近过,谈何疏远
【8楼】
十四五岁的男初的想法我真的不懂了
很难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思考他们那时候在想什么,尤其是这两个小孩和我身边的男初也有很大差别
【9楼】
回复【8楼】:
要是他俩和你身边的差不多就出大问题了
【10楼】
楼主开个投票吧,看看大家是怎么想的
【11楼】
我是觉得肯定还是有影响的,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发过微博了
凤庭梧也就算了,火鹤在营业上挺卷的
【12楼】
回复【11楼】:
就不能是拍戏太忙吗?追过演员的表示进组等于失踪,一周看不到一条微博,发了也是广告和代言,要不就是重要节日的转发任务
【13楼】
楼上的同追过演员,瞬间扎心了
【14楼】
我对练习生的关系其实没什么期待,但是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好奇
【15楼】
我赌一个明面上变疏远,私下另说
至少凤庭梧那头是这样,我对他的性格还蛮有把握的
【16楼】
我倒是觉得火鹤会主动拉开距离呢,凤庭梧这次被贴脸不就是因为他嘛
出于为凤庭梧好的想法,也会主动的吧?
【17楼】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快去看,火鹤发微博了!
【18楼】
回复【17楼】:
火鹤发微博又怎么了?火鹤又不是第一次发微博,他不发微博才是问题吧
【19楼】
楼里莫名其妙的建议去看看他发的是哪里
【20楼】
没下雪的地方?
【21楼】
这个条幅我好像在我ip看到过
【22楼】
楼上,我们同ip,我前几天从机场回市内的路上,看到过类似的
[照片]
文字是不是一样的?
“@星脉娱乐七代-火鹤 V:
寒假结束前的最后一程。”
配图是一张照片。
似乎是随手拍摄的,路边的巨大的红色横幅——用中英文标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路两侧整齐的法国梧桐,枝条在寒冬的风里微微抖动,远处湿润的路面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
这是个没有雪,但刚刚下过雨的城市。
绝对不是星汉。
甚至也不是帝都。
“小火去哪里啦?”
“小火今天拍完所有的戏份了对吧!”
“辛苦工作的小火杀青啦,等着你的杀青微博哦!”
“谁能告诉我小火现在在什么地方?不是在星汉拍摄吗,怎么还要去其他地方啊?”
*
华海。
刚下过一场雨,整条街道被一层水雾笼罩着,空气湿润,街道两旁的青灰色砖墙被雨水冲刷得依旧显得陈旧,仿佛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迹。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水面倒映着模糊的街头招牌,和摇曳的路灯光影。
行人们步伐匆促,不为停留。
天色已经晚了,冬日的夜幕直线降临,毫不犹豫。
“今天你也和我一起吃饭,凑合一下完事哈。”
纹身店的哥哥姓杜,今年将满三十,留着看上去会令人退避三尺的发型,浑身上下都是纹身,据他自己所说,屁股上都没留下空白。
“砰。”
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落在桌上,汤面浮着星点的油花,看上去单调乏味。
“凑合着吃点吧,我不太会做饭,但也不能老让你吃外卖。”
杜哥又端着一盘煎鸡蛋出来,倒进凤庭梧面前的那碗里,糊得有点焦脆。
凤庭梧低下头,轻声“哦”了一句。
虽然心情不好,但身体的需求让他不得不吃些东西。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把面吃干净了,然后起身去后面洗碗——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规矩,这一回轮到他了。
受潮的门铃,发出了一声微弱但依旧清脆的叮当声。
杜哥收拾完桌子,恰好听到这个声音,以为是客人,于是带着一点微薄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转过身:
“欢迎光临——嗯?”
水雾还未褪尽的玻璃门边,一个少年抱着一只小猫,站在一片湿冷的,水汽氤氲的光影里。
他穿着深色羽绒服,袖口还挂着未干的雨水。
他年纪看上去比凤庭梧还小,眉眼尖锐,甚至略带了几分勾人,尤其是那双猫似的眼睛,尾部上翘,带了几分野性,那眼型极为独特,第一次见就让人见之不忘。
在室内稍显昏暗的光线下,他罕见的灰色瞳孔看上去像是被华海氤氲的水汽褪色了。
小猫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躯上,被一条围巾包裹着,此时软软地蹭了蹭对方的手指。
少年于是熟练地摸了摸它,动作又慢又轻。
杜哥忽然冒出一句:“你很适合纹身。”
那瞬间,少年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种有些成人化,不属于他年纪的表情。
“我?”
杜哥意识到他的年纪,连忙摆了摆手,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是下一秒,却又觉得对方有点隐约的眼熟。
再仔细这么想一想,好像不止是“隐约”,而是“非常”。
他非常眼熟,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杜哥,碗我都给你放到柜子里了——你下次打开头顶的柜子记得把门合上,否则很容易撞到脑袋”
凤庭梧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随即对方掀开了门帘,从后边走了出来。
然后,他和站在门口抱着湿漉漉猫咪的人对上了视线。
凤庭梧:“!!!”
眼睛骤然撑大了一圈,瞳孔瑟缩。
他第一反应,是猛地转身往回跑,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动作狼狈,几乎比逃课被教导主任抓住还要迅捷。
杜哥:“?!”
他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那个“火鹤”。
对,“那个”,火鹤。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凤庭梧的手机,恰好此时屏幕亮起,上面是新的消息提示,锁屏画面中显示出两位男孩勾肩搭背的合照。
两张活色生香的脸,一起怼到视野里。
杜哥:是他没错了。
他转向还站在门口,但简直像个什么炸弹一样席卷了这个昏暗的纹身店的,抱着猫咪的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杜哥,您好。”很轻快的声音,属于还在变声期的男孩,喑哑的部分可以忽略不计。
“你好。”
杜哥回应的时候,困惑地想,他为什么要称呼我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