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涂默终于走了。
留下了自己的微信号。
火鹤本来说是不是可以微博互关一下,他表示:“微博互关显得太商业化了,我不喜欢,但是如果你想要关注一下的话也可以。”
火鹤:“”
凤庭梧在火鹤旁边抱着胳膊看着这群人离开的背影,然后问火鹤:“你认识他们吗?”
火鹤摆了摆手:“之前完全不认识。”
对于M-ASK这个名字,其实他隐约在某些热搜词条上看到过,据说以实力出众著称,他们的粉丝也很引以为傲,号称是“内娱第一实力男团”,年龄上他们目前夹在五代与六代中间,所以“拉踩”的对象也基本是这两代的出道组。
凤庭梧在旁边絮絮叨叨说小话:“刚才他们在那边合照,我看了他们的长相了,有几个长得不好看的,一点也不适合当爱豆,而且感觉也没礼貌。”
火鹤:“这话你可随便别往外边说哈。”
凤庭梧美滋滋地接受了火鹤的关怀:“我知道,我就和你说。”
洛伦佐和钟清祀的节目正在表演中,已经临近尾声,整个舞台像个被光解剖过的透明的世界,碎裂的地面,有镜像感对舞的强烈的视觉系感。
双人舞台,意味着没有第三个人,甚至也没有任何伴舞。
偌大的舞台,哪怕有灯光和舞台布景的衬托,这个节目表演得成功与否,几乎也只能靠自己,但是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哪怕有运镜和足够高的垫音,也是异常困难的。
虽然火鹤没有看多少他们的舞台,但是从节目结束后的欢呼声,和对这两个同伴能力的信任,他也能确定,这绝对是个对他们来说很有竞争力和威胁性的舞台。
他扭头看了看凤庭梧。
对方穿了短款的束腰夹克,铆钉和交叉带固定的战斗服风格,碎裂的束腿裤和缠绕的金属扣带,脚踝还有锁链模样的纹饰。
他恰好有两个耳洞,此时一侧佩戴了断裂的狼牙造型的耳饰,另一侧却是留白。
火鹤摸了摸凤庭梧的手套。
是皮革质的爪状设计,还有利爪模样的金属装饰。
两人在服装的配色选择上相符却又并不统一。
火鹤是红黑色系,偏向于冲击人眼球的高饱和度,而凤庭梧是银蓝色系,低饱和度的冷峻感满溢。
他又摸了摸凤庭梧前额的刘海,那里用银蓝色挑染了几绺,垂落在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火鹤觉得很像是什么动物耳朵边上垂落的毛。
发型师想要打造出那种凌乱的层次感的头发,但看在火鹤眼里,这种定型喷雾打造出来的,头发外翘的毛刺感,加上一点乱蓬蓬的垫高,真的很像是某种张牙舞爪的小野兽。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凤庭梧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盯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但他对自己的造型挺满意的,所以擅自把火鹤的笑当做了欣赏,所以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说实话,这个舞台,火鹤还真的只能和凤庭梧一起表演——原因无他,毕竟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双人唱跳舞台,而无论是歌词还是舞蹈中的对峙,两人的角色,以及各种意象的展现,如果换做鹿梦之类的练习生一起,估计还要多别扭几天。
只有凤庭梧,看着那么大一只,五官成熟度也能唬人,其实内心还是个傻乐的小男孩。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
洛伦佐和钟清祀的双人舞台之后,并不立刻就跟着火鹤与凤庭梧的舞台。
待两人一左一右退场,钟清祀在分隔通道和火鹤迎面遇上了。
后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往前走,一抬眼看见了钟清祀——
火鹤:“嘻嘻。”
钟清祀脸上亮晶晶的,明显是化妆老师在眼角、脸颊、嘴唇等地方为他拍上了亮片。
火鹤背着手歪着头看了又看。
钟清祀:“你”
火鹤嬉皮笑脸:“帅哥,你表演完啦?”
别说洛伦佐,就连自己,要表演这个舞台之前都紧张得快要吐了,结果好不容易下台,就看到了火鹤笑嘻嘻的一张脸。
看着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得很好。
他说:“嗯,表演完了,这次鹿梦和青道不能上,接下来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七代所谓的被麻将桌一拆为二,两两合作。
在没有第三组对手的情况下,彼此只能是彼此的对手,合作舞台前各大论坛和微博上关于这次谁会吸引更多的关注,有没有可能“爆”的讨论帖可不少,这些都是外界的期待。
火鹤:“你这是在对我们做宣战嘛?”
钟清祀本来想拍拍他的脑袋,但他的发型看起来做了很多手脚不好上手,于是半途换了个方向,落在火鹤的肩膀上。
略硬的肩甲,触手有一丝诡异的冰凉。
他捏了一下:“嗯,宣战,你接受吗?”
火鹤挑了挑眉:“行,那我就替凤庭梧一起接下了。”
钟清祀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离开了,临行前对火鹤比了个大拇指。
火鹤回了个大拇指。
【水|那一群在看台交头接耳很不礼貌的男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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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天生是毒唯
[视频]
看到发在七代超话的这个视频有感
怎么坐在关系者席位上,还一个个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啊?和隔壁不远的地方那一群八代的小豆丁们比,不知道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2楼】
我看到这个视频了,好没礼貌的一群男的
【3楼】
这个我认识,是M-ASK男团,当过我前墙头,后来我觉得这群男的在包装之下,还是有好几个特别普男的,就脱粉跑路了
【4楼】
这个团实力还行,韩国培训机制下出来的,但是的确有那么几个赶粉
据说有一个在出道之前当过地下rapper,最看不起爱豆的,结果现在还跑来吃爱豆的粉丝饭
【5楼】
搜了一下照片,全都非常丑
[图片]
【6楼】
楼上的合照,除了一左一右那俩还能看,其他的全非难
【7楼】
左边是队长,右边是他们的主唱,就这俩我觉得还行
这个团刚出道的时候论坛有质疑说,长得这么丑为什么能出道,评论表示【先出道再说,剩下的公司可以慢慢整】
【8楼】
冷知识
现在搜索【仙畜有别】,在广场上能看到愤怒的星脉骑给他们做的对比图,火鹤简直要赢麻了
【9楼】
直播说粗口的也是这个团吧?
【10楼】
真的好没礼貌啊!
虽然拍这个视频的那个姐妹说后来火鹤飙高音的时候他们都站起来欢呼了,但还是有种没什么素质的感觉
【11楼】
粉丝在舞【只尊重强者】的人设
但讲真的,只尊重强者不代表可以对其他没那么强的人毫无尊重感
【12楼】
和他们撕的事情交给六代就好了,七代别管了,反正他们在交头接耳的时候,明显是对六代的某个舞台有意见不是吗?
【13楼】
鹤丝们,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的骄傲和到处安利
三个舞台,唱跳里唯一手麦唱原创rap的,rap里又是说唱又是演唱给队友托底的,纯唱舞台半点失误没有声压强到在变声期直接冲破垫音的
【14楼】
虽然不是鹤丝,但是看他第一个舞台rap词写给青道,第二个舞台(疑似)给乔楠澄清伸冤,第三个舞台更是扬眉吐气听得我爽歪歪
鹤丝你们好大的福分啊!
【15楼】
不愧是火鹤啊,这半场多的演唱会下来,三个舞台上了那么多个热搜,营销号的前两个舞台也都万转了,第三个古风的数据也不会差
【16楼】
火鹤今晚还有别的舞台吗?现在直播到哪里了?
我还在外边,求一个好心人宠宠我!
【17楼】
回复【16楼】:
现在是洛伦佐和钟清祀的《Shatterproof》,快结束了,看得我目不暇接,只能说一句好棒啊
【18楼】
不得不说帝都这对少爷的舞台出来我眼前一亮,星脉娱乐只要想,就能做出出色的舞台来
加上这两个人的实力表现力都挺强,垫音开得够大也不影响听感
【19楼】
我愿称之为【钢与琉璃的故事】:
钢,坚硬、锋利,但也容易断裂。
琉璃,通透、脆弱,反而容易破碎。
材质不一样,但是一旦被推到极限,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这点上来说展现得真的很好,舞台布置也很棒,值得一个出圈了
【20楼】
悲剧感强了一点,视觉冲击性也很牛,但是艺术性有点过高了(委婉)
【21楼】
粉丝其实是想看贴身热舞吧哈哈哈哈,看到广场上有人做法,希望等会儿的《莫比乌斯环》火鹤和凤庭梧别搞这种大半场都距离对方好几个身位的风格
【22楼】
怪不得之前的物料火鹤说自己期待这两个人的舞台,说很适合他们
【23楼】
火鹤你个初中生懂什么!
【24楼】
火鹤你个初中生懂什么!+1
【25楼】
火鹤,麻麻不允许你等会儿和凤庭梧的表演也搞这种各自独美的风格站位,再完美的舞台也不允许!
仙畜有别的广场上,M-ASK男团的成员已经快要被玩出花来,全都是拜那几个被演唱会现场粉丝录制的,不礼貌的视频所赐。
而在新年音乐会的现场,前一个节目已经正式表演完毕。
全场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连主舞台LED屏的边缘灯,都悉数熄灭。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观众席上,粉丝手持的应援棒还在点点闪烁。
令人窒息的,却又忍不住期待的安静铺天盖地袭来——
霍地——
电子合成器的低音,和并不算急促的鼓点声,逐渐铺开,似乎有来自于城市的电子噪音,制造出了令人感到压抑的氛围。
大屏还是黑的。
依旧笼罩在不可揣测的暗色中。
而所有人的听觉,正因此十分敏锐。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嗡鸣声,也因此变得尤其明显。
现场的观众屏气凝神,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只有我听出了末世的风格吗?】
【爆料的瓜说这个舞台有点赛博朋克感。】
【电流噪声真的很有系统即将崩坏的感觉。】
“你说——”
“规则是生存方式。”
全场哗然。
【火鹤?】
【刚才的念白是火鹤的声音吗?】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火鹤说话时的嗓音是怎样的呢?
是轻快明亮的午后阳光,蕴藏着自然的温暖意味,调皮的时候稍稍拉长尾音,却绝对不会显得轻浮,是一种懂分寸的轻盈。
而这个声音?
语气没有情绪,是单纯的陈述,似乎是被电子化了的音色,带有不自然的滤感。
“可我早就不想活成他们的样子了!”
下一瞬,是似乎有那么些粗粝质感的少年音,轻微的混响,似乎是从封闭的空间内传出的那样,愤怒,却忽远忽近着模糊。
这是凤庭梧的声音。
携裹了被封存在盒子,有心无力的愤怒。
“所以,你想逃离?”
又是火鹤的声音,混杂在电流声的“噼啪”中。
相比于前一句,这句话的空洞感更甚,但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却勾勒出某种略显冷漠的挑衅来。
“我从未真正离开过。”
凤庭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与火鹤那个问题的一问一答。
他的声线刚刚落下,一道细如切割的冷白光,如激光般从舞台正中扫过,持续着的黑暗从下至上,终于被霍然撕开!
舞台中央的地面,一圈旋转的光环图形投影突兀浮起,是莫比乌斯带扭曲,却又始终无法结束的回环。在这莫比乌斯环两端,站立着两个人。
四面八方的尖叫却像潮水一样翻涌而起,被此场景衬托得几乎不太真实。
左侧是凤庭梧。
少年站在舞台的高台边缘,身形挺拔,肩线宽阔。他站在那里,侧脸半隐于暗色之中,五官线条分明,是幼狼初具獠牙,自林深处独行而来,尚未扑击,已逼得人不敢靠近。
头却是微微低着的,腿部交错的绑带,和腰间与脊背上垂落的链条,是压迫,又是提示——
他并非自由之身。
火鹤在他右侧。
自上方打落的灯光,勾勒出削薄的肩背线条,和一截利落的颈线,左肩的金属色玫瑰浮雕冷意幽然,右肩的暗纹玫瑰披风半垂半拂,眼神微垂,神情沉静得近乎冷血。
他的唇上颜色比凤庭梧浓重许多,枯红的颜色,似乎是花心渗出的血液。
低位镜头缓慢推进,两人跳下高台,缓步向前,影子在身后拉得斜长。
“咔哒——咔哒——”
脚下军靴同步踏出声响,却是整齐划一。
在他们背后,建筑的断壁残垣浮现于LED背景屏上,音乐的节奏还未正式扬起,属于舞台的氛围感与特有情绪,已经被拉至满点。
intro部分结束,双人定格凝固在大屏幕上。
弹幕已经疯了,逐渐胡言乱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来的末世双A军校生就这么从小说里跑出来了?!】
【两个人气场都是一米九!我现在宣布你们打包给我去演星际文!】
【好合适好合适好合适!!!!】
【老公!!!我的两个小老公!!!我允许你们搞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八代的练习生则倾情饰演沸腾了粉丝,尖叫着扑向前排的栏杆,呼唤声几乎在那一瞬盖过了刚刚升起的音乐前奏。
"我从断裂的楼层下醒来,
我看见这城市在燃烧——"
“头顶天幕有虚拟的光,有人给我编号——”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同步开启舞姿。
“我走了很久,却仍在原点打转。”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意识是救赎,也是折磨的解药——
越清醒,越无法逃脱镣铐。”
是一样的动作,力度同样到位。
但又肉眼可见的不一样。
凤庭梧的动作张扬,长手长脚的舞姿,蕴含着强烈的爆发力与生命力。
那种张扬的力量感,令人只一眼看去,就被牢牢攥住视线。
火鹤却好像很善于使用精准的定点控制,和细腻的手部动作。
手指在半空中划过,像是指挥家挥舞着指挥棒,于空中绘制精准的轨迹,手指的流动性,反而营造出一种克制又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并且,他也很会使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塑造氛围,右肩的披风,亦能化作他动作的一部分,划出优雅的弧线。
只要看向他,就会被特有的风格与姿态吸引,像地心引力,目光再也无法轻易移开。
【妈呀这两个人跳舞完全是不同风格。】
【好符合主题!】
【有那种莽撞被支配,和冷静支配的风味了。】
【感觉很多动作是一个用胯,一个用腰,嘶哈嘶哈。】
【火鹤的基础肯定是不如凤庭梧,但是我好像更喜欢他的舞蹈。】
这两个人,虽然做着完全一样的动作,却在身体的语言和情感的表达上,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氛围。
凤庭梧的每一步都是力量的释放,而火鹤则像是一位冷静的指挥家。
“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我无路可逃,
时间的碎片缠绕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是跳舞,又是对峙,是无声的博弈。
脚下依旧徘徊着莫比乌斯环,荆棘却已经从舞台两侧肆意生长蔓延而来,缠绕上这莫比乌斯的结构,然后大朵大朵地绽放出鲜红的玫瑰花来。
【要走近了要走进了要走近了!】
【太好了不是各跳各的!!!】
【要不抱在一起吧!妈妈允许了!你们可以尽情展现!】
【不许抱!给我各跳各的!】
唯粉和cp粉在弹幕战至激烈。
而此时,逐渐接近的步伐突然戛然而止!
凤庭梧猛然往前推进,伴随着惊呼,几乎要把走到眼前的火鹤推向舞台边缘。
而火鹤却配合着他的动作,轻盈地往后退去,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增大,下一秒却又骤然收缩回原本的模样。
对抗的力量在撕扯,一方想要突破,试图冲击,另一方随意退避,游刃有余。
第一段副歌部分来临。
舞台上的两人背对背而立。两侧的大屏,各自投影出两人的正面轮廓,即使如此,在彼此身后,总能瞥见对方的身影。
恍若镜像翻转,动作对称,脚步交错,仿佛是在地面的莫比乌斯环上奔跑。
“We are the same code written backwards.”
“你不肯走,我却偏不停。”
“兜兜转转,在这莫比乌斯环的欲望与冷静。”
“我在反抗,你却是秩序的倒影。”
“你听见了吗?”
“我是裂缝中传出的声音。”
乐声突然空了一拍。
所有人的心脏,也跟着猛然提起,久久无法落下。
喧嚣的尖叫声,似乎也紧随其后,戛然而止!
下一秒——
黑色无指手套,镶嵌着银色的花刺,寒光闪烁。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线,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前伸——
一把掐住了凤庭梧的喉咙。
时间在这一秒,恍若静止。
镜头猛然拉近,火鹤的掌心紧贴着凤庭梧的喉咙,银色花刺映照在皮肤上,尖锐的刺在视觉和触觉上,同时制造出了令人不发动弹的强势的压迫。
凤庭梧不得不随着这个动作扬起头,避免被尖锐的刺划伤下颌。
他的舞蹈动作向来大开大合,力量型主舞的风格往往能够一秒吸引眼球,掌控全场,而此时,他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少年的喉结在掌心下滚动,眼神向上,似是无措,睫毛翕动如蝴蝶翅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在叫嚣着挣脱,却又无力反抗。
火鹤没有刻意去看他。
他的目光甚至是平直和缓的。
只有那只捏住凤庭梧喉咙的手,好像只是静静停留,却透出一股不言而喻的掌控力度,无声地宣告着主宰者的身份。
空气中,肆无忌惮的张力弥漫,明明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沙哑的念白,在此时骤然隔断的间隙中再度响起,依旧是一人一句。
“你说我是囚徒,我生来带锁。”
“你手持权杖,执法如花。”
“我镣铐加身,反骨成枪。”
【?!这段原歌曲里有吗?】
【没有!是自己添加的!】
【好适合!】
更多的弹幕,却只是一味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疯狂刷屏,表达无处发泄的情绪。
“Is this fate?”
“or design?”
第137章
很奇怪,火鹤跟凤庭梧的声音差别其实很大。
变声期中段的嗓音,还保持着少年音的清亮,像是含有杂质的琥珀,早就不是毫无棱角,清浅剔透的童声。
而凤庭梧不仅骨龄比同龄人更大,发育的年纪也更早,早已到了变声期的末尾。
——他不是vocal定位的练习生,但也绝不是所谓的“大白嗓”,在这个时间段,他的嗓音稳定度明显更强,低音下得去,力量也变得更足。
大概是为了包容凤庭梧的声线,是在副歌的高潮区域,他也没有爆发出压迫性的高音,而凤庭梧的嗓音就在下方为他垫底,日趋成熟的嗓音包裹住了整段旋律,反衬得火鹤的声音质感通透。
一高一低,见证的不仅是少年们的嗓音包容度,更是两种成长期的并轨,是牛奶和咖啡,丝滑无比地相互融合。
【我以为他们的声音不会很合的。】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听他俩的和声。】
【开麦了吗?】
【前边一语双标啊。】
【开麦没开麦没关系,反正一个是主舞一个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了,但是必须开麦。】
弹幕区的观众们终于从捏着脖子的第一段副歌里拔足,开始欣赏音乐,和接下来的唱段了。
第二段的歌词,相比以第一段的虚无,添加了沉甸甸的真实,而非被抽象地“困住”。
两个人在走近对方之后,没有再彼此拉远距离,反而是一前一后,一边唱着,一边开始同步跳起了舞蹈。
"电光火石间,我被勾映出轮廓。
每一道影子,都是他人的额外寄托。"
【是凤庭梧动作慢了一拍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同步。】
【卡点是凤庭梧超擅长的内容了,不太可能的。】
【难道是在跟随火鹤的动作?】
是的,是在跟随火鹤的动作。
火鹤的起始动作依旧克制且干净,而凤庭梧的手扶正耳麦,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的瞬间,动作像是稍有滞后,但框架更大。
——就好像他正在被前行的火鹤被动着带动动作。
“你复制笑容,按流程过活。”
“怕出错,怕掉队,怕被替换成另外一个。”
【歌词有变化,原唱是“我”,这里火鹤说的是“你”。】
【提线木偶?】
是提线木偶。
像是在展现歌词中“复制”、“掉队”所带来的压抑情绪,和无法抑制的不安,火鹤的机械感动作更强烈一些,大屏幕映出的表情管理,也突兀的有了“机器人”的感觉——
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位置。
凤庭梧在前,火鹤在后。
火鹤的动作,不复刚才第一段舞蹈动作的流畅,和善用身体线条与手指的优雅,变得更像是被“拆分”了的姿态,甚至有那种肉眼可见的停顿和不连贯感,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润滑剂的机器人,连转身都在卡壳。
“啊啊啊啊啊啊火鹤师兄是机器人吗!”
“不对不对,是凤庭梧师兄是机器人!”
“火鹤师兄才是啊!凤庭梧师兄更像是”大喊着和高坂奏对峙的宋广白,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的钟天宸,明显还是有些家族遗传的高智感和“百科大全”储备量,此时平静地补充:“——傀儡。”
“对对!傀儡!”
“火鹤师兄是机器人!凤庭梧师兄是傀儡!”
他们没有猜错。
凤庭梧的动作依旧和火鹤的配套的。
每个动作,力度都显得强势,手臂划动在空中,甚至能带出破空的锐声——然后这些貌似需要突破的动作,却在前一瞬,仿佛被身后火鹤手指尖的傀儡线用力一拉,紧接着猛然一顿。
火鹤的手臂收回在胸口,手肘的弧度略显僵硬,是板正的90度,而凤庭梧,这个动作却像是胳膊的回弹,肘关节的角度丝毫不受控制。
他的肩背在震颤,得益于本人对于肌肉的超强控制能力。
痛苦与不解,是凤庭梧的主色调。
而机械与空洞,则是火鹤的表情管理。
那瞬间,如果有人能够拿出标尺为二人进行测量,就能发现他们的肩膀线条几乎重叠,手臂角度都是对齐的,仿佛是一颗在努力挣脱命运的傀儡人偶,另一个,则是复杂操纵傀儡的,写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两个人在火鹤的“程序”的控制下,跳出同一套代码。
一个在不甘心地挣扎,一个在无意识地接受。
“我说我有退路,
可每条路都在指向同一模板。”
火鹤的手势上拉,凤庭梧的手臂跟着扬起。
前者的手指是艺术,是捻着控制线的游刃有余,后者则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想要撕开被设定好的动作边界,却一次又一次被迫归位。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背景声里,语音助手一般重复着同一段歌词,咬字精准,但毫无情绪变动,仿佛一潭死水。
【火鹤读英文可真好听啊】
【想听他在枕边和我说,嘻嘻。】
【对我们翰林启思初一至初三几乎每次大考校考都稳居年级第一的学神放尊重点!】
【好喜欢这段机械感,好适合火鹤脸上的表情啊。】
【反差感绝了!】
火鹤的表情依旧如同机器人般波澜不惊。
他的妆容原本就强调了冷峻感,眉形锋利,红色的眼线笔上挑,原本就折叠度超高,骨相精巧的一张脸,因为阴影打造的轮廓而突出了雕塑感,在舞台强烈的灯光下,搭配着自如的表情管理能力,并未出现他本人担心的“驾驭不住”的状况。
屏幕放大了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干枯玫瑰色的嘴唇,眼下点缀着泪痕一般的金属片,似乎还保留着那么一点“花之行刑者”的痕迹,但与表情动作的错位之美,也因此显得格外震撼。
【绝世大美人!】
【放开那个凤庭梧对我来!】
【我愿意当你的小狗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弹幕区,短时间内被拟声词的狗叫所覆盖。
火鹤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动作。
在正式表演开始前,沈栩然给了他许多相关的建议,几乎都是让他搭配词曲跳出自己的风格的建议——火鹤练习完毕后又去单独找凤庭梧加练,给他讲述自己对于这首歌曲的诠释,以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配合。
凤庭梧虽然似懂非懂,但火鹤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因此展现出同一支舞蹈,动作如出一辙,却又天差地别的感觉——这个原本就是给粉丝们来嗑cp的舞台,更添加了一层额外的精心打造感,是两个小男孩在前辈与老师们的指导下,做出的自己的诠释。
更让火鹤惊喜的是——
舞蹈动作密集,添加了许多“表演”的成分,播放两人录制好的live,启用垫音本就是意料之中。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火鹤也会选择开麦演唱,哪怕呼吸声可能会带来干扰。
而凤庭梧也在唱。
他的耳返里,火鹤的声音不算非常完美,变声期的劣势与不擅长的舞蹈相结合,让他的嗓音在某些情况下,微微发飘,携带真实的呼吸与大口喘气的声音,在旋律的转角处,也有些微沙哑的痕迹。
火鹤的耳返里,凤庭梧也在唱歌。
相比于火鹤,他唱得更糟糕许多。
甚至在某些部分有细微的破音,走调,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唱,没有因为自己唱得不好而放弃演唱。
就好像真实的,从裂缝中传出的声音。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again.”
“我拼尽全力维持着自我。”
垫音使得大部分的演唱段落完美无缺,但耳返里他们能够听到对方最真实的声音,并在交汇之间完成声音的第一次正式握手。
歌曲逐渐接近尾声。
火鹤往前一步,凤庭梧却突然单膝跪地。
在不需要演唱的间奏的空隙里,火鹤的手像是审判者,轻盈地,带着掌控性地覆盖在凤庭梧的肩膀上。
摄像老师给了手与肩膀的特写镜头,激起新一轮的欢呼。
凤庭梧则喘着气,侧头往上看,不服输的小野兽,在无数次几尽挣扎的崩溃中,依旧显得桀骜而倔强。
而火鹤,少年的身形挺拔,在服装的加持下,原本就像是伫立在光之下的簇新的剑,居高临下,宣示着全局之上,无懈可击的权力。
就在观众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瞬间——
他闭上了眼睛。
机器人一般精准的表情管理之下,面容崩裂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脱逃者无处遁形,永远无法逃离掌控者的桎梏。
但掌控者,也不得不承认,他同样在莫比乌斯环上,跳一支永不停止的舞,你以为他在主导别人的命运,其实他不过是早一步陷入莫比乌斯环之中,被一次次改造的另外一个人,曾经真实的人——他们其实没有区别……
舞台的灯光逐步熄灭。
白色顶光由上而下坠落。
两人一站一跪的影被拉长,交缠,就好像同样扭结为一的环。
【结束了吗?!】
【没有!】
【还有还有!】
乐声已经全部终止,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就好像在观看一场盛大的舞台剧那样,凤庭梧站了起来。
步履趔趄。
然后站在了火鹤身边。
发育更早的少年,比火鹤高出大约七八厘米的身高,并肩站立的时候,清晰的身高差映入眼帘。
火鹤一动未动,依旧站得笔直。
而凤庭梧的头,往他的方向倾斜,最后沉默着,将自己的头向火鹤的肩膀歪倒。
少年靠着少年,落在彼此一侧,但并没有真正地形成依靠。
却形成了沉默的闭环,最后的定格。
【卧槽!终于停下了吗?!】
【火鹤表演的那个掌控者放弃了吗?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吧!我觉得更像是】
【两个人在莫比乌斯环上疲于奔跑,在最后的最后,一个精疲力尽,另一个机械失序。】
【所以最后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最终,还是在彼此的身边安静了一秒吗?】
【前边的姐妹会嗑!带带我!带带我!】
舞台灯光终于悉数熄灭。
在细微的骚动声里,舞台正中的主屏幕突然再次亮起。
在那黑得发沉的背景上,一行纯白色的字体,仿佛最终审判一般缓慢浮现:
“你以审判之名困住我。”
“我以反叛之名缠住你。”
停顿几秒,缓慢消弭。
【卧槽卧槽卧槽!】
【我懂了我懂了!看似是火鹤扮演的这个机器人or whatever这个东西在掌控凤庭梧,看凤庭梧这个傀儡的挣扎是个乐子,实际上何尝不是在一次次挣脱里逼迫着火鹤的这个角色出现了破绽呢?!】
【所以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啊!】
【我挂着锁链,身陷囹吾,呼应上了那句“你不肯走,我却偏不停”!】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命中注定的fate】
【还是凤庭梧这个角色精心策划的design?!】
【细思极恐!】
【不细思也恐!】
*
火鹤飞快地在黑暗中奔跑下舞台,迎面撞上了什么人。
因为这个舞台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难得迟钝地被对方一把抱在了怀里。
火鹤:“?”
沈栩然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怎么样小毛孩子?我的设计是不是很好?你是不是有了质的飞跃?”
有人在火鹤耳边鼓掌,不知道是谁在表达对他们这个舞台的欣赏,火鹤来不及思考,笑着下意识地回答:“当然,谢谢师兄!”
如果说洛伦佐和钟清祀的舞台,是过刚易折者,和慧极必伤者的微妙共情,无法相互接近,若即若离,那么火鹤与凤庭梧的舞台,就是尔虞我诈,控制与被控制之下的交错共生。
你负责审判我,而我却想借审判之名,困住你。
在这样的莫比乌斯环的逼迫下,你我是为数不多对方存在的意义。
网络上关于这个舞台的解读数不胜数,也被和之前的另外一个双人舞台不断作为对比,一起评价,去哩去哩上相关的reaction视频,也会同时做这两个舞台的反应,并且在节目最后,诉说自己对于舞台主旨的认知。
“@神鸟组突击小队:
说实话,这个舞台和星脉娱乐前几代的那些双人舞台相比,其实没有那么离谱的‘卖腐’的痕迹。没有什么贴身互动,男位女位的界限分明,肢体的接触虽然有,却不会让人立刻想入非非,联想暧昧,但就是这样一个舞台,看完了之后,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我们的小凤凰和小仙鹤,为我们呈现出了一个足够拿出去给任何人安利的完美的舞台,两个人所展现出的认真和端正的态度,还有站在一起就不言而喻的张力与化学反应,都足够让人心悦诚服。”
“@凤凰和仙鹤是要结婚的:
看完了只能说,粉丝拼了命给你们投票投出的双人舞台,你们没有辜负我们的努力。
其实相比于到底舞台出圈与否,我们更在意的是,你们能不能用最好的态度来面对这个粉丝们打投出的舞台,会不会让我们觉得,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而不是用社畜一样的工作态度来敷衍了事,又或者因为知道这是一个‘卖腐’的舞台,所以不情不愿,恨不得当场掀盘子来打我们的脸。
谢谢你们,说到谢谢你们能不能结个婚?”
在这种时候,星脉娱乐总是不吝于给自家孩子买热搜词条的:
#火鹤凤庭梧莫比乌斯舞台#
#洛伦佐钟清祀Shatterproof舞台#
#七代练习生双人舞台#
cp粉开始复盘整个舞台,制作各种安利视频。
广场上自然不乏毒唯心碎的声音。
即使没什么特别多的互动,身体的接触远比想象里少,但是也足够一部分人彻底破防了。
但是更多的唯粉,当然也在抓紧时间用自家爱豆的单人focus视频,来给所有对他们感兴趣的路人推荐自家的小爱豆。
营销号下的投票也轰轰烈烈地进行起来。
火鹤的最后一个和五六代的合作舞台,相比之下压根不算什么大事了。
他完成了自己最担心的几个表演,都算是圆满完成,在休息室换上下一套服装之后,就坐着一动不动,打算休息一会儿。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火鹤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不打算在这种时间回复别人,制造热聊氛围的,却没料到,发信人居然是青道。
他弹了起来。
和他接下来要一起登台的另外三个七代的练习生,叶扶疏、霍归和段晗,都闻声看了过来。
火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点开了微信。
青道【青道】:“小火,我看了那个舞台。”
青道【青道】:“那个你们最开始的《REBELLION》舞台。”
火鹤犹豫再三,没敢嬉皮笑脸,也没敢追问感想,害怕影响青道的心情。
他回了个表情包。
是青道惯常会用的那一套。
蓝白相间的小羊旋转着跳跃。
青道【青道】:“谢谢你。”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不客气,我们只是想表达出自己想说的而已。”
他还想说一句“不要感觉到负担”,但是在输入框输入之后,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觉得这么说反而会让青道感觉负担。
青道没有再回复。
火鹤放下手机。
接下来的舞台是跨代的多人立麦舞台,设计比较新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反复思考斟酌青道想说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停止动作。
他离开休息室,去走廊上活动了一下身体,经过隔壁的休息室的时候,看见杨永臣正在横拿着手机打游戏。他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页面上的内容,虽然他对游戏毫无兴趣,但还是发现,这是目前很火的那一款《星临幻域》的游戏。
似乎是赛博+魔法幻想的风格特点,多人在线的战术竞技,组队一般是五人对战。
但是火鹤周围关系比较好的人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所以他也没太多了解。
——这人不去和工作人员小姐姐瞎聊天,展现一些胡乱发散的魅力就很好。
火鹤这样想着。
第一天的新年音乐会,在鲜花与彩带之中正式结束。
第二天的节目,对于火鹤来说挑战性最大的,当然是和大前辈陆泊然的《匆匆书》。
这个节目从刚开始被爆料,就已经在热搜上循环往复地出现,甚至陆泊然的队友在自己的综艺节目里,也被问到了类似的内容。
——因为大家各自独美感很强烈,所以话面一度十分尴尬。
火鹤回到宿舍里,本来还有些第一天热烈的表演下的激动情绪,与第二天表演舞台压力的糅杂,却在进门的瞬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陈哥。
陈诗翰坐在沙发里,正看着鱼贯而出的一大群孩子。
火鹤:“陈哥!”
陈诗翰站起来。
他看起来明显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眼下有青黑的痕迹,眼皮也有点浮肿,更别提嘴唇上的那一圈没怎么刮干净的胡子,不过在看到大家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倏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们好——”
下一秒一个炮弹似的人就横冲直撞地飞进了他的怀里。
陈哥:“?”
他被撞得连连后退,差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不得不努力地稳住了脚下节奏,才勉强接住了对方。
然后怀里的人抬起头。
他一笑起来,整张脸都跟着亮了,那笑容纯粹得近乎奢侈。
陈哥:“”
就好像是养在家中的小动物,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回归,然后用爪子抓着对方的衣服,拼了命往上爬,来宣泄自己的幸福与兴奋。
本来想要出口的“慢点”的无奈顿时说不出口了,化作一句吐槽:“火鹤,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动小朋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距离上次见面也就几周时间,但火鹤好像是肉眼可见的,又长高了,也或许是长大了,也可能因为体重的管理,面颊微微凹陷下去的样子,初具少年的雏形,让人见之不忘。
火鹤松开了手。
其他进屋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扑上去,抱住了陈哥。
就连最矜持的几个,也在得知陈哥回来之后,从楼下“噔噔噔”爬上来,给了他足够温暖的拥抱。
虽然平日里陈哥一直是以“保姆”与“保安”的形象出现在这群男孩们身边的,但是无可厚非的,大家都与他结下了身后的情意,真情实感地感觉搞笑。
陈哥挨个拥抱过孩子们之后,就听见后排,有个愣头青的声音响起:
“那陈哥,你回来了,青道呢?”
陈哥:“”
凤庭梧丝毫不知道自己问出了一个不太适合的问题,眨巴着眼睛看着陈哥。
“青道”陈哥犹豫了一下,“青道的相关安排,公司还没有最后确定。”
“所以你们先别管了,先把这次的新年音乐会好好做完。”
凤庭梧还想说什么,被火鹤捂着嘴拽走了。
青道早就坐下的那个决定,并没有和所有人提起,所以大家都不好多说什么,只交换着眼神纷纷散去。
大家纷纷回到房间里休息。
火鹤已经快要熟悉自己独处的环境了,他熟练地换上衣服,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往旁边一丢,闭眼睡觉。
争取做一个在十一点之间如睡的好孩子。
“咔哒——”
就在此时,万籁俱寂的套间里,大门的方向,突然传出了声音。
火鹤敏锐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反应有人出去抽烟了。
他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似乎是有人进门,身影在暗色中不太清晰。
火鹤眯起眼睛,看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还站在夜色里,却好像是从宜昌很长的梦里悄悄走回来。
他的书包和行李放在身侧,像是已经走了很久。
火鹤张了张嘴。
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反应过来,才连忙小跑着来到门边。
月色恰好从客厅外的阳台窗户,如水一般流泻进来,映亮了来人的眼睛。
青道的表情平静,眼底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像是从黑暗深处挣扎着走出来之后,那股子安静而潮湿的情绪,却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
又好像是风吹过积灰的书架,月光留下了一点残存的痕迹。
他看着火鹤,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好像在等着火鹤主动说点什么。
火鹤低头笑了,嘴角挑起弧度,手握紧了青道身边的行李箱拉杆。
“欢迎回来。”
他压低了嗓音,小声说。
一句话,将青道拉回了人间。
第138章
青道虽然回来了,但缺席舞台训练太久,第二天的舞台,他也依旧无法登场表演。
星脉娱乐将会在新年音乐会之后宣布他的回归,他和鹿梦的双人合作舞台,会推迟到未来的某个适当场合。
碍于第二天火鹤还要进行演唱会,而青道面色疲惫,看起来状况也算不上太好,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过多交流,也没有去通知已经各自关门的其他宿舍房间。
简单地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之后,青道去洗澡,火鹤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终于又有了主人的那张隔壁的空床
“嘿嘿。”他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下一秒迅速地闭上了嘴。
虽然青道的回归让人开心,但是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总归是必须谨慎小心对待的,他心里想着,明天得去叮嘱一下凤庭梧——大概是他已经能够将父母的离世挂在嘴边,不痛不痒了,也不能让他太想当然地在青道面前提起,除非后者自己想要开口诉说。
门响了一声。
青道回来了。
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拿着洗漱用品。
火鹤在床上半转了个身,手枕在自己的侧脸,歪着脑袋看青道。
青道收拾完东西,一转身就和躺在床上的火鹤对上了视线。
经历了那样的一段时间,好像走了一辈子,所以眼泪都风干了。
哪怕是陈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陈哥,看自己的眼神也隐约地发生了一点变化,这种注视青道其实不太喜欢。
可是火鹤,就这样看着自己,眼神安静又熟悉,但青道觉得很舒服,大概是因为这样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
“怎么了?”他问。
火鹤说:“没什么,好久没见你了,想多看看你的样子。”
青道低下头笑了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嗯?”
“你有时候会说一些很让人误解的话?”
火鹤貌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不知道该说是厚颜无耻还是别的什么的语气说:“好多人说过呢。”
青道:“”
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
他摇了摇头,再次擦拭了一下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头发,拉开被子准备爬上床的时候,突然听见火鹤问:“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青道说:“你问。”
火鹤:“你的手机为什么不设置锁屏密码?”
青道:“?”
他做好了准备,不打算逃避,可这个提问倒是意料之外。
火鹤语重心长地表示:“你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艺人塌房翻车,都是因为自己的手机被人看到了里边的内容?不贴防窥屏也就算了,你连密码都不设置,万一手机掉了岂不是完蛋了?我们七代简直要完蛋了!”
青道:“”
青道嘴角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产生了真实的,如假包换的“想要笑”的情绪。
这好像是在那天之后,硬生生从身体里被剥离掉的东西,他鲜血淋漓,却无力回天。
他想了想,坦率地说:“其实,我那时候感觉预感到了什么。”
火鹤又换了个姿势,等着他开口。
“我的第六感很灵的,应该也很擅长玄学,所以我遵从我的第六感,把手机锁屏的密码关掉了。”
火鹤震撼地为他拍手:“那你还有什么很灵的玄学相关的事迹吗?”他又问。
青道回忆了一小会儿。
就在火鹤以为他不会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的时候,就看见他笑了,很淡的一下,像是河面的浮光掠影。
“比如说,我在二十人最早集结的时候,看到了我舍友的名字——火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一个我未来的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
新年音乐会第二天,因为一代大前辈,以及前一日没有到场的四代的加入,再次变成了“怀旧”的专题。
除去火鹤要和一代前辈的合唱曲,还有他们四人——也就是七代的“麻将桌”四人,与四代Tower组合的四位前辈的合作舞台《我从你而来》。
这首歌的情感向极强,一方面表达少年人对于未来的憧憬和迷茫,另一方面又是年长者对于过去的怀念和遗憾,因此舞台上也特地设计两两对应的互动。
火鹤自然是对应卫汐游。
洛伦佐对应了盛华烨。
凤庭梧说自己五岁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梓凉的表演,从此才产生了想要当艺人的想法,对此苏梓凉表示:“五岁?我感觉我已经老得不能看了。”
然后被大哥卫汐游“慈爱”地拍了拍后脑勺。
而最后一位的秦岳然前辈,自然就对应给了钟清祀。
火鹤之前虽然见过这位秦岳然前辈,但近距离的交流其实不多。
——对应给钟清祀,好像也是情理之中,对方也戴着眼镜,眉目斯文,显得文质彬彬,如果不是个明星艺人的概念先入为主,说他是那种电视剧里的经营帅哥律师,或者医生走下来,好像也丝毫不违和。
无怪乎之前在蓝港台著名的侦探推理综艺《侦探集合》里,秦岳然作为智力担当大展身手,在这个一向排斥新人和流量明星的节目里做到让大部分人交口称赞,足以见其能力。
双方在准备之余打了招呼之后,Tower组合的四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准备离开了。
火鹤悄悄地拉了一把卫汐游。
卫汐游一扭头,就看到了火鹤写满了求知欲的一双猫眼。
他忍不住露出了和目前年龄不符的慈爱的笑容。
“怎么啦?”他问。
火鹤小声说:“师兄,你们团的那个谁,那个人,最近有什么别的动静没有啊?”
卫汐游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哦,林风远吗?”
距离林风远在运动会录制当天发布的那条微博,已经过去了一阵子,这件事看起来复杂,实际上在娱乐圈内只是非常典型的现象而已,只不过走向取悦于多方的应对而已。
一种可能性就是局势在那之后激化,双方公开对抗,一方控诉公司,另一方坚持称队员违约,最后可能会走上法律诉讼的道路——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太好,因为林风远也就算了,卫汐游四人的活动也可能受阻,甚至组合这个“品牌”名声被损耗。
但现在微博上,虽然各方面的爆料乱糟糟的,所谓的“瓜”满天飞,但无论是星脉娱乐还是林风远,都没有继续“放锤”。
所以练习生里也有相关的讨论。
和平爱好者一派坚持认定Tower组合还有团魂,这件事一定最终会和平地分道扬镳,大家体面地告别。
而另一方的“现实主义者”则认定,他们的想法可能性不大,说不定只是冷处理收尾,双方私下协商,进行低调处理。
火鹤是现实主义者这一派别的。
虽然大家对这件事的讨论热情也没特别强烈,但是看见了当事人们,火鹤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卫汐游笑着说:“怎么啦?在担心我们吗?”
火鹤:“嗯,有点。”
不过Tower组合的每个人出道时间都不短了,树大根深,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担心,只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心罢了。
卫汐游说:“没什么的,目前风远还有公司,想选择低调处理一下,这是我的猜测。”
涉及到一部分林风远和组合的合约,这些事情他也不方便和火鹤多说。
火鹤:“哦”
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卫汐游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忍不住问:“怎么啦?和你预想的解决路线不一样吗?”
火鹤:“也不是,就是觉得他这样会影响你们,不能被轻轻放过。”
所以虽然明面上他说着应该是私下协商,但打心底里希望林风远能够受到公众的反噬,出现一些“反证”之类的东西,让他人设崩塌,最好代言解约遭遇雪藏,复出也变得很困难。
但林风远毕竟是卫汐游的队友,他们满打满算也认识了十几年,这样的想法,想一想就好了,不能多提。
卫汐游还想和火鹤多说几句什么,但那头的经纪人又开始招呼他赶紧过去,于是只能遗憾地将对话画上暂时的句号了。
火鹤告别了卫汐游,重新回到化妆室去做妆造,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次出门,就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被一群人前呼后拥的陆泊然大前辈。
陆泊然真的很忙。
虽然娱乐圈的相关活动减少,但火鹤猜测他应该是有些相关的副业的——星脉娱乐在旗下艺人出道到一定年份后,就不会强行禁止他们进行副业活动了,但并不允许他们打着公司和自己的旗号经营,因此陆泊然后来赶到公司了两次,也是和火鹤进行了合排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好在他们的舞台没什么特别的设计,也就是两个人一起站在台上演唱而已,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前辈好。”
火鹤一个深鞠躬,把自己折叠成90度角。
陆泊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小朋友,你好。”
火鹤抬起头,就看见对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虽然见面的次数很少,但火鹤秒速理解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陆泊然从口袋里伸出手,手心放着一袋桃子味儿的Q.Q糖。
“拿去吃吧。”他含笑说。
火鹤:“”
火鹤:“谢谢前辈。”
陆泊然本人绝对是个桃子味道Q.Q糖的爱好者,所以看到火鹤,就忍不住给他糖吃,跟哄孩子似的。
但问题来了,火鹤不喜欢的东西没那么多,但桃子味儿就是其中之一。
他捏着包装袋,把它装进口袋里。
陆泊然的妆造其实很简单。
大概是要表演的歌曲的氛围,强调了某些沉稳温和的关键词,他穿了一身温柔的灰蓝色西装外套,内里搭配着米白色衬衫。这西装的版型略显松垮,好像不算特别合身,就好像是相伴多年的老衣服,足下蹬着的棕色皮鞋。
经过最后商定,今晚他也只有两个节目而已,火鹤占据了其中之一,另一个是他的个人独唱。
哪怕从这角度来看也足够让人一想到,就立刻紧张起来了。
哪怕火鹤和对方有些前世的交集,但“同学”跟“前后辈”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
火鹤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陆泊然的发型,略微蓬松的侧分,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发丝间好像隐约有些银白色的痕迹——陆泊然虽然不算年轻了,但是四十六岁就长出那么多白头发,好像也有些早了?
他认真思考着往回走,走到房门口,才回忆起自己刚才出来,是打算去洗手间。
他于是又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对上了一张非常不想看到的脸。
俗话说,你越不想遇到什么样的人,就越容易遇到什么样的鬼。
——以上是火鹤自己说的。
诚不欺我。
林姓工作人员阴魂不散一般,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小小签筒,正对着火鹤露出不怎么让人舒服的微笑。
“老师好。”火鹤敷衍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火鹤。”
对方也笑着打招呼,然后走近他,简单地叙述了一下自己来找火鹤的意图:
“接下来这一晚上,我们在七代练习生之中,还要开启一项特别的活动。”
“就是,你们讲要从签筒里抽出这一晚上你将要‘特别照顾’的一名练习生,在今天晚上,你要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照顾’他,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到演唱会复盘的物料录制的时候,我们会进行彼此的认证。”
火鹤:“”
说实话,这是无论内娱还是韩娱,甚至日娱的偶像团体里,屡见不鲜的“团魂”小环节了,许多cp粉也是喜闻乐见。
但在这演唱会现场,本来大家忙着换衣服改妆准备舞台已经够忙了,居然还要抽空完成这种好像在其他的综艺节目里,也能够去做的,没什么新意的小环节?
恰好叶扶疏从林姓工作人员身后经过,两人对上了视线。
他并不意外地耸了耸肩。
看样子在那之前已经抽取过了。
火鹤无语地收回视线,只好把手塞进了签筒,他随意地在里边划拉了几下,然后摸出了一根签。
递给了面前的人。
宋玄。
他抽中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签身上的名字。
说实话,他不在乎到底抽到了谁,但是因为和姓林的扯上关系,他就总觉得这个人别有意图。
而且宋玄
和他又能有什么意图呢?
他当然知道之前的双人合作舞台投票,因为他和宋玄的离谱票数引发的粉圈战争,但他们的粉丝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每分钟都在彼此内涵,在火鹤看来根本不算个事。
“对了,老师。”火鹤倏地抬起一张笑脸,笑容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我想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啊?我还没有请教过您的名字呢。”
虽然突然被称呼“您”有些奇怪,但对方还是回答:“我叫林昱行。”
火鹤:“林昱行?是哪个‘昱’?”
“日立昱。”
“哦。”火鹤笑容扯得更大,“是那个意思是日光,还有光明的昱?”
“对。”
小小年纪,对于汉字的了解还挺多,林昱行知道挺多哪怕成年了,也对他名字里的这个字不怎么了解,甚至不知道怎么读的人。
这么想着,再看面前这个貌似人小鬼大,聪明得不得了的男孩,林昱行眼里炽热更盛,关于火鹤的许多“剧本”,一时间都在脑海内徘徊、成型。
两人彼此告别。
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火鹤在对方彻底看不见背影之后,冷淡地哼了一声:
昱行?
以光明之名,行坚定之道。
看起来光明磊落的名字,实际上却为了目标无所不用其极。
真恶心。
“您”是把你放在心上,火鹤也会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但不是为了更好地尊重或者敬爱,而是死死盯住他,防止他做些有的没的。
“你在想什么呢?”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火鹤的肩膀。
鹿梦来了。
青道回归的事实,让他的心情奇好无比,现在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火鹤阴恻恻地说:“I am watching you.”
鹿梦:“?”
他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
火鹤拔腿跑了。
而另外一头,转过拐角的林昱行,打开手里的签筒,往里看了一眼。
各个公司这方面的暗箱操作太多,综艺有剧本,台词都一手包办也是常态,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在签筒里放的全都是写着“宋玄”的名字的签,有什么不合适的。
制造出看点,才是最重要的,这圈子里黑红好过无人问津。
七代迄今为止关系挺融洽,因此许多戏剧性的场面,这群小孩自己创造不出来,他作为公司的人,想要完成一把大的,就一定要未雨绸缪,提前布置好某些暗线。
比如说火鹤跟宋玄的这条线。
接下来火鹤就要闭关,宋玄和他同届,不出意外的话也至少要缺席公司未来的一部分物料,在这期间必须做点什么,让大众的关注度能够持续到暑假开始录制的出道战预热综艺上。
火鹤的一定会出道的,大概率还是C位出道。
至于宋玄?
林昱行在心底随意地笑了笑,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自己这么做会导致的后果。
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所有人都意识到绑定他们两个“营业痕迹太重”,就像是之前的投票问题一样,cp短时间内变成乐子向的笑话。
低人气的宋玄被辱骂拖累蹭热度,恶评增多,情绪崩盘。
这些在之前的双人投票battle里已经出现过那么一次。
严重点,就是唯粉撕破脸,粉圈混战,火鹤和宋玄的关系也出现恶化甚至破裂。
不过据他观察,这两名练习生之间的互动本来就不多,所以也无所谓了。
更严重的基本就是彻底激发粉圈矛盾,宋玄那一方不堪其扰,彻底离开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无论怎么看,最后争议有了,热度有了,宋玄离开是最坏的结局,但他这种出道的可能性不高的练习生,提早离开也没什么不好,反而为火鹤的人设推波助澜了一把——
火鹤什么都好,但缺少一点人设的反差,如果他能够在练习生之中唯独对某个人产生恶感,甚至撕破脸皮,看点一定不少。
哪怕牺牲了宋玄,也无所谓。
林昱行继续往前走,准备去找下一个练习生。
他打算把霍归的“照顾对象”暗箱操作成火鹤,这对的粉丝应该更不待见彼此。
火鹤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神色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层乌云,看起来很不愉快。
这让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的鹿梦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后者暂时性地忘记了刚才火鹤阴恻恻看向自己的表情,迅速地凑了过来:“弟!怎么啦?你有什么心事需要和我倾诉一下吗!”
也该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倾情出场了,虽然在之前他完全没有任何当哥哥的作用,但现在火鹤不开心了,他鹿梦就今非昔比了!
火鹤往四面看了看。
然后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也抽签了?抽到去照顾什么人的签?”
鹿梦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他茫然地说,“这难道不是大家虽然都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默默照顾,最后在其他物料进行盘点,彼此认证的东西吗?”
火鹤:“所以你也抽了。”
鹿梦:“有什么问题吗?”
火鹤:“你抽到的是谁?”
鹿梦:“”
鹿梦紧紧闭上嘴,选择不说。
鹿梦不说,倒也无所谓。
火鹤有的是人询问,而且七代中的“大嘴巴”人选不做他想。
他转头就在休息室门口逮到了成安鲤。
成安鲤对此毫无警惕,但还要抖机灵:“哦你说抽到的那个人?你如果告诉我的话,我也告诉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我也——”
“宋玄。”
成安鲤:“啥?”
他本来觉得火鹤不会说,还打算花点时间旁敲侧击一下,没想到对方爽快地直接和盘托出了。
火鹤:“所以你是谁?”
成安鲤:“我是杨永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知道,最近我看这个爱玩游戏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不顺眼,所以才让我抽到他——所以你真的是宋玄?”
火鹤听到他说“不顺眼”,就本能地警惕起来。
“你最近看杨永臣不顺眼?”
成安鲤理所当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嘛,那家伙最近好像不正常,又是玩游戏,又是练肌肉,又是多打耳洞,又是倒腾自己的,像个骚气的花孔雀一样到处显眼,我看他就烦。”
先不提杨永臣这些变化会让人想入非非这件事,成安鲤说了一半,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你抽到的宋玄哇,那概率还挺小的。”
去掉青道,还有十八个人让火鹤抽呢,哪怕火鹤是比较晚抽签的,也挺巧。
火鹤:“宋玄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知道吗?”成安鲤震惊地问。
火鹤:“知道什么?”
成安鲤盯着他看了三秒。
“等等!”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手机,然后打开了主页的去哩去哩app,在其中翻找起来,火鹤等了一会儿,看他把视频怼到了自己脸上。
火鹤定睛一看:
《宋玄X火鹤:四目交接的时候,不要停留太久》
火鹤:“?”
成安鲤说:“你们俩在论坛还有个超级高的cp楼,我哪怕是不怎么刷这个论坛的,上次都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转发了!”
火鹤是真不知道。
他倒不是没看过类似标题的内容,浅浅在粉圈巡查的时候,也有许多类似的内容出现在视野里——无非是他和各个练习生之间的,大部分只要放慢+换背景音乐,就能剪辑出无数情深不寿,在天愿作比翼鸟的cp视频,粉丝们愿意做,火鹤也无所谓。
所以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有cp有什么离谱的吗?我和你还有cp呢。”
关注人数居然也不少。
成安鲤:“”
成安鲤:“虽然我知道,但这话你可千万别让凤庭梧听见啊!”
凤庭梧在他们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啊?火鹤一时间觉得啼笑皆非。
见火鹤没把这件事当真,成安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虽然每个人都有好多这种cp,但是你们俩的不太一样,我的意思是——”
嗑cp的人群一般有那么几种分类:
纯cp粉,一方的腐唯,什么都嗑两口转身就忘记的无心嗑药人,乐子人。
纯cp粉多未必是坏事,cp如果足够红,死忠足够多,能量大起来甚至能够压制唯粉群体,在氪金和做数据与应援上更是作用不小,哪怕不提养成系,就算在选秀里,因为cp粉而名次上升的选手也不是不存在。
但火鹤跟宋玄的cp粉没那么多,毕竟交集比较少,人气还有较大的差距,可或许是因为出圈了的那个cp领嗑楼使然,无心嗑药人和乐子人却非常多,横跨追星圈,甚至部分圈外人,他们大多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围观,表面上看似乎能带来极大的热度,但是这一波散了,什么都不会剩下。
而后果需要当事人来承担。
火鹤跟宋玄之间,纯正的cp粉并不多,尤其是在发生了之前的那件事之后,唯粉中对此的排斥也很明显。
无论对谁,都未必是好事,之前的投票已经是前车之鉴。
成安鲤本来以为火鹤知道,但没想到他对此居然一无所知,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火鹤更多的内容。
第139章
每个人都发布的任务,是最难推拒的部分。
别人都做了,只有你不做,那么你自己也就算了,别人该怎么想?需要被“照顾”的宋玄怎么想?未来观看的粉丝和观众怎么看?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火鹤从成安鲤口中,断断续续得得知了他和宋玄的一些相关事宜,意识到是一些挺“阴间”的cp嗑法,但是好像正是这种阴间的风味,引来了一些群体的喜闻乐见,虽然他们基本也只有在路过的时候顺口嗑一下,永远变成不了粉圈的“正规军”。
至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阴间”,按照成安鲤的说法,大致就是“不是很积极向上,尤其是宋玄那一头”。
火鹤对此表示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成安鲤:“什么?”
他期待地看着火鹤。
火鹤:“就是之前钟清祀和黄梓伦的那种关系是吧?离婚的那种?”
成安鲤:“”
成安鲤:“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别让钟清祀听见哈。”
人家说又爱又恨的cp最好嗑,他俩是纯恨没有一点儿爱。
火鹤:“?”
成安鲤正经地说:“辱宋玄了。”
至于火鹤这边跟宋玄,火鹤他是不知道,这人可能谁都爱一点,爱的多少而已,宋玄那头反正肯定没有恨。
火鹤:“??”
这饭圈用语挺熟练的,没少5G冲浪吧。
成安鲤科普完毕打算转身离开,但突然想到刚才自己科普的时候火鹤那个非常不合适的比喻,犹豫了一下又再次叮嘱:“反正你刚才的那个对比别往外说了哈。”
一只手从背后探了出来,非常准确地摁住了他的后脑勺,硬生生阻止了他转身的趋势。
紧接着一张笑吟吟的戴眼镜的脸,从后头冒出来,钟清祀微笑着问:“什么比喻?”
成安鲤:“”
明知故问,你明显就是听到了吧?
还有,明明是火鹤说的,为什么你要把手摁在我的脑袋上啊?
火鹤憋着笑冲钟清祀打了个招呼。
钟清祀来,也并不是来找成安鲤算总账的,他本来就是过来找火鹤的,只不过恰好逮到了成安鲤在这头左叮咛,右嘱咐,就借机欺负人。
这边听两个人这么一提,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我说为什么我和裴哲一起过去,结果我抽完了裴哲想伸手接着抽,姓林的神神叨叨地不让,还说等会儿去找裴哲呢。”钟清祀若有所思,“这么看来绝对是暗箱操作了吧?”
在公司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没遇到过录制综艺半途突然插入剧本,或者补录的情况,大家也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所以每个人抽到谁是定好的,是吧?”他摸了摸下巴,看向火鹤,“这次的‘照顾’,要不然抽到关系特别好的,要不抽到关系没那么好的,要不就是很适合外人看乐子制造看点的。”
火鹤问他:“你抽到谁的了?”
如果不是没有黄梓伦,少说这一轮钟清祀不是被对方照顾,就是得照顾对方。
钟清祀:“颜宇泽。”
火鹤:“”
成安鲤:“”
半晌成安鲤认真地问:“那个,我好奇一件事,你和颜宇泽说过话吗?”
钟清祀不确定地思索了一下:“说过吧?”
自然是说过的,但是次数屈指可数。
其实林昱行不是不知道这群练习生可能会私下“对答案”,但是他也不太在意这件事。
毕竟就算大家知道公司是明目张胆地递剧本,制造看点,但在他看来,已经在公司被逐渐“驯化”了的,没出道的练习生,是不存在否决公司所做的决定的权力的——意思是,哪怕现在公司要给他们搞个祭天的剧本,他们也得接着。
成安鲤说:“咋办?”
火鹤说:“其实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算是不好办。”
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只要考虑“人和”就够了,但这方面反而是最难把控的。
另外两个人都看着他。
钟清祀隐约有点猜测,但还是问:“你说说看。”
火鹤摊开手:“很简单,大家都不做,问起来就是太忙了给忘了,这样哪怕要拍摄复盘认证的环节也拍不成。”
成安鲤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法不责众是吧?”
火鹤:“”
虽然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就是怪怪的。
钟清祀说:“听起来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实际上特别难做。”
火鹤点了点头。
本质上是群体内部的信任博弈,信任的力量建立在“共同承担”的基础上,一旦有人抽身,剩下的人就很难再团结。
就像是在学生时代的课堂里。
大家说好了都不做一项超额的作业,那么第二天老师问起来,大家甚至可以集体装傻,但只要有一个人中途倒戈,这件事就办不成。
他们这么一说,成安鲤反而兴奋了起来。
火鹤和钟清祀一起扭头去看,就看到这个外白内黄的小洋人莫名其妙地燃了,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火鹤:“怎么了?”
成安鲤拍了拍胸脯:“这事有意思,比让我去照顾杨永臣那个花孔雀容易多了,全都交给我吧!”
*
陆泊然不会参加今天演唱会最后的安可。
他的两个节目都被排得比较靠前,个人的独唱之后是《匆匆书》,表演完毕就会离开。
火鹤自然要配合他。
此时他身上的服装,和即将一起登台的陆泊然是配套的。
陆泊然强调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感,他则是突出清新而真挚的少年感。
蓬松的自然短发,不烫不染,干净清爽,发尾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小动物支棱的毛发,看着又增添了几分跳脱。
除了一点加深眼周颜色的眼影,没什么其余的眼妆,甚至只上了润色的唇膏。
至于服装方面就更简单了,白衬衫加针织背心,再搭配一条深色系的裤子就完事了。
他和陆泊然在准备区碰头。
相较于之前许多表演,大家都从舞台两侧上台,在黑暗中等待灯光亮起,惊艳亮相,他们的登场,意在大家的注视下,穿越时光的河流。
那头造型师在抓紧时间帮陆泊然确认发型和服装,火鹤站在原地看着舞台的方向,一时间有点走神。
“你在想什么?”陆泊然整理完服装,一眼就看见正在出神的火鹤,于是走近了问他。
火鹤说:“我有点紧张。”
陆泊然看着他,表情在说,“肯定不是这个”。
火鹤于是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没有,我就是在想,这个舞台要是能够弹钢琴就好了,总觉得舞台的风格很适合钢琴的配合。”
陆泊然和火鹤都会那么一点钢琴,但不算精通,也没那么多合体排练的时间,这个部分就直接搁浅了。
陆泊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火鹤的脑袋。
“你会有其他机会的。”他说,顿了顿又说,“对了小火鹤,等会儿表演结束了,我有几句话想和台下的观众,还有大家说,在这里先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火鹤没有多想,一代大前辈,就算在台上临时起意突然说起单口相声,作为后辈也只能接着,更何况从陆泊然的表情来看,对方明显已经通知了身边的所有人,现在又多了自己。
但是结合刚才的那个回应,以及这句叮嘱,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但马上就要登台,所以也由不得他再想些有的没的。
【接下来是《匆匆书》啊。】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突然变多了前辈不愧是前辈,就算曝光没那么多了,也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得不说,一代的vocal实力没的说,刚才的独唱我居然听哭了。】
弹幕在直播间的屏幕上飞快地飘过。
接下来的表演,就是一代大哥,与七代幺儿的《匆匆书》,也是迄今为止星脉娱乐公开的艺人和练习生中最年长,和最年少的两个人,他们居然相差了三十二岁。
上一个舞台,表演者们退场之后,舞台的灯光,就再次亮起了。
舞台上没什么特别的布景和道具,光线不算强烈,但足够看清舞台上人的一举一动。
观众席隐有骚动。
紧接着,低音钢琴声落下,就像是老旧的木窗被轻轻推开,表演者还未登场,前奏已经响起。
【嗯?事故?】
【人呢?】
【人还没登场但是歌已经开始了?】
弹幕说出了几乎所有人的困惑。
但下一秒,一道嗓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低沉,甚至略有那么几分沙哑,并非可以高亢,或者震撼的开场,这声音像是被岁月一次次侵蚀,却依旧留下了温柔沉稳的力量。
“那一年,夏天的风,燥热中带来我的梦。”
“少年穿着白衬衫,还不懂时间多匆匆。”
【烫知识,一代公开的集体照都穿着白衬衫。】
【热知识,一代是在夏天公开的,而且那年夏天非常热。】
【温知识,一代还没有top20的概念,公开的练习生就五个。】
【冷知识,现在的一代出道组只有陆泊然是那一批公开的。】
陆泊然,拿着话筒,一边走一边唱,从一侧走上舞台。
“这一刻,我站在这,未来像天一样辽阔。”
“我问,过去的你,是否还会怀念什么。”
陆泊然唱起歌来的声线是中低音,偏沙哑,一度被人所诟病,作为主唱不够爱护嗓音,而此时,火鹤的嗓音衔接着他的声音,一前一后,对比强烈。
观众席哗然。
两人宣布合作的时候,不是没人分析和比对过他们的声音,甚至做了两个人《匆匆书》的ai版本,原本以为大差不差,这舞台会毫无新意,却没想到
他们的声音相遇,是情理之中,更是预料之外。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声音的处理上做了细腻的,克制的修饰,并非那种表演痕迹较重的,演技式的唱法:
陆泊然的声音比原本压得更低了几分,收紧了大半的感情起伏,是老旧磁带中缓慢播放的旋律,每个字眼,都带了从岁月中凿出来的,沉淀过的力度。
而火鹤,并未刻意强调他声音的清澈和“透”,反而更肆无忌惮地展现出了变声期嗓音中那部分的不稳定来,混杂着微微的涩感,像是墨迹未干的日记纸,昭示着成长,也充满了不确定。
【二位是商量好的嘛?】
【我听过之前别人做的ai版本,压根和live不能比,前几句出来质感都不一样。】
【两位给自己的live版盖了防伪戳是吧?】
【不是完全在用原声演唱,感觉更像是】
【他们好像把自己的声音修改成了,这首歌需要的两个象征角色需要的样子。】
有一种刻意添加的不完美,反而更动人。
舞台的灯光,刻意营造出某种二人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充斥着回忆的意境。
背后亮起的led屏幕,展开的旧书,纸页飘动被翻阅,浮现起的潦草的字迹,是歌词的手写版本。
就连舞台背景的设计,都如此简单。
“时光啊,请你慢慢走。”
“别让回忆都淹没在尽头。”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
“就被时间悄悄地带走。”
【哇】
【屏住呼吸了。】
【牛啊。】
观众席,也一改之前那些舞台表演时,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和尖叫,在合唱响起的瞬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火鹤和陆泊然的嗓音轻轻地合在一起,却并不重叠,更没有做双人舞台标准的对视,甚至手拉手往前走等一系列动作。
【可以说毫无排练感。】
【但是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两个人感觉在各唱各的,但是声音又没有独美感,更不存在什么打架。】
屏幕上,光落在翻动的,泛黄的书页上,日记本被照亮。
手绘风格的水彩动画,奔跑的少年身影,童年的纸飞机,渐行渐远的背影,随着演唱情绪的递进不断展现。
这首歌的歌词非常简单。
简单得近乎朴实。
舞台亦然。
但谁也不会因此抱怨什么。
或许是因为两个的声音和表现就已经撑起了整个舞台,也或许是这样的合唱背后藏有更深的内容,让人忍不住挖掘,反而不会去在意浮于表面的内容。
“嘿,你还记得吗?那个夏天我们的歌?”
“嘿,我还在这里啊”
“你还会不会回答我?”
尾音落下的时候,观众席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
火鹤听不清从下方传来的声音,但他能够听见耳返里陆泊然的声音。从前辈的声线里,捕捉到了一丝隐约的哽咽。
他愣了一下。
情绪还没来得及抽离,却又被这根无形的线,轻轻拉扯着滑过心脏,带来了某种隐晦的,感同身受的酸楚。
灯光在缓慢地变暗。
LED屏幕内,书本已经合拢,只余舞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他们靠的并不近,留有彼此的空间,就像是从时光彼岸传来的对话。
歌曲已经结束,但台上的两个人都没立刻下场。
【来了来了,肯定是要来一波情怀了吧?】
【也不是很意外,最大的和最小的,星脉娱乐最喜欢搞那些传承的东西了。】
【煽情的部分来了,虽然我不喜欢。】
在场内细微的“嗡嗡”议论声中,陆泊然沉默着看了看台下的人海。
然后扭过头,又望向火鹤的方向。
对方正看着自己,视线相接,火鹤展颜一笑。
那笑容满是昂扬的生机。
【谁看到刚才那一眼了?】
【导演组加鸡腿!】
【陆泊然但凡看的不是比他小了三十几的未成年火鹤,这cp我多少要嗑两口。】
【眼神好温柔好深沉。】
陆泊然再次举起手中的话筒。
他的嗓音低沉却清晰:
“这首《匆匆书》,是我的一个朋友,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写下的但是我们没有机会一起演唱它。”
他顿了顿。
【谁?】
【这首歌是陆哥的朋友写的?他朋友是词作人啊?】
陆泊然又顿了一下,似乎把这些花全部说出口,需要花费一些力气似的。
“今天能和火鹤这个小朋友一起唱完它,对我来说,是一种很珍贵的完成,也是某种必须的仪式感,同时,也让我下定决心——”
他平静地笑了笑:
“从今晚起,我将暂时告别舞台,去海外修学,完成一些曾经搁置的事情,也留一点时间给自己。”
台下一片哗然。
【卧槽?】
【卧槽?】
【啊?】
【?】
【你说什么?】
【退圈宣言?】
火鹤也愣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陆泊然的方向。
陆泊然也扭过头,第二次和火鹤对上了目光。
“火鹤,我从你而来,也希望你从我这里,未来走得更稳,更好,也更远。这样的祝福,也同样送给我所有的后辈,祝福你们。”
话音落下,只剩满堂错愕。
“啪——啪——啪——”
终于有掌声响起。
是火鹤。
在陆泊然说完这番话,弯腰深深鞠躬的瞬间,火鹤蹲下身,将手中的话筒放在脚边,然后直起身,带头为陆泊然鼓掌。
一时间,前世在大礼堂教室里,和火鹤一起上心理学课程的那个同学,与现在站在身边的陆泊然的模样,牢牢地重合。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怪不得刚才陆泊然说的是“你会有其他机会”,强调了“你”,是因为他自己原本就不会有更多的舞台了。
养成系意味着什么,火鹤其实不是不知道。
它贩卖着一种独特的感情联结,与特殊的互动体验,从而提供所谓的参与感与陪伴感——
就像他很早之前就和章文说的一样,粉丝想要看到的,和他们真正经历着的其实并不是同样的东西。
火鹤虽然知道,但还是想要尽量将这种不被竞争关系侵扰的懵懂维持得更久一些。
哪怕他见证了霍归因为一次情绪的走偏而不可遏制地在镜头下倾吐黑泥,见证了乔楠因为养成系的身份反而遭遇欺凌被迫离开,见证不那么热爱这份工作的崔一诺毫无顾忌地摆烂,见证洛伦佐在洗手间痉挛着呕吐的背影,和钟清祀带了些苦味的无奈,还有凤庭梧被贴脸辱骂的熟视无睹
但其实任何美好的东西一旦商业化之后,就很难是真的“贩卖梦想”,只不过大家都在装。
星脉娱乐的一代,许多人都说并未“开一个好头”,因为出道组将“无法同富贵”的现状摊开来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反而有悖于养成系想要贩卖的乌托邦的假象。
而现在。
他看着站在身边的陆泊然。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对于火鹤来说,是父辈的年纪。
然而他还是会在口袋里揣着桃子味的Q.Q糖,还是会站在如此盛大的舞台上,用一首歌的时间深切地怀念一个逝去的,一起长大的同伴。
火鹤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不太敢眨眼,害怕自己眨一下,某些情绪会冲破舞台的边界,眼泪掉下来引起关注,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喧宾夺主。
但是视线还是隐约有些模糊。
陆泊然好像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转过头对自己微笑了,但透过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看不清晰。
只是那瞬间,火鹤却清楚,舞台上,身侧站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告别的人,而是一段时代的终章,一个故事的安静落幕。
*
从舞台上下来,火鹤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纸巾,递给陆泊然,看对方擦拭眼角的湿润痕迹。
这位前辈哪怕流泪都是克制的,如果是刚才是因为在舞台上不适合这么做,那么已经到了人后,却还是不允许自己暴露多少情绪,甚至他在微红着眼睛用纸巾点去泪水的时候,还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对火鹤笑一笑。
“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吧?”陆泊然温和地问他。
火鹤摇了摇头。
“应该和你说的更早一点的,但是这个决定也是这两天才终于做好,和公司报备的,我又有些忙,找不到和你面对面说这些的时间——如果在今天,上台前和你说,又可能会对你舞台的发挥有些影响。”
他耐心地解释。
火鹤又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理解的。”
工作人员协助他们摘掉耳返,陆泊然接下来没有任何节目,马上就准备离开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先不用凑上来,只是把手轻轻搁在火鹤的肩膀上。
“刚才你唱得很好,即使在变声期,即使在这种大舞台上,还能够发挥出比练习的时候更好的水平,怪不得之前他们和我说,这一代有你,是公司捡到宝了。”陆泊然说。
火鹤侧着头看了看前辈依旧微红的眼角,他不想让这种略有些悲伤的气氛一直停驻。
“您宣布今天开始暂时告别舞台,是不是意味着”他说,“意味着我是那个有幸和您一起表演了告别舞台的幸运儿?”
陆泊然的手移到他的头顶,又摸了摸。
“是。”
“那”火鹤抓紧时间得寸进尺,“如果未来您修学结束了想要重新回来,我能不能做您回归舞台的搭档?”
他停了一秒,补充,“——搭档之一也行。”
陆泊然失笑。
“如果有的话,当然。”
他想了想又说:“那,还唱苏予安写的歌,可不可以?”
火鹤用力点头。
“你其实挺像苏予安的。”然后他听见陆泊然这么说。
火鹤一怔。
“说不出哪里像,可能是带给我的某些感觉吧,也可能是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情,包括你们都不喜欢桃子味的东西,但是我递过去的时候还是会接下来的样子。”
火鹤倒也不遮掩,借坡下驴:“啊被您发现了啊。”
“——不是外貌,也不是性格,你们两个长得不像,性格方面差异也很大。”陆泊然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如果当初的他是你这样的性格,大概就不会有那些事情发生了吧。”
“他原来就不是特别乐观的性格,否则也不会染上吸烟的毛病,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错误的排解情绪的方式吧,但也毁了他的一辈子。”陆泊然摇了摇头,“他一直不太想得开,心理上有问题——他走的前几个月,有段时间人突然联系不上了,去哪儿都找不到他后来再找到他,就只是他的尸体了。”
近些年无论是欧美还是日韩,童星出道的艺人,心理出问题导致走歪,甚至死亡的不在少数。
原本应该逐步建立自我认知和人格的阶段,却被迫出现在聚光灯下,人性的美好与黑暗都被拿着显微镜观看,并无限放大。这个体系的问题说偏激一点,就是不允许他们“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火鹤没说话。
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觉得陆泊然需要自己的回应,这或许是这位前辈在离开舞台之前最后的一点倾诉了,自己只要听着就好。
适应不了养成系这样环境的人不少,钟清祀的表舅彭骏哲就是其中之一,激流勇退,虽然遗憾,但也勇敢。
但更多的孩子被环境与利益携裹着一路往前,由不得他们回头,被规则淘汰的苏予安前辈,被迫离开了这样的环境,同样调整不过心态。
两个人在陆泊然的休息室门口,分道扬镳。
“谢谢前辈!前辈再见!”
火鹤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冲着对方招手,在转身的瞬间,他听见陆泊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火鹤,也谢谢你。”
谢谢你作为“他”,陪我唱完了最后一首歌。
————————
关于上一章前辈白头发的事!
是非常多肉眼能够一眼锁定的白头发!不是几根几根的那种!大家不要在意!
来自一两岁的时候据说脑袋上就有白头发的作者
第140章
陆泊然突兀的退圈修学宣言,显然许多人是知情的。
因此大部分工作人员,尤其是他身边的一批人,对此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但不知道的人更多,其中自然包括所有的七代练习生,火鹤下台后没多久就被接下来没有舞台,暂时不需要做妆造的练习生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陆泊然前辈真的要走吗?”
“前辈还回来吗?”
“前辈会不会只是和我们开玩笑呀?”
“小火你事先知道这件事吗?前辈有没有提前和你说呀?”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每个人好奇心都满溢。
火鹤不慌不忙地打开手里的Q.Q糖开始分发:“来来来,这是陆泊然前辈给的桃子味儿Q.Q糖,大家多吃点,多吃点,前辈一直惦记着我们呢。”
所以话题告一段落。
练习生们纷纷笑纳这份借花献佛的礼物,满心满眼都是“陆泊然前辈对我们真好”。
火鹤没动半分嘴皮子,从所有人之中干脆地脱身。
等到再次回到休息室,他刚刚找了把椅子坐下,就听见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一张脸从门边探了进来:
是叶扶疏来了。
火鹤冲他招招手。
叶扶疏进了门,问他:“你们怎么突然说要让大家都不去做那个照顾人的隐藏任务了?”
火鹤说:“成安鲤通知的动作好快啊,快到离谱。”
距离他们三个讨论互相照顾的任务,到火鹤下台,时间过去的并不太久。
叶扶疏:“嗯,挺离谱的,我在走廊里遇到了范光星,他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不让我走,也说不出话。”
要不是场合和人选都不对,那样子简直跟要倾情表白似的,让叶扶疏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成安鲤的做法,是继续督促他们侦探群的小伙伴们。
火鹤掏出手机,就看到了他发在群内的相关内容,非常顺溜地把“告诉大家都别去做任务,谁做谁完蛋”这件事传达给群内的所有帝都练习生,让他们遇见谁就通知谁,确认后再把相关的反馈发在群里,确保每个人都听到结果,不会有遗漏。
可怜范光星本来就话少内敛,和叶扶疏又不怎么熟,但实在是脾气好性格温顺,于是还是尽职尽责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抽到的是谁?”火鹤问。
叶扶疏说:“岑佳森。”
他们之前也在公司的小物料里“被”闹过小矛盾,大约就是岑佳森练舞跟不上集体被留下来加练,让所有人都陪着一起,那画面里叶扶疏被说表情不好看,然后两方粉圈大打出手——当然,最后是岑佳森的粉丝被单方面殴打。
“哦对了,我来的时候遇到宋玄,颜宇泽说宋玄抽到的是凤庭梧。”
火鹤:“宋玄照顾凤庭梧?”
“对。”
挺好,看样子林昱行的暗箱操作,这一波是打算来一个关系差,或者没那么熟的人彼此照顾的合集,制造一些所谓巧合的看点。
按照这个规律来猜测,他觉得目前练习生之间的一些联结顺序,都初现端倪了:
比如说照顾自己的可能是霍归,自己照顾宋玄,宋玄照顾凤庭梧,凤庭梧那头可能是鹿梦,也有可能是霍归,形成一个大的“关系不那么亲近”的闭环。
火鹤想着,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叶扶疏:“怎么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很好笑,大家明明感觉上关系挺不错的,但是两两的还是能形成一些明面上没那么融洽的关联,明明压根都不是什么大事的。”火鹤说,顿了顿,又看向叶扶疏,“但是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叶扶疏开门见山:“我觉得让所有人都不做这个想法不太好。”
火鹤在这件事上也有点难得的左右为难,因为对象是宋玄,再加上成安鲤给他的那么一些科普,他觉得自己倘若去照顾对方,有种照顾得太好也不行,照顾得敷衍也不够的,无法面面俱到的崩溃感。
“为什么?”
叶扶疏说:“因为现在可能是下位圈,甚至中位圈练习生,还有实力更弱的那一批存在感最高的一段时间了,这次大家都不做,可能是让他们失去一些机会。”
“和上位圈的交集也是。”
火鹤一愣。
“什么意思?”他问。
叶扶疏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嘴角有笑意。
“我说,出道战预热在暑假,明年寒假前可能就是正式出道战了,到时候大家各自为营,被迫上桌竞争,哪怕再善良,也得为自己的前途和名次考虑那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不用看,火鹤也知道他的眼睛一定没有在笑。
“五六代前辈的出道战其实已经告诉过我们了。”
为了舞台完成度,实力强的练习生抱团。
为了更多的票数,高人气的练习生抱团。
更现实的就是上位圈+实力强的那批自动锁死,而友谊的格局也会出现微妙的变化,在那种情况下,这种为了利益而争取的行为会被一般人解释为“勇敢积极”,而不是所谓的势利眼。
“还有挺现实的问题,上中位圈的挺多练习生,和下位圈几乎没说过话吧,不管到底是性格不合还是没有交集,在外人看就是无论舞台还是日常都是上位圈抱团,人气高的和人气高的玩,人气低的与人气低的聚集,粉丝也是喜闻乐见的。”
而在出道战预热赛和正式赛的时候,这种赤.裸裸的现状就会更进一步被摆到眼前,如果再有个剧本就是下位圈镜头越来越少,就算有,也基本拿祭天剧本,更有甚者,成为出道战综艺的配角,甚至炮灰。
叶扶疏说完这些话,又垂下了视线。
他其实很害怕火鹤像是昨天那样,和他说一些“把舞台做好”的语重心长的话,衬得他如此利益至上,如此小肚鸡肠,如此冷脸倒贴,如此不够光明磊落。
但他还是想说。
但他等了又等,听到火鹤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叶扶疏倏地抬起眼。
火鹤看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啦?我在你眼里是那种圣父到那个程度,完全不考虑现实因素的人吗?”
叶扶疏小声嘟囔:“难道不是吗?”
否则你以为“七代第一圣父”为什么会落在你头上?但凡有点网感的人都知道你有一阵子被阴阳怪气的黑称是“七圣一”吧,粉丝不叫“鹤丝”,叫“圣衣”,搞得跟什么古早动漫《圣斗士星矢》里的角色一样。
火鹤装作没听见叶扶疏的吐槽。
他当然知道养成系的底色,归根结底还是竞争,只不过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会想要拉某些人一把,为了他们,也是为了自己,比如对乔楠。
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义正言辞地:“我觉得你完全说服了我,所以你有什么相关的建议吗?”
叶扶疏莫名其妙被他的赞同鼓舞了,连态度也暂时性变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
火鹤:“?”
他还想说什么,叶扶疏好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拔腿走了。
叶扶疏莫名的指望不上了。
所以火鹤又去找成安鲤。
成安鲤耳根软得很,也很快被这种说法说服,甚至有些隐约的共情了。
等火鹤一个舞台表演回来,场下的欢呼声还未完全停歇,火鹤还忙着大喘气,就又被成安鲤从旁边捞到了角落里。
他解释说,他去找同样脑袋里有些坏水的鹿梦商量了一下,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知道有个很著名的,我们七代二十人的群像同人小说吗?”
火鹤:“不知道。”
成安鲤:“好的,现在你知道了。”
火鹤:“”
成安鲤:“那个小说里,写了个我们去参加演出,结果被关在岛上的废弃学校,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弹尽粮绝,所有人里只能活一个,最后搞出大逃杀求生游戏的剧情。”
火鹤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情感更合适,于是只能说:“哇。”
听起来挺复杂的。
但是听到什么大逃杀,求生游戏,好像就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是成安鲤突然提到这个,应该有他的目的。
他低头看了看成安鲤递过来的手机。
他由衷敬佩了一下对方的网速之快,以及胆子之大。
要知道之前不是没有其他练习生试着观看粉丝写的同人文,但基本都铩羽而归,不是被自己和队友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吓得连退五步,浑身起鸡皮疙瘩,就是被和本人毫不相干的人设惊得反复确认,怀疑自我。
要不是还是要保留一点这方面的朦胧感,画面之好笑甚至值得一个粉丝喜闻乐见的隐藏摄像机。
他迅速读了一下打开的这个app的页面,这个阅读量上亿的同人小说合集前几段:
“天台风起,天色澄澈如洗。
直升机轰鸣掠过,卷起尘土,我们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火鹤放下空荡的便当盒,草草拭了下唇角。
“不再见吧。”
他笑着说。
白色外套在楼缘猎猎翻飞,那一刻,他张开双臂的身影,恍若一只困笼的鹤,欲振翅而去。”
然后火鹤发现自己就跳楼了,描写得再潇洒,他也是跳了。
因为这小说是第一人称,第一人称的主角是洛伦佐,这段的后一句话就是“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火鹤:“?”
火鹤:“啊?”
火鹤:“不是,我就死了?开头就死了?”
以楼层的高度来说,跳下去应该没有活路吧,死的感觉还有点惨。
成安鲤颇有经验地和他说:“不是,这是倒序,这是很后边的部分,而且你虽然的确是死了,死的还挺晚的呢,你死之后活着的也就剩下俩人了,一个洛伦佐一个凤庭梧,然后他俩再死一个,剩一个活着出去。”
成安鲤说完,等着火鹤评价。
火鹤好奇地追问:“所以最后他俩谁活了?”
成安鲤:“”
成安鲤:“凤庭梧——不是,这不是重点!”
火鹤:“所以你刚才等待的那么多秒,是在等我说谢谢吗?”
成安鲤看起来对同人创作中的这类内容有些信手拈来:“习惯就好,反正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被放到那个环境去的,在那个环境里凤庭梧那小子也活不到最后”
火鹤赶紧扭头四处看了看,凤庭梧倒是不要紧,别有摄像镜头在。
“所以,你提起这个小说的目的是什么?”
成安鲤说:“这是目前七代的‘镇圈神作’,很多人都看过,而且小说里也有很多类似的互动,要不然,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让他突然联想到这小说,还是鹿梦在和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提起的一件事——就是这个同人文中,青道并不在大逃杀的自相残杀里,原文中对方是白切黑的幕后BOSS,是大家绝望中不断想起的“青道还在外边,他会发现问题报警救我们”的救赎。
但现在,青道缺席,好像恰好和现实状况对应上了。
据说小说里还有很多练习生之间的互动,甚至彼此照顾的剧情,所以成安鲤的意思是,干脆搞个大的,来个“同人文照进现实”。
但是虽然是现实和小说的交互,却又不刻意去用那种原文中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最出圈的剧情,否则很容易引起怀疑。
他们可以找那种很小的,细节上的,几句话带过的内容。
这样粉丝如果发现了一处两处和小说里对应,就有可能引发刨根问底的连锁反应,当大家意识到所有人做的,都和小说里非常雷同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饭圈会变得很有趣——
而大家都忙着讨论“剧情照进现实”这一点,自然也就会忽略了类似“公司强行绑定人气不均的练习生卖腐”的问题。
不仅是火鹤和宋玄这一组。
光是看看之前设想里那些绕来绕去的关系,和围绕着火鹤的闭合,就大概能够猜测到林昱行到底想做什么了。
生怕粉圈不掐架,所以在有意识地制造矛盾和看点,培养毒唯。
*
在新年音乐会之后,纪录片和运动会还没正式开播,但是有新年音乐会的先导片,在去哩去哩上掀起了一番议论的热潮
原本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是在第二天的新年音乐会后台,每个练习生们被要求抽签,随机抽取一位自己将要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中,特别照顾的同伴。他们既要照顾别人,又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公司这个部分负责策划的老师还表示,因为不是所有人照顾人的行为都被记录下来的,所以在那之后还特地拍摄了一段当着所有人的面,互相认证和被认证照顾人行为的加长花絮,也会被放出来。
而最后每个人“照顾”谁,又做了些什么,也会被官方以文字的方式总结放出。
而就是这个常见的普通环节,引发了巨大的风波。
——这里有些照顾的片段,是被摄像镜头记录下来的,也是最早被粉丝发现了问题的部分。
“你不吃饭,我也不吃。”
在那本以大逃杀为基本设定的同人著作,镇圈神文中,有这么一句话。
小说里,成安鲤和杨永臣是在没有了任何食物和水的情况下遇到彼此,他们在这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求生战开始动手前,成安鲤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就被杨永臣干掉了,毫不留情。
那阵子杨永臣无妄之灾,被好多人在广场上怒骂。
而这样的话,居然在后台的摄像机镜头下,被几乎一字未动地复刻了。
只不过和原本的设定有些区别。
杨永臣因为接下来要上台表演,担心吃东西会影响舞蹈动作的轻盈,所以拒绝了节目组提供的盒饭。而就在这个时候,被问到同样问题的,跟在他身后的成安鲤,幽幽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他不吃饭,我也不吃。”
然后他也走开了。
原本的弹幕还在乱嗑cp,和狂刷名字,意图霸占屏幕压倒别家,待到节目发出后几个小时,终于有第一个刚刚看过小说更新的人,试探着发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怎么和《男孩逃出生天》里成安鲤去世那一段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男孩逃出生天》就是那本所谓的七代练习生同人届大热神文,无cp,全员友情向,因此受众群更广。
【前边的姐妹?】
【对啊!当事人都对上了,是成安鲤和杨永臣,成安鲤说的这句话也对上了,只不过一个是“他”,一个是“你”,但是区别也不大。】
【妈呀,这个作者在写预言故事吗?】
这样的感叹其实也只不过是小小的插曲,原本也不足为奇,饭圈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被称为“预言”的巧合出现,不足为奇。
结果在接下来,第二个巧合出现了:
关于火鹤与他的被照顾对象宋玄。
原著中,明显带有对火鹤偏爱的作者,描写了火鹤和宋玄为数不多的交集,以此展现他的慷慨:
在宋玄因为没食物和水,又饥又渴到不得不靠着墙壁站立,一动不动的时候,将自己的一瓶珍贵的储备水递了过去。
他还说:“喝一点吧。”
然后小说中的火鹤,带着救世主一般的高光离开了。
而宋玄,因为这一瓶水的救赎,作为携带GPS定位器的人,一直到最后被作为恶人存在的白未晞逼问然后谋杀,都没有供出火鹤所在的地点,算是用自己的生命,报了这一瓶水之恩。
这个段落张力描写很足,甚至在发布的当天引发了小说名称广场上的大批量嚎哭,也被曾经那个cp帖高楼收纳进了“糖点”中。
当然这些段落在被作者发出后,被读者骂了好多层,引发了激烈的“火鹤怎么又去当圣父了”的争论,还有“感觉给宋玄加了很好的人设”的质疑。
而现实里,这是《REBELLION》舞台在准备途中被拍摄到的一幕。
登场的六名练习生,在即将上台前的最后时间,紧急合练舞蹈,却没想到宋玄因为一时紧张,走位出了一点小问题。
在合练结束后的准备阶段,火鹤拿着一瓶水主动走近了靠着墙壁站立,表情沮丧的宋玄,然后把水递到了他手里。
“喝一点吧。”
谁也不会知道火鹤是紧急恶补了他和宋玄为数不多在小说中相处的剧情,时刻瞄准机会主动找上门发散善意的。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第三件事,是后来的补录采访中,练习生们自己提起的。
关于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颜宇泽和钟清祀,大家甚至觉得他俩不认识。
颜宇泽几乎是受宠若惊地表示,自己受到了钟清祀的关心,在两个人在化妆室准备的时候,对方主动问他的具体生日。
在颜宇泽告知是“2月28日”的之后,钟清祀表示,“那你的生日和四年一度的那一天就差一点点呢”。
而这句话,在小说最开头的飞机上,也发生在两个人之间。
不过原文中钟清祀说的是“要是你的生日在2月29日,就只能四年过一次了”。
并且因为是两个人在小说里也不认识,关系非常尴尬却恰好被安排坐在一排,所以他这句话只是为了缓解这种气氛,反而将相处的氛围弄得更冷了。
类似的巧合发生太多了,就会逐渐变得不像是巧合。
而意识到问题好像有点不对的不少粉丝们,终于开始重新观看先导片的细节,和复盘认证与被认证的花絮里,一些他们之前跳过,没有仔细研究过的问题:
大到一个互动,小到一句话,一个细节,手里传递的一份物品。
《男孩逃出生天》这部小说是超长篇,描写非常细致,内容丰富,交互很多,因此其中几乎每位练习生,都至少和其他练习生有那么一两次对话和交集。
当初还有人戏称,这位作者是七代目前为了出道战,隐约开始硝烟四起的粉圈最后的一位团粉——当然,是有自己的心头爱的那种团粉。
在网络上关于这本小说,和“照顾与被照顾”环节出现的巧合越来越多,几乎人手一份之后,连小说完成后就直接消失神隐的作者,都忍不住再次冒了出来。
作者表示:“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半年前开始写的小说里,好多他们的互动,特别巧合地全部都能够在《男孩逃出生天》里被找到!”
去哩去哩上,也有许多视频制作者,剪辑了现实花絮与采访和小说中同人句子的对照。
还有粉丝倾情艾特星脉娱乐,让他们把这个小说直接拿去当剧本,让练习生们出演翻拍。
甚至因此上了一个文娱榜的热搜:
#七代的大逃杀真的来了#
骗了许多不明所以,以为七代的出道战马上就要正式开启,连忙点进来看热闹的路人和路人粉,他们虽然失望于居然被这么一个热搜欺骗了感情,却又被粉丝总结的“巧合”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最开始的时候,在公司刚放出了练习生需要照顾,和被照顾的练习生身份的当天,粉圈不是没产生过些微的冲突。
就像是火鹤,还有成安鲤预想,以及林昱行期待的那样,对于包括火鹤宋玄,凤庭梧霍归,钟清祀颜宇泽,叶扶疏岑佳森等这些莫名其妙的绑定和互相照顾的名单,大部分粉丝不满意。
唯粉认为互动不能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cp粉他们这些双人组合中,有几个有正儿八经的cp粉呢?也就火鹤跟宋玄的那个有点人嗑——但你问问火鹤以及宋玄的粉丝,现在想沾这个cp?
却没料到,在第一个巧合被扒出来之后,无论是哪拨粉丝,关注的重点,都发生了偏移。
而确定了网络上风向的转变之后,帝都练习生+火鹤所在的侦探群中,成安鲤正在就这次的行动发表兴奋的成功致辞:
成安鲤【Captain Carp】:“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从小就建立的侦探群,成功地团结练习生们,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圆满完成了第一个正式任务!不多说了,到时候我们找时间再出去搓一顿,钟清祀请客!”
钟清祀【四十二】:“?”
粉圈的话题原本就过得很快,在这些诡异却又找不出什么实际证据的“小说照进现实”之后,被并不怀好意地期待着“搞一波大的”的火鹤粉圈的注意力,却又再不会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司绑定卖腐的剧情上了——
因为火鹤,他要进组了。
《黑白回响》剧组,按照日程,即将拍摄原剧中的第一个故事。
关于火鹤饰演的那个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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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逃杀其实是我写的另外一篇里的一个剧情,放过来友情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