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雨滴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温吞而连绵的声音。
这是个和星汉,以及帝都都截然不同的城市,哪怕冬日都温暖湿润,非要说的话,这种湿气重的阴雨天气,火鹤不太适应,也可能是因为屋子里没有暖气所致。
有新的客人进店,是两个看起来有些犹豫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
杜哥带着她们去后边咨询了,留下两个孩子坐在前边面面相觑。
湿漉漉的小猫被吹干了毛发,窝在脚边的一块毯子里,大概是室内温暖,猫咪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看就要睡着了。
凤庭梧坐在火鹤对面。
两个人其实也就一个寒假没见面,火鹤却总觉得凤庭梧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他的五官立体又轻巧,眉骨高而干净,深邃的眼窝和睫毛浓密的眼睛,坐在那里是个毋庸置疑的帅哥未成年体。
下一秒。
凤庭梧悄咪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火鹤,透出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雀跃,但还要让自己努力绷着脸,不要露出太多表情。
一瞬间,浑身散发着威风凛凛的气势,觉得自己已经长大的狼崽子,缩成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心翼翼窥探的灰色团子,还觉得自己隐藏得特别好。
火鹤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有点好笑,他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竭力不要在这里破功。
“这只猫咳,是哪里来的?”凤庭梧问,选择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话题突破口。
火鹤说:“我刚才找这家纹身店的时候,看到她在屋檐下躲雨,瘦巴巴湿淋淋的很可怜,就把她抱回来了。”
凤庭梧低头去看那只小猫。
小猫察觉到动静,动了动耳朵睁开了眼。
一人一猫短暂对视了几秒。
小猫对他熟视无睹地重新闭上了眼。
火鹤说:“我问了街边店的老板,他们说这是附近一只一直单独行动的小流浪,所以我打算雨停了带她去一趟医院看看,然后”
凤庭梧毫不手软地把杜哥卖掉:“晚一点我让杜哥带她去吧…你要把她带回星汉和你家的火花妹妹作伴吗?”
火鹤说:“看情况吧。”
时间太短,虽然他有plan ABC,但都还没彻底决定。
他弯下腰,又用手指蹭了蹭小猫的脑袋:
“好的,那么下面让我们言归正传”
凤庭梧条件反射地紧绷起身体。
火鹤问:“——你刚才跑什么?”
凤庭梧瞪大了眼睛,他大声说:“我没跑!”
火鹤说:“哦,所以那个看到我以后像是惊弓之鸟,转身往回跑差点没撞到门上的人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他觉得“惊弓之鸟”这个词用的特别合适,忍不住给自己赞许地点了个头。
凤庭梧:“”
火鹤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跑什么?”
火鹤:“你看到我转身就跑,我好难过。”
凤庭梧不吭声了,他无比心虚。
在这样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的气氛里,心虚的沉不住气的人先破功,凤庭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火鹤:“有个小男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打算疏远我,我一看怎么着都要和我绝交了呢,当然只能赶紧过来一趟。”
凤庭梧:“!”
凤庭梧急着解释:“我说的是镜头前!不是镜头后!我没有要绝交!”
火鹤煞有介事:“不,你不懂,你在镜头前装作疏远,然后演着演着就把自己演进去了,最后你镜头关上也就不会理我了,我都知道的,你就是打算找个借口不理我。”
凤庭梧坐卧不安:“我没有!”
火鹤泰然自若:“你有!”
凤庭梧极力否认:“我没有!”
火鹤气定神闲:“你有。”
火鹤:“”
凤庭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火鹤突然说:“我好可怜,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眉头拧起,眉尾下垂,嘴巴撅起,露出一个绝对称得上是“委屈”的表情。
凤庭梧:“?!”
火鹤:“我昨天演了个吃了安眠药然后烧炭自杀的尸体,今天参加杀青宴,然后坐飞机飞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临时补拍了两个镜头之后打车花了七十几块过来,就为了见你一面和你说说话,你不能这么对我。”
凤庭梧:“”
火鹤说完觉得自己也有点玩文字游戏——他作为单元的演员,其实也就是内部非正式的那种,大家简单仪式感了一下,吃了一点点剧组发的小蛋糕,又和主演们合照了一下而已,算不上什么杀青宴。
但凤庭梧显然不知道。
他听火鹤这么一叙述,觉得有点惭愧。
——但是明明刚才还打定主意要质问一下火鹤的,为什么自己发了那条消息之后隔了很久,火鹤才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你等着”的表情包,他觉得自己明明说的是“镜头前”,火鹤怎么可以在没拍摄的时候也不理自己呢!
结果自己思来想去,又觉得拍摄的时候火鹤也应该理自己才对。
两种思想在脑袋里互相攻击,打成一团,堪称天人交战,让他本来就是突然下定的决心,在火鹤不回复的几天里,瞬间消散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火鹤的那个表情包,这居然是字面意义上,天知道他洗完碗筷从里边出来,一眼看到一个火鹤戳在门口,那瞬间感受到的心理压力。
此时的屋内,两个女生的其中之一,正在跟杜哥咨询相关事宜,她的同伴则频频往外看去。
她们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么一对在外边面对面坐着的男孩。
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青少年,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总有种注定要被发现的气场。
其中一个正拿了一个比自己的脸还要大的苹果咬下第一口。
不仅如此,虽然没有完全看清正脸,但她还觉得他们尤其的让人感到熟悉。
“那个老板。”
杜哥和好友一起看了过来。
“那个那两个在外边坐着的男孩子,他们是不是——”
她没有问下去,因为杜哥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明显流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语气转了转:“哦,他们吗?就是邻居家的小孩过来玩玩,都还是小朋友呢,未成年人。”
这是把自己当做了什么想要搭讪未成年人的奇怪的人吗?女孩有点啼笑皆非,但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待好友和杜哥商量好纹身的内容,约定了时间之后,两个人才从屋子里出来。
刚才的两个男孩还坐在原处。
只不过那个个子小一些的的男孩,面前放着一个啃干净的苹果核,现在正从容不迫地开始喝茶。
袅袅升起的烟雾朦胧了他锐利的眉眼,也使得那双放下茶杯后变得清晰的,浅色的猫眼变得愈发让人印象深刻。
她扭头看了一眼杜哥。
这个花臂青年正警惕地看着她,就好像她真的会做出诱拐孩子之类的坏事一样。
“那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她终于按捺不住,走过去小声问。
杜哥没来得及伸出胳膊拦住她。
火鹤跟凤庭梧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鼓起勇气过来搭话的女孩子个头不高,或许还不到一米六,背着书包,扎着马尾的样子,看起来还像个女大学生,但是肤色偏深,从精气神上来看,应该是会定期进行锻炼的运动类型。
火鹤:“!”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的确是见过。
凤庭梧:“!”
不会是我们的粉丝吧!?
两个人虽然同样一惊,但心里所想天差地别。
凤庭梧还没想起来到底是谁,火鹤已经嘴角一咧,笑容瞬间点亮了一整张脸。
他长得不是让人觉得好亲近的类型,至少不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面目温和,乖巧懂事的类型,但是笑起来十足的讨喜,令人忍不住就跟着一起笑了。
“原来是你啊!姐姐!”
凤庭梧呆滞地扭头看他。
你怎么是这么轻浮的小男孩啊!他痛心疾首:随便喊路上的人“姐姐”!那为什么不喊我哥哥!
火鹤用肩膀抵了他一下。
“这是那个姐姐。”他提醒。
凤庭梧迷茫:“哪个?”
“灵泉寺的那个姐姐!钱哥之前陪我们去的那个灵泉寺!”
钱哥现在倒是不在七代了,他被调到了八代,目前在管理帝都的那群小豆丁。
灵泉寺、钱哥。
触发关键词。
凤庭梧醒悟过来:“啊!”
火鹤欣慰地笑了。
凤庭梧:“你就是那个和正方体的男的一起,被他欺负的那个姐姐,是吧?”
《正方体的男的》。
杜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赶紧清了清嗓子看向别处,佯装无事发生——只要确定这个一直犹豫不已的女孩,不是认出了凤庭梧和火鹤的身份,打算做什么疯狂的粉丝行径,或者窥探隐私就好了。
——徐笃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个男孩是谁了。
在两年前,也或许三年前,家里强迫自己和一个据说考上了帝都事业单位的男人相亲,自己迫于无奈和他去了帝都的灵泉寺,却因为自己拒绝了和他吃晚饭而恼羞成怒,强行拉扯下自己被推到了地上。
那时候,身边人来人往的,却好像没有任何人上来帮忙。
只除了两个小男孩。
他们一个冲上来拦在自己面前,另外一个铿锵有力地说出“相亲又不是给你发老婆”,简直称得上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当他们勇敢地过来帮助自己,斥责那个男人的时候,才终于陆陆续续的有人围上来。他们拍照,录视频留下证据,又或者跑过来扶起自己,帮自己拍打身上的灰尘,那时候,坐在地上的时候,她慌乱中由衷地感到了一丝后怕。
那时候瘦弱的自己,被这么轻易推到,也是那之后,她办了健身卡,也积极参加各种登山、跑步的活动,不少认识的人都觉得自己变黑了,变健壮了,但她自己很满足这样的变化。
“我以为我变化很大呢。”她说。
火鹤说:“是呀,姐姐现在看起来有种又阳光又有活力的气质,和以前不太一样。”
凤庭梧跟着说:“能一拳打三个正方体。”
杜哥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笃也跟着笑了。身边的朋友第一次听说徐笃在帝都的故事,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徐笃本身并不追星,也不太感兴趣。
她让自己牢牢记住了那两个男孩,他们是星脉娱乐的养成系练习生,那时候不过十一二岁,也记住了那两张好看的小脸蛋。
但时间流逝,她从帝都离开,到华海工作后日趋忙碌,没那么多功夫关注他们,那两张帮助过自己的男孩的脸逐渐被淡忘,更别提现在——
他们长大了很多。
那时候可能和自己相仿身高的小男孩们,站在自己面前像是两棵已经茁壮成长的小树苗,她居然需要仰头才能和他们对视。
“谢谢你们。”徐笃认真地道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还像那时候一样,一如既往陪在对方身边,她心头涌动起无言的感动。
她笑着说:“要不是你们一起出现,我可能还不会那么轻易地认出你们呢!”
对于她来说,“帮助自己的两个小男孩”,是绑定出现在大脑里的,如果一个和另外的人一起,自己可能也不会只看了两眼,就觉得熟悉到非要追根究底的程度不可。
然后她看到那个猫眼的小男孩嘻嘻一笑:“谢谢你,姐姐,不过他说他要和我绝交,我超级伤心难过的呢,食欲不振,连吃饭都吃不香了。”
一边说,他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要不是自己进屋没多久,他已经把那个超大的苹果吃完了,徐笃简直要信了。
另外一个个头高一些,看起来好像有些像是混血的男孩一蹦三尺高:“我没有!我没有要和你绝交!这是诽谤!这是谣言!这是污蔑!”
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火鹤哄他:“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介意的吧,我因为你的那条微信吃不香,睡不着,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凤庭梧被哄好了:“当,当然不会,你以后注意。”
杜哥把她们送到门口。
叮嘱两个女孩,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他担心有些人顺藤摸瓜,摸到这边来,骚扰凤庭梧,甚至他的外公外婆。
两人自然点头答应。
徐笃由衷地说:“也谢谢你。”
杜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试探着表示:“谢谢?谢我什么?”
徐笃:“虽然不知道哪个是你的儿子,但是你教出了一个好孩子,一个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孩子。”
杜哥:“!!!”
杜哥愤怒地差点没想取消给她同伴的折扣:“我今年才二十八!上哪儿去生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
练习生们结束假期的时间,比同龄人早一些。
第二天他们就要回帝都了。
火鹤打算和凤庭梧一起回去,陈哥会在帝都那头接他们。
空气清新,但是浸润着一股湿润的寒意。
各种搭起遮雨棚的小摊贩已经开始营业,烟火气扑面而来,售卖的东西也和星汉截然不同,火鹤觉得很新鲜,于是和凤庭梧说着话,也忍不住驻足观看。
凤庭梧问他:“你晚上住在哪里?”
火鹤:“你愿意让我住在你家吗?”
凤庭梧佯装思考。
火鹤说:“那算了,我给沈奕承前辈打个电话,让他帮我想想办法——”
凤庭梧思考都来不及思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就住我家,我家有客房,外公外婆也知道你来了,他们不会介意的!”
火鹤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凤庭梧看着他,压根没意识到他露出的是逗自己成功,所以志得意满的笑容,只觉得心情很好。
说实话,他对于别人线下辱骂他,并且攻击他的父母,当然是愤怒的,愤怒之余甚至有些想要去打那个明显比他年长,但是个头没他高的男性,但是说实话,那股子气过了就是过了。
辱骂他过世的父母,当然让人厌恶。
但是他们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到凤庭梧可以自如地开口提起他们的死亡,况且,这些言语攻击不到已经离开的人,相比于辱骂父母,如果他们攻击自己的外公外婆,或许他会更气愤一些。
但是他觉得自责。
还有点沮丧和恐惧,连带着对这件事发生的困惑。
“青道和我说,那些人会造口业的,会有报应。”
火鹤对他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个也不意外:“他说的特别对相信青道,他是玄学大师,不过你知道造口业是什么意思吗?”
凤庭梧:“反正就是会反噬的意思。”
火鹤扭头看了他一眼。
凤庭梧:“?”
火鹤摸了摸他的脑袋。
凤庭梧被他摸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之余,还有点委屈,他嘴角下撇,想哭又想笑。
“章老师和我说了一些网上的人对我们不好的恶毒的评价,所以我觉得,可能他们没那么愿意看到我们关系好。”他和盘托出,“那我们表现得没有那么好了,是不是一切就会结束了?我觉得是这样。”
火鹤认真看着他。
“那这样,你也不会被骂,我也不会被骂,是不是大家都会开心一点?”
直来直去的想法,是凤庭梧会有的思维,他现在一切的做法都是以情绪为导向的。
火鹤眨了眨眼:“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表现出没有那么好了,我会不开心啊?”
凤庭梧:“”
脑海中,火鹤刚才委屈巴巴的【吃不香,睡不着,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一一闪过。
他试图解释:“所以说我们只要在镜头前表现得不是那么好——”
火鹤:“那万一有些人因为我们镜头前没那么好了,所以去攻击你我怎么办呢?”
凤庭梧:“啊。”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火鹤这么一说,他又觉得有点道理,有讨厌他们一起的人,那也肯定有讨厌他们不一起的人。
火鹤:“所以说,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有人不开心的,你也无法预料他们不爽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况且他们骂你的时候也未必是真的在骂你,可能只是自己不开心了,所以随机找几个人骂,你撞上枪口了。”
凤庭梧觉得有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火鹤掰手指:“你想,反正同样有可能被骂,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管做什么都可以?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疏远了反而不太划算?比如他们骂我们,我们各自难过,还不如他们骂我们,我们陪着彼此,很快就不难过了。”
凤庭梧:“”
好像很有道理。
火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擅自发的那条言论驳回,这件事圆满地解决了。”
凤庭梧:“但是如果被骂还是会很伤心。”
虽然能够慢慢地缓和情绪,但是那一阵子的不开心,他深有体会,不太希望火鹤在未来也要承受。
当然,自己最好也不要经历了,不过公司和他,以及外公外婆他们保证,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火鹤说:“那还是你不理我比较伤心——就算是镜头下疏远,我也伤心。”
凤庭梧:“”
火鹤:“你对于会让我伤心就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吗?”
凤庭梧:“?”
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反客为主。
但他选择道歉:“对不起。”
火鹤飞快地接口:“嗯,原谅你了。”
“你还记得刚才的那个姐姐吗?”他又问。
凤庭梧点了点头。
“你看,难道不是只有我们双剑合璧才能主持正义吗?”火鹤补充,“她就是因为我们一起,才认出我们的。”
他们途径一个冰糖葫芦的摊子。
火鹤结束话题,指了过去:“你要吃这个吗?”
凤庭梧虽然吃过饭了,但总觉得嘴里没味道:“吃,我要草莓的。”
火鹤:“好。”
他买了两根,递给凤庭梧一根,自己一根,两个人继续往前溜达。
凤庭梧咬下一个冰糖葫芦,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为什么,仅存的一点胸口的躁郁之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突然回忆起之前和陈哥打的某一通电话,对方说过的话。
【你和火鹤聊过了吗?】
【我没有。】
【那你去和火鹤聊一下。】
【但是我】”
我打算和他疏远一点,嗯,只是镜头前的那种。
【找时间聊一下,聊一下说不定你们就开心了。】
陈哥强调。
陈哥好像特别了解他们,他说的对!
凤庭梧想着想着,就好像心里打的某个死结突然被解开了,让他莫名的重新开心起来。
他舔着嘴角的糖汁主动发问:“那你来华海这边,你爸妈会不会觉得不合适呀?他们放心吗?”
火鹤笑着说:“别担心,本来剧组下一站的拍摄地点就是华海。”
有一个涉及到帝都和华海两个地点的单元需要取景,所以跟着剧组一起过来。
而导演在飞机上临时起意,火鹤也多了两个小小的室内画面需要补拍,更是让这个行程师出有名,避免了一些自己发微博之后,造成粉丝胡乱猜疑,然后造谣的结果。
毕竟自己就算不说,私生也能根据他的身份证号扒到行程,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交代。
这件事他也是汇报过章文的,他的这趟行程能让唯粉和cp粉都可以自行解读。
虽然在剧组只有十天,但是火鹤还是获得了许多工作人员和前辈们的喜爱,这种喜爱虽然算不上多深刻的交情,但至少还有表面的照顾——他甚至还是在他们的注视下打了车的。
当时沈奕承还想把自己的经纪人借给火鹤,在火鹤拒绝后,强行把自己的号码添加到了火鹤的紧急联系人之中,当着司机的面叮嘱火鹤,有事给他打电话。
不得不说,是个面冷心善的好师兄。
凤庭梧放心了。
雨已经彻底停歇,天空飘飞的那种细小到只能够稍微打湿头发的雨丝,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两个男孩顺着这条街道一路往前走。
凤庭梧心情美滋滋的。
这种美好的心情,持续到了火鹤半途接到一个电话。
是洛伦佐的。
洛伦佐在那头开门见山,就是一句话:“看微博,你在华海?”
火鹤:“在。”
洛伦佐:“方便一起吃晚饭吗?”
火鹤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你也在华海?你不是帝都人吗?”凤庭梧在旁边不甘示弱地插话。
洛伦佐听到凤庭梧的声音,居然也一点都不意外,语气平静地叙述:“我陪我姑姑他们过来看展,现在他们要去做帝璟酒店做海盐排毒和水疗。”
凤庭梧嘟囔:“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并没有很在意,相比于洛伦佐来做什么,他更烦洛伦佐过来打扰他和火鹤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馨情意。
但
宋玄事件像是警钟,敲响在自己的耳边,他虽然心里有点不开心,也会稍稍表现在脸上,但绝对不会做出类似于上次那样的事了。
火鹤恰好没吃晚饭,生长期吃一个苹果哪里能吃饱肚子,于是兴致盎然地问:“吃什么?”
洛伦佐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叫做紫阳堂的中医食疗餐厅,据说评分很高,要不要去试试看?”
明天回帝都了,万一吃的太咸明天走机场脸肿了可不好。
火鹤对他的选择表示满意。
凤庭梧在边上继续嘟囔:“我们才多大啊就吃这种养生餐我想吃烤肉——”
洛伦佐:“我请客。”
凤庭梧:“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cp/理讨|所以现在有几个人在华海?】
————————————————————
【主楼】
如题。
已知华海练习生凤庭梧、云彩、段晗和颜宇泽
ip在帝都,但是介于众所周知的,练习生微博统一由工作人员审核后发出,所以被扒人也在华海的火鹤
还有吗?
【2楼】
洛伦佐在,私生扒过他的机票,三天前到的华海,然后被偶遇了
【3楼】
成安鲤也在,前几天有人在迪士尼遇到了,和他爸妈一起
【4楼】
霍归也在,他和段晗还在fanclub发过合照,好像是过来找李闻钊的
【5楼】
杨永臣也在,在电玩城被拍到照片了
【6楼】
嗯如果不算七代的话,三代的唐辰在,四代的秦岳然也在,五代Arcana全员都在华海拍团综
【7楼】
笑死,我眼熟楼主,这个主楼其实就是想引出火鹤是去华海找凤庭梧的,然后大嗑特嗑
没想到最后变成【谁在华海】的提名大赛了
【8楼】
隔壁楼不是刚造谣完火鹤去华海说不定是找嫂子吗,先不提火鹤一个星汉长大帝都读书的,嫂子为什么会在华海
刚被科普了他是和《黑白回响》剧组一起过来的,有小的镜头要补拍
怎么现在又嗑上cp了?
【9楼】
所以火鹤到底是去华海干什么的?拍戏吗?
【10楼】
下午的时候有人去探班剧组了,工作人员说火鹤上午就拍完所有戏份,下午走了
【11楼】
所以火鹤现在是去找谁了?
【12楼】
当然是去找凤庭梧了,这还用说吗?
【13楼】
神鸟前两天不是还被说be了吗?怎么又去找凤庭梧了?
【14楼】
洛伦佐是跟亲戚来的,成安鲤是和爸妈一起,霍归是来找段晗的
不找凤庭梧还能找谁啊?
【15楼】
云彩和杨永臣都被楼上吃掉了吗?
【16楼】
火鹤去华海找云彩跟杨永臣的概率,比凤庭梧去蓝港找鹿梦的可能性还小好吗?
【17楼】
回复【16楼】:
我们凤庭梧跟鹿梦的关系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
不是说好的情敌组吗?
【18楼】
楼上,情敌组不是凤庭梧跟叶扶疏吗?
【19楼】
怎么就不能去找洛伦佐呢?
【20楼】
洛伦佐和火鹤除了官方御赐的舞台外,有过什么私下的双人行程目击吗?这就说去找洛伦佐了
【21楼】
洛伦佐单人也没有任何目击啊,他本来就不喜欢出门,这能印证火鹤跟洛伦佐关系不好吗?
【22楼】
同意楼上,火鹤跟凤庭梧才是明面上因为粉丝矛盾有可能疏远的好吧?有迹可循
【23楼】
谁告诉你们火鹤跟凤庭梧疏远了?搁这儿造谣关系来了?
【321楼】
嗯大家先别为【火鹤去华海到底是去找谁】打架了,因为好像结论出来了
[照片]
这是刚才小绿书路人的偶遇图
没看错的话这三个应该是我们的老熟人吧?
【322楼】
已经看到微博有人扒出来了
三个人去了紫阳堂,这好像是个华海很有名的中医食疗理念餐厅
大众点评上热门菜品有花旗参鸡汤,当归炖排骨,枸杞炒时蔬,非常健康
【323楼】
你们不去吃肯德基麦当劳,我能理解
你们不去吃火锅烤肉,我也能理解
但你们小小年纪去这种餐厅,是不是有些过于养生了?
【324楼】
赌十块钱,这必然是洛伦佐的选择
【325楼】
赌二十块,洛伦佐挑的
【326楼】
不是,你们都赌洛伦佐选餐厅,那还有什么好赌的?
【327楼】
救命啊我要笑死了
神鸟批和天选批打了几百层,结果发现居然是三人行
第147章
凤庭梧的家距离杜哥的纹身店并不远。
怪不得他和对方关系那么亲近,并且小小年纪,就在对方那儿打了耳洞。
杜哥虽然受了一点打击——大家普遍觉得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很多岁,二十八岁冒充二十二三不成问题,却突然升了辈分,但他还是非常负责任地将那只猫咪送到了附近的宠物店,做了个全身体检,并且坚持不要火鹤掏钱。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除了过瘦。
不过火鹤没有带回这只小猫,她最后被凤庭梧的外公外婆留下了。
——现在火鹤就站在凤庭梧家的玄关,等待对方在柜子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备用的拖鞋来。
他家明显不怎么常来人,又或者他压根搞不清自家给客人穿的拖鞋到地方在哪里,所以好一阵手忙脚乱。
凤庭梧是土生土长的华海人。
他和家人居住的三室一厅,就隐藏在街巷中,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很久,但在这种“大隐隐于市”的街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刚才火鹤一路回来,明明吃过饭了,却还是被这条街上各式各样的香味逗得左顾右盼,费了很大力气才遏制住食欲。
凤庭梧还在到处摸索,屋子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火鹤差点没被门板撞到,连忙避开。
是凤庭梧的外公和外婆回来了。
火鹤忙不迭地鞠躬问好。
“凤庭梧姥姥好,凤庭梧姥爷好。”
凤庭梧的外婆脚下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小会儿火鹤,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心温暖柔软,看着火鹤的表情透出一股满意。
火鹤倒也不害羞,顺势蹭了一下。
外婆瞬间笑弯眼睛。
“外婆!”
凤庭梧抗议。
凤庭梧的外婆个头不高,穿着打扮相当入时,一看就对生活质量很有讲究的女性,就连天黑了出门散步,发型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外公又高又瘦,从对方脸上,能够依稀看出凤庭梧的轮廓——他总算知道凤庭梧这不是混血,胜似混血的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外公同样的高鼻深目的长相。
火鹤怀疑凤庭梧近七十岁的时候,估计就和他外公长得差不多,可能比他外公更“亚洲”一些?
两位长辈态度温和,但并不是非常热情好客的性格,他们和火鹤打了招呼之后,就各自忙碌去了,不打扰两个小男孩接下来的活动。
凤庭梧带着火鹤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小声跟他嘀咕了一句:“你别介意,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
火鹤闻言往外看了一眼。
凤庭梧的外公此时已经在阳台边的藤椅上坐下了,他戴上眼镜,手里捧着一沓报纸,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些书本,和一个花纹有些褪色的,冒着热气的陶瓷茶杯。
在厨房里开始洗水果的外婆喊了好几声,他才悠悠地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往那个方向去了,不多时厨房就传来了外婆不悦的念叨声。
他收回目光。
凤庭梧问他:“你晚上和我住一起,还是睡在客房?”
火鹤:“?”
他以为凤庭梧是随口一说,结果和对方对上视线,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并且从眼神来看,甚至有些微妙的期待?
火鹤在凤庭梧湿漉漉的眼神里斩钉截铁地回答:“客房。”
凤庭梧:“”
火鹤沉重地说:“你那个睡相,半夜真的会把人压死。”
以前的凤庭梧,是小小只的凤庭梧——当然,这里的小小只,是对比现在的样子,现在的他是duang大的一只,后来再去录制外宿的综艺,或者在酒店住大床房的时候,火鹤跟凤庭梧同屋的时候,每次他都不幸地拥有了不怎么美满的睡眠:
凤庭梧乱滚乱翻的习惯,始终没有改正。
有时候半夜火鹤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梦境中迷迷糊糊以为是自家妹妹火鸾又睡到身上来了,上手去推,就能推到一个浑身热气腾腾,睡姿非常不老实的小男孩。
凤庭梧蔫了。
“对不起。”他沮丧地道歉。
火鹤拍拍他的肩膀。
想了想决定说一些客套话:“这样,哪天你睡眠习惯能克服了,我就和你一起睡。”
说完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但是凤庭梧明显把他的承诺当真了,火鹤有些良心不安,赶紧移开了眼睛。
凤庭梧的房间不算很大,睡的床还是那种老式的木床,被褥的颜色也是长辈们一看就喜欢的,有些素颜的淡粉色,火鹤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凤庭梧就猛地扑了过去——
火鹤:“?”
凤庭梧着急地喊:“你先别看!”
“别,别看什么?”火鹤破天荒的感到了一丝茫然无措。
凤庭梧:“这个床单和被套还有枕巾都是我外婆喜欢的,不是我的品味!”
火鹤懂了。
火鹤笑着又开始逗弄凤庭梧:“粉红色怎么啦?男孩子就要用粉红色,粉红色是特别适合你的颜色。”
他把凤庭梧逗得脸色通红,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凤庭梧房间的窗边,往下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凤庭梧跟过来。
“我在看你看过的风景。”火鹤说。
两个人一起站在窗边。
凤庭梧的家在四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从窗口往下俯瞰,能够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正对着窗户的是一家叫做“快来吃生煎”的小店,面积不大,哪怕是这个时候,门口也排了长队。
凤庭梧骄傲地给他炫耀:“这家店,从我小的时候就开始经常吃了,味道很好!老板和我很熟!”
火鹤赞叹说:“生意这么好啊!”
凤庭梧:“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网红的打卡点,小绿书上有好多推荐游客来这里吃生煎、小笼包什么的文章,所以从早到晚都很热闹,还有好多人在街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拍照。”
火鹤乐了。
凤庭梧还学会说话曲折委婉地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了。
“吵,是吧?”他说。
凤庭梧:“嗯。”
特别吵。
而且明明以前下楼就能买的店铺,现在无论什么时候想吃,都要混在拍照和打卡的人群里至少十分钟时间了——
“我之前和杜哥来买过一次豆浆,结果被人认出来了,杜哥追了好长一段路,希望对方把我的照片删掉。”
火鹤同情地拍了拍他。
这的确太危险了。
他们刚才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回到凤庭梧家的,那头老华海人居多,对明星艺人并不熟悉。
可窗户对着的这条街,年轻人居多,对于凤庭梧这种有点名气,但还没正式出道的小练习生并非好事,哪怕是不认识的网友随手一拍,也很有可能暴露凤庭梧的住址,引来粉丝,甚至是私生的窥探,要知道,这种老房子可是没有任何门禁的。
“你知道吗?”凤庭梧突然说。
“怎么?”
“以前,刚刚到晨京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家。”凤庭梧想了想,“想着要是我是帝都人该多好,每天都能回家,陪在外公外婆身边,也不至于每次一回来就发现他们头发又白了一点,看起来又老了一点。”
火鹤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凤庭梧盯着楼下,露出了一个不算勉强的笑:“但是现在,我觉得不在家住也好,否则万一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住在哪里,外公外婆被跟踪或者伤害了,就糟了。”
火鹤没有立刻说话。
他其实也只是想倾诉一下,并没有期待回答。
但半晌,对方明快的嗓音突然响起:“你真棒!”
“嗯?”
火鹤看着凤庭梧,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可以在同龄人都读书的年纪,在其他城市自己生活,工作挣钱,还这么懂事,一直想着保护你的姥姥姥爷,你真的很棒。”
凤庭梧的家是老旧的民宅,充满了历史气息,坐落于烟火气十足的街区。
但在这个家里散发着温暖安定的气息,这是一种靠全家人共同维护,与岁月打磨制造出的安宁。
火鹤盯着凤庭梧听自己说完后,不断眨巴的眼睛。
他看起来好像又要哭了。
为什么我要加一个“又”?
“你是最棒的小男孩!”他补充,并且是认真的。
——凤庭梧的父母早逝。
火鹤并不清楚他们离开的具体原因,凤庭梧没有说,他不会去主动问。
但是即使如此,小男孩还是好好地长大了。虽然有点鲁莽,过于直率到显得霸道,但依旧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
火鹤原来稍稍想象过凤庭梧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依靠他对华海的印象。
现在,他所看到的样子,似乎和他原来想象里的模样重叠了。
*
今年六月份即将参加中考的练习生,除了火鹤还有几位。
宋玄、颜宇泽、岑佳森和凤庭梧。
霍归生在十月份,也没有和火鹤一样跳级,于是比所有人都晚一年。
每个人选择闭关的时间各有不同,譬如火鹤,粉丝或多或少被透露过他的相关计划,凤庭梧原本对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既然火鹤三月闭关,他也跟着一起,两人一起宣布闭关备战中考。
对于粉丝来说,这会是比较难熬的一段时间。
但也幸亏只有那么几个月,并且如果中考成绩好,绝对是扬眉吐气的事。
要是跟韩国男团服兵役似的,动辄进去一年半两年的,保不齐一大半粉丝在那期间都会另寻墙头,至于回不回来就不一定了。
火鹤不知道对于别人来说是怎样的情况。
但于他而言,暂时不再需要在放学后前往公司训练,可支配的学习时间增多,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轻松。
——公司为他们这些非帝都本地的中考生单独准备了一间宿舍,每个人都是单间,以便于不同作息的协调。
四月初,公司再次发布通告,宋玄、岑佳森和颜宇泽三名未来的中考生,也正式开始闭关。
至此,星脉娱乐的七代五位准中考生,将不会参与中考前的所有录制——至于未来他们的相关物料多或少,要不看“皇族”程度,要不看练习生自己的良心了,粉丝是开盲盒,只能盲等,无法预测。
在这种情况下,由陈哥带头,在每周的双休日,准备中考的五个孩子,成立了“七代备考自习室”。
准确来说,就是五个人把宿舍的客厅当做自习室,增加备考的氛围,以免一个人在房间里,动辄摸出手机来玩一会儿,因为坐不住,不自律而效率低下。
宣布这个消息之后,五个人神情各异,要不是现在早就离开了摄像镜头的包围,他们简直可以做一期货真价实的人类观察:
火鹤表情淡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凤庭梧左顾右盼,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又有点高兴,所以表情非常复杂。
颜宇泽兴奋地鼓起掌来,一叠声问陈哥这个自习室什么时候能正式实行。
岑佳森则忐忑地问火鹤,如果实在有不会的题目,能不能向他提问。
火鹤认为“最好的巩固题目的办法,是给别人讲一遍”,因此欣然同意。
而宋玄
他在凤庭梧不经意的目光扫视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想法。
对火鹤来说,自习室存在与否区别不大。
但对其他四个人确实是好事,至少是利大于弊:各种方面的,无论是学习效率,又或者友谊万岁、追星圆梦,或者少男情怀。
对陈哥同样如此。
这个每天早出晚归到处开车接孩子的二十多岁青年,在三十岁还没到来前,就成功把自己熬老了五岁,眼袋都跟着冒了出来,偏偏鹿梦、成安鲤、庄翎这几个小孩还特别爱调侃他。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送五个孩子上学,接五个孩子下晚自习,然后在他们周末的“自习室”学习时一起在客厅盯着,防止他们不好好学习,趁着这个机会交头接耳,甚至互相抄作业。
其余时间可以用来补眠。
时间就如此波澜不惊地度过。
一直持续到了五月初的某个周日。
陈哥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接通后说了两句,飞快地瞥了一眼在桌边低头学习的几个孩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他刚一离开,凤庭梧就一把抓过了手机。
锁屏页面上微博的相关信息推荐里,刚才出现过让人以为看错了的内容。
凤庭梧发出了一声震惊的倒吸冷气声。
“怎么了?”他旁边的岑佳森关心地小声问。
凤庭梧:“微博给我推送,说【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再曝私联】。”
火鹤不慌不忙把试卷上最后一个问题写完,迟一步地抬起头问:“谁?”
凤庭梧捏着手机晃了晃:“我也不知道是谁。”
火鹤盯着凤庭梧的手,沉默了一瞬。
“你”
不是说好了写完今天的作业之前不玩手机的吗?刚才手机摆在眼睛瞥一眼就能瞥到屏幕的位置,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趁着陈哥出去就看手机?
凤庭梧意识到了火鹤的目光落点,默默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又觉得理直气壮:“但是,关注我们七代的相关信息,关注我们的同伴,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呀,章老师之前开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了嘛。”
章文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凤庭梧这阵子可能是题做多了,脑袋非常耗时,居然开始玩文字游戏了。
火鹤也不拆穿他,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隐约觉得陈哥的离开,应该和这件事也有关系。
此时,因为“私联”两个字被触动了作为爱豆DNA的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摸出手机。
直奔微博热搜而去,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火鹤把自己做完的模拟卷优雅地折叠好,放到了面前【已做完/未批改】的分类里,这才跟着拿起手机。
然后他看到了明晃晃挂在热搜第八位的那一条新的内容:
#星脉娱乐七代多人被爆料私联#
火鹤:“”
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首先发这条微博的,是一个搬运论坛各个小组的相关内容,完全不标明出处的营销号:
“明星桃花劫 V:
又双叒叕有爱豆塌方啦!这次轮到了星脉娱乐的七代未成年练习生。
根据爆料所说,起码有三名练习生被爆料和粉丝,甚至私生有私人联络方式,你能看出是谁吗?你相信吗?”
配图是论坛【第七脉动】小组的截屏。
“这个【第七脉动】到底养活了多少营销号啊”颜宇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连最不怎么关注粉圈的洛伦佐,都知道【第七脉动】这个最大的七代练习生小组,可见其影响力不小。
火鹤去翻了翻原帖。
然后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爆料和自己之前遭遇的那一次区别不大,也是几张模棱两可的文字截图,加模糊不清的照片——而且这次的照片更不清晰,自己那次从凤庭梧朋友圈找来的照片,至少是正脸生图直出,这次的直接上了背影,还是画质很低的那种背影,和洪子阳被拍恋爱的那次差不多程度。
洪子阳那次是证据确凿的牵手,这个也只是身边隔了一段距离,走着个带鸭舌帽的女生,说他们只是偶然并排都解释得通。
陈哥还没回来,于是剩下的四个人按捺不住怀疑和担心,以及好奇的心情,立刻开始顺势讨论了。
——凤庭梧和宋玄的关系依旧有些僵硬。
虽然随着共居一室,还要一起学习的相处,逐渐破冰,但也依旧只是能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说两句课业相关。
没想到现在居然也你一言我一语,煞有介事地聊上了。
火鹤默默地低下头,又看了看爆料的原帖。
帖子里给出了几个好猜又不好猜的线索:
有一个学校不好。
有一个在年上组。
还有一个学校还不错。
每一个线索都有模糊的范围,并且能够扫射一圈人。
练习生们目前全员都在上中学。
崔一诺离开后,剩下的十九个人,分处在七所帝都本地的中学里。
当初钟清祀给火鹤把学校大致分成了三类,在洪子阳离开昕艺学院之后,因为学习实在太差,被送去第三类,帝都的私立艺术学校的练习生,目前还没有。
第二类的国际学校名额,要看练习生们的中考分数,和高一的学业情况再做打算。
第一类的高升学率公立学校,其实也有不同档次。
“学校不好,到底有多不好?学校还不错,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还不错?”颜宇泽机灵地忙着质疑,“还有年上组我们,再加上一个霍归,肯定都算是年下组吧,那年上组都有谁啊?”
凤庭梧说:“不太好判断。”
这个帖子聪明就聪明在,虽然并不指名道姓,只打哑谜,但是又给出了能够引发争议的线索,激发了粉丝和路人的讨论欲望。
线索扫射了许多人,因此就算大家知道这是假的,也会尽全力地将自己的爱豆从这件事里开脱出去。
再加上前排的评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一唱一和,居然全都是认真猜测的,导致后排直接被前排带歪,忙着澄清和甩锅。
一时间,评论区里【帝都寰宇】和【翰林启思】都是【学校还不错】。
练习生的年龄中位圈,也可以算作【年上组】。
【学校不好】到底有多不好呢?除了【学校还不错】的两所,其他的都是【学校不好】。
无人生还。
“荒唐。”
火鹤听见宋玄这样精准地吐槽。
对于同事的消息八卦,居然比网友还要晚几步知道,的确称得上一句“荒唐”。
他循声看了过去。
恰好和宋玄对上视线。
火鹤刚要给他比个大拇指表示赞同,宋玄“刷”地把自己的脑袋垂了下去。
颜宇泽看看火鹤,又看看宋玄,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凤庭梧同样看看火鹤,又看看宋玄,面色稍有警惕,但什么都没说。
岑佳森岑佳森还在状况外,没意识到任何的暗潮涌动,只努力翻阅评论里的猜测,给自己的猜想找认同。
他们议论了一会儿,陈哥推门进来。
大家有了丰富的应对师长的经验,纷纷收好手机,正襟危坐,奋笔疾书。
陈哥虽然感觉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但怀疑地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好像就这么非常平淡地被糊弄过去了。
留下了在热搜挂了一天的私联词条。
粉圈却没有让这件事过去。
没有澄清,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
自认为自家爱豆绝对不会私联的粉丝,信心满满地追着官博维权,要求彻查。
对男艺人本身就有信任危机,哪怕是十几岁未成年的粉丝,催促公司发澄清公告,给所有人吃一颗定心丸。
原本就对自担没那么有信心的,担忧不已,报团取暖,又希望斧头不要永远高悬于头顶。
火鹤次日上学的时候,被潘雯雯和秦悦好奇地追着问,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弄清“私联”的练习生到底是谁。
对此火鹤表示一问三不知。
——事情的转折点,在当天下午放学前。
七代的“私联”再次登上热搜,三个私联的人终于被扒出来了。
【年上组】:杨永臣。
【学校还不错】:白未晞。
【学校不好】:成安鲤。
来源不明。
但是微博热搜里信誓旦旦的,所有人都在说是这三个人,有图有真相。
据说杨永臣和私生打游戏。
白未晞加了大粉的微信。
成安鲤和站姐出去吃饭。
火鹤对这三条爆料,半信半疑。
信的是杨永臣打游戏的那一条:
毕竟他不止一次见证过对方手机不离手,疯狂横屏玩游戏的废寝忘食,也知道他现在绝对是疯狂想要谈恋爱的年纪,疯狂散发荷尔蒙不说,对着年长的,一心工作的女性,都贼心不死想要加上联络方式。
疑的是另外两条:
白未晞和大家相处了三年,还有至少一半人没他的微信,火鹤有时候怀疑他是仿生人不需要交流。
而成安鲤,和站姐出去吃饭的地方据说是海鲜店,可他
压根不吃海鲜。
朋友和粉丝都知道。
火鹤在回程的车上打开微信,就被成安鲤的微信消息刷屏了,他在侦探群里气到发疯。
火鹤一直把聊天界面拉到最上,看到了更好笑的内容。
裴哲转发了造谣成安鲤私联的微博到群里,配上一个狂笑的表情包。
钟清祀【四十二】:“你不过敏了?”
裴哲【荣耀战争】:“你不过敏了?”
范光星【巧克力味蛋白粉】:“你不过敏了?”
洛伦佐【Lorenzo】:“你不过敏了?”
洛伦佐居然都参与了进来,想来大家都很松弛。
成安鲤暴跳如雷。
成安鲤【Captain Carp】:“这是我姐!我亲姐!什么时候成我站姐了!?”
火鹤忍不住想笑,又重新去看了看群聊的其余内容。
在成安鲤的暴躁吐槽里,夹杂着其他练习生的调侃和嘲笑,但是,杨永臣始终没有说话。
这不是个好的讯号。
他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问一下另外一位当事人白未晞。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但是万一呢?按照粉丝的说法,“都男的了”,想来是不知道被多少个,看起来信誓旦旦不会背刺背叛塌房的男明星男艺人男网红欺骗过了。
一颗头倏地从旁边探了过来。
蓬松的头发统统蹭在火鹤的脸颊上。
是凤庭梧的脑袋伸到了火鹤旁边。
【星脉七代侦探团】,这个群聊名称明晃晃挂在聊天内容顶端。
凤庭梧震惊了:“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和他们有了一个群?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个群里?为什么我不在?是钟清祀排挤我吗?!”
钟清祀无妄之灾,想必正在狂打喷嚏。
火鹤:“”
火鹤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
私联,对于爱豆来说是罪无可赦的大问题。
但星脉娱乐无论哪一代都出现过疑似私联的人,他们的那些爆料混迹在一堆似是而非的微信、Q.Q、tiktok聊天记录和录屏里,造谣的成本极低,真假难辨。
而因为这个前途受到影响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实在证据确凿的。
尤其是七代已经公布了快三年时间,曝光度足够高,粉圈已经彻底成型的情况下,无论是粉丝还是公司,都要考虑沉没成本的问题。
粉丝付出的爱是有惯性的,必要时也可以闭眼装瞎。
公司再怎么人性美,毕竟是商人,培养需要时间和金钱。
但是——
“沉没成本不参加重大决策。”火鹤喃喃地说。
“这是哪门课的东西?政治吗?”颜宇泽疯狂地翻书,距离考试只有一个月了,他现在精神紧绷。
火鹤把手机锁屏:“不是,我是在说网上现在关于私联的这件事。”
其实除去崔一诺和黄梓伦的自发离开,七代练习生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什么非常证据确凿的,类似于洪子阳恋爱,乔楠吸烟的“丑闻”了。
倒不是没有相关的爆料登上过热搜,比如火鹤自己都被造谣过。
但这次的“私联”事件牵扯进去好几个练习生,虽然大部分都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实锤”的东西,但是因为公司迟迟没有发布斩钉截铁否定的声明,导致人心惶惶,粉圈动荡。
幸亏真正的上位圈众人,和中考生们都没有牵扯进来。
尤其是中考生,万一真的被卷进这样的舆论中,几乎没人能完全不受影响。
虽然知道这些似是而非的私联料比粉丝还要晚一些,但是练习生那头得到“到底做没做”的事实,总算是比其他人都要快了:
成安鲤是被造谣的。
白未晞的微信里甚至没有除了班主任和亲戚、工作人员之外的女性。
至于杨永臣
全看怎么理解。
公司拿到了他的游戏账号,彻查了他的聊天记录,发现他的确在和私生玩游戏,而那名私生,恰好是在七代刚公布不久,火鹤等人去机场的路上遭遇私生追车事件的某位当事人,那次的问题实在不小,甚至出动了警察。
但好在虽然加了对方,但杨永臣其实没说什么,至少聊天还没涉及到养成系相关和私生活。
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曝光了。
这三件事是一起被爆料出来的,同一时间,上了同一个热搜,理所应当一起被公司发公告澄清。
成安鲤和白未晞的两件事否认起来很快,甚至可以理直气壮,但杨永臣那边过于模棱两可。
“这就是那种吧。”
放学途中,陈哥接上了另外三个不同学校的中考生们,载着他们一路往宿舍去,火鹤听见宋玄这么说。
他抬起头,看宋玄的目光看着窗外,视线坚决地不和火鹤对视。
“什么?”岑佳森问。
宋玄:“在一些真实的爆料里,掺杂几个虚假的,如果有一个真实的被证明了,那么剩下的都会被相信的——所以如果他们三个人的一起澄清了,那万一杨永臣后续被曝光了聊天记录内容,是不是会让另外两个人的澄清失去原本的力度?”
毕竟这可是私生,还是涉及到上位圈练习生的私生。
“公司搞不定吗?”半晌,凤庭梧问。
一群人一起去看开车的陈哥。
陈哥开着车,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只觉得后背几乎要被盯穿了。
他不得不开口:“这些事你们别管了。”
火鹤从他的语气里读懂了一些什么,忍不住追问:“这次公司会把杨永臣保下来,是吗?”
陈哥沉默了。
火鹤说:“我知道了。”
他在对方的沉默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第148章
杨永臣不出意料的被保下了。
公司出了澄清,同时否认了三个人的私联谣言。
成安鲤亲姐姐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不吃海鲜也是板上钉钉事实,更何况这双姐弟还顶着完完全全的“洋人”脸,更是超好辨认。
白未晞那几张被造谣的聊天记录被检测出了P图痕迹,自然也是不攻自破。
就像宋玄所说,也是可以被反过来利用的。
三个谣言,有两个都被铁板钉钉证实为假,那么许多不明真相,不会看完全部内容的人,当然也会理所当然认定第三个也是假的。
——杨永臣的相关私联爆料,也同样被视作造谣。
就是不知道公司是用什么手段,暂时捂住了那位私生的嘴。
火鹤总觉得这件事是个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再次爆发。
但是杨永臣到底未来会怎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考学。
本以为三个月时间很久,但火鹤总觉得一晃之下,就过去了。
帝都的考场安排,在中考前一周正式公布。
为了防止作弊,确保公平,考生当然要被自然打乱到本市学校所在区的各个中学内。
火鹤看着自己的准考证,由衷地发出了“哇”的感叹声。
帝都寰宇。
凤庭梧凑过来看了看他的。
“你也在寰宇啊!”他高兴地说。
火鹤在05考场是12号,凤庭梧是13考场04号。
一个考场只有三十个学生,火鹤和凤庭梧虽然在一个考点,但没那么幸运的能分到一个教室。
但是凤庭梧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也或许是两个人关注的重点因为寰宇而完全偏移了:
火鹤高兴地:“我还没去过寰宇呢!”
之前只是从洛伦佐的学校门口经过,见识了那简直跟什么城堡似的建筑,这次借着考试的机会能进去看一眼也是好的。
凤庭梧赞同地:“我也没进去过!”
两个人兀自兴奋。
另外三名中考生,宋玄和颜宇泽都在帝都从文中学,是一所帝都的公立中学,它也是曾经的,七代练习生人数最多的学校,只可惜随着钱鋆和李闻钊的淘汰,再加上前几代在这个学校读书的练习生没有出道组,因此有些“江湖传言”,说这个学校风水不好。
但是火鹤之前在从文考了中考体育,发挥一切顺利,他觉得这个学校是“旺”考生的,因此还好好地安慰了一下即将在从文中学中考的岑佳森。
安慰的理由是:“你看,去年鹿梦也是在这个学校考的,他考的不是挺好的嘛。”
被cue出来安抚情绪的鹿梦在练习室里疯狂打喷嚏。
在考前,所有人各有各的紧张焦虑。
体现在颜宇泽时不时就会因为压力太大做不出题目而崩溃着拽头发。
岑佳森精神性头痛,外加动不动红了眼圈掉眼泪。
宋玄则是食不下咽,迅速消瘦。
对这三人,原本打算借此机会休息休息的陈哥,也实在是无法躺平了。
今天带着这个去看医生,明天在漆黑的走廊里蹲着安抚另外一个的情绪,后天忙着找纸给孩子擦眼泪。
凤庭梧凤庭梧倒是挺正常的。
虽然据他说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差。
但火鹤总觉得他是因为生长痛还在持续,所以才会如此。
好像有两道奇怪的目光,默默地投射过来了。
火鹤一扭头,注意到宋玄就站在在他们旁边,一脸不安的表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却还是没能把一整句话说出口。
“怎么啦?”他好奇地问。
同时面对火鹤跟凤庭梧的目光注视,宋玄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是在寰宇。”
凤庭梧:“!!!”
火鹤:“真的吗?”
宋玄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的准考证递给火鹤。
他居然在06考场的2号,很大的概率和火鹤就在隔壁教室,一墙之隔。
“那我们可以到时候一起走。”火鹤说。
宋玄红着耳朵走开了,同手同脚。
凤庭梧在旁边移开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隐约有点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于是当天半夜的时候——
凤庭梧辗转反侧,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想起来了!”
好像是当初小升初考试,去翰林启思的时候,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黄梓伦。
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重新化作乌云,在凤庭梧的脑袋上面来回徘徊。
凤庭梧再次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脑袋。
“睡觉!”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凤庭梧了,我是情绪稳定.宽容大度.绝不吃醋.自我管理能力较强的凤庭梧!
而那边难得的没有被生长痛困扰,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火鹤,收到了来自七代总负责人章文的微信。
章文【立早章】:“在吗?”
火鹤以为是来叮嘱自己中考的相关事宜的,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好几轮来自亲朋好友的嘱咐和祝福,而而因为自己闭关,章文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有过一对一的交流了。
无论面对面,还是微信聊天。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您终于想到来找我啦。”
章文【立早章】:“?”
语气看起来是可怜巴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莫名其妙的“您”尽显阴阳怪气。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在的章老师,你放心,我不紧张,会好好发挥,考前不会喝太多水,不会吃不容易消化的食物,会好好检查准考证和文具有没有带好。”
一秒变脸,又是“你”了。
就好像这小坏蛋现在就戳在自己面前似的。
章文有点无奈。
章文【立早章】:“?谁要和你说这个了?”
火鹤有什么好叮嘱的,反正他一切都会自己看着办的。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章文【立早章】:“你听过《无面聊》这个节目吗?”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听过。”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等等,不会是要让我上这个节目吧?”
我还没中考,我中考后的行程就出来了吗?
章文发了个电子档过来,示意火鹤先看看。
火鹤点看仔细查看了一下。
《无面聊》。
光看名称,有点惊悚,再仔细思索一下,就知道大致是什么录制的意思了。
这似乎是买了别国版权的综艺节目,大致就是邀请两位当红的艺人,在匿名的情况下进行聊天。
因为双方虽然坐在同一空间内,但彼此看不到对方,戴着耳机也听不清对方说的话,形成一种匿名的,通过微信聊天了解彼此的氛围,最后揭晓真实身份。
这节目“本土化”后有点水土不服,大概是因为参加艺人的粉丝互撕过于疯狂,大部分明星又太端着,让整个流程变得很无趣。
这次第二季再出发,恐怕也是铆足了一股劲的。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我没法知道对方是谁,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怀疑其实大家知道彼此的身份,只不过默契地在镜头前演戏装不知道而已。
章文【立早章】:“完全保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火鹤反而来了点兴趣。
不知道如果自己上节目之后,对方会给他选择什么人呢?如果是本公司的前辈,其实没有选其他公司的人那么有意思,但是他左思右想,又想不到什么特别适合的人选。
——如果自己在镜头前反复cue自己喜欢的明星是谁就好了。
他做相关功课的时候,发现很多组嘉宾都是迷弟/迷妹和他们的偶像的组合形式。
可是我好像没有偶像。
没有偶像的火鹤嘻嘻一笑,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
最近的七代练习生有了一些小小的直播任务。
名曰《一日练习生》。
其实也就是在练习室内跳跳舞,和粉丝交流几句,时间不会太长,并且工作人员都会全程在场,每个人轮流来一次,除去中考的五个人,也能转整整两周。
但对于很多粉丝来说,同步的“新鲜孩子”更是值得人兴奋不已的存在。
洛伦佐此时正举着手机,给屏幕前的粉丝们看自己的歌单。
——在这之前,他把大部分发言踊跃的群聊都设置成了免打扰。
弹幕里议论纷纷。
【洛伦佐的歌单,是不是有点为难我这个英语六级还没过的清澈愚蠢女大学生了?】
【有点高端。】
【虽然之前火鹤说过洛伦佐听的歌和大家都不太一样,但我没想到这么不一样。】
【检索到“火鹤”,自动输出天佐之鹤99。】
洛伦佐的歌曲列表里,有很多很多小语种的歌曲,他这个年纪的十六岁高中生,一般爱听的流行歌曲不是没有,但并不是很多。
就在他旁若无人似的把自己的playlist往下滑的时候,一条新的微信消息,从屏幕的上方倏地冒了出来。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猜猜我在哪里!”
洛伦佐:“”
因为担心影响直播,他甚至还免打扰了家庭与很多练习生的单聊界面,以免暴露隐私,又或者把一些人,譬如成安鲤的日常吐槽暴露在粉丝们面前,导致成安鲤那个“阳光美剧男主角”的人设不保。
【是我的错觉吗?洛伦佐刚才是笑了一下,是吧?】
【这个小男孩直播开始之后就默不作声开音乐跳舞,然后请唱歌曲,面无表情展示自己喜欢的歌,我以为他一整个直播都不会笑了。】
【自动输出天佐之鹤99。】
【所以火鹤在哪里?】
火鹤还能在哪里,中考前一天下午,火鹤当然在按时看考场。
当然,进校后也只能站在教学楼前远远地看一眼,不能进入考试区域。
陈哥一车拉着三个孩子前往帝都寰宇,颜宇泽则在翰林启思,岑佳森在帝都从文中学,虽然彼此距离并不远,尤其是前两者几乎就隔着几条街道,但公司还是派了不同的工作人员各自带着他们。
帝都寰宇中学就坐落于眼前。
大理石拱门精雕细琢,曲线华丽,高达十米,恍若通往古典学术殿堂的入口,雪白石阶宽阔平整。
他在门口检查给负责的工作人员检查过准考证之后,和凤庭梧、宋玄一起步入帝都寰宇。
陈哥像个辛劳的老父亲一样,站在一群比他年长了十几二十多岁的家长们之中,远远地挥手送别他们。
“陈哥看起来都和那些真正的家长一个年纪了。”凤庭梧一边回头,一边暗戳戳对火鹤吐槽。
火鹤忍着笑:“你当他的面可别这么说啊!”
全年几乎无休,要说惨还是陈哥惨,火鹤有段时间都觉得陈哥会累出病来,幸好他年轻,靠着坚强的意志和不差的体力熬了过来。
宋玄小心地跟在他们身侧。
正中央的喷泉赫然矗立。
近看这喷泉显得更壮观了,高约三米,围绕着喷泉的基座,排列了四尊少年雕像。
透明水柱从雕像环绕的中央细口中升腾而起,溅落时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是四季少年的雕塑。”
有人在他们身后说。
三个人一起回头,看到了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因为担心学生们看考场的时候迷路,或者看不懂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指示牌,帝都寰宇还特地留下了不少学校职工与教师,负责在这里给学生们指路。
“四季少年?”火鹤有点好奇。
“对。”那名教职工模样的女性点了点头。
看火鹤确实有些想要探究的意思,就往前走了几步,和他们介绍:
“帝都寰宇的‘四季少年’雕塑群还挺有名的呢。”她说。
“你们看,按照方向排序,春在东,夏在南,秋在西,冬在北,分别对应四位少年。”
火鹤跟着再去看雕塑。
春之少年一手持笔,一手微抬,足尖轻点,面带微笑。
夏之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摊开书卷,专注于阅读。
秋之少年双手合拢,怀抱书本,低头侧脸,若有所思。
冬之少年手臂背在身后,仰头看向远方,不动声色。
火鹤说:“怪不得,每个人的动作都有季节相关的感觉呢!”
火鹤忙于“外交”,因此另外两个人就不必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交流。
但是如果火鹤扭头,就会看到凤庭梧表情有点古怪。
宋玄亦然。
七代的“一筒四季”这个站子做得很成功,麻将桌的超话里,粉丝名称也叫做“四季”——随着时间流逝,四个人长大了,性格变得更分明后,春夏秋冬四季也有了各自的归属。
代表着【春】的火鹤,有着【夏】的热烈的凤庭梧,举手投足间有些【秋】的深沉的钟清祀,以及毋庸置疑的【冬】之少年洛伦佐。
所以许多嗑他们内部cp的粉丝,会用【春夏】、【秋冬】等季节来代指四个人中的cp,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语,或者花名。
但是即使如此,七代的大部分练习生对此也很清楚。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火鹤。
他担心粉丝们嗑cp的偏好,会影响他和其余练习生的相处模式,或者导致自己和其他人的互动带上一些不自然的感觉,因此对于cp的相关内容,基本只是知道个名字,更多的不会轻易涉足。
但是在七代,甚至星脉娱乐的粉丝群体里,以及七代内部,很多人一提起“四季”,第一反应就是火洛钟凤四人组。
不知不觉,不少也是来看考场的学生们,在周围围聚起来。
不少人其实不知道这里在说什么,但看到人多聚集,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考场相关的内容。
火鹤感谢完这位女性给他们的科普,转过身面朝凤庭梧二人。
两个人的神色都有点奇怪。
但火鹤也不在意。
反正他们两个关系还没彻底破冰,时不时背着自己暗潮涌动,他也不是不知道。
火鹤手一背,慷慨激昂:“好的,我决定了。”
宋玄和凤庭梧一起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火鹤意气风发:“我决定了,我要考帝都寰宇。”
另外两人:“?!”
正要转身离开的那名女性一个趔趄,差点没踩到自己长裙的裙边。
火鹤有心逗弄两个同伴,笑着说完快速跑开了。
凤庭梧追上去,忙着大惊失色:“你是认真的吗?!”
他顿时焦虑起来:“翰林启思我努把力还行,毕竟钟清祀感觉没怎么学都顺利直升了,可是你让我考帝都寰宇就有点难了”
宋玄倒是无所谓。
虽然他成绩没有特别差劲,但反正对他来说,翰林启思还是寰宇,考上的可能性都不大。
火鹤笑嘻嘻地说:“放心,我不是认真的。”
帝都寰宇这种公办的国际学校,基本都是有钱人和外籍的子女们从小学,甚至幼儿园就开始一路直升,除非成绩特别糟糕,否则升学率一直是百分之百,火鹤还真的查过这里的录取情况——
寰宇是招收非寰宇初中部的学生的,但是名额极少,人数不到三十,需要成绩非常优秀,或者有足够出色的特长才能够被录取,但好处是,录取后会有全额奖学金。
那时候的火鹤还感叹过:“哇!好像是那种《我是贵族高中的转学生》的小说里的感觉啊。”
他记得之前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有讲类似小说的视频,视频里的人还在耐心地洗地毯。
火鹤出于对洗地毯的好奇,坚持把这个视频看完了,小说也听了个开头——貌似就是个拿全额奖学金进入贵族高中,和风云少爷们持续爱恨情仇、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
凤庭梧拍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火鹤则低头给洛伦佐发消息。
洛伦佐【Lorenzo】:“你在寰宇?”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咿?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发照片啊!”
洛伦佐【Lorenzo】:“你在寰宇中考,今天下午应该是看考场的时间。”
火鹤刚想回复洛伦佐的消息,夸他一句“消息灵通”,陈哥却突然来了个电话。
“你给洛伦佐发消息了?”
火鹤以为他是想让自己专心看考场:“我们这不是在寰宇考试嘛,我就和他汇报一声。”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哥:“洛伦佐现在在直播中。”
火鹤:“?”
火鹤下一秒手指如飞,选择继续给洛伦佐发消息、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你在直播?”
他备考时间太长,对于公司目前新的练习生与粉丝面对面的直播节目一无所知,因此没料到自己心血来潮给洛伦佐发了个消息,居然正好撞上对方的直播。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我没影响你吧?你继续直播,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洛伦佐【Lorenzo】:“没关系,不影响。”
洛伦佐【Lorenzo】:“如果对学校不太熟悉,可以问我。”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好嘞!”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
【我的母语是无语。】
【小哥哥能不能别微笑着发微信了?还记得自己在直播吗?】
【两个人发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呢,给我看看我就不抱怨了!】
【所以火鹤到底在哪里啊!】
火鹤当然还在寰宇。
这学校有点大。
虽然大部分的考场都安排在最靠近校门的教学楼里,但还是走了那么一小会儿。
怪不得在学校的时候,班主任白老师也再三叮嘱大家,“在寰宇考场的大家不要穿不好走路的鞋子”,现在想来虽然夸张了一点,但确实是有些先见之明。
“那个就是我们的考场了,是吧?”
火鹤停下脚步。
象牙白墙面,圆顶塔楼,拱形的窗户高达通透,映射着日光灿烂,完全是小说里,或者影视作品中才能看到的画面。
“哇这里好不像是教室啊。”凤庭梧感叹。
宋玄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他们身后的考生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火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想当年,留学期间他天天在各色古堡、教堂一样的建筑里来回穿梭:
当你的某节课下课,只有十分钟时间从一座城堡冲向一座教堂的时候,当你在同样的校区里来回走上一阵子,就逐渐只有“这栋楼是我XX考试、XX课程的教室”的想法了。
想来寰宇未来也只会成为考生们口中“我中考考场”的谈资。
他背着手抬头看,面色如常,只默默数楼层找教室的样子,在一众学生里显得特别镇定自若。
也或许是
林疏言的滤镜。
林疏言就是刚才给三个男孩——特别是火鹤讲述雕塑情况的那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一些关于在海外报团取暖的女孩们的故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火鹤自然不知道,星脉娱乐的陈默老师,曾经被他的vlog温暖过,也因此找到了最好的朋友,他更不会知道,陈默那位最好的朋友,就是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只是单纯热心的女性。
她和陈默同年回国。
对方任职在星脉娱乐,她则凭借海外教育学硕士的专业,以及相当高的雅思分数等,入职了帝都寰宇国际学校,成为一名教师。
林疏言低下头,给好友发消息。
“我看到火鹤了。”
她不追星,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看过火鹤的好几个vlog,对他也是久仰大名。
更何况,因为火鹤关于孤独的vlog牵起了她和陈默之间的线,她对这个孩子总怀有一些特别的情绪。
陈默可能比较闲,回复她:“今天他去帝都寰宇看考场,你看到他也很正常啦。”
林疏言:“他和身边的人说,他要考帝都寰宇。”
陈默:“”
那头许久没有任何回复。
久到林疏言觉得自己的手机可能坏了,才发现陈默居然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叠声的质问:“火鹤要考帝都寰宇?!你说真的?没和我瞎说胡话吧?你妹听错吧?!”
淡定的好友很少如此提着嗓子说话。
林疏言:“百分之百确定,我亲耳听到的。”
她叮嘱:“你别和别人说啊,可能就是一个愿望。”
此时的火鹤,低头看了一眼消息,依旧是来自洛伦佐的。
他估计已经直播完毕了。
洛伦佐【Lorenzo】:“你要考寰宇?”
火鹤:“?”
洛伦佐【Lorenzo】:“我刚才听到陈默老师在走廊里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你放心,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没几个。”
洛伦佐【Lorenzo】:“但是,为什么?你可以私下来找我谈谈吗?”
火鹤呆若木鸡。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和“陈默”这个人扯上关系的。
在他呆滞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发了进来。
钟清祀【四十二】:“翰林启思高中部1班前五名的水准,去寰宇应该问题不大,但我的建议是最好别去。”
叶扶疏【就这?】:“为什么要换学校?因为凤庭梧太烦人了吗?还是不想当钟清祀的学弟了?”
青道【青道】:“小火,最近压力很大吗?马上要考试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白未晞【蒹葭】:“考虑至善中学吗?”
重新定义“没几个”的概念。
鹿梦【白日焰火】:“你要为了洛伦佐考寰宇?”
裴哲【荣耀战争】:“兄弟你是这个[大拇指]洛伦佐知道了吗?”
论一条谣言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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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虽然中考前一天,火鹤多了个莫须有的,和洛伦佐的绯闻。
——传言中,他想要考寰宇。
为了洛伦佐。
当然也有些类似于“火鹤不去翰林启思是因为不想当钟清祀学弟”,“因为和凤庭梧要避嫌”的离谱说法,但这毕竟也只是流传在练习生和小部分压根没相信的工作人员的荒谬传言,不足为信。
甚至连负责这方面事务的谭老师都没相信,当然不排除谭老师觉得火鹤如果能破格考去帝都寰宇,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无论到底传言是怎样的,都并不影响他考试的发挥。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八点半到十点半。
火鹤的语文分数,是所有学科里最不稳定的,主要是因为作文。
虽然不会写的特别差,但是总在某个水平线上忽上忽下,有时候火鹤确实觉得自己欠缺一点,比如独属于初中生的那种对于这个世界的憧憬、希望,或者天真?
所以当时他上考场之前,无论是语文老师还是公司的负责老师们,都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你只要作文写好了,其他学科就都稳了。”谭老师如是说。
火鹤看着对方面前放着的自己过往的所有作文的复印版本,全都精心写了批准,自觉必须得写出一篇大家都满意的作文来,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他甚至按照老师们的建议,专门针对中考可能出现的题目,准备了几篇经典作文,打算直接网上套。
他也在尽量让自己更贴近阅卷老师们期待的那种中学生作文的风格。
现在火鹤就坐在他自己的考场上,盯着自己试卷上的作文命题。
《生活中的那些小事》。
火鹤久久凝视着这个题目。
大事不妙。
准备的作文一篇都套不上来。
甚至一时间想不到生活中有什么“小事”,大概是经历过的“大事”太多了,也可能是作为练习生,自己的经历和别人不太一样的缘故。
火鹤左思右想,半晌谨慎下笔。
等他满腹思虑地走出考场之后,更早出考场的凤庭梧等在外边,身边站着宋玄。
一看到火鹤,前者就试图和他对几道阅读题的答案。
宋玄捂着耳朵一通狂奔,矜持全无。
凤庭梧面色期待地转向火鹤。
火鹤:“你确定要和我对答案?万一答案不一样肯定是你错了哦。”
凤庭梧:“”
的确。
他把剩下的话全都憋了下去。
中午的时候陈哥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吃饭。
说实话,在这几个孩子里他最担心的,反而是学习成绩好的很突出的火鹤,或许是因为全公司上下都对他的中考分数寄予厚望,再加上他自己所说的“想要拿个中考状元”的愿望。
他试图从火鹤脸上找出一些这门考试考得如何的证明,但左看右看,火鹤如此的波澜不惊,和以往的每一次大场面之前一样。
“你写了什么题材的作文?”陈哥趁着凤庭梧二人去洗手间刷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他。
火鹤:“呃类似于【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陈哥:“?”
火鹤:“我写的是父亲。”
陈哥下意识地:“你父亲?”
火鹤:“那不然呢?”
陈哥脑海里浮起贺宇宸的脸。
一个非常帅气的,不着调的,盲目乐观的,试图带着成名了的儿子挤地铁的,年纪是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十岁的男子。
他强行咽下了想要吐槽的那几句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火鹤写的是父亲没错,因为在考试前背诵的那几篇老师们认为能让他拿到高分,至少高于自己一般水平的作文没有派上用场,所以他自己写完之后,反复检查了几遍,难得一见的没有了把握。
看陈哥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他发挥不好,语文考试分数不够高,拖了其他几门的后腿。
但是
火鹤在心里抱歉地想:其他科目我或许能拍着胸脯告诉你们,这次考试我考得不错,不要担心,但是语文作文实在太过于主观,我只能保证我自己的卷面足够美观,如果有卷面分能够加满,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我可以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拿到高分。
——如果作文分数不够,就拿其他的分差来补。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对于火鹤这种练习生而言,更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也因此,三年初中生涯结束后的中考,在三天内考完,走出考场的火鹤,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叉着腰站在原地,仰头看天。
凤庭梧和宋玄之前都专心备考,所以不知道在这几天疯狂流传的“火鹤为爱考寰宇”的流言蜚语,此时终于再度打开自己的手机检查其中的内容,然后就看到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东西。
来自于练习生们自己拉的,没有任何成年人的小群。
群里正热闹着。
许多祝福今年中考的五个人考试顺利的留言里,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他一路往上翻看,等坐进车里,恰好翻到了几天前错过的内容。
陈哥接完了孩子,刚要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说着“考完了,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放松一下”,刚一打开驾驶座的门,屁股还没在座位上坐稳,就听见凤庭梧一声震惊他全家的惊呼:
“小火你骗我!”
陈哥:“”
陈哥悚然一惊,以为是和中考相关的内容,正打算赶紧问问怎么回事,就看见凤庭梧抓着手机,面露委屈地质问火鹤:“你不是说考寰宇不是认真的吗?为什么他们都觉得你要为了洛伦佐考寰宇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是觉得我会成为你考入寰宇的阻碍吗?我现在已经不会那么做了!”
陈哥:“?”
这语气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幽怨,太委屈了?
他赶紧看了一眼身后。
宋玄恨不得把头埋到膝盖里去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这番对话,火鹤在凤庭梧的质问里先是一脸懵,紧接着转为恍然大悟后的好整以暇,一脸马上就要开口逗弄凤庭梧的跃跃欲试。
陈哥把自己想说的话再次咽了下去。
还有精力讨伐和整蛊,看样子他们考的应该还不错。
对于其他的练习生而言,或许还有一个自己的中考分数能不能达到dream school的录取分数线的悬念,对火鹤来说自然是不存在这种胆战心惊的。
他需要担心的,是能在市内考到第几名,能不能实现状元的梦想。
虽然分数要在七月初才会出来,火鹤已经以格外的热情,投入了对出道战预热竞演综艺的准备中。
在练习生们之中流传着接下来七代的日程安排。
出道战的预热竞演综艺,在暑假期间录制,而正式的出道战录制时间,只有两个选择。
短一些的,在接下来的寒假录制,长一点的,则是次年的暑假。
——毕竟明年,先不说霍归即将面对的中考,练习生中年龄最大的几位练习生,会需要高考闭关。
高考不比中考,外界的关注度更高。
而如果想要做出道战,那么势必需要考虑他们闭关的状况,以免出现有某位,或者某几位练习生无法全程参加录制的情况。
也就是说,对于七代来说,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的“练习生”时光,已经不多了。
甚至这样算起来,可能只剩下一年左右。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一股无由来的焦虑,逐渐弥漫在所有的练习生之中。
火鹤接到预热竞演综艺的录制时间表时,正在前往录制《无面聊》这档综艺现场的路上。
他低下头定睛去看时间安排。
他的中考分数在7月2号公布。
而他们整个七代,在7月3日开始,全体十九名练习生进入全封闭集中进行综艺录制的阶段。
一直录制到9月2日。
而9月3日,是大部分帝都中学的开学时间。
更离谱的是,这其中还横据着初升高的军训。
“我们的军训怎么办?是录制着录制着出去军训再回来,还是直接不参加军训了?”他抬起头问开车的苏锐。
苏锐说:“请假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这一年需要军训的也只有五个练习生而已。
陈哥在陪着五个倒霉孩子备考结束后,就开始休假。
据说他会在他们的竞演综艺中期回归。
对于劳苦功高的保姆兼保安陈哥,练习生们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是在送别陈哥休假的途中,大家自发地唱起了“兄弟抱一下”,然后被陈哥念叨着“辈分乱了”挨个捶了一圈。
他收起竞演的具体细节,又重新去看马上录制的这档综艺的注意事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多需要注意的。
毕竟这是一档全看临场发挥的节目,哪怕艺人们做不出任何反应,节目组也会拼尽全力剪辑出一些效果。
只不过,他对即将和自己一起参加节目的对象非常好奇。
苏锐的手机响了,恰好前边有个六十几秒的红灯,他趁机接了电话。
“嗯。”
“谁?”
“嗯,好。”
“知道了,我明白。”
寥寥数语,没有透露出丝毫具体的信息,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
火鹤坐在他斜后方,副驾座后边的位置,敏锐地从苏锐的侧脸察觉出了什么。
虽然对方没说几句话,但是本能地,他感觉到了一丝不详。
“苏老师,出什么事了?”待苏锐挂断电话,重新启动车子,火鹤立刻问。
苏锐没有回头看他,只专心地开着车:“不用担心,是公司会去解决的事情。”
火鹤怀疑地看了看他绷紧的侧脸。
苏锐不会撒谎。
哪怕陈哥,虽然喜形于色,都还会插科打诨一下,避开一些不想说的内容,可是苏锐连转移话题都不会,在语焉不详地表示“不用担心”之后,就一言不发继续开车,简直把“确实有事”写在了脸上。
火鹤:“是关于我们的吗?”
难道是杨永臣的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还是自己之前和青道发现的那个在宿舍楼道里抽烟的,明显有烟瘾的人,真的是七代的某个练习生?
苏锐:“”
苏锐:“等这个节目录制完了,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他的回应明显透露出一个细节:这件事的确和七代有关系,并且既然承诺了会和他说,那么肯定和火鹤有些关系。
火鹤不依不饶:“你还是现在和我说吧,你不和我说,我等会儿去录制的时候都要想着。”
苏锐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
火鹤还在盯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
“其实真的不是大事。”他说,“只不过小陈住院了而已。”
火鹤:“!!!”
他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
“小陈?”
苏锐点了点头。
他口中的“小陈”可以有很多,但是如果和火鹤,甚至七代的练习生们有些关系的“小陈”,必然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刚刚结束了工作,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和他们告别后不久的陈哥陈诗翰。
火鹤回忆起陈诗翰离开的那几天,明显因为休息不佳和压力剧增而难看的面色,以及发白的嘴唇,还有他时不时露出的隐忍的表情
“不治之症”四个字,从脑海里悠悠飘过。
火鹤猛地甩头,把它们甩开。
苏锐说:“住院这件事毕竟是他的隐私,所以虽然和公司请假了,但他的意愿是不和你们中任何一名练习生提起,我现在和你说,也是相信你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
火鹤:“”
不愿意告诉任何练习生?
这次脑海里飘过的全都是韩剧的剧情。
那些有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天人两隔残忍结局的电视剧,他爸妈之前看过不少,火鹤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某次放学回家,看见他爸妈一起在房间里看凄美的爱情,看到动人之处,两个人潸然泪下,抱在一起哭成狗。
“到底是什么病?既然已经告诉我他住院了,那就全部都说给我听吧,我可以保证不和其他人说。”火鹤有些急了,陈诗翰对于七代大部分练习生而言,是亦兄亦父亦师亦友的存在,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苏锐欲言又止。
车子拐了个弯,进入了帝都幻映台的影视园。
他们拐进了地下车库。
眼看着抵达了目的地,火鹤觉得如果再不问,等不相关的工作人员们围聚过来,苏锐一定会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完全回避掉,那再想从别的什么人嘴里套出相关内容来,就难于登天了。
“您如果不说的话,我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凤庭梧、鹿梦、成安鲤、庄翎”他开始耍赖,“我告诉他们,让他们每天都定时去找您问同样的问题,每天都去骚扰您。”
苏锐:“?”
这几个名字光是说出口,就好像有些可以预料到的杀伤性。
火鹤:“求求您了,您如果还是不说”
苏锐:“你就要怎样?”
火鹤:“我就让我爸给您打电话,一直打一直打,二十四小时都打。”
苏锐:“”
想到贺宇宸那张不太正经的帅脸,头已经开始疼了。
他拐进停车位,无奈地把车挺稳,熟练地拉手刹挂档熄火,然后转回去看着火鹤。
火鹤还系着安全带,但整个人都快飞出来了。
那一双猫眼,更是在暗色里闪闪发亮,充斥着焦虑和求知欲。
苏锐又叹了一口气。
好吧,小陈,只能对不住你了。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居然需要住院?”火鹤急着追问。
苏锐:“就是那个”
他说了个词,火鹤没听清,下意识地往前倾斜,侧着脑袋:“嗯?”
苏锐:“”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火鹤听清了。
并且整个人僵硬地停留在了原地。
他的手扒拉着椅背,膝盖弯曲,好一个不上不下。
苏锐说的是。
痔疮。
一种常见的肛.门部位疾病。
火鹤:“”
早知道不问了,这确实有种窥探他人隐私的冒犯感。
尴尬的气氛,在偌大的车内空间里无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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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需要在下下章才会是论坛体
第150章
一般来说,小说里,男主可以大女主三岁,可以大女主三百岁,但唯独不能大女主三十岁。
同样,你询问一个人得了什么病需要住院?
他或许是重感冒、胃溃疡,或许是阑尾炎,悲情剧里可能是白血病、心脏病和其他等等,但确实不适合是
一些肛.肠科的病症。
据说,这是一种久坐压力大的人有可能会得的毛病,不致命,不罕见,但确实涉及了一些隐私部位,有点尴尬,至于尴尬的原因因人而异,火鹤实在不想对此进行大思考。
怪不得陈哥叮嘱苏锐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他只想忘掉,竭力不把那个词和陈哥的脸联系在一起。
下车的时候,火鹤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并发誓会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中。
——虽然他后来还是偷偷查了一下这个病症的诱发原因,发现其中有【过度劳累、负重】这一项,还因此感到了几分自责,说不定陈哥因此住院,就是因为照顾他们太辛苦。
帝都幻映台的影视园,不少当红的综艺节目都是在此录制,包括《无面聊》。
主持人已经念完了旁白,介绍了所有规则,大概是为了弥补第一季的遗憾,节目组直接将这档原本可能就十几分钟,氛围比较轻松愉快的综艺,硬是设置成了带有几分悬疑色彩的“猜猜我是谁”。
此时进入了录制空间的火鹤,左右张望着,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空间。
极简的实验室风格,冷色调的墙壁和摆设,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他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在房间中央的黑色皮椅上坐下。
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一道特殊的墙体,火鹤靠近的时候能够察觉到对面有人了,但是看不真切,加上应该有某些隔音效果,自己又戴着耳机,所以那种模糊的“人感”只有只能够体会。
火鹤脸上是符合他这个年纪青少年的简单妆容,换了一身绝对不会喧宾夺主的白T恤牛仔裤,然后戴上了耳机。
本土化的他国ip节目,都自带某些对于节目流程的增增减减。
现在两名被邀请的艺人都已经正式落座,在彼此开始录制前,从未碰面,甚至连双方工作人员,也并不知道这场录制的另外一人是谁。
《无面聊》导演的目光落在A等待区:
火鹤乖巧地并着腿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现在正在播放的似乎是星脉娱乐四代Tower组合的歌曲,所以他正跟着耳机里的音乐无声地律动着,并且遵循自己对于这首歌舞蹈动作的记忆比比划划,看起来兴致盎然。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
“A区火鹤那头给个柔光,制造一点孤独感。”
现在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太乐在其中了。
而且因为年纪尚小,又没有真的出道,所以存在一些所谓“让妆”的嫌疑,白T恤牛仔裤,头发也就是吹了一下露出了前额,比一些学校正式的文艺汇演还要清淡。
但是
他左右看了看。
突然想起节目组工作人员事先做网络调查的时候,火鹤有个离谱的昵称:
埃及佬。
因为粉丝认为他长得像那种传说中古埃及神猫的直系后裔。
好像是叫做什么阿尔什么尼亚猫的。
不行,这么看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有点神似,是惊人的高颜值+高辨识度,属于是娱乐圈老天赏饭吃的典型。
视线落在火鹤身上,发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开始半低着头检查起来——
只留给屏幕前的人们一个乌黑的,因为头发浓密所以几乎看不到发旋的脑袋顶,看着毛茸茸的,有点让人想rua两把。
自己坐着的黑色皮椅是会转的那种?
火鹤足下用力蹬住地面,左右旋转。
——真的会转。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悄悄转了起来。
幅度并不大。
没有人呵止他,录制还没正式开始。
于是他逐渐加大了力度。
十几块液晶屏幕拼成的信息墙,早就将两个房间内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当然也不会错过火鹤可能也没想掩饰的小动作。
——火鹤终于带着黑色皮椅转了个巨大的三百六十度,头发都兴奋地飞了起来。
“他倒是轻松得很。”操作者键盘鼠标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甚至带了几分笑意。
大概是小孩子吧,天真无邪得让人生不出任何抱怨的情绪,尤其是相比于隔壁B房间的另外一位成年人嘉宾,反而变成了不经意间的对照组。
虽然节目组请目前这两位一起参加节目,本来就有那么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搞个大的博关注的想法。
结局也不可捉摸。
两个嘉宾背后的大屏,同步显示出他们的平板界面。
没人阻止刚才放飞自我的转椅子活动,于是火鹤又点开平板的微信栏,看了看即将和他交流的对象——对方的头像是空白的,名字上有个简单的“B”的代称,他在微信的表情栏搜索了一下,把自己爱用的那些表情包先添加进去。
然后吸了吸鼻子。
他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的味道很好闻。
有一股钟清祀的味道。
但是没钟清祀那么好闻,工业化的香精味儿更浓郁一些。
等等,对面不会是钟清祀吧?
这节目似乎也不是没有请过特别熟悉的人。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旁白声响起。
让两位嘉宾各自设置一个自己喜欢的头像和名字。
火鹤早有预料,娴熟地打开了网页,搜了个背着手歪着头的线条小人表情包。
修改头像。
然后修改名字。
看起来有点欠揍的歪脑袋线条小人,头顶着自己的ID:
【嘻嘻】。
愈发欠揍了。
那头也已经改完了自己的。
叫做【空席】。
火鹤放大看了一眼头像。
那好像是
黑黢黢的天际下,一望无际的海面,好典型的ID和头像显示精神状态。
懂了,对面肯定是叶扶疏。
当然,这只是火鹤看到这个头像在心里随便玩梗而已。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头像有那么一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似曾相识的内容,但大概率只是随意的一瞥,所以无法轻易回忆起。
这个节目在最开始的对话中,一般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部分。
双方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保持体面,谨慎小心,甚至出现过双方都不想发出第一条,等待对方先出手的情况。
却没想到,在录制开始后,原以为因为年纪小所以会选择保守的火鹤,就迅速发出了一条似乎无意义的普通寒暄。
【我喜欢你的名字。】
他发送,开门见山。
对方问:【怎么说?】
火鹤:【空席,隐喻没有人为你留位,听起来有点寂寞。】
这句话其实有明显的引导性。
而录制中是有许多细节可以提供给未来的观众推敲的。
比如在火鹤发送出这条消息之后,对面的反应,就能够充分证明火鹤刚才的那句话的确起到了作用。
除此之外——
打字的手指,细微的表情变化,查看文字的眼神,甚至是目光移动的单方向,每一项都在被人时刻监控。
虽然原本的节目是来源于别国综艺,但这一季,节目组把它做成了微悬疑的节目类型,并且两方的嘉宾还隐约有些“竞赛”的模式。
意即,谁写出的对方身份的线索越多,越贴近,谁就会获胜。
当然,如果真的能够猜出对方到底是谁,那节目的爆点就给足了——只不过这实在有些难,哪怕一方实实在在地给出一大堆真实身份信息,偌大的圈子里,也很难就这么准确地猜中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节目还在继续录制。
但是火鹤却没有像原本大家猜测的那样,继续提问。
相反的,他把主动权交了出去,似乎只这一个问题,他就得到了想要的全部答案,又好像他真的是抱着某些随意的心情,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不打算争个所谓的输赢。
此时,话题被平稳推动。
一方在不断地提问。
火鹤在认真地回答。
但是渐渐的,许多人逐渐发现了些许问题:
这场文字交流,看似是成年人的那一方在不断抛出询问,但掌控话题的人,却莫名其的,有些像是火鹤。
譬如现在。
两个人似乎已经确认了彼此都是登上过舞台的,至少是做过男团的——这并不算缩小了多少范围,这个节目邀请的唱跳艺人,或者前.唱跳艺人不少,圈子里有不少人都是男团转演员,男团转“综艺咖”,毕竟选秀每年好几场,输送不同人才,各个公司亦然。
一方于是抓紧时间旁敲侧击:
【你手机里目前拍的最多的照片是什么?】
需要营业的流量、流量演员、演员等,营业的频率各不相同,撇去一些个人习惯,也的确能从手机照片窥探一二。
火鹤回答:
【鞋底磨损图,鞋底磨损的速度真的很快。】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但信息量好像有些过足了。
而另一方回复得稍微有些慢。
【我同意,尤其是长期奔波和参与活动的时候,会有很多疲惫的时候。】
火鹤眉梢一挑。
屏幕前的导演飞快发话:“火鹤的这个微笑表情拉近。”
此时的火鹤正不疾不徐地掀起眼皮,视线由落在手里平板,到直视前方。
没有人错过这个表情,尤其在将其放大之后。
不张扬、不锋利,成人化得恰到好处,哪怕用这张青涩稚嫩的脸做出来,也不显得违和。
编导往后一靠,心中暗说一句“精彩”。
火鹤的问题,是不动声色的职业识别雷达。
在确认了另外一头的人有舞台经验之后,他的这个问题,是想要试探对方目前还是需要高强度舞蹈训练和表演的人,亦或者过去跳过舞,现在停训的人。
而回应,显得相对谨慎、保守,甚至模棱两可。
还可以更进一步
果不其然。
主镜头里的火鹤眨了眨眼。
他完全成竹在胸,低头打字的时候,嘴角噙着的笑意,是和生理年龄完全不符的程度。
——似乎从他的神态动作以及文字输入,也能看出些微端倪。
当初节目组在拟邀嘉宾,为他们进行搭配的时候,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
虽然火鹤还不到十五岁。
但是他拥有整个养成系七代数一数二的女友粉比例,而且,据说他的女友粉占比甚至比许多星脉娱乐的师兄们还要高这合理吗?
【完全理解!那你是那种鞋子磨了还舍不得换的,还是一出划痕就特别烦的?】
听起来好像抛出了两个具体的选项,但实际上,答案背后包含了譬如“鞋子的损耗频率”,又或者“更换频率”的暗示,试探的内容反而更多,并不特别好回答。
果然,另外一边的人沉默着纠结答案的时间拖得有些长了。
“但是火鹤是不是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从鞋底图开始?”副导低声问。
“或许,但是如果他心里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这样问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就没有关系,他会比对方先得出结论,取得胜利。”编导说。
就在此时。
火鹤突然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然后他举起了手。
节目里是允许短暂暂停的,嘉宾临时想要去洗手间,或者有不确定的问题要询问节目组的时候,录制会暂时告一段落。
工作人员走上台,来到火鹤身边。
火鹤凑近了对方,用气声低声说:“如果已经知道对面那个人是谁了,我可以现在就结束这个游戏吗?”
工作人员:“???”
他瞳孔疯狂震动。
火鹤托着下巴笑了笑。
“因为这个节目不会出现特别不公平的情况,比如说我知道对方身份,对方却其实压根不知道我是谁。”
他顿了顿,“我还是个小小的练习生呢,本身能够知道我是谁的圈内的前辈们,就没那么多,想一想,好像范围就变得更小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工作人员:“”
不知道导演有没有,反正我没有。
成年人一败涂地。
工作人员递上了专门提交答案的题板。
这不是第一次,有艺人在录制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对于对方身份的猜测。
但是以往,并没有人猜对。
火鹤拿起了笔。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他在题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猜测的那个名字。
林。
风。
远。
林风远。
现在还在和星脉娱乐闹合约问题,发展成了拉锯战的那位Tower组合的前辈。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以上肯定。
虽然在话题开始后不久,就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但现在一步步追问下去,认证了自己猜测的感觉,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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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目值得一个论坛体
明天应该就是论坛体番外了,大家注意一下标题和内容提要,如果不喜欢论坛体的千万别买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