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颜宇泽是最后加入前二十大名单的练习生。
外貌乖巧,杏眼心形脸,加上年纪小,相比于“弟弟”,在粉圈经常被粉丝亲昵地称呼为“妹妹”,也不是没被路人骂过。
他本身脑子够机灵,也知道自己的粉丝喜欢什么,更清楚七代练习生之中缺少怎样的类型,因此有意向那样的方向努力,深知在这个时候,路人缘绝对没有死忠粉丝重要。
唐辰举起火鹤的手的时候,他乖巧地仰着脸,甚至还提前闭上了眼睛。
现场的观众:“”
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火鹤和颜宇泽的互动,现在定睛一看,好像是不同的风味。
非要说的话有种微妙的感觉在看什么青春校园言情剧?难道是妹妹头带来的错觉?
火鹤的手指落在了脸上。
颜宇泽还是没能忍住地微微一颤。
之前的洛伦佐和钟清祀不提,哪怕霍归,再紧张也没有表现得非常明显,只有近距离的火鹤等人能够察觉,但是颜宇泽大概是因为情绪绷得太紧,整个人像是惊弓之鸟——
火鹤一碰,他就是一抖。
这画面
现场所有观看的人,都跟着“嘶”的倒吸一口冷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
火鹤的手指比想象中凉一些,轻轻地从自己的颧骨边缘滑过,温柔得有些不像现实。
颜宇泽一动不动,呼吸好似被摁了暂停键,心脏都跳得乱了一拍。
对方认真地摸索自己的脸部轮廓,让颜宇泽感觉自己随着触碰,正在一点一点被看见。
他其实也知道,火鹤肯定是无法辨认自己的身份的。
他们除了几个舞台一起练习时的三言两语对话,以及综艺节目里关于任务的闲聊,几乎没有说过话。
好友宋玄虽然也差不多,但至少和火鹤也有过鬼屋手拉手数十分钟的“交情”,以及【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的高楼领嗑。
自己的距离算起来就更远了,颜宇泽总觉得火鹤说不定都不怎么认识自己。
因为前边三个人都被认出了,所以火鹤左思右想也认不出来,还是会有那么点尴尬。
就像刚才云彩摸自己,却一无所获,最后露出抱歉的笑容时,颜宇泽的感受一样,再体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颜宇泽做好了心理准备。
手指沿着脸部的轮廓,轻巧和缓地一路往下触碰,指腹的力度异常温柔,颜宇泽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最后悬在喉咙口。
大概是他发抖得太明显,太厉害了,是肉眼可见的程度,脸上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拿开了。
怎么了?
颜宇泽不安地想,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火鹤站在自己面前,正伸手示意唐辰能不能把话筒递给自己。因为蒙着眼睛,他的手在半空虚划,这种模样却一点都不显得滑稽。
是完全辨认不出来,所以干脆懒得做了吗?
他突然有点后悔,人群中最受欢迎,最光鲜亮丽的那个人认不出自己不是稀罕事,但是难免会感觉到那么一丝丝沮丧
“是小颜吧?颜宇泽?”
然后他听见火鹤的声音再次响起,问句的形式,语气笃定。
颜宇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概是之前没报期待,所以名字被念出来的瞬间,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情绪,他原地转了一圈,表情略显茫然地看了看火鹤,又去看他身边的唐辰。
现场爆发出一股嗡然之音。
观众们和颜宇泽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毕竟刚才他也没被云彩认出,而云彩已经是粉丝们眼里,七代中对所有练习生都比较熟悉的一位了。
明明被猜对了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很像个局外人。
他肩膀发紧,手指揣在衣角微微发抖,毫无任何预兆的,火鹤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像是一束跑得飞快的阳光,携裹着不多不少少年气的明快,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准确无误地环住了颜宇泽的肩膀。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被蒙着眼睛,却能确认对方的位置的。
那瞬间,颜宇泽甚至没有眨眼,他就这么站在火鹤的怀里一动不动,忘记了应该去回应这份温度。
火鹤的手臂力度不重,就连身体里蕴藏的热量,似乎都是不多不少的刚刚好,却带了令人放松的踏实感。
好像闻到了一点属于阳光下跑跳后自然清爽的味道,揉碎了笑容和有绿叶清香的风。
火鹤的手在颜宇泽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歪着头小声在对方耳边说:“别紧张啦,刚才你在发抖。”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啊。
颜宇泽呆呆地想。
他是感觉到我刚才抖得太厉害,所以才特地扑过来拥抱我的吗?
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违反规则吗?真的没关系吗?
“小火,你这个行为是违反规则的啊。”唐辰笑着看了一眼裁判的方向。
蒙眼摸人环节开始之前,裁判宣布过正式的规则,其中包括,负责摸人的队员对被摸者不允许有除了手之外的身体接触,在报出最后一个名字的之前,也不会被告知答案是否正确,以免影响本人的判断。
火鹤感觉颜宇泽紧绷的肩膀稍稍放软了几分。
他这才松开了手,笑着转向唐辰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我可以保证前四个人都没有猜错,真的不能稍稍破例一下吗?”
他歪着头,虽然被蒙住了眼睛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但从上扬的嘴角和灿烂的笑容,都好像在撒娇,但太自然轻松了,丝毫没有矫揉造作感,看得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唐辰说:“你给我一个破例的理由呢?”
火鹤说:“这样,我的答案,前四个人分别是洛伦佐、钟清祀、霍归和颜宇泽,如果我都说对了,那么就给我破例这一次;如果我说错了,哪怕一个人,也可以把四个人的分数全部扣光,这样可以吗?”
唐辰笑了起来。
这小东西在去拥抱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到打颤的同伴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谈判”的筹码了吧?
“行。”他说,“但是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抱住你面前的人吗?”
颜宇泽一瞬心跳如雷。
火鹤摆了摆手。
“因为摸起来手感很喜欢,所以突然想要抱一下。”他说。
不明真相的旁观人群爆发出一阵“不愧是你”的笑声。
“这家伙哥哥瘾又发作了!”成安鲤大笑着拍手。
他旁边的云彩也带着纵容的表情微微摇头。
颜宇泽在笑声里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身后的宋玄。
宋玄没看自己,目光正跟着火鹤挪动的方向转过去。
无由来有点心虚的感觉,也可能是错觉。
火鹤没有说出真正拥抱自己的理由这件事,莫名其妙的让颜宇泽有些开心——
虽然火鹤说了真实原因,颜宇泽也不会介意,但既然如此,他只想要悄悄地把这个真实的理由藏起来,等晚上回到宿舍了,再拿出来好好地回味一下。
下一位是五代的祝莫然前辈。
这是刚才云彩绞尽脑汁,也没能给出正确答案的对象。
因为不是特别在意,他也没指望能被后辈猜出身份,往前走了一步,任凭火鹤的手放在脸上,一时间感觉痒痒的,甚至有点想笑。
火鹤非常认真地,堪称学术研究一般地在他脸上摸了一轮。
比刚才四位用的时间长一点。
因为有些久,所以大家屏气凝神等待结果的时间也足够长。到最后,所有人都在认真看着火鹤,用指腹来回在祝莫然前辈的鼻梁上滑来滑去,就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特点似的。
“他在干什么?”沈栩然身边的周静槐终于忍不住去问号称“很了解火鹤”的同伴。
沈栩然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表现出不了解,所以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大概是因为猜不出来所以在紧急编造理由——”
就像刚才的云彩一样。
结果他话音刚落,火鹤就放下了手,仿佛是刻意打脸,他对着话筒自信地说:“这是祝莫然前辈,对吗?”
沈栩然:“”
周静槐:“因为猜不出来?”
沈栩然强撑着说:“是巧合,是巧合啦。”
站在他们背后恰好听到了他们对话的杨永臣跟崔一诺:“”
你还记得你也是红队,和火鹤是一支队伍的吗?现在为了面子直接拆队友的台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沈栩然的打脸之旅还在继续。
唐辰问:“你是怎么确定对方是祝莫然的呢?有什么判断的标准吗?”
他是真的好奇,所以替所有人问出了心声。
火鹤扬起下巴,露出恰到好处的得意表情:“因为我知道祝莫然前辈的鼻子很有特点,所以指腹一滑,就能感觉到区别!我就是根据前辈的鼻子,最后确认了他的身份!绝对不会出错!”
“鼻子?”
“他鼻子怎么了?”周静槐又问。
沈栩然:“嗯,可能,大概是你为什么问我?这不是你队友吗?你难道不知道?”
周静槐无辜地说:“你们不是之前当过舍友吗!”
沈栩然恼羞成怒:“我们是舍友,又不睡一张床!我又不会盯着他的脸看个没完像变态一样!”
他们身边的范光星:“”
前辈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也的确如此,虽然都是队友,但是沈栩然两个人在组合里都是被粉丝封为“直男卖腐”巅峰的人物,怎么会去特地观察同为男性的队友的鼻子到底是什么轮廓的呢?
别说记不得,就算记得,他们对驼峰鼻与鹰钩鼻的定义都分不清。
祝莫然被猜中了身份,明显是开心的。
而观众席,同样心情转好的他的粉丝,则忙着给其他人科普:“他的鼻子是那种驼峰鼻,所以在鼻梁中段有一点点隆起的弧度。”
但是并不算很明显,肉眼看过去不会特别注意,也只有非常了解的粉丝,才会将自己爱豆脸上每个部分的细节都记在心里,了若指掌。
他带着笑容退回去,甚至刻意转过脸,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栩然。
不是说这孩子是你的粉丝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不是你的,更像是我的?!
沈栩然:“!!!”
要不是还在拍摄,他就要过去勾着祝莫然的脖子把他往下摁了。
不知道五代前辈们间暗潮汹涌的火鹤,已经走向了第六位被摸者,在对方面前站定。
是白未晞。
从火鹤的手落在脸上开始,他就无声地开始笑。
一开始还只是抿着嘴的微笑,随着火鹤的动作从额头落到眼睫,再到鼻梁,他嘴角的弧度逐渐越扯越大,到最后逐渐变成了大笑,且笑不出声。
白未晞本来就是气质没什么鲜活感的类型,眼神黑黢黢的,再搭配上这样的无声表情,使得画面看着万分诡异,简直像是一幕荒诞的哑剧。
虽然任凭谁都看得出白未晞开心得要死。
只不过表现开心的样子实在有点惊悚。
火鹤的手摸到了白未晞的嘴角。
顿住。
然后又摸了摸。
指尖滑过边缘,那一处柔软,有浅浅的凹陷,是笑意放肆停驻的地方,火鹤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那里凹陷的程度更深了,明显是笑意加重的缘故。
火鹤“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唐辰在他身后问。
两个人对着笑的样子,更奇怪了!
火鹤忍俊不禁:“前辈,你应该问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在笑什么。”
白未晞笑得更开心了,大概是意识到火鹤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演都不演。
急得站在他隔壁,蓝队六代的前辈宋柏华一个劲地冲他比“嘘”的手势,生怕下一秒白未晞就放肆到直接笑出声来,让火鹤猜人的难度直接降低到0。
但是火鹤本来也没打算给白未晞这个机会。
他突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双手一边一只,紧接着白未晞的两侧脸颊,就一左一右地被往外扯了扯,轻轻的,挠痒痒似的捉弄,哪怕外人看去,也能看出留了足够的余地,只是不正经的小玩笑。
白未晞眨了眨眼,因为软肉被揪着拉开了那么一瞬,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歪了歪。
火鹤乐呵呵地松开了手,眼睛都笑弯了。
正常的人被突然拉住嘴角都要忍不住发出“喂”的抗议了,但他怀疑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么迟钝的人不做他想。
“哈哈哈哈哈哈——”他自己想着想着,率先笑出了声。
唐辰:“?”
周围的人:“?”
反应慢半拍的白未晞才意识到自己被捏了脸,慢吞吞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
兀自笑得开怀的火鹤乐不可支地一把搂住唐辰探过来的手臂:“白未晞!是白未晞吧?绝对是白未晞吧?”
——自己捏脸,白未晞呆滞。
——自己放下手了好一会儿开始笑,白未晞才反应过来去摸脸。
——自己说白未晞的名字之后,对方终于开始莫名其妙上一段:火鹤在笑什么?
光是想想这种慢半拍的状况就已经非常有趣了,可惜没有亲眼见证。
他越想越好笑,逐渐开始乐不可支,直到笑得前仰后合。
要不是意识到还在录制,估计他还能蹲在地上再认真地笑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白未晞就是能够戳中他的笑点。
明明是被很多练习生描述过,看起来有点吓人的练习生,却不知道他自己在火鹤眼里已经变成了那种因为电池故障,所以时常运转出现延迟现象的小机器人。
剩下的人还有四个。
蓝队的六代宋柏华,黄队的五代孙芷和六代的赵书远。
仅存的七代练习生是蓝队的叶扶疏。
他被放在了最后一位。
对于很多人来说,全部都是难题。
刚才成安鲤和云彩在这三位身上也是铩羽而归,谁叫五六代出道组一个六人一个八人,人数不少,知名度也还不如四代前辈们呢?导致七代的练习生对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熟悉度。
已经可以预见录制结束之后,五六代粉丝讨伐七代“不尊重不了解前辈”的血雨腥风了。
但是火鹤出来力挽狂澜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成为其他人的对照组。
他根据往外的招风耳,判断出了六代宋柏华的身份。
根据比一般人饱满一些的唇形,确定了五代孙芷前辈的存在。
然后又谨慎地摸了摸下颌的线条,告诉所有人:
“是赵书远前辈!”
要知道,赵书远本身的下颌骨是两极分化的评价,一方人觉得偏钝偏方正的轮廓,不太适合当个偶像艺人,也是影响他吸粉的重要原因之一——这要是放在一些公司估计要直接躺手术台一刀切的,才不管你未来年纪大了会不会挂不住肉。
另一方人,包括粉丝和他自己,会觉得这是他与别人不同的象征物,提高了辨识度。
而现在的火鹤,则用代替骄傲的姿态,超级大声地对着话筒宣布:
“前辈的下颌线条清晰又硬朗!超级帅气!”
这语气简直是与有荣焉,恨不得跟全世界宣传。
那瞬间,看台上一名赵书远的粉丝,都忍不住有些泪目了。
“其实原本书远对自己的下巴是很自信的,回答【最喜欢的身体部位】也会说是下巴的轮廓。可是网上有很多对他这个部位的评价,都是贬低,我们粉丝说喜欢,他们也强行笑我们逞强慢慢的他自己也不说了,我们也不敢说了,大家都知道他怀疑又在意。”
她转身拉住刚认识的隔壁女孩子的手。
被拉住絮絮叨叨的火鹤粉丝继承正主的天使属性,把对方拉到怀里摸摸头蹭蹭脸:“不要听他们乱说,我们小火都说是清晰硬朗超帅气了,你们要自信呀”
火鹤终于走到了叶扶疏面前。
虽然一般来说,最后一位的身份在猜测完前边的七个人之后,就已经昭然若揭。
但是以刚才云彩和成安鲤的情况来看,因为前边猜的身份错了一半,到最后一个人,也还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无法确定的状态。
但是哪怕叶扶疏被放在第一位,火鹤也不觉得自己会认错人。
叶扶疏为了避免被立刻认出,拿蓝队其他人的发带戴在了头上,避免火鹤一摸发型,就能辨认出身份——他刚才就是这样被云彩确认的,毫无难度。
火鹤摸了摸叶扶疏临时戴上的发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手指滑过面颊。
确认了鼻梁和嘴唇,下颌线也没有放过。
在大家以为他就要说出最后的名字的瞬间,却看见火鹤的手继续往下了。
他开始摸脖子。
然后是肩膀和手臂,手甚至往胸口袭去。
所有人:“?”
火鹤摸的前七个人,没有一个超过脸的范围。
所以看他的手从脸继续往下,许多人一时间都愣住了,甚至忘记了从规则来说,允许触碰的范围本来就包括身体的其他部位。
叶扶疏一动不动。
他的确是不怕痒的,这样没来回触碰,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像是把自己伫立成了一座凝固的雕塑,但是眼睛却在逐渐失去光彩,模糊焦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空洞。
嗡然声逐渐升起。
粉丝也有些慌张了。
叶扶疏的粉丝早已开始等不及,虽然自家爱豆没有特别的表现,但熟悉他的粉丝清楚,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哪怕他在笑。
哪怕他动作没有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整个人好像要逐渐踏入泥沼,被无形的力量往下拖动的,越来越远离人群的古怪预感。
火鹤的粉丝担心火鹤的全对记录,又觉得只有最后一个人认不出来到需要摸上半身,甚至腿来确认身份,实在是有点不患寡而患不均了。
尤其是代入一下自己家爱豆,简直是脚趾开始动工抠出魔仙堡的尴尬。
两个人的好几个cp粉,本来是带着灯牌来现场,准备开心应援嗑糖的,却没想到两个人不仅没有像第一天入场那样的亲密互动,还透出一股完全不熟的气场来。
“什么鬼?”
在一片肃然里,只有凤庭梧的脑回路和其他人有点区别。
他觉得火鹤摸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慢工出细活,也有点太细节了。
叶扶疏的两条腿都被摸了个遍,火鹤看着都要去检查鞋子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会让人惊叫连连,一边担心他会不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一边又隐约有点隐秘的期待的,但因为前七人的状况,反而形成了另外一种负面因素满满的“区别对待”。
“小火你在摸什么?”凤庭梧终于忍不住了。
火鹤理所当然地回答:“在摸叶扶疏啊。”
凤庭梧:“”
鹿梦忍不住大声吐槽:“你这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吗?你到底在摸什么,确认什么?”
火鹤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发现好像已经到最后一个人了,但是蒙眼摸人是可以摸全身的,不摸我岂不是亏本了?干脆就多摸一摸,反正叶扶疏也不会介意的。”?
整齐的问号,从每个人头顶冉冉升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是叶扶疏的?”唐辰害怕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内容,紧急在一侧插话,打断了鹿梦和凤庭梧短暂结成的抗议联盟。
火鹤说:“嗯靠近他的那个瞬间?说实话,叶扶疏身上的气味太熟悉了,我觉得让我猜他,简直像是在作弊。”
他和叶扶疏的第一次见面,上辈子的那一次,就是鼻息先闻到那股大火焚烧后松林的味道,再转过身,看清对方的脸的。
这样的气味他虽然没那么喜欢,但已经成为了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叶扶疏:“”
他嘴角掩饰情绪的笑意消失了。
火鹤就像是蒙着眼也能看见叶扶疏的表情一样,伸手摸索着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又捏了两下。
“而且我们天下第一好,所以他也不会介意我多摸摸他的。”
凤庭梧发出了不满意的咂嘴声。
鹿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一时间想不到:“这是摸多摸少他介意不介意的问题吗?”
火鹤耸了耸肩。
当然不是,这只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能够哄人成功吗?
能。
叶扶疏的眼睛越来越亮,蒙蔽天日的大雾迅速被风挂散,些微的埋怨和更多的欣喜,糅杂成更为复杂的情绪,如水般流泻出来。
大概是大起大落之下十五岁的男孩还没学会完全控制它们,因此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火鹤,眼睛甚至一时间有些移不开。
摄像老师迅速捕捉到这个画面,导播则飞快地切换到大屏,让所有人欣赏。
刚才想要说什么的叶扶疏的粉丝,看到正主这不争气的样子,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行。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叶扶疏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的哀嚎。
而看台上两个人的cp粉,则迟来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之前的失望和难过,是建立在火鹤完全没猜到叶扶疏身份的基础上的。
但现在知道了答案,之前从头摸到脚的行为,就有了更多,更让人幸福的解释方式,是小虐怡情——
比如,火鹤是想要趁机多摸摸叶扶疏。
火鹤在沉寂逗弄和自己关系亲近的朋友。
只有关系真的好,才能够接受这种程度玩笑。
还有,叶扶疏在火鹤花费了更长时间的时候,明显情绪低落了,说明他被他的一举一动牵扯了情绪!而火鹤解释完毕之后叶扶疏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啧啧啧,你们小情侣!
cp粉靠一点脑补,已经满足了。
火鹤终于能够取下眼罩,重见天日。
他压根不需要用眼睛确认,就能够肯定自己已经把所有人都猜对了。
唐辰拉过火鹤的手,低声问他:“你刚才摸叶扶疏摸了那么长时间,真的是因为你想呃,摸个够吗?”
他问出这句话,都觉得有点好笑。
火鹤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啊。”
唐辰挑了挑眉,等他继续说。
火鹤说:“我刚才上台的时候,听到场外的一个工作人员老师说,录制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上很多,所以让在蒙眼摸人的时候稍微拖延一点,做些效果,多给他们一点剪辑的内容。”
唐辰眉心一蹙。
“他是这么说的?谁?”
火鹤四下看了看。
然后目光锁定了正站在场外,戴着眼镜看向他们的方向的那名工作人员。
是之前打电话的,姓林的四代工作人员。
唐辰循着他的视线也一起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的表情也稍稍发生了变化:“啊,是他?”
“前辈你认识他?”火鹤问。
唐辰点了点头:“四代的工作人员,不过四代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工作人员也会进行相关的职位调整。”
怪不得,那么之前对方在走廊里打电话所说的,负责七代出道战前竞演综艺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火鹤庆幸于自己听到了那个电话,并且在这里成功给他上了眼药。
虽然他知道,唐辰应该对自己隐瞒了一些内情,但火鹤自己不介意,反正这些工作人员和高层之间的事情不归他管,要不是可能会牵扯到七代未来的综艺,他大概率只会选择尽量避免和对方接触。
唐辰走开了。
火鹤目送他离开,一转身看到叶扶疏走到了自己身边。
“刚才你上场的时候,那个姓林的老师真的和你这么说了?”他问。
火鹤看了看叶扶疏的表情,又是那种明明挂着笑的冷淡味。他咧嘴一笑:“嘻嘻,没有。”
叶扶疏:“?”
他的笑容再次挂不住了。
“你‘嘻嘻’什么啊?你刚才不会对唐辰前辈编谎话的吧?”他的脸上露出了毫无掩饰的,名为“无语”的表情。
火鹤慢悠悠地回答:“嗯怎么不算呢。”
叶扶疏:“好好说话!”
火鹤打量着他的脸。
其实他一直在摸索如何和叶扶疏正常地相处,现在他已经从看到叶扶疏就不喜欢,转变为试图和他像跟其他的练习生那样交往,到摸索出新的相处模式了——
他想要看到叶扶疏更多的,控制不住“眼睛”和“嘴巴”分离情绪的模样,比如现在。
这个人火鹤的确摸不准,尤其是露出标准的“嘴笑眼不笑”的表情时,他也经常搞不懂叶扶疏在想什么。
所以要化被动为主动出击,让叶扶疏因为自己的行为和言语产生情绪上的变化,那些掌控不住的,就要死死捏在手里,变为自己所熟悉的。
火鹤上辈子都没跟着溺水,这辈子当然不会,但他也不想叶扶疏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他在那天晚上和对方晚上散步后,得到了启发。
现在看来,实行很顺利。
“虽然林老师的确没和我说,但这不代表他没和别人说啊。”他手一背,慢悠悠地说,“我过来的时候听见他是这么和云彩哥说的,刚才的那句话可没加‘我’这个主语——所以我刚才压根没有撒谎。”
第127章
【repo|火鹤狂性大发糖送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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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嗑cp我是认真的
如题。
直说了,我都怕你们爽死
【2楼】红与黑爱好者
楼主回来!(土拨鼠尖叫
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到底送了哪几家?!
【3楼】
我也在现场,看了看楼上id
嗯,应该没有你家
【4楼】
回复【3楼】:
谢邀,心死了
【5楼】
知道不能剧透火鹤到底发了什么糖,否则会剧透,那楼主总可以告诉我吧?所以现在火鹤在干什么?
【6楼】
火鹤要打篮球了
【7楼】
火鹤不是膝盖受伤了吗?上午的时候后援会疯了一样在维权怪公司不好好保护火鹤害他受伤,关键是他自己跑百米跑出来的能怪谁?
【8楼】
楼上我知道你id,你家孩子前阵子在学校体育课把脚扭伤了,你家急着向公司维权,不知道的以为学校是公司呢
【9楼】
楼上和楼上上别吵架啦!
我在现场,我来repo!火鹤要打篮球了!
【10楼】
火鹤不是都受伤了吗?
【11楼】
火鹤不是说他对篮球一窍不通吗?
左手受伤且膝盖也破了的火鹤,此时站在室内篮球场的中央,混在五代、六代另外四名前辈之中,表情异常谦卑地听沈栩然布置战术。
作为一个需要保护膝盖伤,刚会打篮球的凑人头小白,虽然被医生允许上场,但沈栩然表示:
“你也不用上强度,也不用拼技术,突破这些事不要做了,运球我都怕你丢球你就如果接住球,就传出去就行,传稳一点,实在不行就直接投球。”
火鹤一边认真点头一边仔细听,等沈栩然絮叨完了,才默默地问:“实在不行是什么意思呢?”
沈栩然随意地表示:“就是没人可以传,或者时间不够了。”
毕竟火鹤完全是个超级篮球菜鸟,很多规则都是囫囵吞枣,硬是填鸭进脑袋里的,再加上现在腿伤加左手擦伤,他确实是直接把对方看做一个小小的吉祥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往前看了一眼,他们第一场的对手黄队,也已经在场边围成一圈。
黄队的霍归和段晗都是经常打篮球的练习生,自己的篮球搭子孙芷也在,上场的五个人明显都是会打球的,比自己这边七零八落凑起来的队员看着专业一些,尤其是
沈栩然又看了一眼,看见对方的两个上场的七代,正在积极地进行沟通。
看出了他强胜负欲下的郁闷,其实也没那么会打篮球,但因为个子高所以显得很像是会的林昀泽认真地对他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师兄。”
沈栩然:“”
沈栩然勉强地说:“行吧。”
他转身又去看了一眼火鹤的膝盖,叹了一口气:“那个谁,小毛孩子。”
火鹤乖巧地对他笑。
沈栩然被他笑得眼花,移开了目光:“你注意自己的伤,别加重就行了。”
反正他只上对黄队一场,下一场对蓝队,他们打算让看起来也特别擅长篮球的凤庭梧补上,现在后者正在球场边疯狂地恶补规则——
比赛正式开始。
红队对黄队。
一共两节,没节八分钟,中场休息的几分钟,大家可以喘口气,也是用来给八代练习生继续跳啦啦队舞的。
火鹤站在场内,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也的确情绪没什么太大起伏。
因为对自己有数,所以没什么期待,更不打算在球场上惊艳众人——想来他的粉丝也是,正在抓紧时间给左邻右舍的其他家粉丝们紧急科普,以便于等会儿比赛挽尊:
“那个,事先说明,我们小火一丁点儿篮球都不会打,规则都知道得不详细。”
“他只会踢一点足球,自己采访的时候也说过,不用对他抱有期待。”
“等会儿别嘲笑孩子就行,孩子还小,不靠这个吃饭。”
“火鹤膝盖还受伤,能上场就够了!”
其他粉丝也很有默契地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火鹤不会篮球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不是大事,更何况这孩子唱跳rap都不错,外貌出众性格好成绩也牛,如果再篮球打得一骑绝尘,那真的是完美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人生的程度了。
不得不说,适当地留下一点“不完美”的感觉,反而更让人有亲近和养成感。
火鹤又在脑袋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之前沈栩然给他的所谓“战术安排”,实际上也就是“火鹤能在球场上做的事一二三”,总结起来也就是:
当个传球机器,球出界、进球之类的跑去捡个球,继续当无情的传球机器,把球护好了,得不到分也不要丢分就行。
如果能做点假动作,表现出要投球的姿态,让人时刻警惕着就更好了。
但对此火鹤表示:“那边的霍归和段晗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水平,要不算了吧?他们不太会忌讳我的。”
沈栩然:“”
哎呀好气。
开场哨吹响。
比赛正式开始。
火鹤站在边线看球场上的其他人迅速散开,开始进行跑位,顺带喊话,对抗开始得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负责解说的是蓝队的裴哲和成安鲤。
火鹤听见成安鲤嘴巴一刻不停地在说说说,听起来场面应该挺精彩的,自己的队友发挥也算稳定。
他则只是动作拘谨地跟着跑,但跑不快。
“火鹤!”
林昀泽一声高呼。
成安鲤喋喋不休:“哎呀,林昀泽被黄队队员围堵无路可传,所以把球传给了我们火鹤!火鹤接住了球——!做得好火鹤!了不起!太棒啦!”
火鹤接过传球。
这是他上场后第一次触球。
手掌上的擦伤问题不算严重,但他接球的瞬间,一转身看见对面段晗冲他扑过来,下一秒就差点丢球。
火鹤:“!”
好险!
没想到段晗这孩子如此如狼似虎,还能让他产生恐惧的情绪。
他赶紧把球传了回去。
幸好传球时火鹤已经帮林昀泽分摊了火力,因此球回去了,林昀泽也终于摆脱重围,把球传了出去。
成安鲤:“咳,我们火鹤在吸引火力这方面做的很不错啊!”
裴哲有点看不下去。
“你不要没东西就硬夸。”他小声提醒。
成安鲤:“你懂什么?我们小火第一次打篮球就是在这种场合,要是不多夸夸会产生心理阴影的!”
裴哲:“”
心理阴影?那是火鹤会产生的东西吗?
他深刻地表示怀疑。
黄队的赵书远前辈从霍归身边跑过去:“你说的没错,火鹤的确是完全不会打篮球。”
霍归没说话。
火鹤不会打篮球众所周知,但不会打球的七代练习生很多,只不过自己总有可以光明正大战胜他的方面罢了。
经过的火鹤恰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闻言瞥了霍归一眼。
霍归移开目光,他迅速跑开了。
火鹤倒也没觉得被冒犯,本来就是比赛,对手的漏洞就是自己的机会。
倒是同样听见了这句话的林昀泽特地过来拍了拍火鹤的后背,算是安抚。
火鹤对他咧嘴一笑,不以为意。
他觉得自己跑不快,跳不了,也没什么技术,那么似乎只能用脑子打球了。
比赛继续进行。
红队的队员们,逐渐意识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火鹤逐渐不跟着乱跑了,就好像知道自己受伤跑不快,所以干脆不跑,只是他接球传球的时候,手比之前稳了,也不再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每次接下球之后都明显表现出几分慌乱来。
在篮球水平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在火鹤眼里似乎很快的比赛,其实节奏在局外人眼里,是很慢的。
观众们之中不关注篮球的人也不少,很多人逐渐开始百无聊赖。
镜头对着自家的爱豆拍个不停,但不妨碍他们打呵欠,甚至闲聊,期待比赛快些结束。
11-9。黄队暂时2分领先。
第一节八分钟结束。
火鹤没有得分,是意料之中。
他走下场,然后被周静槐前辈从背后搂了一下。前辈热烘烘地勾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你刚才那一球传得挺好的,谢谢啦。”
他说的是刚才在比赛即将结束时,周静槐进的那一球,火鹤也算是“助攻”了。
那时候因为经常打篮球的缘故,配合默契的段晗与霍归防守挡住了沈奕承前辈的突破,使得他进攻凝滞。
火鹤对场面进行了短暂评估,跑进沈奕承视线内,对方将球传给他的瞬间,他把球顺势横传给隔壁的周静槐。无人盯防的周静槐投球得分,使得原本11-7的分差缩小到2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赧然一笑:“运气好,运气好。”
周静槐看他笑嘻嘻完全没受打击的样子,也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继续保持就好了,不要受伤。”他强调。
火鹤应了一声。
等八代开始载歌载舞的时候,沈栩然又开始给自己的队友们分析战术,看火鹤站在旁边似听非听,好像在暗自总结教训,就忍不住问他:“你呢?你在想什么?”
火鹤说:“我在想”
所有人屏气凝神。
“我好像其实有点打篮球的天赋?”
所有人:“”
飘了,飘了,助攻了2分就飘了,不愧是你。
站在旁边听红队分析战术的钟清祀带着笑转身回去了,他走回蓝队队伍里,云彩忍不住问他:“你在笑什么?”
钟清祀:“在笑世人愚蠢,唯独只有那么几个人看得穿嗯,比如我。”
云彩:“?”
云彩:“看得穿什么?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动漫吗?”
钟清祀摊开手,自说自话:“比如火鹤其实不会夸下海口。”
云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干脆放弃。
倒是隔着云彩,和钟清祀隐约有点冷战趋向的洛伦佐,往他的方向投来一瞥,然后又去看隔壁站在一群前辈们之中,用来充数的火鹤。
下半场比赛开始。
大概是大家逐渐适应,节奏逐渐加快,攻防来回拉扯。
霍归铆足了劲想要在球场上展现自己的优势,因此是所有人之中最拼命的一个,他的球风也的确很快,林昀泽和沈奕承两个前辈都未必拦得住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突破”,并且在突破重围之后,试图传一个快球给段晗。
但是就在传球路线的末尾,这个球被拦了下来。
火鹤作为一个“滥竽充数”的队员,莫名其妙的就站在那个位置,像个球场上啥也不会的路人甲,恰好散步到了那里。
他接下了这个球,完全没有任何所谓这个年纪的人帅气的断球动作,就好像只是恰好在那里,看到球飞过来,就把手伸出去,接下了这个球。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
黄队的防守飞快地扑了上去。
霍归站在远处,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下一秒,火鹤传球了,就好像这个传球也只是随意的动作而已:看到有队友斜插过来,于是他把球这么一拨。
球落在了沈栩然手里。
然后,球进了,得分,是火鹤助攻。
全场哗然,大家硬是给看精神了。
“火鹤助攻!火鹤把霍归要传给段晗的球截断了!火鹤传球给了沈栩然前辈!前辈!啊啊啊前辈进球了!”
“火鹤做得好!”
“火鹤你是我的神!”
解说的成安鲤跳起来欢呼雀跃,被裴哲死死地摁了下去:“作为解说员不要有太过明显的个人偏向性!”
成安鲤:“这又是哪来的规则?”
裴哲无语至极:“否则你以为红黄两队打球,为什么让我们蓝队的来解说啊?!”
火鹤在球场上实在太不起眼了。
虽然在他粉丝眼里他的确在闪闪发光,但哪怕是这种水平非常普通的,玩游戏似的篮球比赛,他都看上去像是跟不上节奏,也没有主动要过球,倒是时不时看到他严格听从沈栩然的要求,小心翼翼地跑去捡球,或者站出来发个球。
引来粉丝们“火鹤注意你的腿”的担忧的呼喊,完全把他当纸片人对待。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火鹤出现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偶然。”鹿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和身边的凤庭梧说。
半晌没人回答。
他一扭头,看见凤庭梧双手捧心做少女祈祷状,看起来眼睛里马上就要冒出实质性的爱心了。
鹿梦:“”
“火鹤哥哥真的很帅!”后排有人接上了他的话。
这场上还有谁能喊火鹤哥哥?
鹿梦一扭头,看见颜宇泽脸颊红扑扑的,正拉着宋玄的胳膊来回摇晃,而宋玄宋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鹿梦总觉得他好像快要变成长在阴暗角落里,散发诡异气息的黑色蘑菇了。
鹿梦:失礼了,你居然是绿茶。
比赛继续进行。
但是火鹤已经不再是完全不会被盯防,毫无存在感和威胁性的队员了。
比分焦灼。
黄队始终以微弱的优势领先,霍归表现出彩,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距离比赛结束结束不到一分钟,比分为22-24,黄队领先两分。
场面焦灼,双方缠斗在一起,但是谁也无法取得下一个进球。
即使只是业余的普通比赛,小打小闹,空气中也逐渐弥漫起浓厚的紧张感来,就连围观的粉丝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期待自己喜欢的那一方获得胜利,同时等待比赛结束哨声。
场外的计时器,倒计时的“滴答”声宣告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红队打得越来越乱,肉眼可见。
黄队还想要乘胜追击,全场逼抢。
林昀泽拿着球被前后包抄,眼看就要出界。
眼睛一瞥,看见火鹤出现在自己的斜后方,一如既往动作不是很快。
出于对这名师弟莫名的信任,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林昀泽孤注一掷,把球直接扔了出去。
球一出手他心里有些慌,毕竟其实没报希望。
火鹤虽然有助攻,但以正常上篮都没有做过,更别提球出手的瞬间,黄队其他球员冲上前去作势封盖,要把这一球扼杀在萌芽中。
时间只剩下4秒、3秒——
来不及思考,只能遵从身体最原始的驱使,看得懂球的人都能发现,他出手的时候,动作甚至比其他人都要慢一些,也笨拙一点。
“唰。”
球在半空划出一道略显别扭的弧线,却异常干脆利落地落入球王。
时间似乎凝滞。
哨声同时响起,宣告比赛结束。
压哨入网?!
三分球的压哨入网?!
是火鹤投进去的三分球压哨入网?!
球场内外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反应过来之后,红队的队员们兴奋地奔向了火鹤的位置。
火鹤站在原地,自己其实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传球给他的林昀泽扑过来抱住了他。火鹤一个趔趄,感觉自己承受不住师兄过于激动的情绪发泄。
“他其实确实不太会打球。”五代的祝莫然在忙着给其他人科普,“他膝盖都不太会下压,刚才的那个投球也是最简单的原地出手,球居然进了感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然后他一笑,摸了摸自己今天被火鹤反复触碰、确认的那一截带驼峰的鼻梁。
——“但是那又怎么样?不妨碍他力挽狂澜。”
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的能够纵观全场,寻找漏洞,有拥有天生的惊人天赋,或者二者兼之,对于他们这种超级业余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局。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25-24。
火鹤最后的三分球,帮助红队反超比分,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这种比赛,多的是跟着满场跑,拼了命努力却没有什么机会和高光点的人,段晗就是其中之一。
也有霍归和沈栩然这种,明明贡献了很多进球,但是却还是被莫名其妙抢了风头的人。
火鹤整场几乎没做什么事,但仅有的几次,却全部都是精彩至极,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上半场,助攻周静槐在结束前进球缩小比分。
下半场阻断了霍归的快传和黄队组织的进攻,助力沈栩然再进一球。
还有这个最后的压哨进球
有些人的存在,好像天生就是有张力的,又或者这就是老天赏饭吃——无论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许多人拼尽了力气也达不到的目的,他轻轻松松完成,完成时依旧光彩照人。
哪怕是最不擅长的篮球。
火鹤就是这样的存在。
霍归叉着腰站在球场边,大口喘着气,汗水贴着鬓角滴落。
火鹤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只是经过自己顺带的一瞥而已。但是在自己擅长的部分被火鹤压制的感觉,让他的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灼烧。
段晗过来递给他毛巾,带着他往回走。
“你是全场得分最多的人。”段晗说。
“我知道。”霍归声音沙哑,“但是没什么用,最吸睛的部分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被——”
就被夺走了。
满溢的苦涩,从心头直冲喉口,他闭了闭眼,眼眶发胀,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
除非完全不进行比较,否则他怎么能让人不介意,不羡慕?
火鹤回到场边坐下,他甚至没怎么出汗。
想也是,他本来就是不出汗的体质,经常在舞台表演之后,别人大汗淋漓面上一片需要补妆的油亮,他还是维持着干净清爽的哑光妆面,让化妆老师无从下手。
更别提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加重伤势,确实跑动不多。
凤庭梧从后边扑过来搂住他,兴奋地大叫。
红队的其他七代练习生们也围过来,夸赞他最后一刻的如有神助。
结束了主持的成安鲤拖着裴哲也过来了。
钟清祀钟清祀走了两步,一眼看见火鹤再次被围住,选择只站在原地,远远地冲他的方向举起手鼓掌。
待人群终于散开,火鹤得以有了更多顺畅呼吸的机会。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和手掌,没什么大问题。
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火鹤抬起头,看见沈栩然站在自己面前,隔壁的周静槐和他勾肩搭背。
“怎么啦?”火鹤问。
周静槐用胳膊抵了抵队友的肩膀,沈栩然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说:“那个,等会儿对蓝队,你要不要也上场?”
感觉今天沈栩然的脸都快被自己打肿了。
火鹤眨了眨眼,随后嘴角一勾,笑得很坏。
“我拒绝!”
*
临退场的时候,观众席的粉丝们还兀自依依不舍。
火鹤硬是靠自己蒙眼摸人的十人十分,障碍跑竭力的力挽狂澜,百米冲刺的惊天一跌,篮球比赛的精妙传球和三分拿到了一个全场的MVP。
虽然MVP有六个,占了将近六分之一,但对他这种膝盖受伤的小可怜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火鹤的粉丝比他还震惊。
但是自家孩子能拿到MVP,也足够粉丝高兴很久了。
火鹤绕着场绕了两圈,和大家依依惜别,把自己能做的饭撒都做了一遍——各家cp粉,甚至他、洛伦佐、凤庭梧和钟清祀的四人应援也没错过,这才终于往后台去了。
他走在最后,前边是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的庄翎和杨永臣。
火鹤对他们讨论的内容,一般是没什么兴趣的。
估计也就是些游戏、足球、小说之类的,这个年纪男生的爱好,但是他跟着走了两步,看两人抬起头一起往前看去,时间有些长,就跟着也一起看了过去。
然后在他们的目光尽头,看到了一名眼生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
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个头娇小,束着高马尾,正笑着和身边的小黄说着话。
火鹤努力思索了一下,意识到在前两年的新年音乐会,貌似见过这名工作人员,她应该也是属于四代的工作人员,印象里,她和自己格外注意的林姓工作人员有时候站在一起说话,关系甚是熟络。
就如唐辰所说,四代果然有很多工作人员被分散到了其他代,大概率是还在练习生时期的七代,和还没正式开始筛选人数的八代。
——所以林风远的这件事,除了本人突然发布公告可能让人措手不及外,公司应该是早有准备的。
火鹤想。
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件事杨永臣和庄翎应该是不知道的吧?而且就算他们知道,和林姓工作人员的恩怨与他们也毫无关系,为什么会对着四代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虽然不算敏锐但姑且还有的第六感,促使火鹤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道了歉,然后其实并没有多少歉意地往前两部,凑近了一些继续侧耳倾听。
“漂亮不?”
“挺好看的。”
“是还行吧?长得挺可爱的——”
“她多大年纪?二十四?”
“二十五,看着不像吧?”
两个人又兀自嘻嘻哈哈说了些什么,然后你推我搡着往前走。
火鹤:“”
不会吧?
他知道一些初高中的男生青春萌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喜欢学校里年长的漂亮的女老师,算算杨永臣和庄翎的年纪也没什么问题,虽然偶像艺人是不被允许谈恋爱的,但是在心里年少慕艾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你在想什么?”突然有人从背后勾住了火鹤的肩膀。
火鹤丝滑地接话:“想你真是香啊,香味扑鼻,赐名香妃留牌子。”
钟清祀:“”
钟清祀装作没听见他说的话,硬生生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在看那个老师?她是不是也是四代的?”
“你知道她?”火鹤问。
钟清祀说:“昨天入场前列队的时候这个老师也在帮忙,还和我们自我介绍了一下怎么了吗?”
火鹤摇了摇头。
他觉得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毕竟这是其他人的私事。
虽然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妙:
你们两个最好是只在心里想想,别做出什么行动,留下什么罪证,把别的无辜的工作人员给拖下水,又或者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回程的车上,火鹤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意思,杨永臣和庄翎居然就坐在火鹤惯常坐的最后一排隔壁,和他只隔着一个凤庭梧。
凤庭梧今天挺累,估计昨晚因为青道的事也没睡好,所以上车后拉下帽子就开始补眠,现在睡得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靠上火鹤的肩膀。
火鹤也不介意,他歪倒过来,就把他的脑袋在自己肩上摁严实了,刚准备自己也闭目养神一下,却听见旁边传来了只言片语:
“她现在在我们大群里吗?”
“在的在的我之前找过,头像也看了,朋友圈还有置顶,非好友能看十条动态——”
“给我看一下头像。”
“头像好像不如本人好看你要加她吗?”
“你说的轻松,用什么理由加?”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看手机,嘴里一刻都没消停,火鹤瞥了一眼肩膀上睡得毫不含糊的凤庭梧,只觉得自己开始头疼。
一开始他以为是这两天接收的消息过多所致,但是慢慢的,他意识到好像自己是真的生理性的头疼中。
脑袋一跳一跳地抽痛,好像有根筋,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牵扯着神经,每次都在自己感觉好像没事的时候,突然给他来那么一下——让人猝不及防。
再加上从热闹的体育馆回归现实,许多即将要面对的问题潮水般涌上,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再美妙。
————————
受伤后短时间内就不要进行任何剧烈/非剧烈的运动了,剧情需要,不要学小火~
第128章
青道的手机早就已经充好电了。
想来陈哥在白天已经回来过一次,充电线连带机子都已经拿走。
火鹤脸色不算太好,加上大家连着录制两天都已经累了,明天还要上学,因此宿舍里早早地就恢复了寂静。
火鹤独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生长痛又冒了出来,这段时间如影随形。其实他是所有练习生里受到青道离开影响最大的那个,毕竟是舍友,隔壁床空落落的样子,每看一次都在提醒火鹤,自己的舍友和朋友,十五岁的男孩子已经失去了自己最亲的那个人。
他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又开始翻手机。
就像是会探听他的大脑一样,刚刷了两下,就看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
【为什么有些人经历痛苦之后,会选择寄希望于玄学?】
评论区答案五花八门:
“现实压得人没办法了呗,求神拜佛不都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现实无解,只能求虚。”
“精神缓冲地段。”
“现实已经太惨了,只能寄希望于玄学给自己一点精神上的慰藉,万一是真的呢?”
“都那么痛苦了,再理性更别活了,所以留点精神缓冲和心理暗示。”
看得出来主楼的人都是有故事的同学。火鹤盯着那些回答一路往下翻,看了又看,目光忍不住飘向黑暗中青道的床。
他知道青道一直是喜欢万一些玄学的,无论是塔罗还是八字,雷诺曼或者星宿关系,但他从来没有探究过其根本原因,但现在想来,是否是因为现实里无处寄存和发泄的情绪呢?这个男孩心中到底隐藏着多少痛苦,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不说别的,他现在都想抽张牌算算未来青道的命运了。
火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在闹钟声里醒来,他的头已经不疼了,于是迷迷糊糊起来,抢在其他练习生起床之前洗漱完毕,然后一路到饭桌边坐下准备吃饭。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伴随一股牙膏的薄荷味儿香气,火鹤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把自己的头发绑成一颗丸子头的叶扶疏和他打了个招呼:“早安。”
“早。”火鹤闭着眼睛说。
叶扶疏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伸出手,把火鹤的手拉过去看了看掌心的伤,然后低头看去。
叶扶疏:“?”
“你穿短裤?这个天气这个温度,你穿短裤吗?”他难以置信地说。
要不是刚才看时间的时候确定现在是十二月份的冬季,他简直以为今天也是夏天呢!
火鹤说:“没办法,我腿受伤了嘛。”
起床的时候忘记了这件事,套上了校服长裤,结果拉裤子的时候摩擦到了膝盖的伤口,疼得他一个激灵,于是不得不换了夏季校服的短裤穿上,避免膝盖二次受伤。
他仔细想了想,等会儿上车了有暖气,教室里也有空调,自己避免下课出去走动,那么也就一个上下学从校门走到教室的时间,满打满算也花不了多久。
“你这样光着腿,没几天就要腿疼了,到时候疼得没法上台跳舞,有你哭的去。”叶扶疏说。
火鹤:“你这话要是成真了我就在公司纪录片给你上眼药,说是你诅咒我导致的。”
叶扶疏本来是做好了火鹤瞪他的准备的,结果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本来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口,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看他再次因为自己一句话直接卡壳,火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
两个人抬起头,看见脖子上挂着毛巾,一张脸湿淋淋的凤庭梧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把手放在叶扶疏的椅背上。
“我们赌过的,未来一周的早餐时间优先挑选座位权归我了,你的这个位置是我的。”凤庭梧示意叶扶疏起来。
叶扶疏顺从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火鹤的另外一侧坐了下来,异常丝滑。
凤庭梧:“”
火鹤憋住笑。
一楼和二楼的宿舍在工作日最近都是分开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也避免挑选座位耽误早上时间。二楼总共住的练习生也就七个,习惯早起的钟清祀今天不住宿舍,同样早睡早起的青道,因为家事同样不在。
现在总共就五个人,云彩和庄翎都是赖床大王
凤庭梧迟来地意识到,哪怕叶扶疏不耍诈,自己和对方的那个赌约,好像意义也不太大——明明他是想好了要所有人成为他和叶扶疏赌约的见证者的,现在看仿佛是在做无用功。
凤庭梧在“让叶扶疏再次起来”和“再次起来也不影响他坐在火鹤身边”的想法里,左右互搏了一会儿。
“哼。”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选择无视叶扶疏的存在,自己坐了下去。
反正等会儿和火鹤一起上学的也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云彩和庄翎来了,打过招呼不久,他们的早饭就送到了桌上。
平日里一直会负责二楼居住的练习生的陈哥,此时当然并不在场,最近几天接送他们的人,也换成了一位新来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姓张,你们叫我小张或者张哥,张老师都行。”他自我介绍。
“张老师,你知道陈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吗?”庄翎问。
一个“张老师”,一个“陈哥”,亲疏昭然若揭。
张老师也并不介意,笑了笑说:“他有别的工作要做,这段时间可能都暂时没法回来带你们。”
庄翎讷讷地“哦”了一声。
虽然陈哥平日里被这群练习生反复“折磨”,但的确是所有人关系最亲近的那一个,他不在,大家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火鹤明白“别的工作”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段时间陈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即使张老师说得隐晦。
青道的小姨在国外,哪怕回国也需要时间,这两天肯定来不及赶回来。
青道的亲生父亲绝对是个不靠谱的,继兄和继父说不定就是青道妈妈去世的始作俑者。
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青道也没怎么提起,算来算去,他身边几乎找不到能够在医院陪着他,处理一些琐事的成年人,陈哥估计要临危受命,就像曾经陪着青道回蓝港的那一次一样。
张老师暂时离开了。
凤庭梧在身边用胳膊悄悄地抵了抵火鹤:“你说青道现在还在宿舍附近的医院,我们能不能去看他啊?”
火鹤摇了摇头。
“但是青道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很难熬啊。”
“我们现在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如果不小心把不该带的人带到医院去了,会给青道添麻烦的。”火鹤说,“而且,我觉得青道应该不太希望我们出现在现在的他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青道所依赖的玄学中,说他们两个是命之星,思维方式相近的缘故,火鹤设身处地想一想,觉得自己会这么做。
因此青道,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上学的路上,火鹤还是给青道发了一条消息。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现在在做什么?还好吗?”
他其实没寄希望于青道能够在短时间内回复,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对方可能刚刚退烧,还在医院里躺着也说不定。
却没想到待他到了学校不久,就收到了青道发来的消息。
青道【青道】:“陈哥在帮我办出院的手续,等一会儿我要飞蓝港。”
火鹤猛地坐直了身体。
早读一向心无旁骛的他突然的大动静,吓得前后左右都纷纷为他侧目。
火鹤赶紧小声道歉,然后悄悄地在桌肚里继续给青道回复消息。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身体好些了吗?”
青道【青道】:“不发烧了。”
平静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火鹤从这短短几个字里读出了歇斯底里的悲伤。
火鹤犹豫再三,有些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他的手指还在屏幕上犹豫的时候,青道那头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青道【青道】:“我准备退出了。”
不是“可能会”,也不是“想要”,非常笃定且平和的简单表达,仅仅是阐述自己的意愿。
火鹤愣住。
他盯着那几个字,一时间调配不出什么适合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天多时间里,刚刚退烧的丧亲男孩到底想了什么,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
就好像前世对于“青道”这个人种种过往的一无所知,一片空白一样,今生,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看不见的手,推动着青道走上了一条既定的路。
斜前方的同学在兀自读自己的英文报纸,声音朗朗,口音标准,传到耳畔:
“A butterfly flapped its wings one second too late.
The wind did not shift.
The storm still came.
The ship still sank”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时间晚了一秒。
风没有改变方向。
暴风雨还是来了。
船依旧沉没于大海。
同学潘雯雯拿了作业本从前排回来,恰好和火鹤对上了视线。
对方猛地一睁开眼睛,眼睛泛红,好像随时都要落泪一般,看得潘雯雯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后退一步。
“你怎么啦?”他想了又想,还是在火鹤桌边蹲下来,小声问他。
秦悦听到对话声,也停下奋笔疾书做作业的笔看了过来。
火鹤问:“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潘雯雯不明所以:“知道啊。”
火鹤:“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对吧?”
一股子棒读背课文的味儿,机械感拉满。
潘雯雯:“对,对啊。”
火鹤说:“没事了。”
潘雯雯:“?”
他满头问号地对着火鹤的脸看了又看,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哪怕看起来情绪不好,怎么也这么好看啊?唉!唉!人比人!气死人!
火鹤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其实一个人的命运是怎样的,从未征求任何同意。
所以他做不出劝说青道继续留下的事。
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试图鼓舞对方,让青道开心一点。
在这种生与死的人生最大的命题上,任何的安抚与说服,都是在何不食肉糜。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照顾好自己。”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如果回去有什么不方便和陈哥说的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任何事。”
他只能做出似曾相识的,无用的承诺。
也知道青道其实什么都不会和他说的。
*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关于本公司旗下练习生青道,缺席“星脉家族新年音乐会”的说明:
经过与练习生本人,及其家属的充分沟通,我们遗憾地宣布,因个人家庭方面的原因,青道将缺席即将到来的《星脉家族新年音乐会》相关舞台与接下来的一系列活动安排。
在此期间,他也将暂时调整训练与工作节奏,专注个人事物的处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青道的关心与支持,也请给予他必要的空间与理解。
青道本人亦表示,虽然无法为大家表演原定的新年舞台,但他会在调整好状态后尽快回归,与大家重新见面。
星脉娱乐
2025年12月30日”
紧接着,公司也制定了相关补偿措施,发布了补充说明。
——允许全额退票。
已预定的行程,譬如机票与酒店,可以凭借相关凭证获得报销。
公布了官方允许的换票渠道,宣布购入了在两周多后参加新年音乐会的青道粉丝,也可以在与没有抽到票的其他练习生粉丝进行交易。
相比于一些临时取消演唱会,甚至不报销粉丝损失,不做任何安抚的公司,星脉娱乐这次做得不错。
但是青道的粉丝,自然只希望在新年音乐会的家族舞台上看到青道本人,损失反而是其次的了。
一时间风声鹤唳,说什么的都有。
“青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从运动会到新年演唱会,原定的所有活动都不参加了?”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江湖传言是家里的事。”
“我听人说他家里有人去世了。”
“楼上还是不要乱说了吧!当事人都没开口,你们这么说不是在诅咒人家嘛?”
“我妹妹是帝都至善中学的学生,说青道从公司的运动会之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过学校,说实话,应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
“粉丝有点惨,虽然公司报销了所有,但是精神损失费谁来承担,广场上已经有人在哭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要出来说一声吧?就让粉丝这么等着?”
“公司的公告都写了,是练习生自己的家事,人家家里的私事难道也要拿到大庭广众广而告之吗?太残忍了!”
相关的讨论层出不穷,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甚至有帝都的练习生,在进入公司的路上,也会被焦急的青道的粉丝大声“贴脸”询问:
“XXX!青道到底怎么啦?!”
但是谁也不敢回答。
倒是被饭拍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少讨论,试图根据每个人听到问题的微表情来进行判断。
而公司相关通报里有保留的,青道似乎还会回归的说辞,也无法再成为粉丝心中的定海神针。
青道的缺席,亦是在七代练习生内部,引发了一场持续的低气压。
但青道的妈妈,大家都不认识,因此在短暂的代替悲伤和感同身受之后,大部分练习生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该练习的练习,该打球的打球,该学习的学习,夜间的宿舍里,又重新响起了吉他声和歌声,还有玩游戏的练习生们充满遗憾的呐喊。
火鹤亦然。
有时候他也庆幸自己不是容易内耗的性格。
虽然因为青道的事情,短暂地感到悲伤,甚至于些微的痛苦,但在和自家爸妈进行了一番关于命运的交谈之后,他很快从那种有心无力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更何况,横据在星脉娱乐新年音乐会之前,火鹤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期末考。
作为想要成为中考状元的男人,如果在学校的期末考试都拿不到年级第一,也就别指望未来的全市第一了,翰林启思虽然是帝都名校之一,但也并非top1的最顶尖。
今年帝都的中学期末考试时间是1月6日至1月8日。
6日与8日都是上午下午各一门,7日上午两门,下午一门。
火鹤拿着考试安排表认真地将其记录在手机,然后设定了日程提醒。
同学潘雯雯和秦悦眼睁睁看着他在手机里添加日程,然后忍不住长吁短叹:
“你这也搞得太正式了吧!”
“让我压力好大!”
火鹤只是收起手机笑了笑。
恰好语文老师喊他去办公室,于是他趁着课间又出去了一趟。
待原路返回,却在楼梯口突然被人拦住了。
他定睛一看,是个穿着初二校服的女孩子。
“火鹤你好,我是初二(7)班的申晴。”
一封一看就知道是情书的信,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火鹤:“?”
他倒是站住了,却有点茫然。
倒不是惊讶于有人喜欢自己。
说句不自谦的,作为自带星光的星脉娱乐旗下练习生,火鹤在学校里的确很有人气,再加上他成绩好,在学校里进进出出的,不会感觉不到一些学姐学妹,学长学弟们关注的眼神。
但还是会生出“居然会这么做?”的想法:
一个是养成系的粉丝太可怕,大家都不想被骂。
一个是老师们在学校三令五申,要尽量保护练习生的隐私,注意交往距离,所以,其实他在学校属于那种会被围观,但不会经常被人接近的
嗯,高岭之花?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避免了很多麻烦。
更何况,因为之前的腿伤还未彻底痊愈,火鹤大部分时候还是选择穿短裤,大不了出门的时候稍微用网购的毯子盖一盖,这时候他还单手用霍格沃茨主题四学院主题的毯子半裹着腿,样子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给我的?”
他不确定地问。
对方坚定地点了点头。
火鹤:“”
画面一度有些尴尬。
因为没有相关的准备,所以火鹤必须快速想到一个,在外边的一些偏激粉丝和私生知道此事后,能够帮助对方避免任何形式上的辱骂,不影响自己的名声,把这章轻描淡写揭过的方式。
最后他笑着说:“我懂了,你们班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是吗?”
轻描淡写递台阶,示意对方见好就收。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因为一张凤庭梧朋友圈的未公开照片,都能被直接造谣私联,火鹤很担心自己走出去的十分钟后,就有恋爱相关的流言蜚语冒出来,毁他清白,影响他事业。
尤其是前阵子庄翎和杨永臣的那段对话,搞得他也有点草木皆兵。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是火鹤对自己受到造谣的担忧,远高过其他。
对面的人没动。
就好像没听懂火鹤说的话一样。
火鹤:“”
他飞快地后退了一步,甚至迅速看了看四周,幸亏此时快要上课,这里没什么人经过,倒是有个校工大爷慢吞吞走过去,对这里的情况不感兴趣。
那就别怪我被害妄想了——难道你是谁家派来害我的吗?
要知道练习生目前在网络上的因为一张照片莫须有的各种造谣也是有的,大多数都是其他家的粉丝在恶意造谣和泼脏水。
虽然本人都是无辜的。
但是今天看到你的粉丝给我造谣恋情,明天看到我的粉丝给你开恶意黑帖,我们双双挂上热搜的感觉还真挺微妙的,如果本身感情不够笃定,估计还是会被影响,所以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略过不看。
——“同学,你是谁家派来打算害他的吗?”
一把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嗓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和火鹤的想法不谋而合。
火鹤一怔,扭过头,看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鬓角和后脑勺没被帽子覆盖住的地方,也没有任何毛发生长的痕迹,明显是个小光头。
虽然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对方的面色有些异常的青白,身体绝对不算非常健康。
“黄梓伦?”他惊讶地说。
黄梓伦冲他挥了挥手,慢慢地走了过来。
对面的女生,无论出于怎样的目的而来,终于仓促地说了句“对,我们是在大冒险”之后,转身离开了。
火鹤有点莫名其妙。
但黄梓伦的出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来了?”
自从黄梓伦宣布退出前二十大名单之后,火鹤在学校里也没有再见到过他。凤庭梧和黄梓伦在一个班,据他所说,黄梓伦似乎是办理了停学,根据班上的相关流言蜚语,貌似是病休,病因倒是众说纷纭。
没想到居然在时刻半年时间后,对方会再次突兀出现。
并且出现得还很及时,简直是及时雨。
黄梓伦笑着摘下口罩。
他面色依旧偏淡,能看出面部轻微的浮肿,但是唇色并不特别苍白,脸上也有些血色回升,眼下有阴影,但并不特别浓重,看起来好像胖了一些,状态很不错。
网络上关于黄梓伦退出的说法比较一致,明显是因为生病需要一段时间治疗,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见火鹤打量自己,黄梓伦摆了摆手:
“我是不是有点肿?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医生之前和我说,我的身体正在重新建立循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火鹤说:“问题不大,看起来还是很帅。”
他没有撒谎,黄梓伦能入选大名单,底子绝对是不错的,在人群中依旧是非常亮眼的存在。
黄梓伦“嘻嘻”笑了。
“幸亏我今天来学校了,否则就不能救你于水火了。”他往刚才那个女生离开的方向投去一瞥,“我刚才还邀请凤庭梧和我一起来找你,结果他嗤之以鼻,要是知道错过了什么,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火鹤心有余悸:“幸亏他没来。”
否则估计又要闹了。
“不过,你今天来学校做什么的?”他问。
——“是复学了吗?”
——“我是来办休学手续的。”
火鹤的询问,和黄梓伦的解释,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同响起。
火鹤:“”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休学?”
“为什么这么惊讶?”黄梓伦笑嘻嘻,“我不都停了挺久的了吗?”
火鹤说:“因为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因为黄梓伦,他不自觉地想到了青道,这两个人的情况并不相似,但一个已经主动退出,另一个似乎也在边缘徘徊,自己忍不住就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黄梓伦说:“害,现在的确情况挺稳定的,但是我爸刚好有个工作要调职出国,我妈打算带我一起去。”
帝都的孩子,家里条件普遍都不错,像是乔楠,也是在霸凌和抽烟事件后选择出国,没想到黄梓伦最终殊途同归。
他似乎不想对这件事说太多,很快又把话题扯了回去:“对了,刚才那个事,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六代的沈奕承前辈好像也遇到过你刚才类似的事情。”
火鹤顺着他的话题继续:“类似的事情?”
黄梓伦点了点头:“嗯,好像是高中时期,虽然澄清了,但是也闹了一阵子——但是大家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造谣可能会越来越多,你还是小心为上。”
火鹤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第129章
【抽奖/理讨|凤庭梧未成年粉丝恶意陷害火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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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倒贴的都滚
给火鹤抽11个11r去去晦气
顺带给不了解情况的小伙伴科普一下
前几天组内有个帖子,隐隐晦晦地表示有热门练习生在学校收女生的情书,然后否了评论区的一堆猜测,只留下一个火鹤让人无限遐想,在评论和几个同帝都ip的账号你来我往打配合,要给火鹤扣“年少慕艾”的大帽子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最后扒出来是某从老三掉到老四的练习生的未成年粉丝私下拉小群,仗着群里有个和火鹤同校的,一气呵成打算自导自演来个造谣三件套
送情书-让火鹤收情书-网上造谣
不针对你们的爱豆哈,毕竟他是小火的舔狗一枚
但你们这个行为也是真的不怕反噬,小心正主背刺,和你们割席
【2楼】
dd
火鹤无妄之灾
【3楼】
给楼主dd,初二的小孩不能好好读书吗?在这儿学什么粉圈搞宫心计
【4楼】
不好惹的鹤丝又去屠凤庭梧的广场了
初中生们,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5楼】
凤庭梧粉丝给楼主dd,不需要抽奖的钱
这种没脑子的粉丝我们直接割席,孩子们还是好朋友
【6楼】
dd,我之前搞六代沈奕承的时候,就遇到过林昀泽粉丝的同类自导自演造谣
导致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关系不错,还有不少私下偶遇都觉得别扭
【7楼】
dd
建议大家早点适应,未来你们孩子的大部分绯闻造谣黑料,估计都是队友和同事的粉丝编出来的,不能适应的趁早跑路
【8楼】
总比隔壁男团,团还没解散一人一个团队,今天你把我送上黑热搜,明天我拉你下水同归于尽来得好
【9楼】
没事,等出现楼上和楼上上的情况,就可以恭喜大家嗑到了【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最爱的风味了
【10楼】
给楼主和小火dd
养成系很容易把原本关系好的孩子养散了
星脉娱乐这方面做得还算好,只希望这群小孩未来不管出道不出道,对彼此保留一点真感情
火鹤打开抽屉,看到了青道在自己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
一本定制的剧本本,以便于火鹤可以随身携带,在空白页做笔记,誊抄台词,或者写自己的角色分析,非常实用。
青道还把火鹤第一次出演的电影的剧本封面做了些专业的设计,在里边附上了火鹤出演片段的海报和部分台词,以及画面截图,每个部分都细细斟酌,给他写了自己的观后感。
还有一本书,是Uta Hagen所著的《Respect for Acting》,火鹤之前也有听说,据说是专业演员最推崇的一本书之一,不卖弄理论,可读性很高。
他之前翻开认真读了读,虽然还没读完,但能够确认作者大概是实用主义派,一些想法自己看了就能够立刻领悟。
比如说,优秀的演员是能够从编剧的角度去理解的,他们甚至能够根据所掌握的信息,自行补全剧本中不明确的人物背景。
扉页还留着青道给他写的一句祝福语:
“愿你诚实地活在每个角色中”。
他看到了自己放在青道的礼物隔壁的剧本。
之前给他的那份剧本,似乎也是先写剧本,再有小说的。
根据叶巽升所言,在剧上映后,同名小说也会同步发行,这种小说通常来说,会在主角出场的片段和形容隔壁页,配上电影或者电视剧中演员的剧照,算是图文并茂的版本。
所以果然没猜错,那种离谱的人物外形描写,实际上是为了帮助他这种没什么经验的未成年理解人物塑造,强行把小说的部分也添加在了给他的资料里。
剧组很努力,但火鹤觉得没什么帮助。
“所以那些矫情文字也会出现在发行的小说里?”那时候他难以置信地问叶巽升。
叶巽升:“”
叶巽升:“小说里放在大环境下应该会不一样,吧?”
他也不敢确定,毕竟三十六七的人了,对这方面所知不详。
火鹤那时候很难想象,“淡色瞳孔中,散布着看透纸醉金迷的疏冷和漫不经心”这种小说中描写自己角色的句子,会出现在自己的脸隔壁。
在前往公司的路上,火鹤又翻了翻自己的微博。
那条生日博之下,一如既往的,粉丝们还在争着点赞,把他的微博当做了个人和cp人气比拼的战场。
“祝福我认识的火鹤,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过出最好的人生。”
青道给他的祝福安安静静地横据在粉丝为了比拼,都点赞出火星子的“火鹤cp御三家”下边,他的粉丝和他一样不争不抢,都在温和地祝福两个人“友谊地久天长”,或者“希望你们一直能够相伴彼此走到最后”。
火鹤将手机锁屏。
贺宇宸曾经问他,是不是他们中间最成熟的钟清祀和青道,也必定跟不上火鹤的心理年龄。
火鹤也说过,自己愿意等他们长大。
但现在,这好像成为了一个奢望。
*
因为青道的临时缺席,新年音乐会上的许多歌曲,都需要进行重新排演。
青道的舞台一共有四个。
好巧不巧,火鹤有两个舞台,都和他有共演,分别是六人的vocal合唱曲,《风花雪月,日月星辰》。
还有七人的合作唱跳《REBELLION》。
前一首倒是还好,其他五个人一人分一点青道的歌词,就能把全曲唱下来,毕竟这种国风站桩舞台,也只有些并不麻烦的走位。
但是后者就截然不同了。
先不说少了一个人,舞蹈队形几乎全要重排的问题。
原曲的七个人,跳舞队形好看很多,现在临时少了一个变为双数,很多站位之后,总有那么一个人两个人会被挡住,先不说整体舞台,到时候个人的focus视频单人直拍,都时不时会被队友挡住,哪家唯粉受得了?
虽然知道青道的离开是迫于无奈,但另外六家的粉丝也难免心怀怨念,埋怨青道影响了自家孩子的出彩表演。
原本忙得足不沾地的年末,连火鹤都觉得自己有些精力不够了。
更别提在重排队形过程中跳着跳着感觉舞蹈跟不上,情绪有点小小崩溃的颜宇泽了。
新年音乐会第一天,开场后的第一首歌,就是《REBELLION》。
此时的火鹤就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化妆老师在他的脸上忙忙碌碌。
范光星跟鹿梦,一左一右在他隔壁。
排除青道之后,七人舞台变六人,除去火鹤,还有鹿梦、范光星、崔一诺、颜宇泽和宋玄。这是非常新的组合形式,七代的工作人员们有在舞台的分配上,极力用不同的搭配,力求制造出好的化学效果了。
但是
范光星脾气好,性格安静低调,所以不出声也就算了。
为什么鹿梦也没声音?
趁着化妆老师去拿远一些的眼影盘时,火鹤抽空往那里瞥了一眼。
鹿梦看起来完全在防控,眼睛盯着某个位置直勾勾的,完全失去了焦距。
要不是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又在不自觉地捏着虎口和手背,留下一个个月牙印记,他简直要相信这个事实了。
“鹿梦?”
“鹿梦?”
“鹿梦!”
鹿梦猛地回过神,扭头看过来:“嗯?怎么啦弟?”
还能喊自己“弟”,看来问题不算特别大。
火鹤打量了一下鹿梦的眼妆,小烟熏的黑红色系,嘴角贴了一片小小的金属碎片作为装饰,在梨涡的映衬下,显得与他异常配饰。
“哥!你超帅!”他笑着说,试图以夸赞的方式帮鹿梦解除紧张。
鹿梦嘴角勾了勾,梨涡若隐若现:“哼!那还用你说!”
手倒是离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确认鹿梦没什么大问题之后,火鹤重新扭过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造型其实也做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点细节的部分。
现在看来,最明显的改变就是眼妆,和鹿梦的烟熏不同,他被画了猫眼式的黑色上挑眼线,原本就嚣张又漂亮地斜飞上去的眼尾,银灰色的细碎亮片点缀在那里,最大化他眼睛的轮廓特点。
星脉娱乐或许在某些方面是草台班子,但在偶像的立身根本——舞台部分做得一直不错,妆造方面更是经常被内娱其他男团借鉴。
早在之前,第一年的新年音乐会上那个跨代的六人舞台,就被蓝港台著名的侦探推理综艺《侦探集合》节目拿去作为背景设定,做了一期节目,反向宣传了一波。
说到那个节目,火鹤之前看了Tower组合的智力担当秦岳然去的那一期,自己也很意动。
未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着参加一次。
化妆老师重新回来,给他的卧蚕点了一点淡金色的颜色。
这样的妆容,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浓重,但实际上,上了舞台光那么一打,再经由摄像镜头,就不剩多少了。
他对着镜子挤了挤眼睛,竖起食指和小拇指,另外三指收起,做了个“Rock on”的恶魔之角手势。
野得很。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适合舞台基调的造型,总是能够让人心情舒畅的。
虽然火鹤对着镜子做了个超级叛逆的手势,但发型老师过来给他搞发型的时候,他又乖巧地坐直了身体。
发型师做了个内扣的刘海,然后细致地开始给他的发尾上银灰色的发色粉末。
这是技术活,一旦不小心,就容易出现色块不均的情况,他盯着对方,看她一点一点给自己用化妆刷涂抹颜色,时不时还要用手确认。
等她做完了,火鹤都跟着出了一点紧张的冷汗,对这份职业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
这个舞台是整个表演的曲目中,除去他和凤庭梧的《莫比乌斯环》外最需要妆容加持的,因此在这之后也留出了足够给他们改妆换衣服的时间。
因此哪怕放在第一个,也完全能够理解了。
章文大概是害怕他们跳得太不行,到时候舞台出来了被原唱粉丝大拉踩一番,在表演正式开始前,来化妆室特地看了看。
开门,一个人迎面跳出来,吓了他一跳。
“章老师——!”
章文后退一步,扶着门把手定睛一看。
“哦,火鹤啊,我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因为有些不太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火鹤,他目光转开了一秒,又重新转了回来。
"你"
火鹤舌头一吐,又给他做了个恶魔之角的手势。
顺带附送一个wink。
他wink的时候脑袋还歪了歪,生动演绎又要卖萌,又要耍酷的精髓。
章文:“”
你好陌生。
叛逆这东西你别玩,毕竟带过六代又来带七代,叛逆的小孩他见过不少,都快PTSD了。
“小火,答应我,上台的时候别比手势,歪脑袋,吐舌头加抛媚眼全部都做。”他语重心长。
说完又有点担心火鹤不高兴。
这年纪的小孩很容易叛逆不服管,你不让干什么他非要干什么,说不定还会顶嘴,搞的人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些指导性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上舞台的时候我不会把自己的舌头随便露出来的!”火鹤摆了摆手。
章文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在面前的是火鹤。
他来看这群孩子,一个原因是查看他们的登场状态,还有一个是关心火鹤和鹿梦的心情。
毕竟,这两个人是青道在七代比较亲近的两个人,小黄和陈默,还有新上任的小张都和他说过,感觉火鹤最近的心情不是特别好。
现在看对方还有心情在这里给自己耍宝,至少没那么糟。
他又去打量火鹤。
少年画的妆比往日都要浓一些,但丝毫无法遮掩灵气逼人,更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脂粉厚重感,看得人心情舒畅。
火鹤一笑:“嘻嘻,我帅吗?”
“帅帅帅!”章文摇着头转身走了。
已经离开了化妆室,他站在走廊里,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忘了什么?
火鹤重新走回镜边,此时第一批化妆的他和鹿梦、范光星都已经站了起来,下一批的三个练习生坐下。
“火鹤哥哥,刚才章老师来是干什么的啊?”颜宇泽扭过头问火鹤。
火鹤:“呃应该是想来看我们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完了他就转身走了,搞得自己也很迷惘。
他话音刚落,颜宇泽就被鹿梦一手拦住:“等等等等?你怎么喊他哥哥?我没记错的话你比他大了半岁多吧?”
颜宇泽的生日和火鹤同年,但生日在二月,比凤庭梧小十几天。
颜宇泽“嘿嘿”一笑,卖乖讨好:“但是火鹤哥哥特别有哥哥的气质啊——那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欧巴不是年龄,而是一种气质】!火鹤哥哥虽然比我小,但是已经是小欧巴了!”
鹿梦:“”
欧巴是韩语的音译词,一般是女性对比自己年长的男性的称呼。
鹿梦难以置信:“你不是男的吗?你是男的吧?男的喊男的欧巴?”
颜宇泽还想说什么,化妆老师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示意他不要手舞足蹈,和已经做好妆造的人闲聊。
鹿梦看起来还没能理解颜宇泽喊火鹤哥哥的行为。
范光星拉住他,轻言细语地微笑着安抚:“喊火鹤哥哥,总比喊火鹤欧巴来的正常一点,你说对吧?”
鹿梦:“”
火鹤:“”
谢邀,有点毛骨悚然。
三个人说着话,被带到隔壁房间去换等会儿登台的衣服。
虽然在彩排的时候已经穿过,但是如此正式的妆造和发型再搭配舞台服装,难免让人感觉心生期待。
火鹤在换衣服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范光星。
对方脱掉了上半身的私服,正在换舞台服装。
清晰的腹肌、胸肌和肩背线条,但并没有那种所谓的块头压迫感,因为健身的方式正确,脖子也没有变粗,更衣室的灯光落下来,随着动作的舒展,肌肉更是折出冷冽的棱线,完美得像一尊模型。
火鹤:“哇塞!”
虽然他没有对肌肉的强烈追求,但是看到范光星这种明显健体型的身材,还是忍不住嘶哈嘶哈了两下。
漂亮肌肉谁不爱看呢?
他也能理解杨永臣想要跟着范光星练肌肉的心情了,尤其是想要吸更多的女友粉,正在盲目追求性感风的十几岁少年,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范光星注意到他的目光,扭头看过来。
然后轻轻一笑。
他的额发全部往后梳起,发根挑银,露出大部分额头,内搭是全包裹身体的款式,眉毛上挑明显带了锐感,但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是唇红齿白,眼头眼尾尖尖的狐狸样。
身体像是兵器,笑起来的样子还是个小孩。
火鹤由衷地感叹:“你好帅啊,肌肉线条好漂亮,我好喜欢!”
范光星说:“谢谢。”
想了想又说:“你说这个话,幸亏没被凤庭梧听见,否则他又要拈酸吃醋了。”
连与世无争,一心埋头健身和练习的范光星都对凤庭梧这方面的轶事略有耳闻。
旁边的鹿梦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往这头看了一眼。
“你可别去跟着健身啊,范光星的粉丝就喜欢他这样的身材,你的粉丝可不喜欢你有这个程度的肌肉,他们真的会晕过去的。”鹿梦警告他。
他说的没错,范光星的粉丝在“入坑”之前就经过了筛选,都是能够接受甚至喜欢这种金刚芭比类型的人,早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火鹤的吸粉点那的确挺多的,但绝对不包括一身腱子肉。
火鹤说:“我就算了,十年后他们估计都不会希望我举铁的。”
他也并无此意,他很清楚自己的“卖点”是什么,作为爱豆的商品属性里只允许点亮“薄肌”的部分。
三个人聊着天,各自换上了自己的服装。
火鹤穿的是短款的不对称式的机能背心,黑色为基础,裸露出左侧的手臂,展现单边的锁骨与肩膀线条,高腰的工装裤则是绑带结构。
转过身,可以看见他后背印着一只巨大的蝴蝶。
蝴蝶不是自然界翩然飞舞,灵巧美妙的类型,也没有绚丽多彩的颜色——它是具有机械感设计,黑与银,以及红色交织的双翅,向着两侧展开,几乎覆盖了火鹤的整个背部衣料,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冷光。
六个人之中,只有火鹤身上有如此巨大和标志性的蝴蝶,在这个具有“挣脱、进化的少年反叛”主题的舞台上,他就是真正的概念核心。
破茧而出的蝴蝶。
原唱无论是MV还是打歌的舞台,都是没有类似的设计的。
待那头的另外三个人也全部准备完毕,几个人从更衣室鱼贯而出。
走到走廊拐角,要往后台去的时候,火鹤一眼捕捉到了一个刚才自己看到范光星的时候想起的人——
杨永臣。
他的第一个舞台是和火鹤、裴哲跟钟清祀的rap表演,现在已经换上了表演的服装,是无袖的背心,露出两条手臂。
他和范光星一起健身举铁颇有成效,胳膊上也有清晰的肌肉线条。
但是站在他面前,正在和他说话的那个人
扎着高马尾身材娇小的女性工作人员,分外的眼熟,也让人瞬间警铃大作。
火鹤:“”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裴哲跟你,火鹤还有钟清祀,你们四个分成两头,你们等会儿就从这个方向直接上台”
“啊,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多亏了你。”
“对对,你记得就行了,之前彩排不是试过了嘛,现在因为紧张又忘了啊。”
只言片语飘进耳朵,听起来工作人员是全然的心无旁骛,甚至不知道杨永臣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认真工作,指点上台的路线。
就更衬得杨永臣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鹿梦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压根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崔一诺和范光星也途经二人,后者拍了拍杨永臣的后背算是打招呼。
颜宇泽倒是瞥了那个方向两眼,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宋玄,看了看二人,眉毛微微蹙起。
“哼。”
短促的冷哼,好像是火鹤的错觉,又感觉火鹤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类似的哼声——或许是之前去看四代前辈们的演唱会时?
宋玄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火鹤跟在他身后侧身过去。
经过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杨永臣,你别在这边影响老师的工作了。”
这算是他最大程度的善意提醒,看在杨永臣和他同样在帝都+火鹤的大群中,之前的私下聚餐也总一起的情分。
杨永臣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火鹤不清楚,他是仁至义尽了。
六个少年将会分成左右两边上台表演。
因此颜宇泽、宋玄和范光星留在左侧,火鹤、鹿梦与崔一诺去了另外一头。待他们三个在被带着离开视野,颜宇泽才移开眼睛。
看到宋玄的视线还没完全收回来。
“咳。”
宋玄倏地望向他,像是惊弓之鸟。
“你不生我的气吧?”颜宇泽问。
这话要是鹿梦听到,估计又要感叹“原来你真的是绿茶”了。
宋玄放松了肩膀,只是摇了摇头。
颜宇泽是自己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况且在运动会现场被火鹤那样对待,谁都会为之心动的,颜宇泽本来就是追男团的博爱派粉丝,喜欢火鹤一点也不意外。
但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颜宇泽能够泰然自若在火鹤面前刷存在感,甚至眼都不眨直接喊对方“火鹤哥哥”,自己却完全不敢。
尤其是看到火鹤和那几个上位圈的练习生一起的时候,他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加入他们的对话。
“没事,你开心就好了。”他语气有点晦涩。
正巧工作人员过来帮他们整理耳麦,宋玄于是转了个身面对对方。
颜宇泽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友。
灯光昏暗,舞台的余音在远处回响,冷调的灯影将他半张侧脸沉入暗处。
宋玄睡眠不足的时候,两道泪沟就会显得明显,虽然化妆老师做了遮瑕,但是在某些角度还是会显露出一丝和年龄不符的,压抑的感性。
他移开目光,又想了想火鹤刚才离开前的模样。
很难形容,火鹤是那种温热的,跳动着的的火焰光,所经之处,暗色也被他点亮,一双浅色的眼睛是火中琉璃,通透又灼人。
颜宇泽心思细腻,天生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同样很擅长写作,因此脑内很快浮现出了许多关于火鹤样子的描写,甚至产生了想要立刻拿出笔来记录的冲动。
——但是被他拥抱住的时候才会发现,即使那是一团火,温度却也如此恰到好处。
人都是有趋光性的。
更何况颜宇泽知道自己慕强。
但是宋玄?
工作人员离开了。
看似天真,实际早熟的少年挪过来,轻松地拍了一下宋玄的肩膀。
“我觉得,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应该不一样。”
他说。
宋玄扭头看了看颜宇泽。
颜宇泽却笑着换了个话题:“等下的舞台一定要好好表现啊!这可是迄今为止,你和火鹤哥哥最大最正式的共演舞台!”
第130章
《REBELLION》这首歌的原编舞,有撩衬衫下摆的动作。
在第一次联排之后,被公司进行了强制性改编——动作可以做,衣服不许撩了,哪怕大家都有腹肌:
有的是练出来的,有的是瘦出来的,火鹤目前是后者,但又绝对是粉丝最喜欢的窄腰薄肌款。
因此八代的小练习生们,成了所有人之中最早,也是唯一近距离观看了掀衣绝版舞台的人。
第二次联排前,鹿梦狐假虎威带着腹肌完成型的范光星,去章文那里问过好几次原因。
每次去,章文给的理由都不一样:
八代练习生生当初观看联排的时候捂眼害羞,再加上七代全员未成年的缘故,没必要盲目追求这种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性感。
公司想要把七代的cover与原唱分割开来,不要盲目效仿对方的风格,以免被全方位无死角对比。
到最后章文手一摊,说:“是对你们寄予厚望。”
鹿梦回来嘀咕了半天:“他说寄予厚望,就是不让我们撩衣服?”
在第二次联排的时候,服装出来了,果然和他们猜测里的衬衫造型天壤之别。
那时候火鹤还困惑了一下,公司是真的觉得宽松的衬衫比露胳膊,包全身这样的服装更性感吗?
这样的问题困扰了火鹤一小会儿,等到正式彩排的时候,他的疑惑才迎刃而解。
这是第一个舞台,要的是炸。
把他们放在第一个,是看好他们,能够开场点燃观众的心脏。
距离登台的时间越来越近,范光星三人却看见另外一头的黑暗中,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是火鹤。
他在他们面前站定,摁着胸口喘了一口气。
“你怎么跑来了,不会来不及吗?”范光星问他。
火鹤刚才离开,但其实和鹿梦、崔一诺的路线并不完全一致,他需要坐舞台中央的升降台,所以从那里到这头只需要穿过一小段通道,刚才自己临时要过来,那儿的工作人员挺好说话,让他快去快回。
他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身后:“其实也就不到十米的路,就当做上台前的热身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关于青道的事。”
范光星看他额角隐约有汗,恰好旁边的桌子上有纸巾盒子,就抽了一张帮他擦了擦。
火鹤一愣,咧嘴笑着说:“谢谢,你最好了。”
范光星摇了摇头,收手丢垃圾的时候,目光瞥见宋玄跟着自己过来的眼神。
作为家世、外貌、身材都不错的十几岁少年,那眼神他其实看的挺多——那是羡慕。
范光星倒是没有多想。
火鹤与大家商量完毕,转身原路返回。
颜宇泽注视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好羡慕哦。”
羡慕的对象昭然若揭。
但也只是这样应景地感叹一句,三个人昨晚最后一次调整,整理服装和妆容,进入翼台准备登场。
*
今年星脉娱乐的新年音乐会,照例开启网络直播。
虽然直播要钱,但要价还算合理,因此在线预约人数再创新高,待正式开始,大批量观众疯狂涌入直播间,造成了短暂的卡顿。
今年没能抽选中演唱会门票的靳静看微博上入场前的粉丝盛况和各色应援,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
幸亏她这一年内在网上认识了几个同样在星脉娱乐有喜欢艺人的同城女生,线下面基了几次,这次也约了她们一起。几个女生在市内找了个大的酒店房间,准备开投影一起看直播。
外卖点好了,投影连好了,声音调好了,照片拍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官方早早地已经在官网放出了今年的节目单。
靳静同时喜欢卫汐游和火鹤,前者只来明天的第二场,所以今天她要看的有且只有火鹤一个。
火鹤参演的节目,今天有五个。
四人rap表演。
原本六人,现在五人的vocal表演。
原定七人,现在六人的唱跳舞台。
与五六代前辈的合唱歌曲,还有和凤庭梧的双人舞台——七代的三个双人舞台都只表演一天,因此很多粉丝都是奔着这一场来的。
欢快的乐声响起,艺人们分组从舞台两侧、升降台,以及LED走到出场,各自穿着自己第一个舞台的服装,按照年龄与资历分段跑出。
四代不在,五代称大王,沈栩然的声音声音从舞台深处蓦地响起,带了点微微的回响失真,直击耳膜:
“各位现场和屏幕前的粉丝朋友们!”
“欢迎来到——星脉娱乐新年音乐会!FAMILY CONCERT!”
所有人精神一振。
“开场了开场了!”靳静兴奋地拼命拍隔壁同伴的手。
导播给了每个艺人和练习生单独的镜头特写:
有人比心,有人做兔耳朵,有人原地转圈,有人热烈挥手,有人淡淡微笑。
明明还没到春节期间,这画面俨然比春节联欢晚会还热闹。
“嗯?怎么舞台上少人?”
靳静连忙打开手机再去看节目单。
《开场》之后跟的明明是“全体星脉娱乐艺人”,可是为什么她在镜头下找来找去,都没找到火鹤的人?
她怀揣着唯粉的小心思,默默地在凤庭梧隔壁找了找,没看到人,于是又分别取找了钟清祀、叶扶疏、洛伦佐的身边,甚至还留意了一下霍归两侧,都没找到他的人影。
靳静:“!!!”
完了我孩子又失踪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要加一个“又”?
她抱着头发出一串尖叫。
白老师今晚有临时会议要开,因此没办法和她一起看直播,否则是唯一能够治住她的人,现在屋子里其他几个女生看着慌张的靳静,面面相觑。
好好的一个回头率超高的美女姐姐,怎么说疯就疯了?
靳静:“你们看见我孩子了吗?我孩子怎么不在舞台上?我孩子去哪里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开始搜索超话。
超话里紧张的粉丝也不少,询问“你们看见小火了吗”的帖子一翻一屏幕。
不能怪她们,毕竟火鹤也是有过在新年音乐会结尾没能登台安可,与粉丝互动的前车之鉴的,还劳烦了二代的莫繁前辈一把捞住了孩子。
但是也有冷静的粉丝,飞快地截图发帖:
“别紧张姐妹们。开场之后就是小火的表演,我找过了,和他一起的节目单上的其他五个人也都不在,明显是来不及准备,所以开场前的问候就没有他们了!”
靳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节目单上的六人都不在,怪不得她刚才找了跟火鹤关系亲近的几个人身边,左思右想感觉应该还有什么人没查,却突然想不起来,原来是漏掉了一个鹿梦。
她拍了拍胸口。
心情大起大落,多来几次自己这个脆弱的小心脏就承受不住了。
开场的问候环节已经到了尾声,跑向前场合延展台的艺人们纷纷回到主舞台,在欢呼声里大力挥手,宣告新年音乐会的开始。
观众席内照旧不允许带个人应援色的灯牌,中控的应援棒被举起挥舞,像浩瀚星海的波浪一样流动。
欢快的乐声抚慰人心,却在下一秒骤然被切断。
整个舞台的灯光忽地灭下,欢天喜地的幸福气氛都似乎冷了几度。喧哗声更是被冻得直接减弱,直至熄灭。
巨型的LED屏,黑色为底,闪现一行白字:
【乖男孩,终于不想演下去了。】
白色字迹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消弭于屏幕正中。
一行新的字迹冒出:
《REBELLION》。
字迹淡出。
乐声静默。
第一个舞台,正式开启。
“啪——!”
数道光柱依次坠下,瞬间把整个舞台照亮,刻出五个伫立的少年身影。
尖叫声再次响起。
是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火鹤一个人站立其上,机能背心在光束下勾勒出轮廓,银灰色发尾上似乎还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粉末,随转身的动作熠熠闪烁。
冷白的顶光由上而下生硬压下,像不留情面的刻刀,把每一寸肤质、每一道阴影都毫不修饰地暴露出来,但火鹤平静地站在那儿,肩线平直,背脊挺拔,似是一根无形的线拉直了整个身躯,像本身沐浴光而生。
靳静的眼睛骤然撑大了一整圈,一把捂住了嘴。
“卧槽?!”
但她还是从指缝中,忍不住宣泄出不是粗口的粗口。
“露胳膊了?!”
弹幕也瞬间炸了,刚才刷着各家艺人名字五颜六色的屏幕内,现在被红色字体彻底占据:
【这人怎么顶光都打不坏?】
【卧槽火鹤破格露出!这是我能看的吗?!】
【火鹤你这有点too much了我还想当一会儿你的妈妈啊啊啊!】
【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这个脸这个胳膊这个身形是我能看的吗!】
【都给我记住了!我们火鹤已经1!7!5!了!】
【175的身高,拍出了185的气场。】
开场intro的节奏间隙,少年们从自己站立的位置,向着舞台正中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观众席压抑的躁动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火鹤居中,站在C位,其余五人分居左右两翼排开,原本的七人V型开场站位,此时由六个人呈现,却并未减弱充满了集结感的气势。
两股白雾,从舞台两侧升腾而起。
前排观众受惊吓的呼声中,大屏由六人阵型拉近至火鹤正脸。
斜斜从眼尾挑起的猫式眼线,利落的叛逆感昭然若揭。
但因为年龄尚轻,瞳孔大且圆润,又添加了几分稚嫩天真的味道,糅合得恰到好处,成为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嚣张的漂亮。
他就站在毗邻的风暴中央,镜头似是怔住,牢牢攥住他的正脸不放。
【这个特写我给一百分!】
【危险又好看。】
更多的人来不及多说什么,只顾着在弹幕发出【啊啊啊啊啊】的无声呐喊,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REBELLION》的第一拍,轰然砸落!
在音浪席卷整个会馆的瞬间,火鹤眼睛微微一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伴随着下一个节拍的砸落,猛然收拢成拳!
现场的观众瞬间沸腾成只知道尖叫的海洋。
弹幕中悄然飘过一条不应景的内容:
【以契约之名!小火命令你——解除!封印!】
后排被无意间瞥见这句的【哈哈哈哈】占据。
裂纹图案闪动,如闪电划破漆黑天际,蛛网般攀爬整个LED屏幕。
舞台正式开始。
“只有火鹤拿了麦?!”
“等等!这首歌不是原曲cover只跳舞吗?为什么会需要拿麦?”
“因为开场第一句要和粉丝互动吧,所以拿着。”
弹幕类似的言论同样层出不穷。
【难道他要唱韩文歌?】
【火鹤什么时候点亮的这个天赋?不至于吧?】
【不可能啦,就算开麦也没理由只给他一个人开麦,还是手持麦。】
【难道是要唱中间的那段rap?】
《REBELLION》这首歌最出名的部分,就是齐舞的视觉冲击性,和rap部分的演绎。
原唱的韩国男团的rap担,是比一般男团因为没事做所以去说唱的所谓rap担,水平高上一些的类型,虽然远远达不到专业rapper的水准,但在唱跳的偶像男团中基本已经够用了。
虽然猜测火鹤要唱rap的弹幕也时有出现,但大部分人并没有把这样的猜想当真。
旁边没听过这首歌的同伴急着找原曲翻译,然后往外念。
“这首歌是乖男孩的黑化觉醒,是从顺从到反抗的蜕变”
翻译成中文,到时能够看懂歌词的意思,但也仅限于此:
“乖巧的脸,crash。
黑暗中的我flash,看清楚。
好孩子已死,now Im BAD”
这韩文里串英文的风格本来听着没什么问题,把韩文换做中文莫名的感觉有点母语羞耻。
靳静试图跟着唱,然而因为是韩文,她铩羽而归,只好默默地换了个应援方式,站起来蹦跶,然后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
现场的众多粉丝亦是如此。
韩文歌词一句不会,因此只能见缝插针从嘴里蹦跶出几个英文单词作为气氛组:
“CRASH!”
“FLASH!”
“Now IM BAD!”
副歌第一段紧随其后。
“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
看台上,看过原唱舞台的粉丝们忍不住身体前倾,想要对接下来几个十几岁未成年对这个舞台的诠释。
火鹤居于最前。
手臂上举遮眼,顺势滑落至锁骨,并非柔美滑落,顺着脸部滑下,指节都携裹力量。再加上肘部张力十足的外展,遮挡住眼睛的动作,意在引爆体内的起义。
根据衣着风格的不同,火鹤明显调整了舞蹈风格,不说跟原曲,和第一次联排的舞蹈动作也有了区别。
【不一样!舞蹈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副歌里C的气质决定了整个舞台的风格,说实话我不喜欢原舞台,有几个成员做的有点油腻这是能说的吗?】
【本来还想说开场有点燃有点炸,和副歌会不会不协调,现在我懂了。】
主旋律并不复杂,伴奏里类似心跳的低频律动,一下一下,在钢琴声点缀的背景音里仅限存在感。
火鹤依旧站在金字塔顶端。
右手从腰侧一带而过,手指划过,手腕翻转掀起不存在的衬衫衣角,手势干净利落,但随着重心调整,腰线带出微妙的弧度。
舞台顺畅进行。
六个人中几乎没有选舞蹈作为主要志愿的练习生,在这个舞台开始前,也遭人诟病,被认为只会创造出能让韩娱再次拉踩的丢人舞台。
但随着表演继续,许多怀揣着轻视心态的人,也逐渐被吸引。
【我说真的我被震惊了。】
【比我想象中跳得好很多。】
【原曲有那么一点怨男风,但是他们是因为年纪小吗?还是妆造的缘故,感觉是一支舞,但又好像是两支。】
【更喜欢这个版本这是能说的吗?】
【不在这种年纪盲目表达性感,是很好的选择。】
此时恰好第二段副歌响起。
火鹤从后排疾冲而上,旋身跳跃。
灯光下染银的发尾在空中甩出漂亮弧线,身形充满了属于少年的灵性,手臂的舒展却又是动物般的优雅。
六人站位原地展开。
左脚虚虚点地,上半身往右侧扭转,目光从右往左游曳,右手手指则横着滑过嘴角,悬在唇上,做“嘘,噤声”的手势。
【rap段rap段!】
【这段是原舞台的精髓之一】
弹幕中自然也不乏原唱粉丝唱衰和拉踩的:
【这可是我们李熙最出圈的部分,难为小孩子要表演了。】
【驾驭不住也没什么,毕竟是同代第一大ace我们熙熙的高光part。】
【killing part做不好也不丢人,就是别太拉胯成对照组哈。】
蝴蝶振翅的窸窣作响,伴随着心跳的低频旋律,舞台灯光瞬间压暗几度。
单人镜头拉近至火鹤上半身,他左手持麦,右手压住左心口,嘴唇翕动,像在念咒。
“左心房撰写命运的逆纹路。”
低头独自念出的独白句。
“咚!啪——!”
鼓点炸响。
火鹤从舞台左后侧快步走向前场,其余五名练习生将他包围,整齐地向外做手臂甩开的大幅度动作,像是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开的涟漪。
rap猛然切入:
“我不是怪,
只是不想再装乖。
破茧而出的蝶,灰烬长出的花,我问你敢不敢摘?
你嘲我疯,我只笑你超爱——”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草草草草草!你唯一拿麦是真的要唱rap啊!】
【中文rap!】
【突然听懂歌词,我一脸懵。】
火鹤故意往后仰身,就像猫咪踩上钢琴的琴键,散漫却又掷地有声,而反叛的表情瞬间拉满,嘴角却噙着一点笑:
“天真是陷阱,你跳还是不来?”
最后半句话,到底是挑衅还是激将,难以用言语形容,尾音上扬,却又轻飘飘地抛了个钩子,反而更显力度,还裹挟了那么一点点少年式的聪明狠辣。
【卧槽!】
【野啊宝贝!!】
【好钓!赐名七钓一!】
火鹤的rap表演,粉丝不是没看过,练习室里最出圈的《无声革命》,也是许多人的心头爱,但是几乎没有谁在现场,在这种有妆造、灯光与舞台渲染的大舞台上看过他唱rap。
毕竟他是以vocal为主要卖点的主唱志愿练习生。
这首歌留给rap担的发挥时间其实不长,段落极短,在火鹤话音刚落,低频的重拍霍地落下,所有观众心跳,也紧随着骤然降下一格。
而火鹤却反其道而行之,手臂往上猛地一挥,像是翻起牌面,最后一段rap词尽情宣泄而出。
“台上六人游,心有七人在。
有光为你留,这位置永不改。
呐喊不出的那些你的梦,我替你先摘。
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景,记住你都在!”
他不看镜头,也不望向观众席,随着表演抬起的右手指向前方,某个没有人存在的虚无的方向。
【没听够。】
【没听够+1】
【别担心,节目表上还有个纯rap表演可以给我们尽情听!】
【收回刚才的拉踩,唱得很好!】
【最后那段词我怎么觉得好像是——】
【唱给青道听的吗!】
屏幕前的粉丝能够看见舞台下方的歌词,此时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火鹤最后一段的台词,好像和打出来的不太一样?
来不及细思,灯光又是一闪。
集体压抑,个人觉醒,呼朋引伴,全体起义。
火鹤的rap完成了“号召觉醒”和“呼朋引伴”的概念,丝滑将舞台主旨升华至最后一部分,其余五人像是被火鹤猛地唤醒,觉醒后全面爆发的群舞激情奉献。
镜头给完全景,忽地再次拉近。
火鹤瞳孔被炙热灯光映亮,是雾与火之间碎光浮动的颜色,他脚步轻移加入舞蹈阵型,与所有人一样,拧转侧腰。
最后一段副歌,酣畅淋漓地来临。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鹤师兄好帅!!”
“师兄!师兄!”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帝都八代的练习生们,在运动会上担当啦啦队的那一批,也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在预定的位置乖巧坐下。
——怪不得大家都说帝都练习生待遇好,有东道主优势,这种哪怕没有进入大名单,都能够公费看前辈演出的机会,分部根本无权享受。
虽然大家都戴了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但是发现了八代练习生到来的周围的粉丝们,还是忍不住向这个方向窃窃私语。
并且自以为掩饰精妙地拿出手机开始悄悄拍摄。
《REBELLION》一开场,原本乖乖坐着的练习生们就纷纷蹦了起来。
原本看管他们的工作人员做了好几个手下压的动作,都没遏制住这群兴奋的小豆丁。
此时更是如此。
六人阵型,大幅度的手臂动作划开空气,最后一个定格,所有人背朝镜头。
火鹤后背的机械蝴蝶,黑灰描红的翅翼随着手臂动作从中裂开,而他,就是破茧而出的锋芒。
台下的八代小男孩们,一个个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尖叫的分贝,来回推搡身边伙伴的有之,举起手机抓紧时间录制的有之,几乎快要把自己贴上面前的护栏,被工作人员揪回来的亦有之。
宋广白的脸色通红,死死抓着身边钟天宸的胳膊,手劲是和外貌截然相反的巨大。
钟天宸原本兴奋不已忙着拍照,等舞台临近尾声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疼痛来源。
“啊疼疼疼疼!宋广白你温柔一点!”
宋广白一扭头,一双眼在灯光下映出一泓水来,眼见着快要哭了。
钟天宸:“?你哭什么?”
钟天宸:“你要是现在哭,等会儿火鹤师兄还有其他节目,你岂不是要昏过去了?”
后排有个同伴的声音响起:“高坂奏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恰好此时表演结束,舞台灯光落下,现场陷入一片黑暗。
待灯光再次亮起,串场的主持声中,两个小男孩一起扭头往后看,才看到高坂奏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座位上,整个人呈现出葛优瘫的离奇姿势。
嘴角却挂着一丝迷幻又热烈的笑。
“你怎么了?”
高坂奏喃喃感叹:“喜欢火鹤师兄”
两个人:“”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不少人在其中给大家科普:
【这段原曲是韩文+英文的rap。】
【rap词是中文,不是原歌词的中文版,是重新写词了是吗?】
【最后那段的rap和歌词也对不上啊!】
火鹤跟自己的伙伴们一起跑下舞台。
颜宇泽表演完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节目,抓着宋玄的手发出一叠声的尖叫,简直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
火鹤一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摘掉耳麦,听见鹿梦在语调兴奋地问他:"爽不爽?刚才的表演爽不爽?"
反正他是爽爆了,越跳越兴奋,要是能唱起来估计会更快活。
火鹤高声说:“爽!”
鹿梦刚想把拳头伸过来对个拳庆祝一下,就听见火鹤继续说:“就是原本想好的恶魔之角那个动作,没找到合适的做出来的时机,好可惜。”
鹿梦:“”
鹿梦:“你别惦记着你那个恶魔之角rock on了!”
少年们彼此看向对方。
颜宇泽大胆地建议:“我们来拥抱一下吧!就算是庆祝第一个舞台跳得这么好!”
大家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火鹤。
“当然。”火鹤欣然同意。
他率先张开手臂。
鹿梦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火鹤的胳膊底下,然后搂住火鹤的腰,把另外一头的崔一诺也扒拉过来。
颜宇泽则推了一把还站在原地的宋玄,把他送到了火鹤的另外一只胳膊底下。
火鹤亲昵地搂住身边的两个人的肩膀,鹿梦不安分地蹦跶着,宋玄则僵硬如石块,整个人从脖子到肩膀,再到后背都是笔挺的一条直线,压根没有放松下来。
火鹤捏了捏他的肩膀。
“开心起来!”他大声说,“这个舞台我们做的很棒!”
宋玄:“”
宋玄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火鹤没听见,下一个舞台的乐声恰好响起,盖住了他的声音,于是他把头往宋玄的方向微微侧了过去,让耳朵凑近了男孩的脸。
宋玄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像是说不出话了。
火鹤也不在意,哪怕这个舞台必定有瑕疵,但大家表演得酣畅淋漓,发挥出最好的自己,就是意外之喜。
他们围成小小的圆阵,七手八脚地搂住彼此,膝盖弯曲,身体下压。
“我们最棒!”他带头喊。
“最棒!”
鹿梦跟着喊:“大家即兴发挥得特别好!青道一定会看见!”
“会看见!”
“下面的舞台!也要全力以赴!”
“好!”
圆阵散开,大家各自准备下一个舞台,火鹤刚要离开,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那人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没料到抓的是他裸露的左臂,像是触了电似的猛然收回。
他回过头,对上了宋玄的眼睛,一怔。
他们的对视次数实在不多,否则火鹤这种自信满满的性格,也不会生出“他不喜欢我”的想法。
“怎么啦?”
宋玄说:“我很高兴。”
火鹤眨了眨眼:“我也很高兴。”
宋玄缓慢点头,然后后退两步,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这个值得纪念的,与火鹤一起的舞台圆满结束了,他很高兴。
火鹤其实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
此时的节目结束,许多粉丝终于有时间回溯刚才的表演了。
再看一遍,他们才终于确认了火鹤那段rap词,的确和打在屏幕上的歌词并不相同。
——所以,是火鹤临时改词?
即兴而发?
再次回看。
论坛小组内有名粉丝特地对比了原七人舞台,和六人舞台的动线与站位,发现这个部分不知道是来不及排练还是刻意为之,七人站位没有改变,因此青道应该在的那个位置,有明显的空缺。
然后发现,在火鹤唱那段rap的时候,其他五名练习生,各自调整了原本的站位。
他们朝着空缺的位置靠拢,做出环绕的姿态,不仅恰到好处地弥补了站位的空白和队形上的不美观,还与火鹤所唱呼应。
如果说之前听歌词还有些不确定的因素,那么结合其他五人的动作
节目已经继续进行,“青道”这个名字突然在直播间刷屏,弹幕里瞬间遍布粉丝的哭天抢地,如果现在查询微博关键词情绪,恐怕也能够得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哭脸emoji。
青道的运动会与新年音乐会双缺席,本来就是许多粉丝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官方说辞中保证对方能够尽快回归,但这些天乱飞的小道消息里,十条有八条在说青道“可能会退”,一个个信誓旦旦,令粉丝的心情跟着七上八下。
哪怕超话里大粉极力维.稳,却还是无法阻挡大批量粉丝在一天天无消息等待中的逐步崩溃。
而现在——
在这样的舞台上,他的同伴改编歌词,变换动作,以他们的方式,在舞台上留下了属于青道的痕迹。
告诉青道,也告诉所有人,他在与不在,都不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