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按照惯例,比赛前有放狠话环节。
负责主持的唐辰,把自己的话筒塞到凤庭梧嘴巴底下。
凤庭梧也不怯场,冲叶扶疏勾了勾手指:“你要不要和我打赌?”
另外一名主持人,也把自己的话筒递给了叶扶疏。
叶扶疏看起来也有点意外:“赌什么?”
凤庭梧:“谁赢了,未来一周的早餐时间优先挑选座位,不许耍诈。”
叶扶疏:“”
好家伙,那叫一个图穷匕见,只不过图只有一毫米长。
他失笑地摊开手:“听起来好像我亏了。”
凤庭梧悍然挑衅:“赌不赌?”
叶扶疏随意应战:“也行吧。”
所有人都对这个赌注茫然不已,只有刚刚议论过相关事件的白未晞和庄翎,对此秒懂。
“啊!”庄翎甚至因为过于震惊,猛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满脸都写着“我是知情人”。
瞬间他就被求知若渴的队友们包围了,大家纷纷询问他“这个赌注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从未参与过住宿生一同用早餐的帝都练习生。
庄翎:“”
他后悔自己反应过大,此时目光乱转,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火鹤的方向。
火鹤作为这个赌约对此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地内,和身边的鹿梦,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分了一小半毯子的范光星一起围观凤庭梧和叶扶疏的打赌现场。
庄翎这一看,密切注视着他举动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入眼一个火鹤,正将小毛毯抻重新放下,勤勤勉勉踏踏实实。
突然感觉如芒在背的火鹤:“?”
他一扭头,发现以庄翎为中心,蓝队的部分队员,以及他们隔壁的红队和黄队,大家正齐刷刷往自己的方向看。
火鹤也跟着一起扭头往后看,但他身后方向没人,所以看了个寂寞。
“他们在看什么?”
鹿梦说:“介于这是凤庭梧和叶扶疏,所以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的时候,选择看你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
虽然他只是信口胡说,却不知道自己无限贴近于事实。
叶扶疏和凤庭梧的拳击反应对决,当然不会出现庄翎,以及许多个庄翎脑补出现的情况,白未晞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雄竞”画面,也并未因为关于座位的赌约而真的出现。
两个人虽然没有互相试探,把好端端的比赛变成“卖腐”,却也算不上特别认真,打个你死我活。
最后凤庭梧险胜。
唐辰把兴冲冲要往回跑的凤庭梧扯了回来,问他:“能告诉我们你们刚才的那个赌注到底是为什么吗?是早餐的座位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介意和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吗?”
一向爽快的凤庭梧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犹豫扭捏,嘴唇蠕动了几下,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耳根子红了。
要知道,他肤色略深,所以脸红并不会像肤色白皙的人那么明显,这一下四下哗然。
“秘密。”凤庭梧丢下两个字拔腿就跑。
留下所有人独自揣摩这两个字。
更不知道这个“秘密”,会在未来成为七代练习生之中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许多年后都有人对此念念不忘,想要得到一个结果,而明明不是大事,当事人却讳莫如深。
而此时凤庭梧回到座位席。
他看着被鹿梦和范光星包围,三个人挤在一起用一张毯子盖腿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原地转了一圈,在火鹤前边一排坐下了。
然后他抓耳挠腮了一小会儿,扭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火鹤,问他:“我表现怎么样?”
火鹤给他比大拇指:“超厉害!就是你们的赌约是什么?我能知道吗?”
凤庭梧猛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开始伸手往旁边的书包里乱摸,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范光星好脾气地拍了拍他:“你摸的是我的书包。”
鹿梦难以置信:“他害羞个什么劲?”
殊不知自己害羞别扭起来顶十个凤庭梧。
一场比赛录制全部结束。
八代的练习生们踩着音乐从后台跑出来,在场地中心跳起了欢快的啦啦队助威操。
火鹤虽然还没上场,但不影响他成为分发矿泉水和师兄们代言的果汁、碳酸饮料和乳酸菌饮料的志愿者。
趁着这个机会,他又特地观察了一下洛伦佐的脸。
他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表情没有那么疲惫,盖着毯子坐在原地,正和隔壁同组的云彩说着什么。
云彩这段时间瘦得异常。
火鹤记得刚刚见到这位TOP20的大哥的时候,对方脸上有满满的婴儿肥胶原蛋白,真的人如其名,云朵一样蓬松柔软。
而现在,他已经瘦到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要不是化妆老师给他遮瑕,眼下这段时间疯狂练习留下的青黑色痕迹,也若隐若现。
无由来想到了刚才在洗手间里,洛伦佐与钟清祀的那段对话。
云彩和洛伦佐一起看了过来。
火鹤收敛思绪,扯开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云彩哥,你喝哪种?”
虽然火鹤已经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但是云彩还是习惯性把他当那个当初一米五出头的小团子看,看火鹤一个人吭哧吭哧搬了个装各种饮料的大纸箱子过来,他的表情里瞬间就带了点不赞同。
“怎么你一个人?没人帮你一起吗?”
火鹤说:“刚才我是第一个补妆完毕的,所以比较闲。”
他看着云彩和洛伦佐一人弯腰从箱子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云彩把水一放站起身:“我帮你一起发水。”
火鹤赶紧摁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到位置上:“云彩哥,你休息休息吧,等会儿还有好几个项目要参加呢。”
洛伦佐和云彩都很拼命。
但是前者知道自己需要在哪里进行努力,把精力大量投入,得到的回报也是成正比的,后者却并非如此——
云彩就像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拼尽了全力一样,却不知自己常常用力过猛,比如这次运动会,他可能是除火鹤外,参加项目最多的练习生,铆足了劲想要争取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
但是对于并没有那么擅长运动的他而言,没有出彩表现却盲目投入,除了耗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外,并不会有预想中的收获。
这点火鹤觉得除了自己,洛伦佐和钟清祀明显也都看出来了,或许还有其他敏锐的练习生也有察觉,但大家碍于身份都不会对此评论什么。
毕竟对于外貌、天赋、实力以及潜力,在练习生中都平平无奇的云彩来说,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差了。
云彩此时有点迟疑:“你一个人可以吗?”
火鹤轻快地笑着说:“没几瓶了,发完这一箱我就不管了——对了,这还有瓶电解质水,你们两个一起喝吧。”
他又从箱子里捞出一瓶宝矿力来。
刚才看洛伦佐因为短跑和作呕出了汗的样子,火鹤特地留了最后一瓶给他。
待两个人接过他的心意,火鹤则抱着箱子继续找下一个人,不经意回头时,看见云彩拧开了瓶盖,然后率先递给洛伦佐。
两年多时间,他好像已经从那个强迫自己当哥哥的小男孩,成长成了永远都优先考虑弟弟们的真正的“大哥”,这种成长,是将原本的自己强行融化,灌入既定形状的模具,彻底变作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只是火鹤却不觉得这是好事。
*
待发完水回到座位上,火鹤听见练习生们正在议论纷纷。
“怎么了?”
凤庭梧告诉他:“刚才唐辰前辈过来和我们说,下一个项目是测量身高和体重,当众。”
火鹤:“?”
他和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扭过头,看见唐辰正拿着主持人提词卡,一边跟身边工作人员交流,一边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位前辈在等着看热闹。
其实体重倒不是重点,大家都是肉眼可见的清瘦。
关键在身高。
“测身高?突然?现在?”火鹤震惊了。
怪不得他背熟的那份第一天的录制安排中,特别提到了在拳击反应挑战赛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神秘任务”,当初以为会是什么运动会的粉丝互动,或者舞台表演惊喜呢,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而且从现场欢呼的情况来看,大家对这样的环节的欢迎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篮球等项目。
不过也正常,平心而论,火鹤自己要不是赶鸭子上架,也对篮球没有半毛线的兴趣,还不如让他上数学课呢。
此时的看台上,刚刚得到消息的粉丝们,早已沸腾成幸福又紧张的海洋:
“我的妈呀现场测量?!以前有这样的环节吗!!”
“其实是有的,但是这五六年都没有,大家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没想到居然不走寻常路。”
“真的测?不会还现场公布吧!”
“不仅现场公布,而且还要脱鞋测。”
“脱鞋?!”
是的,脱鞋。
除非袜子里提前穿了内增高,否则就是半点水都不掺的纯.裸脚身高。
火鹤站在人群中,不喜不悲。
要是两年前的他,估计还要因为现场测量,自己必定是垫底的而郁闷两下,回去多喝两瓶牛奶。但现在的他已经是钮钴禄.火鹤了,是重生版长高的火鹤
练习生们其实对这个项目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毕竟专属身高app还在定期更新中,他们的身高本来就不是秘密——撑死了自己在公司或者宿舍测量的时候,悄咪咪垫脚掩耳盗铃那么一点,也撑死了增高一厘米,本质上区别不大。
不仅不是秘密,还是粉丝的谈资,和拿到额外奖励的赌注。
“你最近一次量身高是多少?”鹿梦问火鹤。
火鹤回忆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印象。
似乎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测量身高的任务从大家一开始的屡屡推辞,试图踮脚,反复确认,互相攀比,到现在形同梦游完成流程的走上去,报数字,走下来,现在除了对身高特别焦虑的几个,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态度。
尤其是上一米八的那两三个,有时候测量出的数字都懒得关注了。
他想了又想,突然忘记了小数点后的那个数字,于是现场摸出手机来,嘴里说:“你等下哈,我看一下,我给忘了。”
最近忙得要死,脑袋里塞满了事,身高这种事情暂时靠边站。
“174.8cm。”
冷不丁有人在他们身后幽幽地说。
火鹤一扭头,看见了像一片云一样静谧飘走的白未晞。
跟在白未晞身后的庄翎,冲他做了个鬼脸:“火鹤,你的处境很危险啊。”
火鹤:“?”
他目送两个人离开,迷茫不已。
鹿梦则好奇地问他:“真的吗?真的是这个数字吗?”一边问,他还一边走近火鹤,默默地和他比了一把身高,但是他们的身高差目前不算特别大,因此肉眼看不出明显的差距。
火鹤:“我不知道,大概吧。”
今年六月底的时候,他的身高在170左右,现在一晃六个月过去了,每天晚上或轻或重的生长痛,实际上一直在作为提示,告诉他自己还在努力地长个子,他觉得以疼痛程度来说,自己长得甚至不算很快。
他摸出手机,调开app扫了一眼,白未晞说的数字是正确的,他身高数据下,粉丝猜测的下个月数据,此时也被讨论得热火朝天。
对自己的商品属性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但火鹤不太在乎。
“白未晞记得真牢。”他感叹说。
鹿梦抱了抱自己:“你是觉得开心了,但是被别人牢牢记住自己的身高数字这件事为什么让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呢?”
尤其是被白未晞记住。
几个人站在人群中闲聊,那边五代和六代的前辈们相对来说更紧张一些。
毕竟虽然每一代都有自己的身高记录,但是在他们出道后,数字就会停止更新,所以个头稍微小一些的,难免担忧,或者同事代替担忧。
“哥,你紧张吗?”林昀泽问身边的沈奕承,顺带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身高差,又用眼睛衡量了一下他和火鹤的身高差,总觉得好像上次自家哥哥还高一点,现在两人间居然也不明显了。
沈奕承:“”
如果这段被播出去我的粉丝屠你的广场,你也不要问为什么。
——其实运动会测身高虽然不多见,但是也是有。
内娱当然也有偶像运动会。
虽然作为前辈的日娱、韩娱目前启用这样的活动不多,但内娱还是矜矜业业地每年都固定举办一到两次,为广大男女爱豆和艺人提供良好的相亲场所,并且每年至少能成,并且被拍到那么几对。
星脉娱乐无论是出道艺人,还是非出道练习生,都不会参加。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运动会。
并且还要拉踩——
比如说现在。
“据我所知去年虽然参加内娱偶像运动会的团体和个人都测了身高,但是实际上现场公布的数据也是公司实现和节目组商定好的。”看台上的一名很多个“墙头”,对于选秀也有点兴趣的粉丝,正这样对身边的人科普。
“内娱男团的身高其实一直都还行吧,一米八的也有不少?”
“你们忘了去年选出来的那个团,运动会给出的身高五个一米八,结果被业内爆料有四个都谎报?”
“啧啧啧,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哥哥们脸是假的,实力是假的,单身是假的,身高也是假的。”
“我以前搞过一个选秀团,全员一米八以上,平均身高185+,说到这里我的privilege已经悉数体现了!”
从观众们的交流来看,粉丝们大多对于身高,尤其是男团的身高,都是相对在意的。
身高测量从五代前辈们开始。
火鹤扭头看了一眼,八代的练习生们刚才在比赛间隙跳完了啦啦队助威操,现在一个个在观众看不清的,通往后台区域的通道里探头探脑。
一个小脑袋倏地冒出来,赫然是眨巴着眼睛的宋广白。
出于同是星汉出身的情意,火鹤冲他挥了挥手。
宋广白红着脸,鼓起勇气也回了个小幅度的招手动作,然后被羡慕的其他练习生围起来一顿揉搓。
火鹤心情很好地转过头,对卫汐游为什么当初这么爱照顾自己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时恰好轮到沈栩然的次序,他脱了鞋,利索地登上了测量机器。
扛着机器的摄像老师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显示屏上,以彰显真实性。
除了能挤进机器旁包围圈的,在场所有人都默契地抬起头去看体育馆中间的大屏幕。
186.4cm。
“哇”感叹声四起。
虽然大家对他的身高有数,但是看到这个数字,还是发出了异口同声的赞叹。
毕竟对于一个大舞担来说,个头过高反而会成为妨碍,但如果控制得到练出来,那么跳起舞来又会欣赏性很强,沈栩然就是如此。
火鹤跟着大家一起赞叹着拍手。
然后看见沈栩然穿上鞋直接冲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那表情动作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两侧好几个人忙着退避三舍。
火鹤:“”
他倒是不会被这模样吓到,只是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
沈栩然走到了他面前:“怎么样?”
火鹤对他比了个心,试探着说:“当然是又高又帅男模身材啊!!”
“身材”的“材”刚出口,沈栩然一伸手,把他原地举了起来。
观众席哗然一片,不是所有人都见识过两个人这种“不拘小节”的相处方式——当然,更像是沈栩然单方面。
这个前辈明显在报复自己!火鹤感觉自己像《狮子王》动画片里,被狒狒举起来的辛巴小王子,但是小狮子那么点大一个,他相比之下大了好几圈,这画面肯定不怎么好看。
“沈栩然!你给我放下!”
唐辰闻声赶来,看火鹤猝不及防悬空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火鹤的脚终于再次踩在坚实的地板上的时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听见凤庭梧小声问隔壁的鹿梦:“你觉得刚才小火被举起来的时候,像不像是那种一被举起来就变得好长一条的猫?”
鹿梦:“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非常相似!而且小火腿好长,这么看真的是很长的一条人。”
火鹤:“”
家里的三花猫火花妹妹被托着腋下举起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彻底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狮子王》的时候画面好像还正常,但是“好长一条猫”这个形容,让他迟来地感觉到了一点羞耻。
于是他愤怒地冲过去,给了凤庭梧和鹿梦一顿象征性的拳打脚踢。
六代也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全部测量完毕,其中最高的是叫做闻珩的师兄,他是六代最高,186.1cm。
紧接着是林昀泽,184.7cm,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最矮的是沈奕承,175.3cm。
火鹤看着看着,忍不住感到了紧张。
对于高个子来说,测身高是公开炫耀,毕竟这是一群死了都要把一米八刻在墓志铭上的生物,对于挨个自来水,就是公开处刑了。
对于火鹤这种不上不下的,顿时有些微妙。
五六代都是按照番位,后辈们亦然,因此轮到七代后,火鹤作为目前的第一名,只能穿过人群来到测量机器前,默默地脱鞋,上机器,昂头挺胸站直。
远远看见大家同步率很高地再次一起抬头去看大屏幕,画面格外诙谐。
“好了,下去吧。”相熟的工作人员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火鹤扭头看了一眼,清晰的数字175.4映入眼帘。
火鹤:“!!!”
火鹤震惊地说:“我过一米七五了?!”
刚过一米七的那天好像还历历在目,虽然这结果意料之中,但是亲眼得见,他还是由衷地高兴了一把。
【水|运动会当场测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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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身高控第一名
我就敢问放眼望去内娱哪家公司敢这么做?!
【2楼】
前阵子隔壁那个选秀团最高的一米八最矮的没到一米七,被路人嘲讽太矮上了热搜,星脉不会是在趁火打劫吧?
【3楼】
支持全世界男人卷身高!
【4楼】
七代最没压力了,反正身高数据还在更新,也就六代紧张一点,出道的时候大部分人还在长个子呢,该是大众检验成长结果的时候了
【5楼】
现在测到哪里了?
【6楼】
回复【5楼】:
还在测六代
【7楼】
楼里的姐妹们,火鹤的数据出来的时候和我悄悄说一声,我发誓不会透露出去
【8楼】
既然提到了火鹤,谁还记得当初他一米五的样子?
【9楼】
回复【8楼】:
[照片][照片]
前一张是他刚进公司没多久站在人群中,后一张是最近一次物料的样子这小孩跟吃了催化剂一样猛猛长高,一下子就从小不点变成小少年了
【10楼】
楼上的照片看得我会心一笑,都快要忘记火鹤当初有多小一只了,感觉一开始他坐在公司的会议室桌边脚都够不着地的
【11楼】
回复【10楼】:
不至于不至于,一米五不是一米二,再讲讲小火要变成《名侦探柯南》里无限缩小的主角了
【44楼】
火鹤的数据出来了吗?这楼里怎么突然没人了?大家都去哪里了?
【45楼】
回复【44楼】:
你快去看看微博啊姐妹,出大事了!
#星脉娱乐运动会当场测身高#的热搜词条,当然已经落在了微博主榜上。
很快,就连论坛的当日热门排行榜中,也有了它的身影。
测身高的综艺不是没有,但女艺人居多,还或多或少会造个假,这个圈子里的男艺人身高虚报三到五厘米,甚至更多的状况也屡见不鲜,因此常常出现弹性身高。
虽然不允许剧透,但是在公司的默许下,很快许多人的身高数据已经满天飞。
虽然也有外界质疑数据作假的情况,但很快就被“现场脱鞋测试,实时公布”的声音反驳了回去。
就在粉丝们忙着给词条热度,让自家爱豆抢占热门,顺带拉踩别家的时候,有一条新的微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许多人的首页。
而此时,刚刚录制完所有身高体重测量环节的星脉娱乐艺人和练习生,也在观众席粉丝不安的骚动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家各自都带着手机,加上这一项已经结束,于是纷纷打开手机查看相关信息。
#林风远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林风远微博发声#
火鹤点开热搜词条,第一条热门微博赫然就是林风远若干分钟前的发文:
“@Tower组合-林风远 V: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从小开始训练,从学会第一支舞蹈,第一次站上舞台,第一次展示我的rap,到如今已经十六年了。
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的一切全都压在这条路上,我也一直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认真,就一定可以和我的团队,我的兄弟们一起走下去”
火鹤皱着眉一目十行。
“即使没有公司支持,我也想继续!
——无论如何,希望所有支持我的人相信:不是我先放弃的,是我被放弃了。
这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
这样的微博看似毫无预兆,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发出不到十分钟时间,热搜空降上榜。
而没过多久再刷新主页,林风远居然又把这条微博删除了。
这下,原本混乱的舆论反应,愈发变得不可收拾,火鹤知道,很多事情越是隐瞒,反而越能激起人们的兴趣。
他放下手机。
林风远闹解约的时间似乎提前了,但他认为公司早有预料。
只不过时间上恰好选择了公司录制运动会的时间,无疑是抢走了所有的关注,同时,这样的发文也抢占了先机。
屁股决定脑袋,身为在公司旗下还未出道的一员,又大致听过流言蜚语,他自然希望公司在这场正式开始的纷争里不落下风。
“看起来他想塑造公司逼迫他解约退团的形象?”不知道什么时候,钟清祀来到了火鹤身边,手里也拿着手机。
不愧是他,直接从林风远这一串卖惨的文字,飞快提炼出对方要表达的一部分内容,而不是被可怜的说辞唬住。
不得不说,这的确能笼络在得到消息后震怒的Tower组合团粉的心,将责任都推给星脉娱乐。
火鹤含糊地摇了摇头,表示在这种场合不太适合讨论这种。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转,落在了鹿梦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唐辰说的那番话,再加上前世对方的经历,让他忍不住感到担心。
他的担心是极有必要的。
鹿梦站在原地,神情愕然,脸色难得一见的苍白,在激烈讨论,面面相觑的人群中,他的失态也显得尤其特别。
火鹤担心这一幕被他人拍下来,在未来的舆论战中,有人捕风捉影,因此牵扯到鹿梦。
他快步跑了过去。
鹿梦茫然地看过来。
“你肚子疼?”
火鹤问。
问句的形式,语气却是肯定的。
鹿梦呆了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抬起手,机械地摁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鹿梦肚子疼,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一下。”火鹤拉住鹿梦的胳膊,带着他往后台的方向走,途径唐辰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唐辰对他安抚地笑了笑,表情从容。
看着他的表情,火鹤心中蓦地一定。
第122章
【水|林风远的事大家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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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看热闹不嫌事大
热搜上现在全是带节奏的,全在骂星脉娱乐逼迫当家男团解约其心可诛
【2楼】
微博又删了,这下粉丝和吃瓜群众更要自动填补信息缺口了
【3楼】
感觉是有预谋的,立刻热搜营销号粉丝控评联动上了
【4楼】
说实话我对前辈的纷争没什么想法,只要别影响我孩子就行
【5楼】
这么大个公司呢,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
【6楼】
之前不就有相关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吗?怎么感觉大家都失去了这段记忆?
【7楼】
星脉娱乐闹解约的这还是第一个吧?隔壁娱走了第一个就会走第二第三第四个,拭目以待,看还有没有人跟着林风远一起出走
【8楼】
话说回来,现场的姐妹说马上就要开始吃午饭了,可是火鹤跟鹿梦还没回来
【9楼】
刚才的repo楼有人说鹿梦看起来好像肚子疼,火鹤带他走了,可能去检查身体?
【10楼】
火鹤跟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又是扶洛伦佐又是发水又是送毯子又是拉鹿梦的,希望大家也对他好一点,别让他单方面付出
【11楼】
非要选的话还是别人家孩子不舒服,我孩子去安慰吧,总比我孩子不舒服好点
【12楼】
谁还记得当初七代公布,就是因为四代闹绯闻拉他们出来转移注意力
现在四代又出事了,我有预感,七代不会又有大事发生了吧?
此时的火鹤带着鹿梦,已经回到了后台休息区的更衣室里。
他甚至没有关门,以免有谁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
鹿梦看起来状态确实不佳,情绪低迷。
火鹤拉了个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小声问:“还好吗?”
鹿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火鹤不说话了,就安静地看着他。鹿梦看起来还沉浸在自己需要演“肚子痛”的情景里,手依旧傻乎乎地摁着自己的肚皮,显现出一种茫然无措的呆滞感。
火鹤盯着他看了又看,饶有兴致,并不急着纠正。他的目光从那张带了点无由来邪气的脸,落在嘴角早已消失的梨涡位置,感觉面前的人像是“坏小子魔改花园宝宝”。
他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梦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火鹤为什么笑,但以他对火鹤的了解,对方总归是在冒坏水,心里悄悄欺负人。
“喂!”
“好点了?”火鹤问他。
鹿梦撇了撇嘴:“好了一点吧,有限的一点。”
火鹤刚要说什么,目光下移,发现刚才鹿梦还捂着肚子的手,现在落在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上,他的指甲修剪得比较短且钝,但此时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开始抠挠刺入手背和虎口的皮肤,还是不经意地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月牙形的凹陷,微微泛着红。
甚至有一道已经隐约渗透出了几分血色。
火鹤拉过他的手重新放回去,把他自虐的行为制止:“你还是摁着肚子吧。”
鹿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疼。”
“我当初送你木鱼的时候怎么说来着?要是暴躁压力大就敲木鱼,别想着你那自虐了。”
外边隐约传来了人声与脚步声。
貌似是六代的几个前辈回来换衣服或者休息,带着低声的议论往隔壁的休息室去了。火鹤警惕地再次留意了一下外边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和林风远到底什么关系?”
鹿梦:“”
他看火鹤一脸担心又充满探究欲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玩心发作,大概是在人本能的劣根性吧,在意识到有人在同样担忧自己的时候,莫名其妙觉得好多了,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
他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脑袋后边:“你这问题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搁这儿质问我抓小三呢。”
火鹤:“”
火鹤:“不会说话的嘴巴就捐了吧!少看点Tiktok上莫名其妙的短剧,小心被审判!”
他抬起手,不由分说给了鹿梦的大腿一巴掌。
“啪——!”清脆的一声。
“好好说话!我认真问你呢!”
鹿梦被一巴掌飞快地打老实了。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默默地用手指骨节蹭蹭鼻尖,这才讷讷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鹿梦:“我,那个我,就是,这不是人气开始往下掉了嘛,就有点着急——”
火鹤从鹿梦的一长段叙述里,总结出了一点对方想要表达的内容。
说到底还是人气引发的“血案”。
——近半年来,在前两年风头挺盛,并驾齐驱的蓝港双子星鹿梦和青道,人气在逐渐下滑,莫名其妙地显现出肉眼可见的颓势来。
青道那头倒是有迹可循,他性格素来沉稳内敛,从小就因为这性格很吸女友粉。
可在大家都开始发育长个子的这个年龄段,他已经十五岁了,个头却始终卡在一米七的数据上,连续好几个月,身高app上增加的数字以0.1、0.2厘米计算,眼见着一天天被其他人超过,变成了身高的下位圈,说不着急是假的。
现在他正为此狂喝牛奶,早早休息,争取早日长高。
而鹿梦,无论是外形身高还是实力,都不拖后腿,人气却在莫名的往下掉。
青道还能喝牛奶勤加锻炼挽回,鹿梦这头想改善,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入手更好。
火鹤这种天天研究自己怎么才能变得更好的,对他的情况都有点束手无策,只能说吸粉是玄学,再长大一些或许就好了。
而反观另外一头,最近裴哲冲势非常猛,从fanclub关注人数的排名变化就能看出端倪。
原本因为长相过于像个小精灵而吸引粉圈类型比较单一,但随着青春期到来,个头上窜,骨骼发育,加上本身实力不错,台风也好,他和成安鲤的那对cp,不解风情的热血男高人设更是直接给他赋魅,性格在很多粉丝看来“有男友感”。
现在他的人气已经跃居第五,和落在第六位的青道攀咬得激烈。
范光星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却自有一批吃他这个人设的粉丝,人气也在悄悄上升闷声发大财——
前阵子团综的时候因为耐疼能力较差,一边流眼泪一边还下意识微笑的视频走红,给他吸了一波粉丝,再加上一个一如既往稳步往上的叶扶疏虎视眈眈,新入选的几名练习生里,宋玄和崔一诺势头很猛,岑佳森和颜宇泽也都有自己的受众群体
中上位圈的人气变动实属变幻莫测,养成系处处都是弯道超车。
在这种情况下,鹿梦逐渐受到了自己内部和外部来自于公司、粉丝以及家长的多重压力,家庭和睦的孩子,此时偏向于向家长们寻求帮助和安慰,总有些发泄的场所,心灵的港湾。
可鹿梦却没有这样的条件,而在他最束手无措,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的时候
林风远找上了门。
就在第一次rap考核后不久,新年音乐会的几次碰面又加深了联系。
“你们暗通款曲这么长时间了?!”火鹤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瞬间震惊了。
林风远第一次给他们当rap考核的评审,已经是很早之前,第一次淘汰时期的事了。现在连第二轮淘汰都结束了半年,这么算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密切和深远。
鹿梦:“你能不能用点正常的词?虽然我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的。”
火鹤:“不是我说,你好歹还是听听课看点课本吧哥,别再写你那只能拿二十分的记叙文写流水账了。”
鹿梦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又有点挂不住,表情倏地冷了下去,火鹤对这种会让其他练习生退避三舍的喜怒无常早就毫不在意,顺手又给了他大腿一巴掌,把他明显的挂脸给拍散了。
鹿梦不情愿地:“知道了知道了。”
——这样一说,鹿梦的危机问题也和学业有关系。
在进入高一之后,学业难度明显提升,鹿梦的偏科问题,也变得愈发严重。
他为了缓解各种压力,做数学题愈发猖獗,甚至可以在所有的课堂上抱着一本厚厚的数学题集狂做,数学老师看到是开心了,其他主课的老师们对他只有怨言。
养成系,在乎年龄,也在乎成绩——先前被淘汰的钱鋆和尤旭来都是前车之鉴。
前者对洛伦佐和钟清祀这种人气和实力的练习生,都无形中造成了心理负担,后者目前看似乎影响不大,但是在人气不突出的情况下,被淘汰也是预料之中,总不能出道了结果考不上大学,影响一整个公司吹“根正苗红”吧。
“总之,前辈说他看到了我,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觉得很有亲切感。”
想也不能怪鹿梦,七代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被这么夸奖也就算了,对方还是那种笼罩在tower组合“内娱人气最高的偶像男团”的光环下的四代大前辈,任谁都要听得晕晕乎乎,恨不得死心塌地了。
火鹤现在深切地怀疑,上辈子鹿梦出了一堆轻信别人引发的惨剧,林风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比想象中更大。
“他给你画什么大饼了吗?”火鹤又问。
鹿梦:“也没有前辈他比较忙,我们其实也不会经常聊什么,就是有时候会给我鼓励两句,点评一下我的舞台,说我很有潜力这样——”
他说着说着又觉得被肯定了很开心,忍不住露出了绽放梨涡的傻笑。
火鹤恨铁不成钢:“你不觉得【鼓励】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就显得很不合适吗?他之前rap考核都无差别扫射了,说话那么不中听,弄得成安鲤考核完出来之后气到骂人,惹得工作人员都不得不出来制止,你都忘了?”
鹿梦:“我这不是以为我和他有缘嘛,否则他也不能图我什么啊是不是”
火鹤苦口婆心,直击重点:“我懂你的点,前辈的大光环一罩下来,却唯独对你另眼相待,你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天选之子了是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选中你是因为你傻白甜?”
而不是有多么特殊,多么与众不同万里挑一,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样,绝世高人一眼看中废柴少年从此走上巅峰路,那都是梦里的意淫,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天选之子的绝美故事。
鹿梦迟疑着说:“我总感觉你在骂我。”
火鹤假笑:“你想多了。”
鹿梦讪讪地低下头,觉得火鹤被钟清祀,或者叶扶疏传染了:“而且,前辈之前还和我说,要给我写歌,还想带我去录制他的个人综艺呢,说虽然公司选了好几个名额给他,但他还是决定找我,因为和我投缘,又喜欢我的性格,觉得我们能相处得很好”
火鹤默默地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与其说林风远是觉得鹿梦特殊,不如说他是看出,或者从别的地方了解了鹿梦性格里的某些“缺陷”,因为家庭的缘故,糟糕的父亲而得不到足够的肯定,所以被年长的人夸赞几句,就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以为找到了懂自己的知音。
“但是在给你写歌,带你参加综艺之前,他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未来如果他不在公司了,这些承诺都统统会作废。”火鹤提醒他,“你不会觉得他真的是和公司慷慨激昂斗争,为了团体的和谐,为了给后辈创造良好的合约条件的身先士卒吧?”
从鹿梦的表情上来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火鹤摇了摇头。
他觉得现在自己特别像是在劝年轻天真懵懂的未成年少女不要被居心叵测的老男人哄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恐怕刚才鹿梦怅然若失,面色发白,也不是发觉了林风远可能别有用心,是意识到对方和公司之间有了些矛盾,自己的那个被画的大饼凭空消失,有可能吸粉的途径统统被截断,人气的上升中道崩殂。
——林风远突然发文,明显是和公司的谈判不太顺利,想要先发制人抢占舆论高地,而鹿梦?他在发出这些消息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还有那么一个眼巴巴等待着他,相信着他的七代的小练习生。
也或许,鹿梦真的会在未来为他所利用。
他摸了摸鹿梦的脑袋。
用了一点发胶的头顶,摸起来硬硬的,但实际上鹿梦的头发是偏软的类型,就像他外厉内荏的性格。
“机会还有很多,你——”
门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火鹤站了起来,恰好和走进门的叶扶疏对上了视线。
叶扶疏看了看面对面的两把椅子,还有正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看着自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的鹿梦,还有明显眼带警惕的火鹤,无辜地笑了笑。
像是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我就是过来看一眼。”他说,“马上要吃饭了,你们最好赶紧出去。”
*
一般的偶像运动会,是分上下半场的。
中午的时候运动员退场休息用餐,但是粉丝却只能留在看台上,吃公司给准备的盒饭。
有点良心的公司给精美些,好吃些的食物,送到手上的时候姑且还是温的,没良心的公司一点小零食和冰冷的食物就给人打发了,更有甚者什么都不准备,粉丝饿着肚子看录制,吃点自己带的面包饼干充饥。
星脉娱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人性的。
体现在粉丝和所有的艺人练习生们,现在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要知道,第一天的录制从早上八点开始,因此大部分粉丝五六点就要在门口排队等候入场,如果还像是那些录制一样,恐怕会有不少人参加完这一场就直接跑路。
火鹤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膝盖上端端正正地放着盒饭,平静地拆开了筷子。
“啪嗒。”
他旁边的范光星双手合十,默默地念了两句什么。
“你在说什么?”
“在向今天中午用生命给我们提供了鸡腿的鸡表示感谢。”范光星说。
火鹤:“?”
扭头看去,对方的眼里全是真挚,半点虚假都没找到。
他默默抬起手,一筷子夹起自己饭盒里的鸡腿,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范光星在心里说了句“谢谢”。
他们这边勉强岁月静好,但周围一些人却因为现在热搜上的热闹而心神不定。
鹿梦是其中之一。
但是火鹤为了让他好好录制别表现出问题来,强行把他的手机没收了,现在他只能蔫巴巴戳着自己的白米饭,百无聊赖往嘴里塞,还不太敢说一句“还给我”。
虽然有时候不服气不开心,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能证明,火鹤永远是对的,鹿梦自己也清楚。
虽然他们这边没人讨论,但是架不住后排的练习生们凑在一起玩手机。
尤其是成安鲤,少爷的家庭环境相对自由活泼,因此活了十五岁之久,都没被人指着鼻子,像林风远那么贬低过一顿,现在恨不得自己切几个小号过去微博热搜广场上跟人厮杀一阵,一边刷手机,一边跟自己左右前后的人滔滔不绝。
“你们知道现在那些他的粉丝有多过分吗?说什么公司逼他退团,公司不续约不让他继续在团里,是高层的黑幕,他现在都快变成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坏人的勇士了!”
裴哲默默地把飞自己脸上的那颗饭粒拿掉了。
“你小心口型被粉丝拍到逐字逐句分析你说什么,然后被勇士的粉丝拉下水骂。”杨永臣说。
成安鲤说:“谁在乎?要是真的能分析出来就表明了我的态度,我,成安鲤,就是这个意思!”
火鹤瞥了一眼鹿梦,鹿梦正悄悄侧耳听着,注意到火鹤的注视,连忙装作忙着吃饭的样子。
饭盒里突然多出了一双筷子。
筷子上夹着一大块排骨,放在火鹤的米饭上,汤汁亮晶晶,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抬起头,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显得不甘示弱的凤庭梧的脸。
“你吃,这个排骨超好吃,多吃点。”凤庭梧忙着安利。
火鹤于是顺手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夹给了他:“那你吃这个,有营养又健康。”
凤庭梧:“?这个超难吃!”
在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鹿梦的狂笑声里,火鹤把自己的鸡腿又分了一半给对方,礼尚往来。
另外一边,钟清祀本来想过来找火鹤继续分析分析林风远的这波操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想到端着饭盒走过来,就看见火鹤周围围着一圈人,他压根没有插足下脚的地方。
钟清祀默默地转身走了。
台上的粉丝们虽然在和练习生、艺人们一起吃饭,但显然注意力并不都在饭上,甚至一大批粉丝对自己现在嘴里嚼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太有印象。
一半的人忙着继续拍摄艺人们吃饭的画面,另一半人,尤其是或多或少带点四代粉籍的,也在忙不迭刷手机,看林风远这条发了又删的微博到底是搞什么幺蛾子——
热搜下边,星脉娱乐早已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风远这一条微博,明显是在逼迫他们作出回应,掌握了舆论主动权的情况下,哪怕他最后不得不退团离开公司,也能够在很多人心目中,以“被迫离开”的形象获得大批粉丝的支持,完全是在为单飞铺路。
“他是不是在挣扎?好可怜!”
“难道是因为被公司威胁了,害怕报复所以才删掉了微博?”
“得了吧,我看他是酒喝多了在发酒疯,但是有一说一,林风远一般发疯也都是为了组合啊!”
“我是队友粉,我只想说不管到底怎么回事,林风远很爱团是真的,不要阴暗地揣测他的真心了!”
那条被删掉的微博在被截图、转发,广泛传播,各式各样的猜测和阴谋论层出不穷,打压论和威胁论亦然,甚至有不少人跑去其他四名队友的微博下面留言,想要逼迫他们出来为林风远站街,共同面对“邪恶的公司”。
不得不说,这一招屡试不鲜,即使身处弱势却依旧要反抗的形象,永远最能引发同情。
待一顿饭吃完了,Tower组合其他的四个人都没出来发声,官方微博也是静悄悄,网络舆论似乎已经开始一边倒。
“我们公司在那些路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可怕的形象啊?”火鹤去归还空饭盒的时候,听见前排的六代前辈这样无奈地对隔壁的队友抱怨。
火鹤:“”
大概是那种压榨童工、区别对待、力捧皇族、折磨粉丝、乱割韭菜时不时就要被骂“星脉娱乐死了”的形象?反正的确不怎么样,但话又说回来,内娱有哪家公司工作室没被粉丝骂过?
午饭过后,接下来要录制的是体能耐力挑战的环节。
考验耐力和爆发力的一百米决赛放在明天上午录制的时候正式开始,现在他们要做的两项,分别是平板支撑,和俯卧撑。
前者比拼能支撑更久的人是谁。
后者则是一分钟看能做多少个俯卧撑,取个数最多最标准的人获胜。
火鹤要参加这两个项目。
虽然外头林风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官方宣布继续录制,完全没被打搅的样子,也让无论是艺人还是粉丝,都吃了定心丸。
在准备之前,八代的孩子们又戴着面具出来跳啦啦队之歌了。
“你平板支撑做得怎么样?”在准备的时候,隔壁和他并排的沈奕承突然扭头问他。
火鹤:“还行?”
“还行?”
火鹤:“在我们这一代还行吧,能和几个人一起熬到最后,但是只能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毕竟他们往日里体能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平板支撑。
沈奕承被他逗笑了。
在裁判一声令下,开始进行平板支撑比拼的时候,星脉娱乐的官方大号依旧毫无动静。
但是,独属于七代练习生的微博官方号,却非常突然地对外公布了接下来七代练习生的相关日程安排。
除去满满的日常记录,团综,以及舞台排练外,次年暑假,他们将录制七代练习生的第一档竞演综艺。
——不是出道战。
但是公司特地在这条后边加了一个星号:
*此为公司七代练习生出道战前的预热竞演类综艺。
——预热、竞演、出道战。
传达出的信息无非几点:
出道战提上日程,不排除因为四代合约问题的影响而提前。
预热的竞演综艺,可以预见的血雨腥风。
这一向是会直接将一整代练习生温情脉脉的表皮撕破的最好利器,如果公司想,甚至可以引导练习生,造成非常严重的网络骂战,甚至单方面霸凌,培养出相当死忠的毒唯。
全看公司的想法,粉丝无法揣测,只能提防。
这样的消息立刻将关注度拉满,虽然评论里辱骂不少,但外界的揣测也接踵而至,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论坛猜测得不错,七代的确在四代出问题之后,公布了个大的。
而另外一边,火鹤担心的鹿梦暂时没有搅进这一滩浑水。
因为抢先一步的,火鹤自己先被拖下水了。
依旧是先从论坛开始的,一个标题为【理讨|林风远这件事让我想到了当初七代考核对着他唱歌的火鹤】。
主楼一本正经分析了当初在第二轮淘汰考核的时候,火鹤表演的那两首歌。
还煞有介事地表示,火鹤第二年依旧选择《无声革命》,是因为第一年和林风远结下了梁子,再加上他表演前说的那番话,打算再次演唱一遍明显是用来“打脸”林风远。
而《镜子的谎言》那首歌,rap部分更是直接对着林风远唱。
那时候大家的解释大多是认为林风远坐在最中间,火鹤只是不偏台而已,但现在再看来,那时候他说的话做的事唱的歌,就好像有更多的含义。
再结合歌词,是不是更令人深思了呢?
火鹤虽然在俯卧撑比拼中没有拿到名次,但是平板支撑环节还是凭借自己这两年拼了命泡练习室的耐力,强撑着拿到了一个第三名,仅次于第一名的沈奕承,和第二名的范光星。
红队一口气拿到了前三名,搂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大家刚刚分开,钟清祀就带着手机过来了。
他说是刚才霍归和段晗听到工作人员议论,所以才点开论坛,找到了这个明显在拖人下水,甚至祸水东引的帖子,现在已经盖楼盖到了大几百层,眼见着绝对会被默默视奸着论坛各个小组的营销号搬运走。
“说实话,觉得这个还是让你先看到比较好。”钟清祀的原话是这样的,
火鹤闻言往黄队的方向看了一眼。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霍归,忙不迭把眼睛移开了,这做法和现在还坐在自己后面两排的宋玄如出一辙,但相比于后者,使用起来不太熟练。
火鹤内心毫无波澜,只低头顺势翻了翻帖子,在看到如数家珍的主楼内容,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云彩大概是第一年被火鹤说“这样会有眉间纹的”,因此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抬起手在他眉心关切地摁了摁。
火鹤倒是没注意对方的动作。
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二次淘汰的两场考核,虽然放出了很多内容,但还是经过了一些剪辑,但是主楼这个人说的一些细节,似乎并不是仅凭借观看物料就能够知晓的。
换句话说,虽然这个人的身份,站在谁那边,怀揣什么目的,都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这是公司内部的人,甚至很有可能,是那天考核的时候,和他同处一室的人。
林风远吗?
不,林风远现在还在和公司玩舆论战,急于塑造受害者的形象,没必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到自己这么一个还没出道的七代练习生身上。
那么是公司的引导?
又好像不像,七代练习生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都发出来了,显然这才是公司一贯的做法。
火鹤把手机还给钟清祀,露出一个看起来并无所谓的笑容,迎上对方略显担心的表情。
待钟清祀离开,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平板支撑时间过久,酸胀的两条胳膊,继续想:难道还有第三方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那么问题来了,努力回忆一下,自己当时在考核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还有谁?
第123章
火鹤在第一日参加的运动项目,除了已经结束的短跑竞速预赛,和体能耐力挑战外,还有障碍跑接力这一项。
至于100米跑的决赛,攀岩跟拔河项目,还有篮球都在第二天。
因此在那之后,他得以暂时在观战的最好席位看自己的同事们在场地里挥洒热血,殊不知室内撕名牌这种专职卖腐的活动,因为他不上,多少粉丝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声。
“哎呀,好可惜,我还想多看看小火在封闭场地里和别人搂抱在一起互相扭打的画面的!”
“啧啧,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姐妹!”
“你们懂什么,真正的卖腐之神是不用特地去参加那种把目的性写在脸上的节目的!”
“火鹤是那种不用通过这种项目,也有很多人自动抱上来的类型好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种项目真的很出经典场面哎
说话者镜头一转继续拍摄观战席,却发现刚才还在原地的火鹤,现在居然不见了?嗯?火鹤去哪里了?
火鹤其实也没特地去哪里。
他原本选择穿短裤,是本身喜欢,加上清楚粉丝也爱看他穿短裤的样子,因为跟腱长的缘故,自己的小腿看起来很好看,这点舞蹈老师和不少练习生也夸赞过。
但是坐着坐着他又觉得等会儿的障碍跑虽然不比攀岩需要去高些的位置,总归是钻又是爬网的,自己说不定容易走光,所以打算回去添一条打底,以免走光被拍到不合适的东西。
结果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坐在更衣室里,和紧身打底裤较劲的时候,突然听见外边传来了什么人打电话的声音。
侧耳一听,这嗓音似乎不是属于星脉娱乐旗下任何艺人或者练习生的,而更像是某位他熟悉,又不熟悉的工作人员。
“把这潭水搅浑了才行,无论哪一次。”
“话题度!如果你想再有人关注一点,话题度非常重要,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
“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出来炒作,没有就制造!明年七代的竞综直接拿给我来做,我保证给你做得出每天五个热搜的效果!”
他拎着乱七八糟的裤子,溜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恰好那人半转了个身,用侧面对着他,于是他看见了对方戴着眼镜的侧脸。
火鹤:“!!!”他迅速缩了回去。
火鹤对公司负责七代的工作人员大多比较熟悉,这个人让他印象深刻。
在入京后第一年的新年音乐会,这位工作人员曾经在他撩起衣服的时候,引导他对准摄像镜头,后来,他还试图让自己在镜头前对膝盖上的淤青问题添油加醋,被后来赶来的叶扶疏打断了。
那时候,他问林昀泽师兄这个人是谁,林昀泽貌似说过,这是四代的某位工作人员,是他的本家,也姓林。
但这次运动会一个四代的前辈都没来,Tower组合还闹出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一个工作人员会在这里?
再结合对方电话中的侃侃而谈,提及七代竞演类综艺的事,他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不会到时候录制的时候,真的会由他来负责吧?
电话声告一段落。
火鹤窝在更衣室里静静等了一会儿,想等对方离开之后,自己再出去,却没想到这个电话结束,这名姓林的男人原地站了几秒钟,居然往更衣室的方向来了。
——他不会是要暗戳戳在这个更衣室里安装个摄像头,搞什么隐藏摄像机出卖练习生隐私,搞个大的吧?
火鹤被他这一席话激出了被害妄想。
他在室内左顾右盼了一番,没找到可以让他这么大个人躲起来的地方。
“你已经不是一只小狗了”这句话,当初是对凤庭梧调侃的,没想到也适用于自己。
他打算装作听音乐的样子,刚刚找到耳机塞进耳朵里,突然听见外边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老师好。”
懒洋洋的一把嗓子,是叶扶疏。
火鹤的手一顿,抬头往门口看去。
这句问候没有得到回应。
他听见叶扶疏又问:“老师,您在这里做什么?是要去我们的更衣室吗?”
在“我们的”三个字上加了重读音节。
“没什么,就是接个电话。”对方潦草地回应,一听就是没把叶扶疏的到来放在眼里,所以只是随意敷衍。
“哦,那您往那边走,别不认识路走反了。”
等林姓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一路逶迤远去,火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决定回去就找章文聊聊这件事。
从门边往外探头,他一眼就看见叶扶疏还站在走廊中央,发现火鹤从房间里露出半个脑袋,一愣,然后一笑。
冲他招了招手。
火鹤小跑着过去,低声问他:“刚才那个老师想干什么?”
叶扶疏说:“我也正想问你呢,他站在更衣室前边探头探脑的,前几天那个新闻上不是刚刚在骂诱拐未成年少女的老男人,我以为他要偷窥哪个少年换衣服呢。”
火鹤觉得他在胡说,但也不戳穿:“我刚才听见他在外边打电话,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叶扶疏“哦”了一声,眉梢微挑,看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问火鹤对方说了什么。
“你认识他吗?”他不问,火鹤也就不提,他们两个一起并肩往外走。
叶扶疏耸了耸肩:“算不上认识,但是你小心一点。”
突然这么说,别的孩子估计要追问“为什么”,但火鹤记得那个人的黑历史,因此郑重地点了点头。
叶扶疏扭头看看他,见火鹤好像是把自己说的话都听进去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隐约流淌出一点笑意来。
火鹤如果扭头,就能看到叶扶疏眼睛里货真价实的笑意,但他兀自思索着,因此也就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只听见叶扶疏突然问:“你手上拎着那个东西干什么?”
火鹤一低头,发现刚才自己殊死搏斗的打底裤,现在还皱巴巴地被抓在手里。
见叶扶疏的眼睛落在这条裤子上,表情稍显错愕,他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换裤子,然后自己怎么穿都穿不上,就给忘了。”
叶扶疏:“要我帮忙吗?我帮你抻着裤腿往上拽。”
火鹤想想那个画面觉得有些奇怪,转过身又折返回去:“这倒是不必了。”
等他终于把自己的裤子套回腿上,回到录制场馆内,距离他很近的一群粉丝,由衷地发出了“哎呀”的遗憾的感叹声,引得周围一圈人都扭头去看大家到底在感慨什么。
火鹤的小腿在白色运动短裤下,显得尤其笔直修长,没有狰狞的腿部肌肉,流畅优美地一路往上延伸,十足的好风景——因此,去哩去哩网站上还有他专门的“腿部直拍”,播放量高的吓人。
现在这样黑色打底裤包裹起来,就像是什么绝美的风景被直接遮挡了,令人无比遗憾。
一个嗓门很大,胆子也很大的粉丝双手做喇叭状,冲着火鹤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小火啊!别和我们这么见外!”
火鹤:“嗯?”
“就是啊小火!大家这么熟了穿什么打底啊!”
“你才十四岁不用那么警惕的!”
有人开了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
他震惊地扭过头看了过去,发现那个方向,成功挑逗完孩子的一群女孩笑的东倒西歪,只留一个火鹤瞠目结舌地瞪着她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样的粉丝?这样的话是能说的吗!
先不说这种言论发到网上去会不会被什么人“出警”,反正周围亲耳听到他被调戏的练习生们,也跟着由震惊转为啼笑皆非,没参加撕名牌比赛的凤庭梧甚至站起来,在胸口比了个巨大的X的手势,专注于守卫火鹤的贞.操。
火鹤知道他是好意,但看他这么严肃反而引得粉丝笑得更大声的样子,他还是扶着额头把凤庭梧扯了下来——算了,你这么应对她们更来劲。
第一天录制的最后一个项目是障碍跑接力。
说是障碍跑,那就是货真价实的跑,从起跑区开始,有三四个低栏的跨栏区,紧接着是平衡木区、钻网区、爬网区和冲刺区。
火鹤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那种相关的竞技类挑战赛,感觉是把对方的规则拿过来,缩减了一下用在自己的运动会上。
之前虽然时间紧张,但他还是练习过那么几次,主要是确定自己不会直接从平衡木上掉下来,又或者被网卡住,直接判决为比赛无效。
“我们队参赛的都有谁?”沈栩然回过头看了看后排的一堆小练习生。
火鹤高高举起手,在他身后,宋玄、范光星和崔一诺三个人也跟着把手举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沈栩然表现出嫌弃的样子,“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鹿梦帮火鹤插话。
火鹤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胡言乱语。
他觉得鹿梦的手机真的该没收了,这一天真的净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待他跳下看台,沈栩然把他夹在胳膊底下揉搓了好几下,才把人放开。
按照之前商定的顺序,接力跑的顺序依次为崔一诺、范光星、宋玄,火鹤是最后一棒,他们每个人都要按照规定的赛道和障碍顺序进行比赛,在抵达接力区之后传递接力棒,和黄、蓝两队比拼,最后以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火鹤本来没打算当最后一棒。
但是大家莫名其妙对他寄予了厚望,再加上在一百米预赛进入决赛的好成绩,所有人都无由来对他很有信心。
对此火鹤表示:“我们队凤庭梧不是也进决赛了吗?而且他速度还比我快一点呢。”
鹿梦:“他有点大只,爬网的时候感觉太费力。”
这种项目,一般情况下体型瘦削的人更轻松一些,凤庭梧也不是没尝试过,但他duang大的一个钻进网里,明明身形也是瘦削一挂,却莫名其妙给人一种“他是不是钻不过去啊”的既视感。
“那范光星不也参加了吗?”
范光星虽然为了身高,确实有在减少锻炼的时间,但肌肉这东西还是比同龄人多出不少,他和火鹤目前差不多高,但看着大了足有两个码,穿在身上才没有那种被撑起来的紧绷感。
“范光星走平衡木是所有人里最快的。”鹿梦说。
火鹤沉默了。
沈栩然站在旁边,他刚才自告奋勇要给七代的小朋友们讲解障碍跑的小窍门,闻言用眼角剜了火鹤一眼:“我听他们说,你只单独练习过,合体练习的那一次你这个大忙人没一起?”
火鹤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和前辈你们一起打篮球呢!”
沈栩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思索了一下,发现时间还真是重叠了,谁叫七代这七个居然没有一个会打篮球的呢?就连火鹤,唯一一个被七代工作人员选出,号称是个学什么都快的小孩,在球场上也手忙脚乱一通跟着跑,完全是凑数的。
“但是你不去打篮球,我还不知道你篮球居然打得这么差呢。”他今天彻底和火鹤对上了,殊不知他这么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和十几岁小孩闹来闹去,也是十足的幼稚。
还好火鹤不嫌弃他,只冲他龇了龇牙。
此时,隔壁的队员搭着胳膊摆出圆阵,火鹤看了一眼,觉得挺能鼓舞气势的,于是也建议:“我们也摆一个。”
范光星没有意见,崔一诺无可无不可,宋玄
宋玄用眼神打量了一下周围,判断如果要摆圆阵,自己要挨着火鹤,一瞬间脑内弹幕乱飞,整张脸都绷紧了。
火鹤才不管那么多,他伸手把左边的宋玄和右边的范光星扒拉过来,勾住两个人的肩膀,于是范光星也顺势把胳膊架在崔一诺身上,四个人倏地拉近了距离,在场地中央围成一团。
火鹤似乎说了什么,观众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待摄像老师扛着设备凑近,他们已经分开了。
但是从崔一诺抽搐的嘴角,跟范光星明显的憋笑,能看出火鹤说的,大概不是什么正常的加油词。
火鹤还真不是。
大家围成一团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深沉地说:“加热我们的热血吧!”
【水|障碍跑承包了我今天最大的笑点】
————————————————————
【主楼】无情的杀手
这是能讨论的吗?
刚才在七代超话看到了站姐从现场发来搞笑repo,红队的表现总结出来就四句话:
崔一诺平地摔,范光星被网卡,宋玄为爱狂奔,火鹤力挽狂澜
【2楼】
横批:前两个不争气的,后两个救不回的
【3楼】
崔一诺平地摔我是能理解的,毕竟他看着身体就不怎么结实,但是后边范光星,我明明还是很相信他的
【4楼】
这种程度应该不算剧透吧,我看官方发的照片已经公布了每一项参加的练习生名单
【5楼】
想想还是觉得好笑,这四个人,说实话在比赛之前,我真的觉得挺靠谱的
【6楼】
其实除了一些不可抗力造成的问题,四个人真的还算努力了
【7楼】
尤其是火鹤,真的应了“力挽狂澜”四个字
【8楼】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算是明白了
【9楼】
感觉隔壁已经有一些帖子开始暗潮汹涌了,人家火鹤都没说什么,你们粉丝替他骂什么队友?
【10楼】
据repo说,火鹤比赛完之后笑得别提多开心了,鹤丝也稍微收敛一点吧,别给自家爱豆招黑了,仗着人多掐了多少家前辈了,还不如留着精力未来去骂林风远(划掉
【11楼】
只有我好奇火鹤到底在圆阵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在场好多姐妹都在那条repo里讨论
火鹤后来自我谴责了三秒钟,是不是自己想要放松气氛,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的加油词,说的太中二病了,导致障碍跑接力,实属意外连连。
崔一诺作为第一棒,其实并没有被寄予厚望,实在是他报的项目不够多,因此被硬塞了这么一个。
虽然如此,大概是开场前的圆阵还是鼓舞了他,加热了他原本零度结冰的血——到了三十度,却没想到在欢呼中冲出起点没几步
“啪嗒——”
崔一诺直接来了个平地摔,左脚绊右脚,面朝下倒在了地上。
其实障碍跑设置的起跑区只有二十米,所以在这短短二十米内,崔一诺突然摔倒,实属令人惊愕不已,甚至不少密切关注着其他练习生动向的站姐,也高举着摄像机站了起来。
手在拍自家孩子,眼睛看向崔一诺。
对此等候在第四棒位置的黄队钟清祀默默地在心里自言自语:“烟抽多了果然有害健康。”
当然,不敢随便说出来。
下一秒,崔一诺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反应还算迅速,用不属于他惯常咸鱼姿态的风格,带着自己三十度“高温的热血继续往前狂奔,并且在之后的一系列区域里,算是超常发挥。
但碍于之前的那一跤,还是最后一个将接力棒塞进了范光星手里。
范光星开跑的速度倒是很快。
在接力跑中途,平衡木区下来就是钻网区,紧接着是爬网区,大家必须要和网子进行一番斗争。
却没想到范光星钻网十分顺利,却在下一步爬网时,鞋子的搭扣居然和网纠缠在了一起,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两米高的爬网上来回摇晃。
场内一片不安的呼喊声。
他不肯跳下来放弃比赛,于是单用臂力撑着网子,脚下悬空转动脚踝,试图挣脱出来,看得现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最高处,连裁判都不得不走到他下方,以免他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待范光星结束第二棒交到宋玄手里,宋玄就发了疯似的开始奔跑。
这场宋玄狂奔在障碍跑现场的画面,在播出后又在cp组盖起了新的玩梗高楼,一直到好几年后视频还在去哩去哩广为流传,被誉为“星脉娱乐史上最疯狂的为爱暴走事件”——因为火鹤等候在终点。
而火鹤,在宋玄的努力下,接过了第四棒。
但前两棒已经耽误太久,待他跑完跨栏区,其他两队已经结束了全程。
阴错阳差的,火鹤就这么变成了全场的焦点人物,哪怕第一个抵达的钟清祀,也站在终点线,冲着火鹤,迎合着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呐喊助威。
“加油!加油!火鹤!加油!”
黄队第三棒的洛伦佐站在人群后捂住了脸,代替火鹤感到尴尬。
而火鹤,此时独自一个人奔跑的画面,配上《勇敢者》的背景乐,简直是励志小电影。
他双脚交替,在平衡木上行走,紧接着跳下来,钻进地面设置的网中匍匐前行——
幸亏穿了打底裤,否则过程中难免被网剐蹭到,虽然下半身的确是保住了没有走光,但上半身还是在奋力前行的途中,不经意地露出了小半截后腰。
导播毫不犹豫,直接切至近景。
纵横交错的网,被撩起了一小半的衣角,还有若隐若现的一截少年的腰
这下观众席的呼唤声都难免变了调。
从“加油啊加油啊”的呐喊,转向了“哇啊啊啊啊”的尖叫,最后变成了“爬慢一点也没关系”的诡异发言。
“咿,一群变态狂。”对此成安鲤是这么评价的。
然后被裴哲捂着嘴摁了下去。
待火鹤爬完网,冲刺了那么五十米的距离冲过终点线,立刻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在那里等待的其他练习生们,张开手纷纷拥抱住了他。
很多只手拍打在火鹤的脑袋上,肩膀上,还有后背,伴随着“火鹤真棒”的鼓励之语,生怕他因此感到沮丧似的。
洛伦佐此时悄悄经过,把火鹤还没顺下去,此时卡在裤腰的T恤下摆,不动声色地往下扯了扯。
强迫症心满意足。
钟清祀在周围绕了一圈没找到插足的地方,再次默默地走了。
虽然不知道拿了最后一名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受到如此待遇的,但火鹤在终于摆脱了人群后,看见一张脸皱巴巴十分惋惜的宋玄,忙着愧疚道歉的范光星,和因为膝盖破皮的疼痛,热血从三十度又降回了0度的崔一诺,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
在回程的大巴上,气氛还算热烈。
虽然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欢声笑语始终伴随着大家,甚至到最后,练习生们在不知道谁起头之后,集体唱起了歌。
火鹤一开始还跟着唱,后来感觉这歌声愈发像是催眠曲。
他今天经历得比所有人都多,逐渐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有人在唱歌:
“雪花洒落的街道,还记得那年冬天踩雪而过的清早。
星汉的天空格外高。”
火鹤:“?”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有点耳熟,再仔细辨别,怎么感觉是自己的声音?非常稚嫩的童声,清亮悦耳。
“他醒了他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枕着什么人的肩膀,勉强辨别,就看见好几个脑袋从各个方向探了过来。
“怎么了?”
“刚才我们在音乐软件里找了一下,发现你和卫汐游前辈的《星汉》上架了!”他旁边的凤庭梧高兴地告诉他,“然后大家就来播放听听,没想到你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清醒了!”
“不愧是你!”成安鲤越过几个人冲他大力鼓掌。
火鹤:“谢谢?”
虽然不明白这和“不愧是你”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前排的陈哥比他们年长许多,精力没那么旺盛,此时也不安稳地睡着,听到不同寻常的骚动扭头看去,后边的孩子们又开始站的站,转的转,还有几个甚至站到了走廊里蹦跶。
陈哥:“!!!”
陈哥愤怒的大喊起来:“鹿梦!庒翎!成安鲤!你们都给我坐下!裴哲!岑佳森!你们俩坐回去,不许扒着椅背!”
这群倒霉孩子!
陈哥眼里的倒霉孩子们和他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这个“宿舍保姆”哥哥毫无威慑力的发脾气,嬉笑着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火鹤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了。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大家都还要像被猫薄荷吸引的猫咪一样凑到自己面前来。
他拉开身侧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幕降临,霓虹中穿梭的人群一如既往的行色匆匆,就好像在周末这个时间,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陈哥此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疑惑地看了看号码,然后把手机摁在耳朵上:“你好?”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愈发复杂,最后勉强挤出一个“嗯”字来。
挂断电话,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眼带不安。
一车的孩子天真烂漫,虽然已经是初高中的少年了,但在他眼里他们和初见时的小豆丁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坐在前排的青道身上,这个孩子坐在那里,整个人似乎都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扑朔迷离的雾,此时也混在人群里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心里隐约有些痛。
*
青道的母亲去世了。
火鹤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楼的宿舍里。
早一些在大巴上的时候,鹿梦看时间还早,就嚷嚷着要打牌,所以火鹤跟凤庭梧下楼去热闹地加入了战局。
快活的气息是会传染的,连宋玄,都被他关系最好的小伙伴颜宇泽强行拉着,加入了围观的战局。
因此楼上的叶扶疏和云彩下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消息是陈哥通知的。
他本意只想告诉青道一个人,却没想到青道原本在浴室里洗脸,听到这个消息后三秒,像是腿软般原地往后仰倒,后脑勺直直地砸在了水池边缘。
“砰”的一声,男孩轰然倒地。
他虽然砸到了后脑勺,但又没有立刻晕倒,自己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到处乱摸,一副脑内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模样。
陈哥过去扶他,他也不肯起来,喃喃说自己要找东西,不知是被噩耗冲击了情绪,还是撞坏了脑袋。
幸亏来的时候陈哥怕他出事,做了点准备,公司司机一脚油门,直接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因此,旁观了全程的二层剩下的几个练习生,就算不想,也被迫知道了青道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本兴致盎然的气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青道不是那种左右逢源的练习生,因此人缘算不上特别好,但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免会感同身受,更何况
这不是别的亲属,是妈妈啊。
过了没多久,陈哥行色匆匆回到了宿舍,说是要帮青道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他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开始高烧不退,估计要住院,回蓝港的行程也要耽搁了。
凤庭梧急匆匆地凑上去,问自己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陈哥嫌他挡着路碍事,把他拨开到一边:“你能帮上什么忙?人家妈妈都没了,别添乱!”
凤庭梧嘀咕:“我爸爸妈妈都没了,这方面我有经验,我还可以安慰他。”
陈哥:“”
他刚才脑袋没转过弯来,下一秒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迟来的后悔,转瞬整个人就被愧疚淹没。
不是玩笑,并且任谁都清楚,刚才的那两句对话实在太地狱了,也幸亏对方是凤庭梧。
幸亏火鹤过来,把凤庭梧拉走了。
陈哥翻找完青道的衣服,再次离开了。
凤庭梧没能帮上忙,遗憾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怎么会这样呢?”他喃喃地说。
火鹤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印象里,在自己刚入京没多久,青道因为家里的一些琐事离开过一次,当时还留下了一张抽好的塔罗牌,是逆位宝剑十。
——重头来过,物极必反,在末路后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还记得后来青道告诉过自己这张牌的意思。
他真心地希望他和他妈妈可以在伤痕累累之后,依旧拥有站起来,寻找新出路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在那之后,跟着儿子来到了帝都的青道的母亲,却还是遭遇了不可预知的,死亡的魔爪。
他一时间有点迷茫,待凤庭梧离开之后,独自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发呆。
回忆起那个漂亮的,稍显柔弱的女性,火鹤目光落在青道空着的床铺上。
被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青道在洗漱,被子上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他的换洗衣物。
练习生每个月都是有工资的,并且像青道这种人气偏高的练习生,周边贩卖后的分成也不少,他们生活都不窘迫,但青道的私人物品几乎没有更换过,全都将就着用。
衣服还是原本的那些洗得泛白的,宽大的一批T恤,据说是他穿了继兄淘汰不要的,青道就拿来继续穿。火鹤自诩算是节俭,但也换了一次手机,但青道的手机,还是原本最旧的版本,现在也安静地搁在床头柜。
另外一头的桌子上,放着青道的书本,和铅笔袋。
刚才火鹤说要下去打牌的时候,倾情邀请青道一起劳逸结合,他笑着说自己要再温习一遍功课。
“你们去玩吧,早点回来休息。”他这样说。
也就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一切都变了。
火鹤想到了什么,站起来翻找了一下自己的抽屉。
换了新手机后,旧的就一直收在上了锁的抽屉里,这时候打开,界面还有些卡顿。
他找了找,翻到了自己当初记录在备忘录里的,前世关于娱乐圈的那部分回忆,关于青道的部分完全是空白的,有洛伦佐、鹿梦、钟清祀和凤庭梧的内容,也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譬如林风远的记录,但确实没有青道。
他努力思索,也想不到关于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他确定,青道在上辈子百分之百没能最终进入娱乐圈。
是被淘汰了吗?
还是这辈子发生过的这件事,在上辈子也发生过?那自己这只扇动翅膀,重生的小小蝴蝶,能够改变青道的命运吗?
第二天还要早早起来录制运动会,火鹤不得不关上了灯,独自在没有舍友的黑暗中躺下。
他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却没想到头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124章
次日早上醒来,火鹤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跳出了无数的信息。
大部分是昨晚和今天凌晨发来的消息,来自各式各样的人。
而因为没有住宿,所以未能参与昨晚事件的帝都练习生们,自然也在他们自己的群里格外活跃,好几个人都在一叠声地追问火鹤,青道相关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现场当时的情况是怎样。
火鹤盯着那一行行文字,关于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想回复,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勉强打出一个字来。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嗯。”
许久群里都没有其他的动静,不知道是大家早上忙碌着洗漱做准备没来得及看,还是看到了火鹤过于简单的回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于是维持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不安的缄默。
火鹤换上衣服没多久,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陈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哥的嗓音疲惫极了,每个字都透着有气无力:
“小火,你现在还在宿舍里是吗?”
“我在。”
“青道的手机也在宿舍里吗?”
火鹤应了一声。
“麻烦你给他的手机稍微充个电,我等会儿从医院回去拿他的手机。”陈哥说,顿了顿,像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又补充,“对了你去看一下青道的手机能不能解锁,然后查看一下他家里亲戚有没有给他发过什么消息。”
青道毕竟还是未成年,在这种情况下公司需要联络的肯定是能够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对他不会造成进一步伤害的成年人。
虽然随便打开别人的手机查看不好,但昨天青道后脑勺砸中水池边缘,还是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突然高烧,人还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这种情况下不想看也必须要看,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就得不偿失了。
火鹤知道青道的充电线放在哪里,他拉开抽屉,把剩余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尝试着解锁。
——真的打开了。
在这个普遍人人设置密码保护隐私,练习生甚至需要贴防窥膜的时代,难得一见。
火鹤打开青道的通讯记录,并没有新的电话和短信进来。
他于是又去看微信的内容。
除了手机不知为什么没有锁屏密码外,青道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妈妈,也严格地在“妈妈”之后备注了姓名和出生日期。
他的微信置顶有四个人,妈妈、小姨、鹿梦,以及
火鹤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置顶的四个人之中。
青道给他的备注是【火鹤/11.11/我的命之星】。
他倏地移开目光,尽量压制住情绪的起伏,又匆匆去检查聊天对话框,尽量避开与陈哥让他查看的内容无关的消息,以免不小心触及青道的隐私。
青道的微信里没有他亲生父亲,继父和继兄的联系方式,他置顶里的小姨人还在国外,和国内有点时差,在昨天之后给他不断发了许多消息,火鹤将消息全部转发给青道微信里陈哥的号码,脑袋里“命之星”三个字依旧在不断徘徊旋转。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在的事情上。
陈哥那头已经收到了相关的消息,对火鹤连声道谢。
“陈哥。”火鹤打断了他人机一样毫无灵魂的声音。
陈哥听火鹤叫自己的名字,已经做好了耐着性子解答关于青道提问的准备,没料到电话那头的男孩迟疑了一下,才用还处于变声期的嗓音轻声说:“照顾好你自己,辛苦了。”
陈哥:“”
“如果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火鹤又补充,“如果需要照顾青道,我也可以的,我们是舍友,我很了解他。”
陈哥张了张嘴。
那瞬间他真的很想张口对火鹤吐槽点什么,宣泄自己不眠不休,在前一晚经历的所有事情:
那些似乎快要与青道感同身受的悲伤与痛苦,还想说自己也不过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其实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也只是个孩子,讨厌上班,喜欢垃圾食品,闲暇时玩游戏,没事接暴富
但他硬生生将这些抱怨憋在心底,选择不和火鹤倾吐。
火鹤再成熟再懂事,也才十四岁。
他勉强笑了一声,放柔了喑哑嗓音:“好,小火,我知道了今天好好录制,注意安全。”
搭乘大巴前往录制场地的路上,火鹤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小号。
看到公司官方账号在早上六点发布了一条新的通告。
“关于练习生青道缺席家族运动会录制的通告:
练习生青道因家中突发紧急状况,需即可处理,将缺席今日的家族运动会录制。对此,青道本人深感遗憾,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理解。
星脉娱乐。”
字越少,事越严重。
这是娱乐圈不变的定理。
在这么一条极短,并且略显潦草的官方通告被发出之后,一部分粉丝大骂公司对青道的【紧急情况】说得不明不白,含糊其辞,在转评里怒骂公司不作为敷衍了事,另一部分粉丝则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而青道的官方后援会,在前一天晚上已经从公司的对接那里得到了相关的消息,早上被更新了相关的状况后,立刻开始紧急维稳。
但碍于青道本人高烧不退,没有倾听个人意愿的情况下,无法授权公布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公司不得不含糊其辞。
实际上,青道昨晚被送到医院去这件事,也隐约有些风声走漏,许多人更是怀疑公司隐瞒青道的病情不报,是在防爆,是唯独欺负他一人。
抽中了第二天运动会录制的粉丝们,则一边要求公司给说法,一边就付钱买票却看不到青道这件事进行维权。
一时间,青道的粉圈风声鹤唳。
难以想象待过几个小时,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起床,这件事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而此时火鹤已经坐在接送他们去运动会现场的大巴上。
他习惯性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情绪不佳,靠着窗户望向窗外,总觉得心头像压上了一块巨石,整个人沉重得喘不过气来,再回忆起手机里的内容,更是忽喜忽悲,整个人脑袋乱乱的。
自己姑且因为共情而如此难受,更别提青道这个当事人。
和火鹤一样,大部分练习生也比昨日沉默许多,很多人上了车就开始沉沉地补眠,间或有几个不太懂眼色地大声说话,也被很快呵止。
火鹤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却睡不安稳,就又摸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了“命之星”。
搜索界面很快跳出了相关的科普,果然是青道喜欢的玄学:
“命之星,指的是两个人拥有相同的星宿,能相互理解,情绪有共鸣,对事情的看法和思维模式也很像,尽管你们之间的经历不一样,在自我意识和感受上却会互相吸引。”
他一目十行往下看。
“命之星遇见的概率很低,相较于其他星宿关系来说,概率是27分之一”
恰好此时车抵达了目的地,他飞快地将手机锁屏。
再查清了大致的意思之后,他一时间更加无法想象,在一字一句输入备注“我的命之星”的时候,青道是怀揣怎样的想法。
到底还是对青道的关注不够多吧。
“你在想什么?”凤庭梧戳了一下火鹤的肩膀。
火鹤说:“在想,突然有点想和青道一起创作一首歌。”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遭遇,凤庭梧破天荒没有对“火鹤嘴里提起另外一个练习生”这件事表示异议,他问:“叫什么名字呢?”
火鹤:“或许,就叫做《命之星》。”
*
虽然因为青道的事情状态略有些低迷,但是练习生们公开也有段时间了,大家的偶像素养基本还在。
等和粉丝见面的时候,又一个个元气满满,能够以满满的精神状态和粉丝挥手问好了。
【水|青道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做饭撒?!】
————————————————————
【主楼】蛮不讲理第一名
[图片]
[图片]
[图片]
看看今天各家站姐的返图!青道都这样了,这群练习生居然还有心情做饭撒?
【2楼】
一时分不清楼主是在玩梗搞抽象,还是在认真骂人
【3楼】
青道怎样了?只是紧急有事,所以不参加比赛而已吧
【4楼】
不是,楼主是不是有点病?非要大家都哭丧个脸泪流满面才算是对得起青道吗?
【5楼】
如果楼主在玩梗,说实话很恶毒
如果楼主在认真,那你可以退组吗?
【6楼】
如果楼主是青道的粉丝,那青道很惨
如果楼主不是青道的粉丝,那楼主无论是谁的粉丝,那个练习生都很惨
【7楼】
别的粉丝做错了什么?因为青道出事所以要来看自家孩子的苦瓜脸吗?
【8楼】
能不能盼着点青道好的啊?我深刻怀疑不会是用青道来转移林风远的破事吧?
【9楼】
回复【8楼】:
不是我说,林风远的事至少也要用一个火鹤顶上
【10楼】
不会是因为昨天录制没什么精彩表现,今天干脆罢录了吧?
【11楼】
楼主和楼里的一些人真的很恶毒
火鹤今天为了接下来的攀岩,提前在短裤里换上了打底裤。
但他首先要面对的,是一百米跑的决赛。三十四名参赛的艺人和练习生,只有九人参加最后的决赛,而凤庭梧和他是七代唯二的选手。
虽然在预赛的时候根据排名,火鹤压根对自己跑赢五六代的前辈们不做期待,但站在起点活动手脚,拉伸四肢的时候,迎着四面八方挥舞的应援,入目全都是大红色的“鹤”字,他还是油然而生一股豪迈情怀。
果然,在面对粉丝的时候,心中的一些压抑的,沉甸甸的,未能及时消化的情绪,才能暂时被抛之脑后,他果然是为了粉丝而生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他到场的粉丝,似乎比昨天更多了。
他露出明亮笑脸,以最好的状态,冲着每个方向360度挥手示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粉丝互动的行为,也能被论坛小组拿去点一些似是而非,意义不明的炮?那他也不会怎么样,总有些人没事找事而已。
虽然不是专业运动员,但火鹤还是模仿着其他人,在裁判“各就各位”响起的瞬间,双手撑地,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发令枪惊雷般炸响。
火鹤如离弦之箭,以惊人的力量冲刺而出。
看台骤然迸发出欢呼声,不少粉丝紧张得站了起来,手里的应援都顾不上挥舞,目光直勾勾黏在正沿着赛道往前狂奔的九个人身上,各自有各自的心肝宝贝。
站姐们的高清摄像镜头,更是牢牢地将画面锁定,怀揣着哪怕不出神图,也要全程记录的信念——
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冲刺时用力过猛,也可能是地面的摩擦力不够,又或者在奔跑的时候没能完全掌控住身体与四肢,火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脚下一滑,瞬间失去平衡。
“小火!”
“火鹤!”
“我的天啊!”
一片助威瞬间变了调,许多粉丝发出了惊慌的呼喊,连运动员席位观战的人,也因为这个突兀的事故,纷纷从台上跳了下来,往百米比赛终点的方向快速跑去,试图查看摔倒的火鹤的情况。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火鹤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也滞在他摔倒的那一秒。
下一瞬,火鹤感到了膝盖与手掌跟地面的剧烈碰撞,先一步而来的不是疼痛,那一刻也感受不到痛意,他凭借着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往前挪动——
终于越过了终点线。
因为摔倒而成为最后一名,是意料之中,但即使如此,也必须要完成这场比赛,才算是不辜负自己,自己的队伍,以及到场的观众,未到场粉丝的期待。在那个时候,脑海里只有这样的想法,别无其他。
所有人冲向火鹤的时候,他正咬着牙关,忍着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还好吗?”
最快跑到他身边的,自然是就在他隔壁赛道,距离他最近的凤庭梧。
火鹤用手撑着膝盖,勉强让自己借着凤庭梧手臂的力量站稳身体,然后点了点头:“没事。”
加油声在他摔倒的瞬间就戛然而止,现在更是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从头顶压下。
他穿了打底的黑色内搭,低头看去,连膝盖部分都擦破了一小块,细微的刺痛,那里明显已经受了伤,如果不及时处理,血可能会把伤口和内搭黏在一起。
他抬起手,左手掌心也擦破了皮,鲜血微微渗出。
火鹤刚想把手藏起来,不知道什么时间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洛伦佐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遏制了下一步动作。
火鹤:“不是,我”
镜头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过来拍摄了?给现场的粉丝看自己擦破了的手掌难道很适合吗?
“你受伤了。”洛伦佐说。他握着火鹤的手指有些冷,还有点隐约的抖。
火鹤觉得不用小题大做,试图解释:“看起来好像有点严重,实际上就是一点点擦伤——”
然后在对方不赞同的表情里逐渐收声。
他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场下走的时候,观众席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很多粉丝都在焦急地呼唤他,待走到场边坐下,负责的医生准备给他处理伤口时,那些叫喊已经化为了整齐划一的——
“火鹤!”
“火鹤!”
“火鹤!”
所有人都在大喊他的名字,连前辈的粉丝也纷纷加入,响亮的声线直冲天际,言语在此时仿佛能够化作抚慰伤口的灵丹妙药,抚平疼痛。
就连看着台词本和周围人交流的主持人唐辰,也在最初的愕然后,举起大拇指给所有人点了个赞。
火鹤则冲着上方用力摇了摇胳膊,对大家示意自己没事。
但这个动作反而激起了更进一步的怜惜与赞许:
“你们看他!特地没有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小火是害怕我们担心吧!”
“呜呜呜呜小火你是最坚强最努力的宝宝!”
“我们虽败犹荣!”
“他怎么这么好!自己都受伤成这样了!还要努力安抚我们!”
不得不说,偶像一个小小的,其实大部分人都会做的动作,也会被粉丝赋予更多的意义,将小小的美好放大无数倍。
虽然决赛已经结束,火鹤光荣地以倒数第一的成绩完成了百米冲刺,但第一名是谁,好像除了粉丝,其他人都没有特别在意。
反而是火鹤,因为匍匐摔倒的突发事故,成为了全场关注的中心。
火鹤一点一点把打底裤卷上来,露出两边的膝盖。
一边还好,没有明显的外伤,略微有点发青,另一侧布料擦坏了大半,内里的伤也在微微往外渗血,和手掌的问题一样,虽然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实际上也只是因为飞奔之下跌倒摩擦产生的皮外伤,并不会伤到骨头。
处理伤口的医生,和火鹤算是熟人。
在公司有时候运动过于激烈,火鹤也会发生扭伤等情况,被老师们押送至公司医务室,面对医生的斥责。
这次也不例外。
“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才好?这样也能把自己搞出伤来,幸亏伤不严重,否则要耽误多少事啊?”
火鹤自知理亏,低头不语,暗自算了算时间。
还好,他现在年轻恢复快,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周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会耽误新年音乐会的正式登台演出。
也就是接下来的第二轮彩排,可能会稍微需要控制一下力度,以免让结疤的伤口再次扯开,加深伤势。
希望公司千万别给他买类似于#火鹤受伤#的热搜,然后在下边看到路人“就这么点伤没到医院就好了”的冷嘲热讽。
他长出一口气,下一秒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呢?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医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发现自己苦口婆心,而面前的火鹤虽然乖巧让自己上药,却一声不吭,连倒吸冷气声都没发出,以为他在盲目逞强。
火鹤吐露心声:“那,您觉得我等会儿还可以参加攀岩、篮球和拔河吗?”
医生:“”
他没好气地说:“不可以!”
火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下撇,飞扬上钩的漂亮眼尾都好像跟着垂落下来,一秒钟神气活现的小猫变成湿漉漉的小狗。
火鹤可怜巴巴地问:“完全不可以吗?一点都不可以吗?一个项目都不可以吗?”
“攀岩你别想了。”医生断然表示,“这种要使用手和膝盖的项目,你现在的情况往上爬就是让自己的情况变严重,其他的项目最好也别参加,至少四十八小时内,哪怕低强度的活动项目也尽量避免,否则你哭都没处哭去!”
火鹤继续用楚楚可怜的表情面对对方的冷脸:“集体活动的拔河也不行吗?”
“不许。”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队伍不就少了一个人——”
“那就商量着让其他队伍的人也少上一个。”
火鹤:“那么篮球”
“不许。”
“其实篮球没关系吧老师,打篮球这种我其实根本没什么活,就是跟着在场上跑来跑去,也接不到球,也不会上篮,甚至大家还很让着我”火鹤自揭短处,并不引以为耻。
他这句话说的完全没错,本人确实是个篮球小白。
所以在当初跟着五代、六代的四名前辈一起训练的时候,大家甚至有些不自觉地让着他。
体现在大家虽然不到迫不得已不给他传球,但也不会刻意碰到他,甚至在大部分时候,眼看着就要因为跳起来接球,或者加速跑的时候发生冲撞,他们还会及时刹车,或者在半途扭转方向,避免更进一步的肢体冲突。
医生:“”
他无语地问:“那你上场到底是什么用途?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承担一个吉祥物的重任吗?”
火鹤嘻嘻一笑,用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脑勺,怎一个天真烂漫了得:
“承担一个影响对方球员跑位的作用。”
他虽然技术完全不行,但堵在别人跑动的路线上造成一些障碍还是可以做到的,当初商量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给他分配任务的。
“老师,所以这比赛非我不可,我不可或缺,不信你问沈栩然前辈。”火鹤信誓旦旦。
全程听着他们交流的红队临时队长沈栩然,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小毛孩子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但他还算厚道地没有拆穿。
火鹤的软磨硬泡还是没能起到作用,至少作用不大,他的必杀技“用可怜的大眼睛注视着你”也没能打动铁石心肠的成年人们。
在工作人员和医生,以及负责主持的唐辰等人的短暂交流之后,火鹤被宣布不再参加攀岩与拔河两项比拼。
至于篮球?因为在下午的最后一项进行录制,将会看情况决定火鹤到底需不需要上场。
但是因祸得福的,火鹤虽然无法参加原本定好的两项比赛,但为了入场的他的粉丝的票不白买,他又被塞进了另外一个完全不需要剧烈运动也能够完成的项目里。
蒙眼猜人。
顾名思义,参与者会被蒙上眼睛,通过触摸来猜测其他队伍的队员身份。
这项运动原本就是星脉娱乐设计来进行给艺人们卖腐的,因此几乎不需要身体移动,对于膝盖也毫无负担。
按照规则,猜人的队伍需要派出一人进行判断,被猜的队伍则一队派出五人。
火鹤因为受伤的缘故,作为被猜身份的人,也会因为手和腿上的伤被察觉,因此就光荣地承担了“摸人”的重任。
这下,场内的cp粉彻底沸腾了。
尤其是红队与黄队练习生与火鹤的cp粉,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始录制蒙眼猜人,让他们一口气看个够,并且在心里暗自祈祷,被火鹤猜人的对象一定要有他们希望的人在——
火鹤是cp中心体质,和其他十九个练习生都有cp超话,什么洛伦佐钟清祀叶扶疏裴哲白未晞的,和火鹤的cp嗑的人更是不少,今天到场的cp粉也很多。
至于五代和六代?他跨代拉郎最凶的那几个都在红队里,如果摸其他不熟悉的前辈,先不说认识不认识,可就完全没有效果了!
虽然大家也知道,以火鹤的性格,哪怕和他毫无交集的前辈,只要在节目里需要有交集,他都会实现做好功课。
但是这么一来,火鹤的唯粉是难过了:
本以为能够欣赏自家孩子的英姿,攀岩和拔河都是多热血又特别的项目啊!说不定能拿到靠前的位次还能去安利一波十项全能小天才,却没想到中道崩殂。
不仅没有期待的画面,还要自家孩子和别人摸来摸去进行亲密互动。
星脉娱乐死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行为怨不得别人,是火鹤自己奔跑的时候用力过猛
要不是爱得深沉,一时间自家孩子都要恨上了。
——谁也没料到,节目播出后,火鹤在第一天一个人完成障碍跑最后一棒,和第二天一百米决赛坚持着往前爬了两步抵达终点这两个画面,被配上了最合适的背景乐,放在去哩去哩,Tiktok等平台播放,因为过于应景和搞笑,也小小出圈了一次。
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一看到火鹤在全场欢呼下独自一人狂奔的画面,脑袋里就自动开始播放: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而瞧见火鹤在地面匍匐往前的狼狈模样,又忍不住自动开始唱起: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怎么不是一种应景呢?简直让人潸然泪下!
更难过的是火鹤和红队几个练习生的cp粉,本来以为分在一队能够嗑cp嗑到爽歪歪,却没想到火鹤居然因为受伤而换成了猜人者。
这其中不乏一些带着看热闹心情来的别团粉丝乐子人,还打算等着瞧瞧火鹤跟宋玄的互动呢。
结果到现在一个圆阵一个击掌就是全部,宋玄坐在后排快要长蘑菇,只和颜宇泽窃窃私语,而火鹤在前排阳光万丈,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虽然符合人设,但也未免太符合了吧!
很快,蒙眼猜人部分,三支队伍的所有参赛人员都定好了。
红队摸人者火鹤,被摸者鹿梦、杨永臣、崔一诺、五代周静槐,六代林昀泽。
蓝队摸人者成安鲤,被摸者叶扶疏、白未晞、颜宇泽,五代祝莫然,六代宋柏华。
黄队摸人者云彩,被摸者洛伦佐、钟清祀、霍归、五代孙芷、六代赵书远。
名单的每个名字,都是作为主持人唐辰带着诡异的笑容,举着话筒一个一个报出来的。
尤其是报到蓝队与黄队被摸者名单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像是清楚对很多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有意放慢了语速。
这下,cp粉彻底幸福了。
天啦噜姐妹们!火鹤要摸他的好多大热cp对象了!唐辰前辈扛起了带头嗑cp的大旗!
星脉娱乐你好事做尽!唐辰前辈你不愧是全星脉娱乐学历最高的男人!
而火鹤看着唐辰映在大屏幕里的笑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Tower组合那头的矛盾不是大问题,否则以唐辰的性格,哪还能在这里如此雀跃地看作为后辈的自己的乐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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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疯狂卖腐请注意(火鹤:我真的是在认真玩游戏)
请小火唯粉自行跳过
第125章
蒙眼摸人。
顾名思义,蒙着眼睛,摸人,然后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是否正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过程,是摸人的过程。
蓝队的摸人者成安鲤被戴上眼罩,走到场地中心的时候,红队与黄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摘下了便于认出身份的配饰,接着随意打乱站位,等待成安鲤辨认。
火鹤在后边围观。
看台上,几名作为靠前的粉丝的镜头积极地对准了火鹤的方向。
“开赌,火鹤看别人蒙眼摸人的反应是什么。”
“嗑药大师?直男恐同?手足无措?害羞捂脸?”
“我猜害羞捂脸,孩子还小呢。”
“说不定是直男恐同呢,孩子看着就一股‘妈妈这些全都是我的好朋友’的既视感。”
“想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不要是嗑药大师比较好,孩子太懂了会让我有点幻灭!”
大家各自开赌,赌注是火鹤在生日时,星脉娱乐发行的限量版的生日周边小卡。
成安鲤已经在唐辰的带领下,走近了需要被他识别身份的第一名队员。
他的手被牵引着,慢慢地放在了对方的脸上,唐辰松手后,他就开始无师自通,甚至无法无天地乱摸起来——
理论上而言,一般这种活动大家都只会摸脸,充其量摸到肩膀与手,以免出现一些摸到不该摸的部位,因此不太适合的事故,又或者让怕痒的人忍受不住发出声音来。
成安鲤的动作略有点潦草。
站在他正前方被摸的杨永臣的脸瞬间就被他揉成了一团,忍了又忍,还是受不住地连连后退。
要不是为了上镜,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妆,成安鲤因此收敛,恐怕此时的画面会更滑稽。
而接下来的其他人,更是被成安鲤捏捏揉揉抓抓肩膀胳膊,甚至一路摸到小腿,引发了一轮说不清是受惊吓,还是被逗笑的惊呼声。
——但是即使场面非常有趣,和大家想象中的那种蒙眼识人的场景,应该也有本质的差别。
火鹤摸着下巴,一边严肃地围观,一边默默思索。
凤庭梧看他一脸深思,凑过去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火鹤:“我在想每个人应该摸什么地方辨别身份最方便,也最容易。”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猜错了,因为火鹤是“认真玩游戏”那一类的。
他的胜负欲正在熊熊燃烧,想要成为所有人之中最精准的那个,猜出最多的身份,以弥补自己无法参加其他几个项目的损失,让红队因此拿到更多积分。
凤庭梧热情地给他出主意,为了获胜,也试图缩短火鹤摸别人的时间:
“我觉得叶扶疏可以从发型上判断,颜宇泽也是,他今天是齐刘海,洛伦佐的五官轮廓深,钟清祀钟清祀该怎么办呢?”
他本来想说眼镜的,但钟清祀早就摘下了眼镜,最好辨别身份的方式已经不成立了,不免有些沮丧。
火鹤对此很有自信,他随意地摆摆手:“钟清祀最好辨别了,不用摸我都能认出来,你别担心。”
他本来是想安慰凤庭梧一句,没想到这话一说完,凤庭梧突然不高兴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宋玄那件事的缘故,他的确吸取了教训,尽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下撇的嘴角依旧出卖了他,手指更是把衣角揉搓成了麻花。
“哦,哦是吗,那好吧。”他讷讷地说。
火鹤:“”
男孩心,海底针。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红队摸蓝队与黄队的部分,被放在最后一个。
火鹤围观了两场摸人较量,最后云彩不负自己七代大哥的名头,战胜了一同乱摸,为了拍摄效果把大家都当面团揉捏的成安鲤获得了胜利。
红黄两队上场的七代练习生一共六人,五代与六代相加为四人,共十人。其中云彩猜对了二分之一:五人,成安鲤则是四人,是姑且还算不错的成绩。
接下来,终于轮到了火鹤。
火鹤往前走了一步。
压根不需要侧耳细听,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从观众席传来的欢呼声,比刚才两位摸人之前呼声的总和还要高出许多。
火鹤继续往前走,身边的凤庭梧拿着蒙眼的眼罩准备给他戴的时候,这样的欢呼声甚至震耳欲聋,搞的站在周围的五六代前辈们,和工作人员们也忍不住抬头往四周扫视。
“怎么了这是?”五代的周静槐被吓得不轻。
“看样子摸人的要不是七代的top,要不是七代的cp中心,当然,也有可能都是。”他身边的队友抱着胳膊,自信满满地回答。
大家都是养成系这么多年了,猛的被震惊到之后,下一秒仔细思考就知道这种铺天盖地的氛围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七代练习生的top,七代练习生的cp中心兼任者火鹤,套上了眼罩之后往前迈了一步,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热乎乎的前辈的手,手掌很大,乍一握住,能感觉到指腹和掌心的薄茧,也给了在看不见前方的景物之后足够的安全感。
“紧张吗?”身边的人问,嗓音含笑。
火鹤一边走,一边感到对方把话筒凑到了自己嘴边。
他点了点头:“紧张!”
很担心自己没办法猜对所有人。
“别紧张,放松去玩吧。”
唐辰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举起话筒,因此听见的人并不多。但这并不影响看台上的粉丝们对唐辰的双标行为表示“谴责”。
“唐辰这是什么超级双标啊?!刚才拉云彩成安鲤的时候怎么就不拉手的?”
“不仅拉着手,还要顺手摸两下脑袋?”
“好你个唐辰,你这是公器私用!以公谋私!”
火鹤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前辈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摸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其实还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脸,但碍于场合忍住了,也或许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紧接着,唐辰的手下滑至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第一个人的脸上。
现场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震耳欲聋。
吓得火鹤的手都抖了两抖。
然后恍然大悟!
——他想到了,他或许也可以根据欢呼声的大小,来判断到底摸的是谁。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他摸和自己完全没有关联的周静槐前辈等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引来如此让人胆战心惊的尖叫声。
定了定神,他的手指重新落在面前的人脸上,尽量让自己无视铺天盖地的嘈杂之声。
他耐心地判断了一下自己手所在的位置:
是鼻梁,那一截线条是近乎挑剔的匀称。
这人长得一定是精细至极的类型,在脑海里好像已经可以直接筛选掉一部分人了。
火鹤在心里悄悄地对被自己筛去的那几个人说了句抱歉,手指继续缓慢往上挪动。
他决定先按照凤庭梧的建议,确定一下刘海——毕竟根据他刚才的观察,在摸之前,所有人都并没有过多地改变自己的发型增加难度。
摄像镜头已经切换至火鹤与他面前的人的双人focus视角。
现场的几个大屏幕,不是拉了两个人的全身合照,就是更近距离专注于火鹤的手指。
非火鹤的粉丝,或许没有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他的手。
哪怕是粉丝,或许看的更多的,也是隔着屏幕,视频中添加了滤镜的样子。
此时的大屏幕内,火鹤的手指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他的骨骼清晰却并不突兀,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未完全长开的骨感。
手指修直,掌骨纤长,柔软的皮肉覆盖其上,血色则盈盈地潜伏其下,使得骨节与指尖都泛着细腻的红,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透出自然的玫瑰色光泽。
火鹤担心自己的手指太用力而蹭掉别人脸上的脂粉,因此力度非常小,几乎是蜻蜓点水的程度,却不知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完全出于无心的动作造成了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的效果:
手指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滑过脸颊,相比于“摸”,更像是轻柔的,意味深长的摩挲。
一点一点,从鼻尖,滑至前额,触碰到覆盖额头的刘海,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两下,又重新往下,手指触碰眉毛,左右滑动,紧接着是眼睛
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火鹤的手指也摸出了一股子暧昧到不可言说的意味。
与刚才成安鲤的奋力揉搓,和云彩的好学生完成作业的一本正经截然不同。
“草!”
看台上的粉丝看着看着,甚至爆出了粗口。
“火鹤这种摸法才是我们成年人真正想看的东西好吗!”
“摸得好!摸得妙!给我一丝不苟一点不漏地全部录下来!”
周围的人纷纷赞许。
火鹤此时已经收回了手。
其实很好猜,在靠近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敏锐地闻到了极淡的香气,可能是熏香,并不算太浓,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和他昨天在一百米预赛的时候,搂着洛伦佐离场时的味道嗅到的一模一样。
但是为了确认,他还是谨慎地摸了摸对方的脸。
手指像是落在了微暖的瓷器上,体温微微溢出,眉骨轮廓是恰到好处的清晰,浓密的眉梢,凹陷的眼窝,火鹤能感觉到自己手指靠近的时候,对方稍稍闭了闭眼,因此指腹就拂过了细密的睫毛根部。
如果让火鹤评价?
真的很好摸。
只是这样碰一碰,脑海里就会对应出现洛伦佐五官的线条轮廓。
如果不是这个环节,他根本不可能摸到洛伦佐的脸吧。
镜头下,火鹤的嘴角漾起了胸有成竹的甜笑。
唐辰的话筒凑到了他的嘴边,火鹤就迫不及待、兴高采烈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洛伦佐。”
“确定吗?”
“一百个确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火鹤答非所问地:“我喜欢洛伦佐的眉骨。”
全场的人:“”
在那一秒的沉默之后,骤然爆发出夹杂着笑声与尖叫声的喧嚣,火鹤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无辜地表示:“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是认真的。
虽然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他是认真的”约等于“他是认真在卖腐的”。
但是刚才火鹤总觉得,虽然环境嘈杂,但是手指落在洛伦佐眉骨的瞬间,就好像触碰到了他最沉默的那一部分自我一般,就好像指腹和眉骨也能形成某种微妙的对话,就像他跟洛伦佐之间的那种气氛一样。
脑海里浮现起曾经的那场对话,洛伦佐的手落在他发顶的感觉。
但是无论如何,欢呼声好像已经帮助火鹤确认了自己答案的正确。
“不改了吗?”
“不改了!”
“那么我们继续。”
火鹤顺着唐辰的指引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紧接着,鼻息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是带有时间颗粒感的气味,无声地攀附上来,火鹤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味道,不仅是单纯的喜欢,更是因为他对那种冷的,新的,工业化的内容不太感冒,这里的味道更能让他体会到温度和故事。
火鹤跨步往前,又深深吸了一口。
这答案是不是太显而易见了?
他怀疑刚才的成安鲤没能猜出钟清祀的身份,是因为太想要搞点莫须有的效果出来,总不能自己是唯一一个觉得钟清祀很香,并且可以闻香识帅哥的人吧?
“钟清祀。”
唐辰本来想拉着火鹤的手放到面前的钟清祀脸上,却没想到手刚抓住,火鹤就自发凑近了自己拿着的话筒,把一个新的名字抛了出来。
唐辰抬起眼,捕捉到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眼底清晰可见的震惊,但紧随其后的是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
再听听这沸腾了的现场的气氛
看样子是猜对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钟清祀无声地冲唐辰招了招手,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口型在动。
唐辰:“?”
他往前一步,侧耳去听,然后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被摸的这位队员让我和你说”
唐辰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故弄玄虚制造效果。
“——这是蒙眼摸人,你真的不再摸摸我了吗?真的就这么确认了吗?”
求摸的意思昭然若揭。
“摸他!!!”
短暂的寂静,随后从不知道哪个位置传来了一声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女声尖叫,穿透层层空气阻隔,清晰地钻进场地中央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爆笑。
紧随其后的是更进一步的快活跟热闹:
“摸他!快摸他!”
“火鹤求你了你摸摸他吧!”
“摸!摸!摸!”
“不许摸啊啊啊啊啊!”
“火鹤你不许摸他!你给我放手!”
“不要摸我儿子!继续摸下一个就好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和别家粉丝,还有cp粉们充满了希冀地紧随其后,其间夹杂着唯粉的哀嚎和用尽全身力气的抗拒。
火鹤:“”
据他所观察,钟清祀不是喜欢肢体接触的那个类型,至少没有凤庭梧那么喜欢。
刚才在蓝队的成安鲤摸人的时候,因为花的时间久了一些,钟清祀甚至露出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嫌弃来——虽然大部分应当都是演的,但是身体的反应也是货真价实,云彩想要碰对方睫毛,前者甚至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几分。
——手指靠近眼球,的确有些超出安全范围了,他对于这种潜在的危险也很敏锐。
但既然钟清祀求摸,那他也不客气了。
火鹤平静地伸出手去,冲钟清祀应该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他笑眯眯地发出指示:“过来。”
两个字,点燃了现场某种狂热的期盼。
钟清祀往前走了一步,饶有兴致地身体前倾,背着手,把自己的脸送到了火鹤的手指底下。
他们有大约六七厘米的身高差,这种程度不足以制造太过明显的视觉差异,但又可以用肉眼察觉到那么一截距离,所以钟清祀前倾的角度恰到好处地把握在可控的范围内。
火鹤的手指伸向,眼前的世界被一层隔阂覆盖,触觉当然会变得非常敏锐。
又是鼻梁的位置。
不急不缓的平直山脊,挺拔却不显突兀。
火鹤笑了起来。
“笑什么?”唐辰问他。
火鹤说:“笑这又是送分题。”
他判断了一下目前的位置,手指往鼻梁一侧摸去,下一瞬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非常小的,微微凸起的部分,那是钟清祀鼻梁一侧的痣。
在很早以前,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存在,因为钟清祀时常戴眼镜的缘故,并不经常被人所察觉,甚至他的许多粉丝,对此也所知不详。
火鹤认真地确认了那点存在感并不强烈的标志,觉得这种藏在对方脸上的微小的印记,明明不张扬,但永远在彰显那么一丝恰好好处的独特存在感。
“就是钟清祀。”他笃定地说。
对于火鹤的手指直接冲着那点痣而去的画面,不解的人忙着四下左右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有对钟清祀比较了解的粉丝给其他人科普:“因为钟清祀鼻梁一侧有痣!能够摸到的!”
不知情的人恍然大悟:“哦!那火鹤怎么知道的?很了解啊!”
科普的钟清祀粉丝哑口无言。
隔壁五代艺人的粉丝笑着补充:“这朝夕相处的,能记得对方脸上的痣的位置有什么大不了?”
隔壁的另外一名粉丝:“那也不一定,我其实不记得我闺蜜脸上的痣在什么地方,死都回忆不起来。”
绝望的直女不得不表示,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钟清祀的部分也已经结束。
火鹤总觉得自己的送分题也不剩几个了。
他长出一口气。
注意到他这样举动的唐辰,抓紧时间给他制造更多露脸的机会:“怎么了火鹤?怎么突然吸气吐气?是因为大家的呼声让你感觉到压力了吗?”
火鹤半开玩笑着说:“不如说虽然戴着眼罩,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大家的目光里隐隐约约有点‘你敢猜不对?’的施压,让我害怕。”
“别害怕,下面一位对你来说,应该也是送分题。”唐辰安慰说。
火鹤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在被抓住手往第三个人脸上放的时候,感觉到现场的气氛与之前略有不同。
如果说刚才,是路过嗑一口的乐子人和路人粉,以及cp粉与唯粉糅杂的气氛,那么现在,总感觉有那么一股诡异的,暗流涌动的味道在。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个描述好像不太合适。
他亦或者,手指就这样落在了第三个人的脸上。
对方的体温明显比之前两个人要更高一些,也或许是因为要被触摸的紧张,导致了脸红升温。
火鹤的手落在明显是脸颊的位置,触感柔软,是绝对不会属于已经是青年人的五六代前辈的,未曾消去的婴儿肥,满满的胶原蛋白。
是七代的人。
在洛伦佐和钟清祀之后,剩下的七代练习生还有四名。
白未晞、颜宇泽、叶扶疏,以及
火鹤感觉到对方很紧张,微小的颤抖,似乎是来源于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继续摸下去,从脸颊一侧滑落到下巴——
刚才他摸前两个人的时候,几乎都集中在上半张脸,就因为答案清晰可见,迅速结束了任务。
下巴的轮廓柔和,并不是棱角分明的脸型,手往上摸到鼻梁,紧接着是单薄的眼角,不安翕动的睫毛,在手指地不住颤抖,就像是指尖压不住,想要挣脱寻觅自由的蝴蝶的翅膀。
火鹤顿了顿。
对方的身份,随着触摸逐渐变得更具存在感,直至昭然若揭。
怪不得现场的气氛那么诡异。
是霍归。
自从之前的那次其实算不上背刺的背刺事件之后,他和霍归的关系还算不上分崩离析,只不过稍有疏远,友谊降级而已。
但在粉丝那边,几乎已经呈现出直接分裂的局面。
火鹤的唯粉本来就不喜欢霍归,尤其是在两次淘汰之前,为了他能够继续留在TOP20的大名单里,铆足了劲做数据,蹭火鹤话题,甚至不惜在火鹤单人的tag下边安利【这是和火鹤同样来自星汉的好朋友小竹马霍归哦】。
别家并不是没有这样的看不懂眼色,分不清场合的发言,但霍归人气不高,粉丝问题也特别严重。
另一方面霍归的粉丝,一部分人认为那么一次小小的匿名打分就上升到“背刺”的程度,实属是火鹤的粉丝太过于玻璃心,另一部分人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对,干脆自愿“割席”,泾渭分明,只希望不要再有太多的接触。
原本的那部分cp粉,只能夹缝中生存。
然后被火鹤的粉丝怒骂:“这时候还能嗑得下cp的,谁都知道到底是偏向哪方的!”
——粉丝已经代替他们绝交过了。
因此,现在现场出现这种氛围一点也不奇怪。
唯粉不吭声,cp粉不敢吭声,知道两个人恩怨的粉丝不好说话,又没有那么多嗑cp的乐子人看热闹。
火鹤放下手,压下心底的那么一点复杂的情绪。
唐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火鹤面前的霍归。
火鹤花的时间比刚才稍微久一点,并且相比于之前两个人,他和面前这个孩子关系好像不太对劲。
他想起来了,他之前看过一点点第一年新年音乐会的花絮,有一个让他忍不住暂停,露出了温柔表情的治愈画面,是火鹤和另外一个个头与他差不多的小男孩,在偌大的彩排现场拥抱在一起。
印象里,两个人都穿得毛茸茸的,像两只大号的团子,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搂抱着彼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时候弹幕满屏都是:
【友谊地久天长!】
【我的星汉小竹马要一辈子这么好!】
【我的宝宝们一定要一直拉着手走下去!】
【一起出道吧!永远陪着对方!】
但现在
唐辰自然是个人精,捕捉到了微妙的气氛,在心中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是走散了吗?即使火鹤这样面面俱到的孩子,也会有迫不得已走散的朋友吗?
“猜出来了?”唐辰问。
火鹤点了点头。
表情是天衣无缝的平静。
他说:“挺简单的——是霍归,对吗?”
“你确认吗?”
“我确认。”火鹤说。
唐辰没多说什么,带着火鹤继续往下一个队员身边走。
看台上一名拿着鹿梦应援牌的粉丝,忍不住喃喃地开口说:“哇,谁懂啊,刚才那个瞬间我汗都出来了,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无由来的紧张。”
“感觉现场的粉丝和两个当事人之间的气氛都有点微妙。”她隔壁的叶扶疏粉丝点头赞同。
她们后排,抱着范光星的“星”灯牌的女孩子小声说:“怎么说呢,就是感觉火鹤表现太正常了,所以显得反而不太正常。”
一语中的。
太过于平滑的流程,在火鹤这里,因为有了之前洛伦佐与钟清祀的对比,从而显得不咸不淡,不轻不重,念出的“霍归”两个字,都显得横平竖直,反而有种正常的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点之后,隐约有种淡淡的悲伤。
但谁也没把心底徘徊的感觉说出口。
而此时站在第四位的颜宇泽,面朝着走向自己,在面前站定的火鹤,手有些紧张地揣进了口袋里。
他左右晃了晃,还是没能忍住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看向宋玄的方向。
刚才的镜头并没有特地拍他,但无巧不成书的,就在他转身去看的瞬间,导播恰好切到了他脸上,并且因为是一个全身的远景,他目光的尽头——斜后方站着的宋玄,也被一起拍了进去。
于是,【颜宇泽在要被火鹤蒙眼摸人之前,扭头去看宋玄】的既定事实,被无数人迅速收入眼底。
——相比于刚才的霍归,这对cp的乐子人实在是太多了。
五六代的粉丝,只要是刷论坛的,又有谁没在论坛的cp大组,【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爬过那个据说是星脉娱乐第一阴间cp的高楼呢?
许多别家粉丝进组正炒反炒都没什么效果,这对的开帖领嗑楼主甚至没花什么心思,就获得了千层高楼。
虽然在之前的双人打投舞台,七代的那一场闹剧,关注的人也人尽皆知,这对cp从此偃旗息鼓,帖子以前还经常在主页上飘着,慢慢的逐渐看不见踪影。
“谁来给我科普一下那个回头看的小朋友是谁?”六代林昀泽的粉丝本着乐子人的心态看热闹。
立刻有隔壁的七代粉丝帮她解释:“那是颜宇泽!因为进前二十比较晚,人气不算很高,但是现在也在积极超车了!他是和宋玄官方认证的彼此最好的朋友,之前的问卷小调查,两个人写的都是对方的名字,双箭头哦!”
“官方好友?那刚才那一眼岂不是更有权威性了?”林昀泽的粉丝立刻找到了这一席话的重点。
“认证了!真亲友!”
看台上大家笑作一团。
有个五代的粉丝忍不住插话:“那这个调查,火鹤最好的朋友写的又是谁啊?”
短暂的沉默。
半晌前排火鹤的粉丝扭过头,缓慢地说:“哦,他写的是all。”
名副其实的端水大师,挑不出一丝错,谁家都嗑不到一点。
此时颜宇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这一眼暴露了好友的心思。
妹妹头的少年,积极地拨了拨自己的齐刘海发型,露出了大半的额头以免暴露身份,在心里悄咪咪地对宋玄道了声歉:
对不起了朋友,这福气我先替你承担了。
说实话刚才看了火鹤摸前三个人的画面,我还真的挺想被摸摸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