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道匆忙地离开了,甚至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说再见。
火鹤洗漱完毕,还有些不安心,于是趴在桌子上做了一套入学考试卷,再看时间不早,才回到床上休息。
临睡前他去关床头灯的时候,无意间瞥到青道的床头摆着一沓像是扑克牌似的卡牌,有一张似乎放在一侧,应该是他临走之前抽出来的,还没有放回去。
火鹤关了灯,那张牌的牌面和上边的文字还印在记忆里。
远处是渐起的黎明之光,背上插满剑的男人倒在地上。
宝剑十。
第二天下午是rap考核。
考核人数除去临时回家的青道,还有十二人。
蓝港的青道和鹿梦,在定位一栏都是把三项写全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他没料想到的人。
比如说看起来像个木偶娃娃,或者机器人的白未晞,完全是AI生成风的钱鋆,看外貌完全是走主唱路的云彩,还有乔楠,他没想到乔楠这种压根不敢和别人说几句话的性格,居然也选择了rap定位。
于是考核前,火鹤在练习室里绕了一圈,稍稍打探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得到了一个相当不意外的结论——
其实这里的许多人,在定位里写的“rap”,就跟已出道的大部分偶像组合里的rap担一样,只是算作凑数。
大家的水平,也和那些所谓的rap担类似,只是会把歌词根据节奏和旋律,按照要求读出来而已。
如果说dance考核是百花齐放,vocal考核是各展才华,那么rap考核,预计是不温不火,或许也有人能一鸣惊人,比如
他看向钟清祀,再去看他旁边的裴哲。
这两个单吊rap的人,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他正站在角落里暗戳戳地观察其他练习生,鹿梦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他今天的色彩一点也不艳丽,穿了件很不鹿梦的黑色T恤,表情也蔫巴巴的。
“弟。”他勉强打了个招呼。
“哥。”火鹤回应,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怎么了?”
鹿梦咬牙切齿地说:“学业商谈为什么在和我们谈话之前,要打电话给父母?”
火鹤:“或许,因为我们是未成年人?”
鹿梦:“烦死个人!因为这个我爸立刻就知道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了,昨晚打电话骂了我好久,我和他说了半天,我今天要考核想准备一下说唱的练习,我妈在旁边也跟着劝,结果他大发雷霆。”
火鹤:“为什么?”
“他觉得我妈装好人,挑拨离间我和他的感情,还觉得我不听话”鹿梦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手背,短钝的指甲陷入皮肉,火鹤循着他的动作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他手背红得不正常,上边还遍布着月牙形状的痕迹。
他赶紧抓住鹿梦的手,制止了他的自虐行为:“别伤害自己!”
无由来想到初次见面那天,对方用洗手池发烫的水,将自己的手烫得大片泛红的样子。
“我昨晚给我妈发消息,她说没什么事,但我的视频电话一直不肯接,肯定是因为插话帮我解释,我爸又发疯了,说不定还会打她。”
鹿梦也就十三岁,但此时面色发寒,连唇角原本甜蜜荡漾的梨涡,都抵不掉眉间那股子暴躁的戾气,这样的模样被拍下来并不是好事。
火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勉强帮他梳理了一下他有些凌乱的额发,试图换个话题:“那个你知道青道不在,对吧?”
鹿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他人呢?”
火鹤:“他回家了。”
“回家?”鹿梦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脸颊鼓起。他的表情一向丰富且多变,火鹤从他脸上,就能轻易读出他情绪的喜怒哀乐,“哦,回家。”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火鹤:“他和你说过原因吗?”
火鹤摇了摇头。
鹿梦迟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哥哥的事。”他说。
这倒是不意外。青道那些穿旧了,洗白了,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肯定不是他自己的,当时虽然没有多问,但的确悄悄猜测过,青道应该是有个比他大一些的兄长的。
鹿梦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说:“我和你说,你别和别人讲哈。”
火鹤:“你放心。”
鹿梦说:“他那个哥哥比他大十岁,当初青道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婚,他妈妈和他这个哥哥的爸爸再婚的。”
“重组家庭?”
鹿梦用力点了点头。
“当初青道他妈妈生完他,坐月子的时候发现他爸爸赌博,就一直想离婚,但是因为那个什么离婚什么期”
“离婚冷静期。”火鹤提醒。
“啊对,离婚冷静期,因为离婚冷静期,他爸爸每次都在这个期间反悔。”鹿梦对这些也一知半解,于是模模糊糊一笔带过,“反正就是离不掉,拖了三四年时间才终于离婚的,后来他妈妈再婚,他继父就带了这个哥哥。”
大概是因为数学题做多了,鹿梦的逻辑表达能力明显比霍归要强一些,在他的叙述里,火鹤大致弄清了青道家略有点复杂的情况。
简而言之,青道的亲生父亲因为赌博而和他的母亲离婚,后来母亲在青道六七岁的时候再婚,继父是开出租的,带着一个比青道大了十岁的儿子。
继兄不学无术,中专毕业后就在外边混日子,打群架,没钱了就回来找家里要钱,不给就偷,就抢。因为这件事,他家里没少发生过各式各样的“战争”,严重的时候是继兄和继父互殴,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青道和他的妈妈也跟着成天担惊受怕。
两个人打红了眼的那阵子,警察上门调解过许多次也无济于事。
“他背上的伤痕”
鹿梦说:“啊,你看到啦?”想了想他又觉得不意外,“也是你们是舍友,肯定要脱衣服的。”
“那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青道其实没那么介意‘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唯独这件事,现在他还咬死没有和我说过。”
鹿梦后来又嘀咕了一句,可能不是和火鹤说的,但他听见了:
“要不是因为家里都这样我们也不会关系变好。”
火鹤:“”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抱团取暖的小动物,可怜可爱。
但好歹让鹿梦在考核前发泄了一下,男孩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
恰好此时,此次考核的负责人进了门,摄像老师和工作人员们忙碌着各自就位,两个人也就暂时停止了对话,一些迟来的紧张感,此时才逐渐浮上水面。
*
火鹤看过五代和六代师兄们的rap考核,师兄们那时候的年纪也要稍大一些,主要是以真人秀形式,或者舞台公演的方式呈现,至于他们的考核内容,会包括韵律、节奏感、歌词创作,还有舞台表现力等方面。
这种练习室直接面对着老师们的形式,除了演唱会前的联排,其实不多见。
但无论是在哪种情形下的考核,目的无非几种:一是为了给大众展示,二是评估实力,观察练习生的专业水平和潜力,三就是便于公司提供更针对性的培训,以及指导。
此时站在练习室正中的男性,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姓宋,叫宋真,火鹤认识他,大家都认识他。
因为他曾经以辉煌战绩——在真人秀彩排阶段把六代某位出道组的师兄骂哭而被粉丝喷上热搜,当时一溜的“宋真滚出星脉娱乐”挂在热搜榜单上,好不热闹。
他比其他两门考核的老师看起来都要严肃,也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作祟。
“我先来和你们说清楚,这次考核主要的几个我们的评审老师会看重的点,也就是评价标准。”
鸦雀无声。
“听到我说的了吗?”
“”
大家胆战心惊地互看眼色。
火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位老师的确有点凶。
“听到了!”他带头应了一声。
宋真老师往他的方向投来格外关注的一眼。
“听到我说的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听到了!”火鹤继续带头,这次终于有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回应,稀稀落落的一片“听到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这次是鼓起勇气的大合唱。
宋真点了点头,继续说:“评价标准主要有,腔调、咬字、flow和节奏变化,以及,你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观众——偶像明星是服务业,你们要服务的也是你们的粉丝和观众,因此你的舞台表现力,也就是台风,以及整体的听感也同样重要。”
所有人的噤若寒蝉中,火鹤若有所思地跟着点头。
他觉得宋真虽然语气凶,但说的很到位。
rap考核的选曲方面,相对宽松一些,练习生不必强行找一首专业rapper的曲子,难度还有些大,老师们允许他们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国内外偶像组合的rap担的solo歌曲,或者偶像组合曲子中rap长度相对较长的部分来进行翻唱。
火鹤站在墙角,重新听了一遍自己选择的那首歌。
三代某位练习生前辈的歌曲,叫做《Silent Cries》。这是他在看到新闻上触目惊心的虐待和捕杀动物之后,有感而发,创作出的歌曲,虽然没有出圈,但想要表达的内容都写在歌词里,让人听了忍不住动容。
后来,这位前辈因为身体原因遗憾地离开了公司,也算是成为了一部分粉丝永远的“白月光”。
火鹤跟着又重新过了一遍歌词。
他没有受过太久系统的rap方面的训练,甚至比跳舞的时间更短,因此如果说自己说rap的时候有什么台风那就是毫无台风。
所以不敢擅自在没有得到指导的情况下选择太强烈的歌曲,害怕一着不慎,就变成龇牙咧嘴的耍狠。
但他也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
——大概是因为主攻vocal,自己的肺活量好,气息稳定且长,并且大概是因为心态原因,他一向比较稳,也被分部的老师夸赞为“永远不会失误的火鹤”,意即无论私下的练习是否困难或者出现失误,正式场合他基本不会出现“掉链子”的情况。
时间一到,他走进抽签的队伍里。
前一位恰好是段晗。
“你准备的怎么样?”他问段晗。
段晗说:“嗨,就这么回事,早知道当初不写rap这个定位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觉得不行就不要写啊。”后排有人说。
火鹤扭头,发现他身后排着的是帝都总部的杨永臣。
前一天dance考核被胸口的链子打到脸的前车之鉴,没能让他改变自己的穿搭风格,今天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胸口挂着个骷髅头项链,再搭配上他耳朵上挂着的银色耳环,别的不说,这打扮风格倒还真有点rapper的刻板印象。
“你说什么?!”段晗被他轻描淡写的话激怒了。
杨永臣才不会被吓到:“觉得不行硬往上写,现在又心虚,害怕被骂,就是自讨苦吃。”
“你!”
火鹤赶紧拦住段晗,因为被这样的说法激怒,他连自己一向本能害怕的帝都练习生都敢扯着嗓子对阵了。
杨永臣耸了耸肩,也不再多说。
将这样的画面尽收眼底的宋真,不动声色地讲签筒递给排在第一位的练习生,火鹤紧随着队伍,听着大家不断发出或是松一口气,或是懊恼不已的声音。
轮到他的时候,里边的签已经不多了,火鹤摸出来一支,翻转看过去——
6号。
在场练习生12人,算是靠中间的次序。
在火鹤身后的杨永臣,抽到了第一个。他看着手里的签,脸上没什么表情。
单吊rap的钟清祀在第二,同样只写了rap定位的裴哲位列第三。
火鹤看这前三出场的名单,一时间居然有点期待。
他见杨永臣一如既往先过去占据了第一排的C位,就快步到他旁边坐下。
杨永臣:“”
火鹤歪着身子,冲他弯着眼一笑:“你好。”
杨永臣:“干嘛?”
他小小年纪,不知道从哪里耳濡目染出了几分虚张声势的气场,但在成年人看来可以用“奶凶”来形容,加上被火鹤突然打招呼的亲善和自来熟震慑了——他张了张嘴,有点困惑,还有些茫然,这时候才透出了几分属于十四岁男孩的稚嫩青涩来。
“你rap是不是很厉害?”火鹤问他。
杨永臣:“还,还成吧。”
“那我就好好期待你的表演了!”火鹤说。
杨永臣:“”
虽然他打心底里,的确有点想要在其他练习生面前炫耀自己还算不错的rap水平,毕竟帝都的老师都说他有天赋。但不知道为什么被火鹤这么一说,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些慌张不安。
再对上视线,火鹤甚至还举起手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握拳动作。
杨永臣:可恶,居然更紧张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转了一个圈,又把自己脖子上的那个拉风的骷髅头项链摘了下来,迟疑了一下递给了火鹤。
火鹤接过项链,这项链上哥特风的骷髅图案稍显暗黑狰狞,沉甸甸的,已经被体温焐热。
他困惑地抬头看杨永臣。
杨永臣也不理解自己的这个行为,只讷讷地收回视线:“你就等着看好了,我的表演。”
火鹤:“!”
火鹤咧嘴一笑,犬齿尖尖,笑意盈盈:“好!”
杨永臣要表演的曲目,居然是《lyrical riot》,这是一首前阵子某说唱节目出圈的歌曲,纯英文rap,红是红,但评价极度两极分化。
名字直译过来,大概意思是“抒情暴动”,这并不是常见的短语搭配,但明显是一语双关,反差感满满,光从这个名字,就能联想出歌曲的主要基调。
只是,如果火鹤没记错的话这首歌的rap词里夹杂了不少f开头的脏字,而且还涉及到了性和烟酒。
虽然rap音乐中,歌词内容的多样性也是文化的一部分,一些歌曲会包含脏话和性相关的内容,用以表达情感和态度,以及对社会的评论,但
火鹤没有让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只是换了个姿势,对即将进行的考核投以十二分的关注。
————————
和大家解释一下哈~我的个人想法,关于有宝宝提出的,其他配角写的好看会让主角没那么出彩
首先,其实现在因为年纪还小,我已经在收着写外貌气质这方面了,毕竟大家都还是小孩子,少年期和二十多的青年期才应该是百花齐放,各自有各自风格的年纪呢~
其次,如果要以别人相对没那么好看/聪明/实力好来反衬主角小火,他的形象就会变得很勉强,很扁平,只有在百花齐放的环境下,小火依旧是最出众最吸引人的那个才有意义,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请允许我努力塑造一个出色的群像,和一个在其中最出色的小火,谢谢大家的包容~
第22章
火鹤从未见过如此把“swag”拼尽全力,写满浑身每个毛孔每个细胞的同龄人。
因为台风竭力要表现酷拽狂霸帅,再搭配rap词,就显得更夸张了。
龇牙咧嘴,是表情过度。
英语发音不清晰,吐字不清,因为非英语母语,所以只能按原曲照葫芦画瓢,中途忘词也一笔带过——
火鹤猜对方的英语一定不怎么好,可能对一部分人而言问题不大,但他听着难免觉得别扭。
在场的大部分练习生其实听不懂纯英文的歌词,但这不妨碍大家跟着一起high,毕竟这是一首曾经红过,节奏感强烈,足够能带动人情绪的歌曲。
从杨永臣结束表演后志得意满的模样来看,他应该是对自己的表现比较满意的。
火鹤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暗中提醒自己等会儿上场需要规避杨永臣犯下的几个明显错误。
“火鹤。”
火鹤突然被点名,他一愣,然后看向了站在斜前方的宋真老师,后者抱着胳膊,看起来很不好惹。
“你来点评一下杨永臣的表现。”他说。
周围隐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以及小声的倒吸冷气声,火鹤一愣,顺势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房间正中的杨永臣,对方也正转身看向自己。
三场考核,这点评的方式呈递进式,真是一场比一场吓人。
裴哲是少数几个在这种情况下还敢随意说小话的,帝都总部的孩子对这里还有些属于“东道主”的肆无忌惮,他歪斜过去,小声对旁边的钟清祀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评价他?”
钟清祀慢慢地回答:“不管怎么样,不能说不好的地方。”
裴哲会意地点了点头。
宋真早就看到火鹤了。
这孩子在一众无论如何故作老成都还透着股稚嫩的练习生里,有种突出的沉稳,倒也不是不笑不闹不动的那种风格,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一旦疯起来就刹不住车的模样,他有股成人化的自我约束感。
更别提在杨永臣表演的时候,大部分孩子都因为他的“帅气”台风而表现出了几分激动,只有火鹤虽然也在跟着摇摆,但明显看得出对这个表演不是特别感冒。
vocal考核大分差领先其余练习生。
dance考核在一众因为舞蹈出色被选进来的练习生里,得到了素来要求严苛的董姐,一个“潜力无限”的超高评价,Tower组合的卫汐游对他也都大加赞赏,口口声声都是“未来可期”。
那么rap呢?他很期待。
火鹤低下头,似乎只是思考了几秒钟,抬起头还是一张天衣无缝的笑脸。
“我觉得,台风很炸,表现也特别自信,刚才我一直和杨永臣说期待他的这个表演,”他认真地夸,“所以,我也是真的挺喜欢的。”
杨永臣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被夸得不好意思,又难免得意。
“但是歌词全部都是英文的,说得又特别连贯,我听不太清楚,也不能理解歌曲想表达什么。”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几个会一直重复的词,我有点不好意思听。”
周围传来了些微笑声,大家不敢放肆地笑,但互看眼色捂着嘴是免不了的。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单词,无非就是那些表达情绪的英语脏话。
火鹤的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是“我”开头,措辞谨慎,短短几句话看似是仅代表自己单纯发表看法,隐藏在这底下的另一层意思,表达得更含蓄。
别人听不出来,宋真则不然。
——“有点不好意思听”。
如果自己面前的人是二十岁的青年,哪怕十六岁的少年,这么说都有点装纯的嫌疑,但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十一岁的火鹤,他在椅子上靠后坐着的时候,必须足尖向下才能触到地面。
一张巴掌大的心形脸,镶嵌着一双烟晶石般透亮湛然的灰色眼睛,漂亮得毫不谦卑,眼光流转下潋滟到无法忽视。恐怕此时就算说出的是什么恶毒的言语,下一秒恐怕都会被原谅。
还有“说得又特别连贯,我听不太清楚”,和“不理解歌曲想表达什么”,则不着痕迹地把杨永臣的表演里最大的缺陷点出来了。
是巧合吗?如果不是,火鹤的确是聪明过头了。
“你怎么想?”宋真看向杨永臣。
杨永臣说:“听不懂也没关系,主要是需要那个气氛,那个气场,那个酷炫就有视觉冲击性,很炸!”
他这么一回答,火鹤心知不好,宋真几乎是立刻就被激怒了:“这是谁和你说的?”
杨永臣:“”
他迟来地意识到,宋真对他的回答和表现都并不满意。
宋真回过神看向身后的其余评审老师:“现在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单词发音没几个标准的就出来唱,那些‘fuck’和‘sex’之类的词汇倒是说得顺溜。”
杨永臣其他的单词读的或许不够标准,漏字少字在所难免,很多词语又混乱地糊在一起,但“那些”词一个没落下,发音铿锵有力,就像这一整个rap都是为了这么几个单词服务似的。
“”
“杨永臣。”
“到!”杨永臣吓得肩膀一颤,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你既然选了这首歌,那你和我说说,这首歌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作者是在什么样的创作背景下写了这首歌?”
杨永臣嘴唇蠕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对此并不了解。
当初练习的时候,光是把歌词的英文句子读完背顺溜,都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说英文的rap显得很高级,比说中文的更牛的潜意识,让他即使被老师们劝说,也不肯改变想法。
他甚至还萌生了想要自己写英文rap的想法,只不过他英语很烂,英语小作文都写不好,于是暂且搁置。
“你是不是觉得说rap就是你口中的‘酷炫’就完事了?卖卖帅,耍耍狠,说点脏字显得特别有态度?你明白说唱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为什么有说唱的存在吗?”宋真的语气愈发严厉,“你觉得它只是让你舞台‘很炸’的时尚单品?”
气氛几乎凝滞,化作实质的冷肃感拉满,怪不得之前师兄哪怕摄像镜头拍着,都控制不住地被骂哭。
杨永臣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看起来马上就要哭了,但碍于他自己对自己形象的要求,强撑着绝对不轻易掉眼泪。
“如果你和我说,你不是以成长为rapper的身份来要求自己的,那么好,我请问你,如果想成为偶像歌手组合的rap担,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杨永臣:“”
宋真严厉地:“说话!”
杨永臣:“粉,粉丝。”
宋真笑了起来:“所以你觉得你的粉丝会很欣赏你刚才的表演吗?”
现场有些骚动。
“什么意思?”后排的鹿梦小声问身边的云彩,“是说他态度不端正?”
云彩也不太明白,但碍于年纪最大,还要佯装理解:“大概是粉丝听不懂英文,不太能理解想表达的意思?”
杨永臣的嘴角一抿再抿,眼眶终于无法控制地泛出了泪花。
“宋老师——”
在这种大家大气不敢出的状况下,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打断了宋真单方面输出的局面。
所有人循声看去,就看见了举起手的火鹤。他两条腿悬在椅子上,足尖点地,态度十分良好。
也是,除了他还有谁敢在这种情况下转移宋真的怒火?大家都害怕成为下一个发泄对象。
“你说。”
火鹤说:“当初我在学习rap的时候,老师和我说,创作rap人很喜欢用富有想象力,或者隐喻性的词汇来传达更深层次的含义,为了表达强烈的情感和态度,会包含很多比如说呃,脏话这样的内容,而且原唱就是这样的呀。”
杨永臣连连点头,趁着大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迅速把眼角溢出的一点泪水擦拭干净。
任谁都看出来火鹤是在勇敢地开口为杨永臣解围,连带着替他解释。
果然,宋真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火鹤身上:“那你来和我说说,星汉的老师还和你说了什么?刚才我问杨永臣的问题,你是怎么看的?”
火鹤无意侃侃而谈,也不想试图展示自己,反衬杨永臣的落魄。
他坦率地直接回答:“我也不知道。”
宋真:“?”
“老师你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能学。”
他身后的练习生们跟着连连点头。
宋真:“”
这个理直气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那真挚得不得了,求知若渴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
章文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正在录制rap考核的房间大门。
“进行到第几个了?”他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第五个刚结束。”
“怎么样?小宋是不是又发飙了?”
说到宋真,章文就忍不住想到这人在考核之前,看强调自己要给练习生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意识到不能轻率地面对rap。
这人对说唱的态度是认真的,被骂上热搜的那一次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
就是不知道谁会撞到他的枪口上,他又会拿谁来“开刀”。
“算是吧。”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但是好像没成。”
章文:“没成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对方可疑地顿了顿,“火鹤这个小孩儿真的挺可以,能让宋真发脾气到一半急刹车的情况不多见。”
章文:“?”
怎么又是火鹤?
为什么我要加“又”?
——“下一位表演的练习生,6号,火鹤。”
火鹤应了一声。
成功地在“虎口”救下要被骂哭的杨永臣的成就感,远不如刚才听完了钟清祀和裴哲的表演获取的满足感强烈。
不愧是单吊rap的准.rap担,两个人身上他看到了不言而喻的潜力,算是良好的视听享受。
他们选的都是五代出道组的两位rap担,在出道后发布的专辑里的纯rap歌曲,但两首歌曲发布时间不同,风格也有差别,估计是有意避开彼此。
相比于杨永臣竭力想要立起所谓“swag”的弄巧成拙,钟清祀没有刻意用歌词或者表情强调凶狠,在爆发力和律动感很强的同时,也能传递浓郁的情感,再长大一些,给他一个大舞台,预计也能镇得住场。
裴哲的嗓音比钟清祀稚嫩,但是明显能听出经历过系统的学习,上来就说了一段快嘴rap,很有腔调,且肆意张扬,但是往后几段节奏稍缓,他驾驭起来就有些生涩的不足了。
但是从宋真明显松动的眉心,和放柔了很有限一点的眼神能够看出,他们的表现已经远超期待。
当然,“reader”的状况也是存在的,甚至还有练习生拿着手机上场,跟着节奏照着读,表演到一半就被勒令停止。
火鹤站在场地中央,第三次恭敬地深鞠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6号火鹤,我要表演的是三代彭骏哲前辈的歌曲,《Silent Cries》。”
彭骏哲。
这个名字一出,先愣住的几个公司的“老人”,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没想到还有练习生听过他的歌,选择唱他的歌。
“你还记得彭骏哲吗?”后排桌后的一位老师低声问隔壁的人。
“记得,听其他公司的前辈说,他感同身受的能力太强,情感波动也大,最后是受不了舆论环境和出道前的明争暗斗,自己退了出国读书的。”
“可惜了,身体和心理都出了问题。”
“为什么选这首歌?”宋真问。
火鹤说:“只是觉得,这首歌的歌词,我很有共鸣。”
刚才除去惹火宋真的态度问题外,杨永臣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
他们还被归类于偶像这个范畴的时候,表演任何歌曲的受众群体,都是粉丝,而养成系粉丝中,未成年的学生和年轻女孩占比相当大,而养成系又是偶像明星里最强调“正能量”的一批,不合适的歌词一定会遭遇口诛笔伐。
况且,纯英语rap伴随着时不时出现的限制级内容和粗口,不会让人觉得他很有格调,很高级,很愤世嫉俗,发音不标准,也会成为嘲点和笑柄。
刚才火鹤对杨永臣的评价,就是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但他确实没想到宋真会借机发作,回忆起来又觉得抱歉。
他解释了一句:“听这首歌的时候,我流眼泪了,所以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诠释前辈想要表达的东西。”
宋真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火鹤。
“那你就试试吧。”他平静地说。
这是剩下的几个练习生里,他最期待的一位,虽然这孩子自我定位甚至没把rap写上去。
但是他选的这首歌
后排的裴哲动了动。
钟清祀侧过脸,低声说:“之前老师建议你选这首,是吧?”
裴哲点了个头。
“但是彭骏哲前辈的天赋太好了,这首歌特别不好驾驭,我气息不足,一旦说快了就上气不接下气。”他摇了摇头,“后来放弃了。”
钟清祀笑了笑:“听之前vocal考核在场的洛伦佐说过,火鹤的气息很牛。”
裴哲叹着气说:“他们唱歌的,一般来说,rap就不会太差。”
“感到压力了?他还没出场你就开始压力山大了?”
裴哲:“他可是综合第一名。”
钟清祀叹了一口气:“是啊他可是把洛伦佐都压下去的,第一名啊。”
在没有集结之前,洛伦佐是帝都当之无愧的“首席”,当初综合评分下来,洛伦佐位列第二位,不知道令多少人大跌眼镜,帝都的练习生们和许多老师,也都等着看这位传说中的“火鹤”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vocal考核结束他特地去问了洛伦佐对火鹤的看法。
一向高傲的同龄人想了一小会儿,才平静地说:“是个天才。”
这是他了解的洛伦佐,目前能够给出的最高评价。
*
这边rap位置的练习生,考核进行得如火如荼,那头七代二十位练习生进行单人采访的视频,由微博和视频网站,在官方账号,按照年龄顺序,从高到低依次放出。
恰好卡在之前的个人公式照,和填写的问卷的讨论度逐渐降低的时候,瞬间再次激起了大众热议。
视频时间不长,人均不过七八分钟,但足以让大众清楚地将每个练习生的容貌神态看得一清二楚,也对大部分人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
视频释出几小时后,数据拉表已经开始,播放量从高到低排列,当年大合照中代称“3号弟弟”的幺儿火鹤,赫然位列第一。
他动起来可爱得让人发疯的脸,当然是主要原因之一。
但另一方面
论坛中最大的七代练习生小组【第七脉动】热帖瞬间盖起:
【标题:理讨|火鹤真的才十一岁?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苏感是能说的吗?】
————————————————————
【主楼】小火我是妈妈啊
如题。
本来看他那一手好字加一个座右铭,搭配照片食用我都心动了,结果今天一看这个视频想当女友粉了怎么办?你们谁懂我循环看那个视频的感受啊?
【2楼】小火我是妈妈啊
是我的问题吗?我觉得他脸可爱得不得了,明显还是小孩子
但是被问问题的时候他低头笑,捏手指,指尖点面前的桌子,还有思考的表情
【3楼】小火我是妈妈啊
我以前搞养成系唯爱从十五岁开始,少年感出来了但还没油腻,风味刚刚好,但是这次
我不会真的要开始饭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吧?!
【4楼】
楼主丧心病狂,但是干得漂亮!
【5楼】
不是,我还没看他的视频,你们对十一岁的小孩大谈心动是不是有点离谱
孩子牙换完了吗?
【6楼】
众所周知,苏是一种主观玄学,一种感觉
【7楼】
帮楼主挽尊一下,火鹤今年满十二岁,跳了一级马上上初一,你四舍五入是被初中生苏到,不是小学生
有没有感觉罪恶感少一些?
【8楼】
楼主的ID和你的发言很矛盾
【9楼】
我能get到楼主的意思
说实话“苏”真的是一种感觉,不是个子高腿长肩宽身材好脸帅这些堆砌起来就能让我get到苏的,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10楼】
我也是同款被戳中
那个低头笑
工作人员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是MBTI,他低头一笑说“知道,但是不太了解”的时候,神态举止魅力点拉满了
【11楼】
斗胆说一句有渣苏感
【12楼】
孩子的刘海定型没做好,有一绺不太服帖,他低头笑的时候那一撮头发垂到眼前,配合他一笑,有种漫不经心的抽离感
【13楼】
我甚至还get到了宠溺味儿
【14楼】
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动作,这点就赢了很多人
【15楼】
看得出这楼的大家已经疯了,什么词都往一个孩子身上堆啊
【16楼】
一看楼上就知道还没看视频,建议看完了再回来讨论
【17楼】
应该这么说吧,他好像有一点点成人化的东西在身上,但是并不多,大部分时候还是稚嫩的,所以这种成人化搭配可爱的脸,就恰到好处,让人喊儿子的同时还想充满罪恶感地叫一句“老公”
【18楼】
感觉这孩子长大之后是那种一半人喊大帅哥,一半人喊大美人,一半人喊哥哥,一半人喊妹妹的类型
【19楼】
楼上,就不能是同一个人对他不同照片的感想吗?
【20楼】
苏感是玄学,是主观性的,但很多人都能理解楼主的点,就说明这孩子的苏是相对客观的
【21楼】
我觉得他长得是偏野的那挂(褒义)眼周的线条,包括犬齿跟五官的轮廓
但动作气质很港
偏偏野和港,都是男艺人里容易出苏感的风格
【22楼】
能不能一键快进到弟弟十五岁
【23楼】
怪不得播放量这么高,就是你们这群人在来回体会弟弟的苏感是吧?
【24楼】
我报警了啊?我真的报警了啊?
【25楼】
你们这群觊觎我宝贝儿子的人走开啦!!
【399楼】
我是15楼,我看完视频回来了,我懂楼主的点了
————————
更新时间暂定在每晚11点之后,和以前差不多,如果有更改会在作话说
关于昨天大家探讨的外貌问题,我详细写了一下我写作时的想法,暂时放在了置顶评论
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不感兴趣就忽略它,继续看文就好啦~
第23章
那份最初的二十人评估名单上,关于火鹤的评价里,有这么一句话:
“有成年人感的幺儿,‘苏’的气质初现”。
公司根据分部提供的资料和评价,对他前期的吸粉能力给到了五星满分的四颗星。
普遍来说,养成系初期,发育比较早,个头高,看起来更像是“少年”的练习生,人气会相当更高一些,能够同时吸引妈粉和“女友粉”,还有不少人会开始嗑他们的cp。
而年纪小或者发育晚的练习生,在个头矮,容貌还没长开的情况下不容易出彩,但同样的,中后期这一批练习生容易后来者居上,实现所谓人气的“弯道超车”。
所以初期的吸粉能力达到四星,是公司给出的最高评价,和火鹤同龄的霍归,只拿到了一星,凤庭梧这个外形和骨架上比同龄人看着年长一些的练习生,也不过拿到了三星。
当然,这些火鹤是不会知道的。
哪怕知道,他也不会引以为豪。
《Silent Cries》这首歌是自作曲,内里蕴含着足够的情感深度和力量感。
前奏开始,节奏感就相对强烈,合成器创造出了具有侵略性的声音,同时也处理动物声,二者融合为新的声音效果,为rap部分的丝滑进入奠定了基础。
虽然这首歌发出的时候,三代练习生彭骏哲十七岁,火鹤还没出生,但这不耽误他知道这首歌虽然没有出圈,但也算是在整个追星界小小的红了一把。
那段时间,他被誉为星脉娱乐少见的“非rap担”,意思是他有对于节奏的把控能力,和超过普通男子团体rap担的flow技巧。
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通篇语速很快,一般因为唱跳实力都不行而被分配到说唱任务的男团成员,是驾驭不了的。
“繁闹世界的背后,总藏有无声的泪流,
它们的眼睛里深埋恐惧,却无法开口求救!
那皮毛下遍布着伤痕累累,是弱者沉默的哀求,
我们怎能视而不见,这残酷的游戏必须休!”
火鹤是第六个上场。
之前比较惊艳的练习生,是拿到2号的钟清祀,和3号的裴哲。第四名练习生是个“reader”,令人大失所望,第五人则表现平平无奇,因此到现在,大家难免产生了一点疲惫。
但他一开口,所有的注意力就被迅速吸引了过来。
宋真不易察觉地将身体的重心移至另外一条腿。
“Silent Cries,夜深人静时,星星月亮为它们哭泣!
那些被遗忘的弱小,被伤害的肉.体在战栗,灵魂在低语
让我们站起来,让我们怒吼!
对抗这无声的悲戚,我们是保护它们的朋友!”
口条非常清楚,每个字都是如此。
“你听到它们的呼唤了吗?在看不见希望的夜里!
你看到它们的痛楚了吗?在照不进阳光的角落里!
是时候团结起来,让我们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为了那些无法反抗的爪子、鳍和翅膀!”
练习生在开始学习rap的时候,发声与清晰度的练习是必须的,甚至会被要求练习绕口令来提高发音的准确度。但这本来就是种天赋,并不是所有人通过练习就能够达到标准。
“曾经清亮的眼睛,现在被苦痛挣扎遮蔽!
尾巴不再摇摆,翅膀无法飞翔。
肆无忌惮!残害者的笑声在空中飘荡,
而受害者,无声地承受着,无法愈合的创伤!”
火鹤距离变声还有几年,现在的嗓音嫩生生的,是具有穿透性的清亮,咬字干净,也绝不拖泥带水。
大概真的在这方面是天才,加上vocal定位原本就对气息有相应的要求,他的气息稳定,肺活量足,即使是快嘴的rap,也没有出现刚才裴哲那种自己演唱时气短,让听者也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状况。
入耳性很强。
怪不得刚才他说杨永臣说的rap听不清楚。宋真脑海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火鹤自己很明显最为追求的,就是快速且清晰的吐字,他选择这首歌的理由昭然若揭。
“可是它们有什么错!它们有什么错!它们有什么错?!”
情绪一步上一个台阶,三个“它们有什么错”,呈阶梯式层层递进,是悲恸质问和极力的号召,而非无能狂怒般的嘶吼,与徒劳无用的感情宣泄。
编曲同样采取渐进式,尖啸的小提琴音色,和大提琴高音区渲染出的紧张感,在音乐宣泄抵达高.潮的瞬间倏然平静,弦乐器制造的激烈情绪被回收。
“Silent Cries,现在是我们的口号,是追寻自由的宣召,
一声呼吁,一个请愿,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
我们是不会休息的人,我们是希望,我们是改变,
直到这无声的哭泣,被整个世界听见——!”
这首歌旨在将焦点放在反对虐待和伤害动物的主题上,敦促听众成为那些无法为自己发声的生命的代言人。这是一场对行动的呼吁,怜恤的期盼,是为了所有动物的权利和福祉而奋斗。
火鹤唱完,满座寂静。
所有人还沉浸其中,没来得及鼓掌,突兀地一声抽泣,也因此尤其入耳。
所有人循声望过去,瞧见乔楠正用手胡乱地在脸上擦拭,手掌不经意间挪开,有清晰可见的泪痕。
大家吓了一跳,乔楠自己亦然。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试图道歉,但是吸了吸鼻子,却没忍住眼泪,倒是“呜嘤”一声哭得更凶了。
宋真:“!!!”
他手足无措,只能移开了目光:“快点给他纸巾让他擦擦——”
他隔壁的庄翎更是手忙脚乱,他从前排的练习生手里接过纸巾,又不敢去看乔楠哭泣的脸,把纸丢过去的样子像是在扔炸弹。
乔楠一边擦眼泪一边嘟嘟哝哝地说对不起,声音黏糊糊的,哭腔不改:“老师我只是,嗝,我只是想到之前那些新闻,想到我在院子里喂的小猫突然,嗝,突然不见了”
他哭得越来越凶,眼泪止不住,甚至开始打嗝。
“它会不会也被人伤害死掉了啊我本来想长大一点,嗝,就把它带回家的嗝——它现在在哪里啊?嗝!”
他这么一说,在场家里养了宠物,尤其是小猫的练习生都有些感同身受。
室内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好几个人练习生眼眶跟着红了一圈。
录制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摄像机关机,让所有练习生平复情绪。
谁也没想到火鹤一段rap居然把人给唱哭了。
庄翎这才扭头去看身边抽抽搭搭的乔楠,忍不住郁闷地压低了声音:“你都十二岁了,已经这么大了还哭,不羞吗?”
乔楠:“对不起嘛”
庄翎像被烫到了一样差点没跳起来,结果前一天dance考核扭伤的脚还没痊愈,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不要和我道歉!”他捂着脚痛苦地抱怨。
“嗝,对不起。”
“说了不要对我说啊!”
但是乔楠的呜咽,只是给情绪宣泄开了一个口子而已,其实大家都还没从火鹤像是质问般极力呐喊和吁请的表现中彻底走出来,至少从感染他人的角度,火鹤已经赢了。
钟清祀取下自己的眼镜重新挂回领口,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来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问旁边的裴哲:“怎么样?”
裴哲:“这首歌很适合他,也能引起共鸣,他本来就想说的话,和彭骏哲写给大众听的话融合在一起,这大概就是宋真老师之前讲的,说唱的意义了。”
所以rapper们都需要自己写词,自己写,自己唱自己想说的东西,表达自己所想。
他接着说:“其实他基础不够,技巧也不如我,速度节奏和层次变化还要再练,但是说词的时候不拖拉,也不烫嘴。”
“看得出来他之前真的没怎么接受过训练。”
之前帝都的练习生聚集在一起互相盘点彼此前两次的考核表现时,范光星也说到过火鹤在dance考核时基础不行,但凭借领悟力和身体素质获得满座惊艳的事情。
没想到rap考核,他居然能亲眼见证。
钟清祀有点意外:“这么认真点评?”
想了想,倒也觉得正常,火鹤的表现,当然会让他们产生危机感。
他们进了公司不久,就开始进行节奏感训练,韵律练习,学着控制呼吸,练习发音和flow。总部对于打基础看得很重,所以还是第一次见到火鹤这种基础不够扎实,却已经自己建成了一栋小楼的练习生,难免觉得新鲜。
“互动技巧他也完全没学,但个人风格好明显,这也很难。”裴哲又说,“我现在还没找准自己的风格。”
“压力大吗?”钟清祀调侃他。
裴哲:“大,但是也可以激励我,这是不是有点像洛伦佐经常说的的那个”
“Peer Pressure。”
“对对,同辈压力。”
十分钟后,录制继续进行。
“火鹤。”
“老师,我在。”
“你的舞台是什么台风是怎么回事?”宋真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自己刚才就想问的话。
他本来想问“舞台是什么风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压根没风格啊?
要说稳定性有没有?那实在是太有了。
毕竟肢体表现力欠缺,互动感不够,这孩子全程站在原地,脚都没怎么挪过窝,手部动作也很少,要不是他光是声音的感染力就够强,那姿态简直比拿手机读词的reader还要reader。
火鹤提起这个,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rap训练还没到这个部分,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也不敢乱做动作表情,害怕变油腻变狰狞。”
大家:“”
杨永臣:感觉自己莫名中了一枪。
“那你也不用算了。”宋真无奈地摆了摆手。
台风是可以练习的,天赋却不能。
别人在看火鹤的表演,他在火鹤身上找可能性:
呼吸控制方面有优势,强烈的音乐感本来就说唱的基础,他也有,选择这首歌能把在场的练习生唱哭,足以见其感染力。
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就能更娴熟地把操控声音和身体机能结合在一起。
在rap考核结束后,火鹤单独来找了宋真。
开口就是一叠声的询问:“老师,我是不是也得多上上基础课才行啊?但是舞蹈方面,我基础也不好,一样得多上课,会不会时间上有点紧?排课安排得过来吗?我需不需要未来放学后也到公司练习?”
宋真:“”
宋真:“这件事未来公司会和你的家长商量。”
火鹤高兴地说:“好的!”
反正自家爸妈都听他的想法。
那瞬间看着兴高采烈的火鹤,宋真觉得好像和其他两门课的老师们共感了:
这是一块还未仔细雕琢的璞玉,小小的璞玉自己拿着一把雕刻刀走到大家面前,虚心地问:“请问怎么雕琢我,才能让我最符合市场需求,也最值钱呢?”
*
“青道还没回来吗?”霍归在火鹤的宿舍门口探头探脑。
火鹤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和青道的聊天对话框,只有寥寥两条消息。
火鹤:“到了吗?”
青道:“到了。”
仅此而已。
他迟疑了一下,又抬头问霍归:“陈哥回来了吗?”
霍归说:“今天没看到他呢。”
火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霍归正要进门,走廊外有人喊他,听声音似乎是段晗,霍归应了一声,然后眼巴巴看着火鹤。
他本来就是下垂眼,自带无辜,火鹤被他看得忍不住笑了:“那你去找他们玩吧。”
霍归:“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今天李闻钊的爸妈来了,把他之前的篮球也带过来了。”
宿舍楼外有一片打篮球的空地,几个男孩子约着去打篮球相当方便。
火鹤摇了摇头:“你们去吧。”
他对篮球不感兴趣,非要说的话,更擅长踢足球,但连着三场考核下来,他还是感觉到了几分疲惫,只想在宿舍里睡一会儿。
看霍归兴高采烈地和他道别后跑掉,火鹤由衷地从心底叹出一口气: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好朋友了!
其实并不感到多少落寞的老气横秋还没似真似假地上演完毕,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进来的微信消息,发自回蓝港近一天时间的青道。
他赶紧点开看了一眼。
青道:“明天陈哥就带我回帝都了。”
火鹤:“今晚在蓝港住一晚?”
青道:“今天太晚,已经没有回去的机票了。”
火鹤想问一句“还好吗”,但青道没有主动提起,所以他又把聊天对话框里的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删除,换成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火鹤:“摸摸小狗头.gif。”
火鹤:“我等着你!”
从青道的回复里看不出多少情绪,但至少知道对方一切安好,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完毕,加上考核结束,因此他心情很好,拖着椅子到桌子前边,伏案开始做帝都翰林启思中学的入学考试卷。
做完之后又给自己批了个分。
还行。
根据往日的入学分数线,这成绩没什么大问题。
他带着满意的情绪回到床上,睡前不知道为何还拜了拜青道床上的那张宝剑十的塔罗牌,接着睡了个到帝都之后睡过的最安稳的香甜觉。
然后在第二天上午开了个新的会。
这次参会的练习生,是二十名“精英”练习生全员。
章文作为负责人,为练习生们宣布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今明两天练习生休息。
今晚,帝都练习生可以自由选择来不来公司,外地练习生的父母如果来了帝都,那么可以去跟父母相聚,在公司批准的情况下可以不住宿舍。
后天,二十名练习生会开始进行的为期五天四晚的合宿夏令营。
七代练习生的第一档真人秀节目,《夏日探险家》即将开始录制。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迅速喧嚣沸腾起来。
这些天已经逐渐变得熟络,有了自己的朋友们的练习生们,大部分不会对这个所谓的节目录制想得太深远。
大家只是单纯地觉得,终于可以摆脱练习的压力和考核的恐惧,也不用学习跟考试,能够放肆地去玩耍了!
篮球、足球、羽毛球,各项体育活动!碰碰车、过山车、旋转木马,游乐场一日游!潜水、蹦极、极限运动,统统安排上!
什么?你说年龄不到,很多东西玩不来?先许愿,万一实现了呢!万一身高到了标准被允许了呢!
相比于身边人的载歌载舞欢声笑语,火鹤只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星脉娱乐练习生出道前的大部分综艺节目,无论是打着合宿幌子的团综,还是竞演类的真人秀,基本不会让大家过得特别舒服。
尤其现在是夏天,哪怕折腾得狠一点,大家也有足够的时间稍微恢复恢复精力——
“我来和大家讲解一下这次我们的这个合宿夏令营的大致时间安排。”章文将练习生们的兴奋尽收眼底,包括火鹤在内那几个尤其沉稳的,他也多看了两眼。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关掉了灯。
投影仪的幕布已经拉下,五天四夜的时间安排,被通过PPT的方式投射其上。
火鹤抬头去看。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暑期《夏日探险家》合宿活动时间安排*
硕大的标题,以百叶窗的动画入场形式形式出现在眼前,一看就是公司某个,或者某些打工人的制作的。
Day1:
08:00-10:00:集合出发,前往目的地
10:00-11:00:分配宿舍
11:00-12:00:团队分组
12:00-13:00:午餐
13:00-17:30:【分组】农耕体验(耕地、播种)/动物养殖互动(家禽喂养等)
17:30-18:30:晚餐
19:00-21:00:大冒险
21:00-21:45:洗漱
21:45:熄灯休息
Day2:
07:30-08:30:早餐
08:30-12:00:徒步探险,自然观察
12:00-13:00:午餐
13:00-17:30:【分组】科学实验/农产品采摘体验/农产品加工体验(制作果酱果脯等)
17:30-18:30:晚餐
19:00-21:00:真心话
21:00-21:45:洗漱
21:45:熄灯休息
Day3:
07:30-08:30:早餐
08:30-12:00:传统农具使用教学,传统手工艺体验
12:00-13:00:午餐
13:00-15:00:【分组】晚间活动的节目排练
15:00-16:30:逛集市,买菜(讨价还价)
16:30-17:30:准备晚餐(团队烹饪比拼录制)
17:30-18:30:晚餐
19:00-21:00:为当地民众表演节目
21:00-21:45:洗漱
21:45:熄灯休息
Day4:
06:30-08:00:晨练
08:00-09:00:早餐
09:00-12:00:生存技能教学等
12:00-13:00:午餐
13:00-16:30:团队合作游戏,及水上活动等
16:30-17:30:准备晚餐(团队烹饪比拼录制第二场)
17:30-18:30:晚餐
19:00-20:30:篝火晚会
21:00-21:45:洗漱
21:45:熄灯休息
Day5:
07:30-08:30:早餐
08:30-12:00:合宿颁奖大会
12:00-13:00:午餐,整理行李
13:00:回程
(请注意:以上为暂定活动,随时间安排和天气情况随时进行调整/隐藏活动项目暂不通知,另行安排)
“动物养殖?”
“篝火晚会哎!”
“我想知道那个水上活动有什么!能不能去漂流!能不能赛艇啊!”
“我小时候去钓过龙虾,这次怎么没有?”
练习生们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窃窃私语,声音逐渐变大,开始喧闹起来。
虽然和大家猜测里的那些活动有些差别,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新鲜,很有趣呢!尤其是大部分在场的练习生,都从来没在乡村生活过,别说生活,可能看都没看过。
火鹤:“”
果然是夏令营啊?
他被时间表的详细程度震惊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并不意外。
公司养孩子多年,应当经验相当丰富,将时间分配得极尽详细,反而避免了许多因为过于自由散漫而导致的混乱,也能让家长更放心些。
而且等拍摄完毕,负责后期剪辑制作的相关人员,根据时间表来安排集数更方便了。
不过
他的视线在某天晚上的“大冒险”和另一天的“真心话”的部分停留了几秒。
如果不是看过五代师兄们的某个团综的搞笑部分cut,他的确会以为这是那种围成一圈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室内活动。
但实际上,大冒险,应该指的是类似于鬼屋的恐怖冒险。
真心话,则大概率是男团都会或多或少来一次的“隐藏摄像机”。
还有那个所谓的隐藏活动——
不会是叫早吧?
鬼屋、隐摄、叫早,男团综艺节目里万变不离其宗,粉丝永远爱看的三大项,火鹤已经在心里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至于第一天,那个花费时间很久的宿舍分配,估计又要进行什么游戏来分组了吧?
火鹤突然莫名其妙开始羡慕七代练习生未来的粉丝。
六代和五代正式公布的时间都不在七月份,因此录制的第一个团综,基本都是两天一夜,但是后期却能以这两天时间,剪辑出十二集内容之多。
七代练习生五天四夜,感觉以活动丰富度和时间长度来看,节目估计能断断续续播一年。
——不过这样会被骂很惨吧?
“在和你们开会之前,我们已经给你们的家长一一交代过情况。这份时间表,和你们每天的餐食住宿情况也已经全部发给了他们,获得了许可和支持。”章文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稍微安静一些。
他还是有些威慑力的,练习生们的骚动逐渐平息。
“帝都总部的练习生这两天回去记得在家长的帮助下收拾五天四晚的行李,其余的练习生回到宿舍也准备好这次出行的物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缺什么东西——尤其是父母在这两天不会来的练习生们,都可以我们的工作人员说。”
“那么,散会。”
练习生们大合唱般的“章老师再见”之后,兴奋的情绪依旧在持续。
段晗几个已经开始商量要不要把自己的篮球和篮球鞋一起带到合宿基地去了。
火鹤低头摸出手机,点开了自己名为【戒糖戒酒少玩游戏不熬夜(4)】的家庭群。
他爸还在外地出差,恰好是华海旁边的宁安省,开会完毕趁机旅游一番,此时正在酒店旁那个带湖的公园散步,正疯狂发拍得很不怎么样的风景照。
怪不得刚才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
因为不擅长自拍,所以发的那张自拍照,脸部被拉长变形,完全失真。
爸爸【你贺哥帅的】:“今天的贺哥还是如此帅气。”
妈妈【火一样的女人】:“在我上班的时候闲逛还发照片,是不是想回来被我揍?考虑到牛马的感受了吗?”
爸爸【你贺哥帅的】:“打是亲骂是爱,如果揍我能让你好受些,那就揍吧!”
妈妈【火一样的女人】:“别给我嬉皮笑脸!”
老大【火鹤(重生版)】:“打扰一下我后天开始夏令营合宿,五天四晚,是拍真人秀。”
妈妈【火一样的女人】:“你们老师和我们说了,不用担心家里!爸妈会按时睡觉,每天都吃早饭,妈妈争取晚上少喝酒,爸爸争取不吃甜食不熬夜玩游戏。”
爸爸【你贺哥帅的】:“我们争取,但不能保证。”
老大【火鹤(重生版)】:“记得按照我发给你们的食谱,每天给火鸾喂饭,我新买的那个罐头她不吃,你们先放着别动。”
老二【火鸾(不会说话版)】:汪汪汪!会想哥哥的!
火鸾是火鹤家的狗,他妹妹,群里还有个单独的微信账号,爸妈时不时登录狗子的账号角色扮演一番。
老大【火鹤(重生版)】:“乖。”
后天开始合宿,这两天正好把翰林启思的入学考试卷全都做完,稍作准备,等合宿完毕,回来就可以直接去参加考试了。
他在心里美美地安排好这两天的行程。
结果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火鹤:“?”
是凤庭梧。他的头发本来就有些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小皮筋,把他烫过之后发梢微微卷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此时正欲言又止地看着火鹤。
“怎么了?”
凤庭梧说:“今天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吧?”
火鹤:“谁?我?怎么了?”
凤庭梧说:“我在帝都有个一直想去的地方,但是我家人这次不来,我也不想单独和工作人员两个一起你和我一起,陪我去一下,行不行?”
他身量比普通十二岁孩子稍高出一些,俊眉修目,但此时比了个“拜托”,摇摇晃晃的姿态,哪还有段晗李闻钊闻之色变的“刺头”风范。
火鹤:“好吧,所以你要去哪里?”
学习计划有变,下午回来之后再重新安排。
————————
养成系,学习、练习、日常、舞台、综艺缺一不可
P.S.合宿时间表有用,请大家牢记!
第24章
凤庭梧要去的地方居然是帝都的灵泉寺。
这里以灵泉的泉水和古寺的历史悠久闻名,但最近两年尤其“网红”,在年轻人中口口相传的是,灵泉寺的平安符非常灵验。
因此国内外来帝都的游客旅人,有时间的话,都会来这里求上一个两个,以此保佑家庭和个人的平安。
凤庭梧说自己也要求。
为他的外婆外公。
“我以前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现在我不在华海了,不能常常见面,得好好保佑他们健康平安。”凤庭梧说。
火鹤觉得他特别孝顺,给他好一顿夸的同时,决定自己也去给他那对不着调的爸妈,和妹妹狗子火鸾各求一个。
公司批准了他们一起出行,但是随行需要有一个工作人员相伴,于是最后,一名三十出头的男性钱哥,就开着车带他们一起来了。
他们来的路上,途径不少作为行道树,在城市绿化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梧桐树,大概是名字里的“庭梧”是梧桐的别称,所以凤庭梧对它们很有些了解,一路都在给火鹤科普。
火鹤一边听一边忙着用手机帮三个人预约了景区的入场票,幸亏进不是双休日,虽然是热门旅游景点,但还没火爆到预约都预约不上的程度。
“你看这是什么?”
凤庭梧说到兴起,从手机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张照片,怼到了火鹤的鼻子底下。
火鹤垂眸定睛看去,发现是一张相册里的照片。照片正中赫然伫立着一棵树,树干笔直,树冠繁茂如绿色华盖,枝叶摇曳,地面光影斑驳,透出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感。
照片是仰拍,拍摄角度非常普通,像是随手抓拍,但架不住光线好生态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生机勃勃的意味,让人看了也心情愉悦。
“这是樟树?”他问。
凤庭梧:“哎呀,你认识啊?”
一脸很遗憾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做好了给火鹤科普一下的准备。
火鹤看他摇晃着脑袋,几绺不服帖的黑发从耳侧垂下来,发梢因为烫过而微微打着卷,忍不住伸手勾了两下。
“那你知道它上边附生的东西是什么吗?”下一秒,那张照片再次被怼回了火鹤的眼前。
——樟树的枝干上生长着茂密的植物,根须细密如网,蜿蜒盘旋,叶片则在其上构建出一片绿色海洋,这样看去,整棵树都显得毛茸茸的,居然有些可爱。
火鹤迟疑了一下,虚心求教:“不知道哎,你告诉我一下?”
“我告诉你!那是槲蕨,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所以别说帝都了,我在华海都没见过,好有趣,也好漂亮。”凤庭梧看起来开心了一点,“它们都长在一起,看起来好开心,好热闹。”
今天他没有戴任何耳饰,于是火鹤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肉嘟嘟的,和他已经初具棱角,线条偏硬的面部轮廓截然相反。
凤庭梧又握着手机,认真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突然说:“这是好多年前,我妈妈带我去智源玩的时候,我在路边拍的照片,她以前是研究植物的。”
“智源好玩吗?”火鹤问。
“好玩,但是人多,天气热,如果再去那儿玩,我要冬天去。”凤庭梧说,“下次有空的话,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很突然的邀请,大概是心血来潮,火鹤刚想笑着说一句“下次冬天和你妈妈再去”,听见前边开车的钱哥说:“你俩在这里下车吧,我倒进停车位。”
于是这个话题没有继续。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园区内。
恰好是夏日七月,绿荫蔽日、古木参天,松柏与银杏树更是苍翠欲滴,石板路上处处是叶片筛下的光影参差,看起来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但由于游客实在太多,绿荫下也站满了人,视觉上有种反而有些加重热感的效果。
火鹤名字里有个火,但可能是负负得正,实际上不怎么怕热,穿着长袖的外套还能起到防晒的效果。但凤庭梧已经被这种三十左右的温度逼疯了,外套脱了,T恤袖子也往上卷,露出两条胳膊。
火鹤本来看他像是快被烫死了一样跳着脚喊热,觉得可爱,没想到袖子全撸上去,上臂却已显露出锻炼过的痕迹,不是范光星那种略显夸张的程度,但是拥有好看的线条。
“哇你有肌肉。”他来了精神。
凤庭梧:“”
本来热得要死已经开始后悔了,没想到火鹤这句话一出,心情瞬间像是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冰可乐,爽到了。
他不着痕迹地将往下掉的短袖又往上卷了卷,不经意地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另外一边。
“帅!”火鹤给他倾情鼓掌,不惜大肆夸赞。
礼佛敬香,然后挂祈福带。
火鹤二人连带着钱哥一人买了一条,拿了笔在上边写心愿。
他想了又想,只写了“心想事成”四个字,然后加上今天的日期,和自己的名字,找了个寺庙外的树上的空处,把它系了上去。
等他做完了一切回来的时候,发现钱哥也已经完成,还剩一个凤庭梧,俯身认真地在那条许愿带上写个不停,火鹤一眼看见了上边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
三个人去恭请经过经文开光的护身符时,需要排一条很长的队,等待时钱哥随口和凤庭梧聊天:“你这次只给你姥姥姥爷求?你不给你爸妈求两个吗?”
火鹤:“”
他事先知道凤庭梧父亲的情况,于是一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也不主动提自己的父母,但是钱哥原本不是负责七代的工作人员,刚刚被调来,还搞不清楚情况。
当着凤庭梧的面,他没法使眼色,只好移开目光,装作没听到这句话,并期盼凤庭梧也在嘈杂的人声鼎沸里听不到才好。
但凤庭梧不仅听见了,而且还回答了。
“我也想的,但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啊。”
钱哥:“”
钱哥慌了:“啊,哦,对不起,不是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小凤。”
人高马大的汉子瞬间手足无措。
火鹤:“”
火鹤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好像没什么所谓的凤庭梧。
他知道凤庭梧爸爸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又因为钱哥无所顾忌的一句话,被迫了解了凤庭梧也没有妈妈,那个“以前是研究植物的”,带他去智源玩过的妈妈。
幸亏刚才在停车场附近,钱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否则真是专门戳人伤疤。要是真说下去了,火鹤估计今天晚上睡觉睡一半,都要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虽然凤庭梧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思念的表情,但接下来的一段路,无论是钱哥还是火鹤,都走得心神不安。
灵泉寺里有些小商铺卖零食,钱哥还是觉得心里有愧,说着要给他们买点好吃的,叮嘱他们站在原地别动之后,就匆忙地跑开了。
留下火鹤站在凤庭梧身边。
他偷眼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想趁机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啊——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我打你——!”
远远的,另外一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打断了火鹤的纠结。
两个人循着声音走过去,两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女正在拉扯。
女孩子身形瘦弱,看起来不到一米六,男人个头也不高,矮胖敦实,两个人的力量有明显的悬殊。他只伸手随意一推,女孩儿就趔趄着倒在了地上,毫无反抗能力。
男方却还不罢休,上前就要拉扯她的胳膊,把她再次拽起来。
周围陆陆续续有了一些人围观,有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停下来想要走过去,被她的男朋友一把拉走了。
“家务事”隐约听见男生这样和女生说。
火鹤:“”
你家家务事是男方把女方往地上推啊?!
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自己隔壁的凤庭梧,已经冲了出去。
下一秒他已经横距在这对男女之间,伸出手臂牢牢把女生挡在了身后。
男人看他莫名半途插.进来,十二岁的年纪,个头居然和自己差不多,下意识地怂了几秒,声音也低了下去。
但在看清凤庭梧那张明显属于孩子的脸之后,又立刻颐指气使起来,嘴巴不干不净的,时不时冒出几个脏字,听得人忍不住皱眉。
“我们在相亲呢,你小孩子插进来干什么?滚开!”
“相亲你干什么打人啊?!”凤庭梧愤怒地质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她了?我推一把她自己倒下去了关我什么事?”
“你”
凤庭梧被气得不轻,但他头脑一热就冲了出来,也没什么和人吵架的经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男人终于开始觉得尴尬,他往前走了一步,虚张声势着又要动手:“你让开!别管我们的事,这是私事!”
“大哥。”
另一个声音再次横插进来。
火鹤挡住了气到捏拳头的凤庭梧,把他一直横着举起的两条胳膊摁了下去。
相较于那个男人,他显得尤其心平气和。
“大哥哥,这为什么是私事?相亲又不是给你发老婆。”
“就算姐姐是你的老婆,你也没资格欺负她。”
就像警察永远在最后一秒登场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的钱哥这个“大人”,一手拿两串糖葫芦,一手捏两根文创雪糕,这时才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姗姗来迟。
*
“@我真的是路人:
今天在帝都的灵泉寺求平安符,结果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个正方体的男的当众把自己的女朋友(后来说只是相亲对象)推到地上
有两个小弟弟冲出去保护女生,给弟弟们点赞!
[图片][图片][图片]”
“博主给女孩子,还有弟弟们的脸打个码吧。”
“《正方体的男的》。”
“好形象的形容,有画面了。”
本来可能只是博主自己发出来记录一下生活,但上了“灵泉寺”的广场,吸引来了看热闹的路人,莫名其妙多了几十条赞评。
面对关于细节的询问,博主又在评论区补充说:“一开始一个弟弟上去拦着,那个男的面目狰狞连他一起骂,还说脏话,后来又有一个更小的弟弟过去和他对峙,那个弟弟也超级勇。”
“围观群众里没人管一下吗?”
博主:“大家一开始都还在观望,但是第一个弟弟速度太快了,没等他骂几句就冲上去了。”
博主:“说实话我也有点怕他们转头就说是‘家务事’然后和好,或者会牵扯到我,现在想想,我好像已经变成瞻前顾后的大人了,做不到他们那么勇敢。”
许多人安抚着楼主,或者说一些自己经历过的类似的事情,但逐渐的,随着看到这条微博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的画风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看楼主的图这两个弟弟长得好好看啊。”
“之前有一张模糊的正脸的,后来楼主保护未成年隐私就删掉了。”
“这个糊糊半侧脸就感觉是小帅哥。”
“光看这个穿搭和身形就知道长得帅。”
“冲上去保护小姐姐的样子更帅!”
再然后,终于有人认出了照片中两个“弟弟”的真实身份:
“等等,等等?怎么弟弟们有点眼熟?!”
“我也感觉我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星脉娱乐的练习生?”
“就是练习生!”
“看年纪是七代,七代不是刚公布吗?”
有粉丝找出了星脉娱乐公布的个人公式照,和那些小视频的截图出来,和博主放的照片里,面目模糊,基本没有正脸的两个身影进行比照。
看着看着,大家觉得更眼熟了。
“发尾有点卷的那个是凤庭梧吧?
[照片][截图]”
“凤庭梧真的超明显,手腕上的珠子也对上了。”
“那个个子小小的孩子是火鹤?”
“卧槽神鸟组?!”
“神鸟组又是什么东西?”
“火鹤、凤庭梧,仙鹤和凤凰,所以叫神鸟组。”
“就一张合照,动起来的相处都还没有,你们居然cp名都起好了?”
“楼上,看图说话和cp文都已经开始写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火鹤的?感觉七代个子很小的练习生除了火鹤还有几个吧?”
“[图片]这个图清楚一点,弟弟的书包和他在之前视频采访里摆在桌边上的书包一样一样的,挂在上边的小狗玩偶都是一个。”
在评论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谓“见义勇为”的弟弟们居然是星脉娱乐的练习生后,论坛和短视频平台也终于有人开始搬运博主的这条微博。
不多久之后,在多平台的推波助澜,“星脉骑”的关注,与公司的共同发力下,火鹤与凤庭梧上了个热搜。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见义勇为#
虽然没带他们的大名,但点开这个词条,赫然就是博主的那条微博,和闻风而来的营销号与娱乐号。
本来在灵泉寺求平安符挂祈愿带的年轻人就不少,都是5G冲浪体质,微博上很快又有当时在场的人发了新的微博。
“@暖暖记录生活小确幸:
我在现场!当时我想的不管怎么样,先拿手机录下来当做证据,没想到刚开始录,两个弟弟就跑过来了!
[视频]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见义勇为#”
这条视频不算特别清楚,但也可以看出,一开始女生已经坐在了地上,手肘好像因为跌倒擦伤了。
紧接着凤庭梧冲了出去,拦住了那个男人。
两个人对峙,男人口吐脏字,凤庭梧逐渐哑口无言。
随即火鹤小跑着上前。
他挡在了凤庭梧的前边。
紧接着,所有点开视频的人,就听见了他一把子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
“大哥哥,这为什么是私事?相亲又不是给你发老婆。”
“就算姐姐是你的老婆,你也没资格欺负她。”
无数人,听到这句话,在屏幕前发出“说得对!”的感叹声,伴随着鼓掌叫好。
两个小男孩。
一个热血,一个冷静。
一个笨嘴拙舌,一个伶牙俐齿。
小个子的男孩明明年幼,却毅然挡在了高一些的同伴前边,面对张牙舞爪的成年男性。
而他们两人身后,女孩正被几个年轻女生搀扶着站起来,她们忙着为她拍打身上的灰尘,检查有没有受伤。
这画面,一时间看得人有些莫名的感动。
*
网络上的舆论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主要是有各式各样,各个角度的视频和照片,被在场的人断断续续地发出来添加作证,连带着论坛许多小组对“相亲男推女生”的事件做出评价,也引发了一波网络热议。
“相亲不是给你发老婆”这句话原本在网络上也有流传,但这一次因为火鹤的吐槽火了一把。
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有些人难道不知道吗?!
而作为当事人火鹤和凤庭梧,现在正坐在平稳行驶的大巴车上,前往“夏令营”合宿的目的地,红瓦乡。
红瓦乡是个他没有听说过的乡村,据说名字来源于乡间那些屋顶上覆盖着的红色瓦片,也是这里独特的风景线。
虽然集合出发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但是火鹤习惯早起准备,又不想和其他练习生抢洗手间,于是早早起了床,此时又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困。
他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右侧最里靠窗的位置,一上车就开始小憩,为了等会儿开始正式拍摄的时候,能有个活蹦乱跳的精神面貌。
谁会喜欢看无精打采,呵欠连天的小男孩呢?
虽然车内窗边和顶上也装了一些摄像头,前排同样有扛着摄像机的老师,时不时会站起来拍摄一下大家,但以他的猜测,这些内容在正片估计放不了几分钟。
因此睡得肆无忌惮。
或许是一起“见义勇为”,又一起上了热搜,被拿来疯狂讨论的“革命友谊”拉近了距离,原本就觉得火鹤最为亲切的凤庭梧,在霍归弱弱的注视抗议下,非常自然地抢先一步占据了火鹤身边的位置。
要不是一上车,老师们就把他们的手机都收走了,他还想和火鹤一起看看网络平台上关于他俩的那些视频和介绍呢。
不过现在也很好,他特地把新闻也发给了外公外婆,让他们也高兴一把。
这两天连家附近给他打耳洞的纹身店哥哥,还有给他烫头发的小区理发店阿姨,都知道凤庭梧到帝都没多久,就和他的新交“好朋友”一起见义勇为,还上热搜啦。
——只可惜爸妈看不到了。
二十个练习生坐在车内,车上还有五六个工作人员,章文也在。
还有一辆车,拉着几十个工作人员跟在后边,怎一个浩浩荡荡了得!
没办法,二十个十几岁的孩子,光是拍摄和看管就是大工程,对大家的父母做过保证,必须确定他们的安全,公司自然不会含糊。
“我先来说一下我们等会儿的安排哈。”章文坐在第一排左侧靠外。
那里恰好是一般旅游大巴导游的位置,有专门的话筒设备,他举着话筒,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全车,压过兴奋不已的练习生们的喧闹。
“还有大概四十多分钟,我们就到目的地了,到目的地之后,我们会先分配宿舍,让大家稍作休整,把行李都放下来。”
“章老师,我们的宿舍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分吗?”前排的鹿梦大声问。
“我们会重新分配。”章文说,“我们一共二十个人,会住在当地老乡家里。但是别人家的屋子房间有限,所以一共需要分成五组,住宿的房子不一样。”
一听说可以住在当地人的家里,大家愈发兴奋起来。
火鹤就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
一睁眼对上一张正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的大怼脸,凤庭梧正看着他,上下两排浓密的睫毛,毛茸茸地包裹着眼周,眼睛眨一眨,睫毛像是要打架。
火鹤吓了一跳。
吓到他的凤庭梧自己也跟着一抖,见火鹤迷茫地坐直了身体往前看去,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个袋子放进火鹤手心里。
是一小袋可乐软糖。
“我最喜欢的可乐糖,给你吃。”这是最后一袋了,他还有点恋恋不舍地,“这个好吃的。”
火鹤道了声谢,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撕开了袋子往嘴里放了一个。
口感Q弹,酸酸甜甜的,是可乐的好吃味道。
火鹤往凤庭梧手心里倒了一半:“你也吃。”
于是两人一人一个,在后排认真地咀嚼起来。
恰好此时车最前方的章文的声音再次传来:“五个房间,其中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两张双人床,住四个人。还有一个房间没有床,需要大家打地铺,也是睡四个人。”
“老师!那我们怎么分房啊?”鹿梦又举手提问。
章文说:“下车后,我们会立刻开始进行抢答游戏,通过这个游戏来进行今天的住宿分组。”
火鹤敏锐地捕捉到了“今天的宿舍分组”里,那个关键词“今天”。
难道大家还要巡回住宿,每天换舍友换房间不成?
“那个时间表,你还记得吗?我拍下来了,但是老师把我们的手机收走了,很怕未来会错过活动。”凤庭梧问他。
火鹤安慰他:“没关系,我基本都背下来了,你们也可以背一下。”
凤庭梧:“?”
他震惊了:“背下来了?”
听到了这番对话,前排双人座的两个练习生也惊讶地转了过来,连带着坐在凤庭梧隔壁的云彩。
“你记下来了?”段晗问。
“你抄下来的吗?”李闻钊问。
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姿势扒在椅背上往后瞧,从火鹤的角度来看,更像是双生子了。
“不是。”火鹤给大家解释,“但是时间分配上有很多相似点,只有记住不一样的部分就好了。”
“比如呢?”
“最后一天是合宿颁奖大会,下午就回去了,所以可以略过不提。”火鹤说,“前四天,都有午餐、晚餐、洗漱和熄灯休息这四项,它们是固定的。”
“光看下午的话,晚餐前的活动都是一点正式开始,五点半结束——今天和明天都会分组进行体验,晚上大冒险和真心话的时间是七点到九点的两个小时。”火鹤继续掰手指,“第三和第四天都会从四点半开始做自己的晚餐,第三天下午是准备工作,包括准备节目和食材,第四天大家聚集在一起,除了做饭没有分组。”
听着他说话的四个练习生:“”
火鹤又梳理了一遍,觉得神清气爽,非常畅快:“这样下午的活动就都记住了,是不是很容易?”
段晗:“到底哪里好记啊?我的头都要炸了。”
火鹤耐心地给他概括:“你这样想,其实四天下午的大框架都是一样的,一点到五点半活动,五点半开始吃饭,只不过前两天分组体验,后两天一天都是准备工作,一天大家全部都聚集起来。”
“至于上午稍微不一样一点,是因为今天出发,上午基本没活动,第四天要早起,六点半有个晨练”
李闻钊放弃了:“反正老师会告诉我们的,我就跟着大家走就好了。”
段晗跟着放弃:“同上。”
“李闻钊段晗——!!!你们两个不许那么趴着!太危险了!转过来!”
章文严厉的声音从前方传到最后一排。
两个人如释重负,赶紧重新坐回座位上。
火鹤意犹未尽地转向凤庭梧和云彩:“还有第二和第三天”
云彩说:“我先休息一会儿。”
他闭上眼,作势秒睡。
火鹤于是去看凤庭梧。
凤庭梧:“”
他为难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换成别人他早就捂着耳朵避开,或者直接不耐烦翻脸了——但是面前的是火鹤,更别提刚才挑起这个话题的,好像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能辜负火鹤的期待。
“要不我争取一直跟着你,五天都不分离,这样我就不用特地记这个了?”
想了半天,他找到了折中的方法。
一语成谶。
大概是因为确实是第一次录制这种节目,包括火鹤在内,所有人都时不时会忘记自己胸口还别着“小蜜蜂”收音器——包着彩色的收音罩套,鹿梦上车前特地选了个金灿灿的——而录制其实从他们上车之前,就已经算开始了。
因此也不会猜到,他的这段给小伙伴们的激情科普,居然是他未来不动如山,不容置喙着长达数十年的,路人皆知的“脑性男”人设的开端。
————————
和宝宝们解释一下
歌词什么的,如果一下子放出好几段那种,肯定是我自己写的
第八章 放了一道数学题的题干,是后边还会出现的,不是水字数(而且那是非V章节,其实字数少点反而好的)
上一章的时间表后边也会有用+配合那个看录制过程比较清楚
怕大家真的产生误解,所以还是要和你们解释清楚~
第25章
红瓦乡和火鹤刻板印象里乡村非常类似。
是好的那种刻板印象。
以至于他望向窗外之后,睡意彻底散去,下一秒顿时感到心旷神怡。
刚才大巴刚刚经过一条在田野之中蜿蜒向前的小径,此时庄稼长得正旺,稻田呈现出一派绿意盎然,颇有些“风吹稻花香两岸”的,豁然开朗的意境。
火鹤听见钟清祀在给好奇询问的几个练习生科普:“七月份的水稻田基本处于拔节孕穗期,所以正好是水稻生长旺盛时候,叶绿素含量高。”
他默默听着,觉得自己也学到了新知识。
大巴拐了个弯,进入了另外一条稍显颠簸的小路,车身摇摇晃晃,而路边草丛中各色野花肆意开放的样子,也有许多别致的趣味,前排的好几个练习生甚至已经整个身体扒在了玻璃上,对着窗外望眼欲穿。
无论是从哪个城市来的孩子,基本都还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新鲜感直接拉满。
车终于在村口停下了。
隔壁有条清澈的小溪潺潺而过,横跨其上的是拱状石桥,来来往往的,时不时有乡民经过。
恰好还有一群孩子在小溪里玩水,见车来了,都停下动作,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转向他们,清澈的眼睛映出头顶湛蓝无云的天。
门一开,大家争先恐后往车下跳,唯恐晚一步就会被送回去似的。
火鹤慢悠悠跟在最后,跨下台阶的时候,听见章文举着喇叭,正在大声吆喝: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抢答游戏来对今天晚上的住宿分组!”
“抢答游戏的主题是——”
“这次合宿和团综录制的时间表——!”
练习生议论纷纷。
“什么?”
“什么时间表?”
“不会是车上火鹤说的那个吧!?”段晗尖叫了起来,然后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灵活地转动。
“时,时间表?”他旁边的李闻钊也跟着懵了,脑袋转来转去,“说的时间表,不会是前几天给我们看的那个吧?那个刚才不是在车上?”
如段晗所说,是火鹤给他们耐心解读过一番的那个吗?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认真听火鹤说内容。
钟清祀问:“是之前投影在PPT上的?”
章文点了点头:“就是那个。”
他继续说:“为了看看大家到底有没有认真地看过我们这五天的具体安排,我们的抢答游戏会根据那份时间表来进行提问,获得分数更多的练习生,可以入住更好的房间。”
练习生手里都没有手机,上车后就被收走了,又不会有谁未卜先知记录下来,或者老老实实用笔摘抄一份带在身上。一时间大家兵荒马乱,相互询问着时间表相关的内容,但是彼此脸上都看到了惊慌失措和一问三不知。
云彩原本站在石桥附近和那群孩子们打招呼,此时远远地往火鹤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表情,但大概能猜到对方此时瞠目结舌的脸——火鹤冲他摊开手,摆出“我也不知道啊”的无辜姿势。
凤庭梧小声问他:“你是知道题目所以才和我们说的吗?”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宝宝,时间表的问题,明明是你先提起的啊。”
凤庭梧:“”
他刚才是不是喊我“宝宝”了?我外婆都从不这么喊我!
“你干嘛喊我宝宝啊?”看火鹤要往前走,他一把拉住了火鹤的手急着问。
火鹤哄他:“当然是看你可爱。”
凤庭梧:“你哎呀!你才可爱呢!”
他一甩手,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火鹤看他的背影,都能想象出对方脸上此时的害羞表情,但下一瞬,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一位从他们旁边经过的青年女性,肩膀上居然落着一只鹦鹉模样的鸟。
那只鸟个头不大,毛茸茸的一团,但是颜色艳丽非常,大体是嫩黄色的羽毛,头部顶着淡淡橘红,让人远远的就一眼关注,然后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那边有只鹦鹉唉!”有放弃了回忆,打算听天由命的练习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
那只鹦鹉还有些社牛属性,看大家都看向了自己,就蹦跶着从主人的肩膀,跳到了她的发顶,张开了一双翅膀扑扇几下,简直像是要跳起舞来。
在一叠声的“好可爱啊”,“好漂亮啊”的欢呼声里,火鹤默默地扭头去看鹿梦。
鹿梦:“?”
原本是笑着,被他这么一看,莫名其妙之余还展示了一下梨涡消失术。
“弟,你看我干嘛?”
火鹤憋着笑说:“哥,当然是看你好看呀。”
今天的录制,大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鹿梦一如既往着亮黄色的衣服,胸口别着金灿灿的“小蜜蜂”,书包也是紫莹莹的,足蹬一双斜侧有彩虹色条纹的运动鞋,如果说那只鹦鹉尤其的显眼,那么鹿梦也不遑多让。
鹿梦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但是夸他的话,他特别受用。
“——那是牡丹鹦鹉。”
火鹤:“!”
大概是逗孩子的“报应”,他被吓了一跳。
突然出现在隔壁的白未晞存在感太低,如果一直不说话,他压根没发现,这时候对方突兀出声,火鹤才注意到他,并且小小地踉跄了一下。
“我们智源有个练习生就养了一只。”白未晞顺手扶了他一把,眼睛黑黢黢地注视前方。
“嗯?”
“就是和那种一个类型的,但是是紫蓝色,超级凶,会下死嘴咬人我的嘴巴和耳朵都被叼破过。”
火鹤:“谁啊?是庄翎还是洪子阳?”
白未晞:“都不是,他是我在智源最好的朋友,但是没能来这里。”
他语气里的几分怀念和遗憾,但不多,好像只是火鹤的错觉,说完就幽幽地飘走了。
另外一头霍地传来一阵哄然大笑,是帝都的练习生们发出来的。
火鹤过去凑热闹,他就近拉了拉距离他最近的成安鲤的胳膊,问他:“你们在笑什么呢?”
“我们刚才在开玩笑,说这只鹦鹉和洛伦佐经常坐着上班的那辆车颜色很像,都是这种亮黄色。”成安鲤告诉他。
火鹤瞬间回忆起他和霍归第一天入京,在公司楼下被粉丝狂追不舍的那辆颜色无比鲜亮的SUV,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伦佐:“是GialloAuge。”
“每次都说要换辆车上下班吧,这么亮的黄色,粉丝不追你的车追谁的车,再不济学一下钟清祀,每次上班换辆车坐。”成安鲤又说。
洛伦佐:“是GialloAuge。”
裴哲说:“换辆车也没有用啊,前几天你不是说你去看你的超话,有粉丝专门列表总结了一下你坐过的车的款式颜色吗?还不如和洛伦佐一样就认定那辆黄色的算了。”
钟清祀:“倒也是。”
洛伦佐:“但是那是GialloAuge”
“洛伦佐在说什么?”火鹤问钟清祀。
钟清祀给他解释:“他在说他坐的那辆兰博基尼的车身颜色是GialloAuge,不是亮黄色,不许大家误解。”
成安鲤说:“对,他重复很多次了,耳朵都长茧子了。”
裴哲补充:“其实不都是黄色嘛。”
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是在欺负洛伦佐吗?
火鹤也搞不懂这些,但听他这么说了,就跟着点头:“原来如此。”
“顺带一提这个颜色的名称来源于意大利语,‘Giallo’意味着黄色,‘Auge’可能和法语中的‘眼睛’单词‘auger’有关系,所以我们整体可以理解为——”
“黄色的眼睛。”火鹤很给他面子。
钟清祀成功且完整地输出了他所了解的杂学知识,对火鹤的配合感到很开心,于是愉悦地笑弯了眼睛。
洛伦佐已经放弃了纠正大家的说法,此时用眼风瞥了一眼钟清祀。
“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算了。”洛伦佐无言地走了。
要给二十个练习生一起抢答,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事,也怪不得时间表写得如此详细,而为了让大家稍微对日程有个概念,公司也的确是煞费苦心。
——虽然大概率未来还是会被粉丝骂就是了。
即使有摄像镜头在拍,但是大部分练习生对于“被拍到”会有怎样的结果还不太清楚,因此无所畏惧。
章文拿着喇叭喊了半天,连带着各位工作人员帮忙整顿秩序,才好不容易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下面我来说一下抢答游戏的规则!”
“我们会为大家准备抢答按钮,确保你们每人都有一个。”
也会准备计时器来控制每轮问题思考和回答的时间。
“宣读完问题后,我们的老师要宣布‘开始抢答’之后,才可以按下抢答按钮,第一个抢答成功获得回答问题的机会,在规定时间的20秒内给出答案。”
“回答正确,获得1分,回答错误,则开始新一轮的抢答,刚才回答错误的人失去这一轮的机会。”
听着冗长的规则,大家又开始逐渐注意力不集中,全都放在“你觉得房间有什么区别”和“我觉得大通铺也挺好的”这类猜测和对话上。
章文心累地摁了摁太阳穴。
“大家注意了,这次的抢答游戏是个人战,大家通过回答前几天我们给大家展示过的,PPT上显示的这次合宿的时间表的相关内容积累分数!最后积分最高的人获得优先选择住宿地的权力!”
即使有喇叭,他的嗓子也快要哑了。
“章老师!”一只小手积极地举了起来。
他抬头看去,发现又是火鹤。
为什么他还是不自觉加了个“又”?
“有什么问题吗火鹤?”
火鹤大声问:“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五个不同的房间的区别呀?”
他这么一问,讨论着的练习生们立刻来了兴趣,场面倏地一静。
章文环顾四周,就看到阳光下,一张张突然变得专注,等待着自己告知房间具体情况的小脸蛋。
——也是,有奖励有惩罚,才能让人更期待啊,想要让小兔子往前蹦跶,也得给它前边吊一根胡萝卜才行。
“那么下边我来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的五个房间的基本情况!”陈哥连忙从旁边接过话茬。
虽然带着青道来回坐了一趟飞机,没过多久就又跟车过来继续带孩子夏令营,但陈哥毕竟年轻,所以比章文看着神采奕奕一些。
在一阵又一阵的感叹声和掌声里,火鹤自己重新总结了一下五个房间的情况。
然后他又去给其他一知半解的练习生们详细科普。
五个房间,被取了五个非常普通的,但能够由此判断出区别的名字。
优雅田园房、闲适观景房、标准双人房、经济适用房,以及基础地铺房。
前两者是附近会来红瓦乡玩农家乐的家庭和年轻人群体聚集时,会付多一些的费用入住的民宿房,窗外视野不错,虽然也是住在当地老乡家中,但毕竟是为了“民宿”而准备的屋子,只是和房东在一个小院子里,还享有些私人空间。
其中田园房毗邻小溪,有个私人的小阳台,观景房能就近看到附近的农田。
而标准双人房和经济适用房次一等,一般是附近学校大批学生来进行社会实践,或者公司打着“采风”的幌子带员工来团建吃苦的时候会居住的,有些像是那种由个人或家庭经营的小型招待所,优点是相对安静,但并无特色。
基础地铺房空间最小,只是住在别人家二层的空房间里,没有床,需要自己铺被褥,优点是别有一番乐趣,可以滚来滚去不受约束,大通铺的环境,也便于喜欢玩闹的练习生们你追我赶,甚至玩枕头大战。
“你喜欢哪个房间?”凤庭梧在火鹤身边问。
他在车上吃完了可乐糖,又开始吃彩虹糖,现在手里有点黏糊糊的,于是火鹤掏出湿纸巾来给他擦手,又摸出一个小塑料袋,示意他把纸巾和彩虹糖的袋子丢进去,暂时当做垃圾袋。
凤庭梧对火鹤充满了好奇,觉得他俨然是个小哆啦A梦。
火鹤说:“都可以。”
他确实无所谓。
上辈子留学的时候,为了省房租,他什么样的房间都住过:
那种自带家具,但有很多床虱需要自己清除的;和别人共享一个套间,在客厅拉上挂帘分隔成“房间”的;不想买床,干脆把床垫放在地上的;也有一侧墙壁是一整面的玻璃拉门,勉强只摆得下一张床的阳光房
那时候他觉得窗帘杆太贵,所以买了一卷胶带,把国内购物网站带去的几十块窗帘用胶带贴在玻璃顶端,阻挡外人视线,还可以把公寓楼下免费发放的报纸糊在窗户上,用来遮挡刺眼的太阳,。
再加上各式各样的舍友,乱七八糟的作息,混乱不堪的人群——
所以现在他看什么都觉得挺好的。
住在老乡家还能和他们聊聊天唠唠嗑,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他走神的时候,霍归悄咪咪过来,试图询问火鹤的想法,被凤庭梧一句“你答得出来题目吗?有的选择吗?”刺得一个哆嗦,默默回到段晗几人身边去了。
于是火鹤回过神后,就看见段晗和李闻钊正在轮番摸霍归的脑袋,表情充满了小大人般悲天悯人的情怀。
“他就是这个样子啦”
“之前就让你别去问的嘛”
“他脾气就是不好呀!”
他们说得到也没错,凤庭梧确实不算个多温和好脾气的性子,否则在他小学那样的环境里,无父无母的孩子不受欺负的可能性太小了。
“怎么了?”火鹤困惑地问。
凤庭梧说:“让他们好好地回忆一下之前时间表的内容,争取能拿个几分。”
在解释规则和排队的期间,第二辆车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去往红瓦乡一处室内的运动场,将游戏的桌子与抢答按钮安置好。
待一众人抵达现场,就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待到每个人都终于站到自己规定的桌子前,被反复科普了如何使用按钮且不会犯规
已经十点半了。
幸亏他们今天车开得快,九点半就到了,否则下车后折腾了一个小时,压根没法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二十张小桌子,环绕成一个不算那么规整的圆圈,工作人员们有的站在圈外,有的站在圈内。
——真是大阵势,每个人的小桌子上都放着个小摄像机,用于单人画面拍摄。
火鹤谨慎地调了调面前摄像机的拍摄角度,虽然他个子小,应该不至于仰拍出他特别难看的画面,但既然已经做了练习生,还是要有点偶像包袱——
然后他顺带着帮左右两边的青道和凤庭梧也调整了一下。
凤庭梧道了谢,顺带问了他一个“是不是没告诉我们动物养殖互动的动物是什么”的,听起来很深入的问题,得到火鹤的摇头否定后,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青道则对着火鹤赧然一笑。
他眉眼间的郁色,已经稍稍消散了几分,像乌云蔽日下了一整天的雨后,云消雨散的晴空,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我妈妈也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火鹤还没问,青道就先一步告诉他。
按理来说,所有外宿的练习生都应该在昨晚回到宿舍,但青道是个特例。
火鹤特地发了消息问了他情况,他告诉火鹤,自己今天早上会在上车点和大家集合。
听他说起自己妈妈的情况,再回忆起之前鹿梦提起过的,他家中的问题,火鹤松了一口气。
——“由于时间表的内容比较多,为了给大家降低难度,我们适当地对问题进行了调整,会告诉大家问题是出自第一到第五天的哪一天,也方便大家回忆。”
“可是我什么都记不住啊!”成安鲤的声音响起。
章文瞥了他一眼:“那你就站到最后,然后去睡大通铺。”
帝都的练习生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在前几天集体摆出的矜持东道主气场,随着时间彻底消失后,他们终于变成了符合年龄的模样,其他分部练习生和他们之间无形的隔阂,在这次的夏令营结束后,大概会彻底消失。
成安鲤摸了摸后脑勺,皱起了鼻子,倒也不生气:“哼,睡就睡,我还有小范小裴和小乔陪我!是吧小裴?是吧小范?”
范光星低头笑笑,手指把玩自己的抢答按钮,就是不回答。
裴哲无比耿直,也是真的不解:“我干嘛要陪你啊?”
成安鲤:“咿!直男!”
话一出口,意识到好像在这时候用这样的口癖不太对,下意识地去看摄像老师。
洛伦佐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踢人的时候也维持着上半身不动的姿态,看起来居然有点莫名的优雅。
火鹤注意到站在距离他最近的那台机器旁的工作人员,对着后边的人比了个“剪掉”的动作,对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看起来,公司对于他们的言论把控这方面也还算严格,无怪乎这么多代养成系练习生,也很少出现因为物料里的某些不合适的话没被剪辑干净,从而闹大的状况。
星脉娱乐姑且不算个草台班子。
游戏开始后不过两三道题,气氛就愈发焦灼,直接进入白热化。
好胜心强是一部分原因,另一方面是陈哥难得的妙语连珠,尽情地描绘了一下优雅田园房的环境如何美丽,让大家心生向往,非它不可。
——“第四题,是关于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请听题。”
“第一天的晚餐时间是几点开始?”
“抢答开始!”
一阵兵荒马乱。
为了抢到这道题,庄翎甚至整个身子都扑到了桌子上,结果dance考核时扭到的脚好不容易恢复,又撞在桌腿上,痛得他“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虽然抢到了回答权,但其实一问三不知。
这道题被突然回忆起火鹤在车上说过的话的李闻钊抢到了。
他隔壁的段晗在他确定抢答成功的瞬间,大喊着“火鹤说过火鹤说过”,比当事人自己还要激动。
“是下午五点半。”
李闻钊回答。
“第五题稍微加大难度,请问,第三天和第四天都要自己准备晚餐,那么需要准备晚餐的时间开始于——?”
“抢答开始!”
这次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段晗尖叫着拍下按钮。
“四点半!四点半!火鹤在车上和我说过!!!”
再次被cue的火鹤:“?”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第六题!第一天和第二天,会进行的真心话和大冒险的环节是一样的,请回答是几点至几点?”
云彩在前一轮练习生的错误答题后,幸运地抢到了答题权。
“这个火鹤也在车上说过。”他谨慎地回答,“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的两个小时,对吧?”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火鹤。
作为连续被三个练习生cue了三遍的唯一一位练习生——当然,李闻钊的那次还是段晗帮他cue的,他到现在还没抢答过哪怕一次,连动作都没做,就显得有点离谱了。
他到底是会但是不想抢答,还是不会所以干脆不抢?总不能是会但是不抢吧?
摄像镜头也对准了火鹤。
火鹤不紧不慢对着镜头比了个心,附赠一个灿烂无比的,露出犬齿的笑容,看起来毛茸茸的。
别人在答题,他这个对住不同房间没什么太大想法的人,则是在对其他练习生做人类观察,从这个游戏里,可以看出许多人的性格特征。
譬如:
洛伦佐的竞争意识比想象中更强,摁抢答按钮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运动能力应该不错。
钟清祀看起来好像懒洋洋的没有在思考,但是一旦有会的题目次次抢答,从不失手。
杨永臣虽然菜但还是要抢,抢到了又答不出来,遭到了大家的围攻。
鹿梦脾气暴躁,如果答错了题目,还要和出题的老师battle一番,虽然每次都battle不成功,表情在兴奋、沮丧和火冒三丈里来回转换。
青道因为不确定,所以从来不敢真的按下按钮,显得踌躇不已。
摁抢答按钮的动作也是众生百态相。
有用拳头不管不顾往下捶的,有张开手掌用力拍打的,有两个手齐上阵一起砸的,还有矜持地用一两根手指戳的,庄翎那种一整个扑上去的倒是少有。
而火鹤身边的凤庭梧,在闷声发大财,待半场宣布积分情况的时候,他居然已经以仅次于钟清祀的成绩,排在了积分第二位,拿到了三分。
并且还抽空关心火鹤:“你不答题吗?我还想和你住一个房间呢。”
火鹤说:“不急。”
眼看着题目一题一题的过,到第五天的相关问题也被问完之后,章文突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来:
“最后一道问题,是加赛题。”
“这道题值十分。”
练习生们惊呼起来。
要知道现在回答问题成功最多的人是钟清祀,也不过答对了四题而已,这道十分的题目一旦被回答出来,就彻底宣告了第一名的诞生。
一时间,所有人虎视眈眈,连压根对时间表毫无记忆的几个练习生,都无由来紧张激动起来。
“请背诵在Day5结束后最下面一行括号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可得十分。”
“抢答开始。”
满座哗然。
成安鲤大喊着说:“我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拿到满分!”
裴哲:“你安静一点,我在思考。”
成安鲤:“你思考个屁!你之前根本一道题都没答上来啊!”
工作人员又要比剪刀了,火鹤默默地想。
这道题的确很有难度,不是那种大家凭借依稀的记忆就能够连蒙带猜的。
恐怕如钟清祀洛伦佐之流,勉强对那行字有点印象,但也没办法一字不差地将它背诵下来,撑死了能够说个大概的意思。
而这已经很难得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这本来就是为了做个节目效果,公司并没有期待任何练习生能够答对,眼看着计时器上预定的时间快要到了,章文一个“游戏结束”的眼色正要使出去——
“叮咚——”
有人在逐渐安静下去的,冥思苦想的氛围里,从容按下了抢答按钮,彻底打破僵局。
是火鹤。
一点也不意外。
他以胸有成竹的姿态,第一次摁下了按钮,恍若那最后出场的终极BOSS。
“请注意:以上为暂定活动,随时间安排和天气情况随时进行调整/隐藏活动项目暂不通知,另行安排。”
一字不差、口齿清晰、击玉敲金。
宣告了这场大家抢的你死我活的抢答游戏的最终获胜者,花落幺儿家。
*
最终积分前四名的练习生是火鹤、钟清祀、凤庭梧和洛伦佐。
火鹤和凤庭梧,还有两个少爷。
————————
关于加更,因为年末上班太忙了,我的精力和存稿箱都撑不住,所以今年内没有办法,明年再议!
昨天的评论区有宝宝写了二十个练习生的基本情况,大家可以去看看,我在这里再补充一下细节,后续人设还会慢慢被填满~其实大家没必要一定强行记住所有人
按年龄顺序从高到低
名字前的数字是他们在集合前评估里的综合排名(未来排名会发生变动)
【14岁组】
8云彩:华海,爱操心爱念叨的大哥
16钱鋆:蓝港,AI建模脸哥
【13岁组】
13杨永臣:帝都,酷爱当Bking的爱潮牌哥
2洛伦佐:帝都,社恐高冷的少爷一号
10范光星:帝都,漂亮腼腆的健身爱好者
4钟清祀:帝都,戴眼镜爱杂学圣诞节出生的少爷二号
14裴哲:帝都,唯一非帝都人的精灵脸精灵耳“直男”性格哥
12庄翎:智源,爱说小话且考核扭伤了脚
7白未晞:智源,直白木讷的提线木偶橱窗娃娃(他喜欢火鹤的脸)
5青道:蓝港,家境不富裕随母再婚的忧郁舍友哥
15段晗:华海,剑眉学武术的“我家孩子能做童模吗”哥(他怕凤庭梧)
6鹿梦:蓝港,热爱鲜艳颜色尤其黄色的阴晴不定自虐梨涡哥
11李闻钊:华海,合家欢广告和段晗像双生(他也怕凤庭梧)
17尤旭来:蓝港,舞蹈基础不错
【12岁组】
9成安鲤:帝都,纯血外国人的嘴碎少爷三号
19洪子阳:智源,爱说小话爱抱团
20乔楠:帝都,爱猫爱哭极度害羞
3凤庭梧:华海,父母双亡烫头又打耳洞的热血刺头(这孩子其实不是桃花眼)
【11岁组】
18霍归:星汉,下垂眼的窝里横
1火鹤:星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