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这一次的丧尸病毒爆发， 网络上特别清净。
能看到的帖子都是求救的，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
大论坛是全国性的， 由此可知，这一次的灾情依然是和上一次一样，是全国性的。
那些之名的大论坛现在也是偶尔才有一些新帖子。
有人问“大家还在吗？”，隔了很久才有人回答“我在T市，你呢？”。
后面就了无音信了。
仿佛上一次大家被困在家里，只能通过网络联络、沟通、交流信息的喧嚣像一场梦一样。
从第一次灾情开始，网络上就没再看到过国外的信息了。
那些门户网站的“外语新闻”栏目也停止了更新， 即便后来灾情结束也没有恢复更新。
国家的新闻里全都是关于恢复生产建设的。
既没有看到任何外国元首到访， 也没有我们的领导出访。
只在贸易这一块提了一嘴进出口数据。从数据来看， 进出口完全停止了。
其实姜澄的公司也因为国内企业联系不上国外客户了，导致原本计划的展会取消， 业务很受影响。
要是在从前， 彭总可能就需要裁员才维持公司运营。
但灾情后已经没剩几个人，根本不需要裁。公司才那么维持运行着下去了。
平时电视开着基本都停留在国家电视台，而不是市台。
其实大家内心里还是盼着国家能有人，能站出来告诉老百姓“我们还在”。
但一直都没有，大家的心渐渐就死了。
也会调一圈别的地区的台，都是录播节目。
因为能看到的外省频道都是各省的上星卫视。卫视跟真正的地方台是不一样的。
像姜澄做直播和公告用的就是S市的市台。也只有周边一些地区比如N市等等可以收得到。首都的老百姓就看不到这个台。
那些从市政府找到的其他地区国家机构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偶尔有一两个打通了， 接电话的人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这边没人了！”
听着像是闯进了政府大楼的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当网络也不再活跃的时候，很难知道其他地区的情况。
9月17日，第二次灾情已经爆发了20天的时候，姜澄和宋景烁终于同意了曾强的“肥料计划”。
主要是曾强自己吃了这么多天丧尸肥料养出来的青菜，也确实没有异变。
另一个就是肥料压力太大了。
这么多人等着喂饭吃呢。大规模的种植，土地肥力跟不上。
但凡能跟上，宋景烁也不想吃用丧尸肥料养大的食物。
他最讲究了，他以前在超市买菜都买有机菜的。
这下可真够有机了。
丧尸尸体最不缺了，且丧尸尸体的肥力超级大，真是管够。
就是这事听起来让人心里有点膈应。
所以埋丧尸肥地这事选择在晚上加班干，等大家伙都睡了之后再干。
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后勤组用丧尸当肥料了，但别让我亲眼看见，我只要不亲眼看见，我就还吃得挺香。
大晚上的，风凉凉的，调动了所有土系和一些劳动力人手。
先每个地方挖出够深的坑，再把收集来的丧尸尸体埋进去。
关键是够深，够深才能没有臭味才能不生蛆。
缺点是太深的话，表层植物吸收困难。但没关系，本来也不是正常的种植。
在催育的时候先往下猛扎根就行。
宋景烁试过了，几秒扎到丧尸那里，植物突然一下子就精神抖擞了起来，猛猛吃养分。
肥力真足，小青菜长成了大白菜那么大，黄瓜像冬瓜，食堂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炒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开会商量后决定不定期放开一部分青菜供应改善生活。
给人吃土豆本质也不是为了克扣谁，是为了在有限条件下让更多人活。
最终目标还是为了让人活下去，不能忘了这个目标。
商量来商量去，决定第一次先用黄瓜。
黄瓜像冬瓜那么大，已经不能论“根”了，只能说“颗”。
按户分，一户一“颗”黄瓜。
抱着不好走路，得扛在肩膀上扛回去。
食堂的阿姨们研发出了黄豆酱。
因为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用来发酵，所以不是传统的豆瓣酱。阿姨们已经尽力了。
宋景烁也尽量提供了葱姜蒜辣椒等各种香料，还有花生。
最后鼓捣出来的酱味道还不错，尤其是拌在土豆泥里。
一下子这个酱就成了销冠，大家纷纷用绩效点来兑换。
努力付出的阿姨们也得到了奖励的绩效点，小日子过得挺好。
姜澄把丧尸下肥这个操作也跟各区区长沟通了一下。
因为这个事能有效地推动各区去清理街道上的丧尸。
人类生活的根据地周围肯定会自发清理的。就连十四中周围杀死的丧尸也都掩埋了。
但在外出的路上各种刀锋车杀死的丧尸很多就遗留在城市街头，腐烂生蛆。
S市曾经是文明城市卫生城市的标杆，现在已经能看到大群的老鼠了。
一些小的安全点的人搞不到肉，甚至捉老鼠吃肉。
潜在的卫生风险太大了。
各区的根据地基本都是住宅区。
住宅区密集的地方，通常附近都有不止一处街心公园或者绿化带。
如果采用丧尸来下肥，可以把这些地方都开发成食物种植区，食物的产量将大幅度提高。
城市环境也可以得到清理。
最近几天，城市的街道上已经偶尔能看到临时政府之外的汽车了。
很多都是少量人打造的小安全点的人。看到临时政府的车他们会停下来打招呼。
科技新区的人也问过这些人要不要去科技新区生活或者投奔更大一些的安全根据地比如十四中那样的。
很多人拒绝了。
说是自己的安全点虽小，但也五脏俱全，通常都是有几个超能力者，大家有能力找到食物和自保。
已经有了安全感和依赖感，不想再挪去陌生的地方。
科技新区的人也不强求，只让他们保持联系有事可以向临时政府寻求帮助。
这样的情况在各区都有。
像荒地里长出的野苗。
这个城市里虽然很多地方还有很多丧尸，但已经开始逐渐恢复生机。
人类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到九月底，市区的面貌已经大不一样。
主要干道上偶尔只能看到零星的丧尸了。
街上偶尔也会有车过，只是还看不到行走的人。
整个科技新区收容了难民四万余人。
为了解决多这么多人吃饭的问题，科技新区的文化园公园被彻底改造，成为了粮食生产基地。
在这个基地里主要种植土豆、红薯、玉米、大豆等主粮。
也种黄瓜和茄子、豆橛子几种基本蔬菜。
其他精致蔬菜还是在青年公寓自己的小区里种植。
每天的消耗量是惊人的。
丧尸堆肥这一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曾强真是大功臣。
姜澄在电视台上公布了科技新区的《灾时治安管理办法》后，各区的区长都先后跟她通过电话。
姜澄不仅跟这些区长们保持联系，在她的牵线下，各区区长也彼此取得了联系，尤其是那些接壤的相邻的区。
所谓“区”是过去的行政规划，但实际上现在的界限并没有那么严格，甚至可以说没有界限。
不过是每个行政区里的最强的且有理念的一群人聚集起来挑大旗，用自己的能力尽力去救附近够得着距离的人们罢了。
因为认同姜澄和科技新区的理念，所以在姜澄和科技新区的影响下，也站了出来。
因为认同，所以彼此靠近。
尤其在姜澄16日的那段讲话之后，各区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相互帮助，互通有无。
有几次科技新区都应邀和别的区一起去围剿难杀的变异体。
这其中最难杀的就是滨河体校。
滨河体校在长兴区，长兴区临时政府为了消灭滨河体校里的危险变异丧尸折损了不少人。
自护甲被发明出来之后，人类在穿戴护甲面对丧尸作战的时候已经很少一下子折损这么多战斗员了。
实在是很令人悲痛。
因为体校里非常多超级速度丧尸。他们的速度堪比风系超能力者。
长兴区实在没办法，向科技新区求援。
科技新区的人来了，周望和董哥进去探查差点没能出来。给他俩吓坏了。
小黄到了体校外面的街上精神就已经扛不住了。因为他的速度是普通速度，大量的超级速度丧尸对他来说实际躲无可躲的。全是死门，没有生门。
放了墨狸进去，墨狸倒是不怕这些家伙，也能追得上。
但这些家伙会躲会逃。他们数量多速度快，也知道墨狸是危险的存在并不硬抗。
墨狸进去转了一圈只逮到了十几个出来。
两个区的人碰头研究了一下。
赵毅分析：“从他们躲避墨狸的情况来看，感觉很有组织性，我怀疑是有精神控制型丧尸在里面。”
电视台的郭主任就能通过精神力控制别的丧尸。
虽然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个，但不表示没有第二个的存在。
大家开会集思广益，头脑风暴制定作战计划。
最后定下来的策略是“减速”。
联系了其他各区，最后调集了几乎全市的电系超能力者。高宇轩给大家开会讲作战策略。
护甲上，本来一开始想让战斗员穿全身甲，但全身甲制造麻烦，活动起来也不灵敏。
徐总给崔海洋提了他们当初逃生的“笔筒”，最后采用了笔筒式护甲。
从附近的写字楼里找来许多办公椅，拆轮子给笔筒护甲用。
这次的笔筒是一人一个笔筒，下面四个轮子，移动起来还算流畅。
装备完毕，电系超能力者们开始进入学校。
果然没有墨狸在，看进来的全都是人类，那些狡猾的丧尸就都出来了。
一个个快似闪电。
但这个星球上最狡猾的始终都是人类。
第172章
在丧尸眼里这些就是“人”， 是血肉。
虽然顶着一个个“笔筒”，但丧尸们还是倾巢出动。
好多都是一米八体育生， 嗖地一下跑过去，嗖地一下跑过来。
看不见影儿。
一开始还不多。
套着笔筒子的人类放出了弱弱的电流，电来电去也电不到跑得飞快的体育生。
过了片刻，丧尸陡然就增多了。
都出来了。
果然是有什么在暗中观察。
那些丧尸甚至会戏弄人类。他们飞快地跑动，故意撞得“笔筒”到处滑动。
满场只看见无数的影子。
“笔筒”中有一个是高宇轩，他大吼一声：“就是现在！”
突然刚才只能发出弱弱电流的人类开始暴力输出了——
蓝色的紫色的电流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电系超能力者们有意分散在各处，此时电流交织汇聚， 形成了整个区域的电网！
速度丧尸们像被按下了暂停按钮， 纷纷扭曲挣扎或者直接倒地。
墨狸一直潜伏在墙头。
终于到了他出场的时候。
黑猫腾空瞬间已化身黑豹跳进了电网里——
麻了一下。
毛都炸起来了。
墨狸：“……”
可知高宇轩这些电系超能力这次有多拼！
墨狸摇身一变！身体巨大化起来！
好了， 只要皮够糙肉够厚，就不麻了。
就是太大不好用嘴了。
开始用爪子拍， 一爪子能拍死好几只丧尸。就是丧尸的死相很难看。
大家都被提前告知了墨狸的情况， 对墨狸的变身都有心理准备。
虽然巨大化超出了预期，但这是己方的战斗力，别的区的电系超能力者也就是一句“卧槽”。
但把丧尸拍死，尤其是把还能站立的丧尸拍死就有点超过人的心理接受能力了。
主要是不仅视觉上很糟糕，还四溅！
液体！固体！渣渣！到处崩！
笔筒上是有透气孔的。那些碎渣崩过来啪啪响也就算了，会有液体穿透透气孔啊喂！
这就有点让人要疯了！
外围的丧尸开始逃跑。
集体逃跑， 不用猜了，光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是有指挥的。
电网收起来， 大家开始追。
每个“笔筒”下面都是四个转椅轮子。
“笔筒”里面还有为了防被撞摔做的把手。
大家顶着“笔筒”追丧尸，追着追着发现……先跑一段，然后抓着把手把脚悬空起来就可以滑行了。
超能力者们：“……”真好玩！
外面的大队人马接到了高宇轩从里面发来的联络，也开始进入了校区。
在一栋建筑物前面找到了电系超能力者们。
崔海洋过去帮高宇轩打开了“笔筒”，高宇轩出来就骂：“还挺怕死， 躲进去不出来了，门都关了！还堵上了！一群本来就死了的东西！”
电系超能力者们都在“笔筒”底下，这个自己是出不来的，相当沉。
得等金系超能力者过来帮你“打开”。
电系们都被放出来了，超能力者们围住了这个建筑物，像是某种体育馆。这学校里体育馆好几座，也不知道这座是干什么的。
总之研究了半天，看到了旁边的水龙头和皮管子。
高宇轩：“将兵！来！”
于是开始哗哗放水。
流在地上的自来水在李将兵的控制下，像有生命一样从大门下面的缝隙里钻进去了。
高宇轩在旁边：“再多点，再多点！”
等水漫到整个建筑物的的地板，就放电，电不死他们！
建筑物里面却忽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别放电！别放电！有活人！别放电！我在里面！”
大家愕然。
待反应过来，纷纷说：“快开门！快救人！”
不是丧尸躲进去了吗？怎么会有活人？
姜澄却喝道：“都退后！”
姜澄素来有威望，她让退后，哪怕大家急于救人，也依然退后了。
姜澄让李将兵上去喊：“你能出来吗？我们马上要放电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中年人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了：“救命救命，都是丧尸！”
姜澄却喝道：“海洋！”
崔海洋手指甩出去，链锯蛇一样腾空飞过去，啪地缠绕在了那个人身上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那人跌倒了。
大家拿着武器对着敞开的大门，却没有丧尸出来。
姜澄走过去，问摔在地上的那个人：“丧尸呢？”
有人把那人扶起来，大家看清原来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挺结实的。
男人说：“在、在里面？”
他还绞尽脑汁想编点谎言出来骗这些人，可姜澄已经识破了：“你就是控制丧尸的人？”
那么多丧尸跑进去了，他一个活人在里面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虽然还没有遇到过，但是靠逻辑也能得出结论：他就是控制丧尸的人。
看到被识破，那人目露凶光。
场馆里突然传出丧尸们的吼声，那些躲进去的丧尸都开始往外冲。
高宇轩大吼：“将兵！”
地上水极速地向场馆里漫过去！
高宇轩肩膀一拧，右手从身后向前划了个圆形的轨迹，“啪”地按在地面的水上，电流蛇一样窜起，顺水而去！
特别帅！
速度丧尸被减速，墨狸嗷叫一声窜进了体育馆里大开杀戒！
于总监悄悄告诉徐总：“你知道他练了多少次了吗？”
就这个右胳膊一拧抡个圆形啪地按到地上，同时单膝点地，左手臂向后方上摆的帅逼造型，于总监都瞧见高宇轩练过好多次了。
但于总监没说自己也悄悄练过。
当所有速度丧尸都被消灭，长兴区和科技新区展开了联合审判。
有人从学校的宣传栏里看到了照片，这个男人原来竟然是体校校长。
赵毅说：“是精神类超能力。”
体校校长获得的超能力就是可以控制丧尸。
当他发现了这一点后大喜若狂，还以为自己能凭这个称王称霸。
后来制约他的是精神力使用范围。哪有完美无缺的能力，这个东西最大的限制就是距离，隔得太远了就不好使了。
校长于是把学校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他首先把幸存下来的师生都献祭给了丧尸，让他们都变成了丧尸。
活人不会听他的话，丧尸才会。
这样一整个学校就全都是丧尸了。
也不是没想过保留几个女生的，只是丧尸控制距离有限，实在不好操作，干脆全变成丧尸了。
他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享受过丧尸的男人。
他本来之前就因为猥亵女运动员才降职，下放到体校做校长的。
人这一辈子的欲望，就是吃喝拉撒和那点破事。
进化了超能力也没能进化灵魂。
校长这是属于反人类罪了。
两区联合行刑，在电视台直播了行刑的过程。
死刑。
十月二日，杨心妍小跑着来找姜澄：“你快看看这条短信。”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求救短信了。
城区里面差不多能救出来的基本就出来了，还有很多自救的。
开发区的工业区也清理了，零星的幸存者都救出来了。
其他的大概死得差不多了。
杨心妍负责那几台联络手机，已经好些天没有收到过求救短信了。
姜澄接过来一看——
【救救我们！泰平镇鸡头村！他们自称政府，□□妇女霸占粮食，烧死村民！还养丧尸，放丧尸咬人！救救我们！别打电话！我待会就删短信！千万别打电话！ 】
没人知道泰平镇在哪，听都没听过。
好几个人拿着好几幅地图分开一起找，眼睛都快找瞎了。
最后被苏瑜找到了：“在这儿！在这儿！”
都快要出地图了，属于远郊区，很远。
泰平镇前后两个村，鸡头村和鸡脚村。
这一次丧尸病毒爆发后，有些人有了超能力。
很不幸，获得了超能力的好几个人都是村里的无赖、村霸。
一开始大家还相安无事，一起打丧尸来着。
过了三四天就开始有人嘀咕了：“政府怎么还没动静啊？”
上一次，第三天政府就有动静了。
就这么一直等着，等着等到了9月4日一个叫姜澄的女孩在电视上宣布S市政府已经全灭。
他们XX区自己成立了临时政府。
又过了两天，OO区也成立了政府。
政府全灭，自己当政府。
无赖混混们跟突然开了智了一样，发现了新大陆。
没有政府了，人类进化出超能力了，那以后不就该是有超能力的人管没超能力的人了吗？
没有政府了，我们自己当政府。
混混们原地宣布自己为政府。
当然有村民不服。被火系超能力点着了。
村民们拼命救火救下来那个人，身体已经大面积烧伤。
镇卫生所的人也变丧尸了，根本没人能治疗。那个人很快就咽气了。
混混们看电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那个最早成立政府的开发区的人似乎挺爱管事的，还公布什么救援电话。
烧完了人，混混们就挨家挨户把电视机电线都剪断了。
手机全没收了。
从此在这个远离城市的远郊农村过上了欺男霸女的日子。
本来也不是守法良民，甚至在上次一丧尸灾情的时候就已经手上沾血了。只不过当时灭口了，没有人知道，所有也没有人去告。
杀人犯就这么安然地继续生活。
到了第二次丧尸灾情，杀人犯们当上了村子里的土皇帝。
第173章
天兵天将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银亮的刀锋车开了那么远的路为你们而来的样子。
这里是远郊区， 已经快出了S市的行政区划了，几乎是与邻省接壤的地界。
拿着地图辛苦地认路，中间一定走错过，不得不整个车队倒车。
能在不到中午的这个时间抵达，一定是天亮就出发了。
轰隆隆地包围了村子。
恶霸们一开始还在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但当那个在电视上经常露脸的姑娘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恶霸就明白了。
别人的电视都剪了，但是恶霸们的家里电视还是可以收看的。几乎每一期直播都看到了。
非常庆幸自己这些人是多么的聪明，从一开始就截断了村子接收信息和发送信息的途径。
但给他们做饭的大婶进进出出都能看到。
大婶回来都告诉了别人，在大家的托付下， 大婶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冒险偷了手机发了那条信息。
大家都以为得望眼欲穿地等。
谁知道， 第二天， 一大队银色的刀锋车轰隆隆地来了！
村霸们心里明镜似的，很明白对方是来干什么来了。就在两天前，这女的刚把一个校长给处死了。
那个校长干的事跟他们也没差多少。
凡这样的人肯定不可能束手就擒。
这些人有意思的点在于， 都想一击斩首直攻姜澄。
实在是姜澄的脸太有代表性了， 所有人都认识她， 都知道她是灵魂人物。
这种战斗根本就没有必要发生。
数条紫色的电流同时穿透空气，村霸们的火球、兵器、电流都还刚刚发功凝成，直接给电没了。
每个人都倒在地上抽搐。
电流消失，高宇轩吹吹十个手指尖。
真正的村霸其实没有多少人，一共就六个人，另外还有七个是看有利可图跟随而上的马仔，小弟。
有超能力的村霸都像死狗一样被拖了起来，小弟们吓得两股战战。
想悄悄地逃，村民这些天受尽了他们的苦，那能让那个他们逃。冲上去扭住！
有人垂死挣扎：“你们、你们那什么新区，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我们不归你们管！”
姜澄没理他， 而是直接向村民宣布：“我是科技新区和光秀区两区临时政府代表。这七位分别是其他七个城区临时政府的代表。”
“现在是S市全部城八区联合执法。”
“你们遭遇了什么情况，现在可以申诉。”
姜澄接到信息确认了位置后就联系了其他七个城区的临时政府，发起联合执法的倡议。
全部七个区都欣然赴约。
任何一个区都不该独自做大。当然科技新区在实力上是最大的，但是在公权力面前大家都应该是平级架构。
郑军伟尤其欣赏姜澄会发起联合执法这一步。
她没有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是承认了所有区的执法权。
这样便使得大家互相形成了威慑——任何一区的主要领头人如果敢为非作歹，则其他全部区的临时政府都有执法权。
威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使用，而是防范。
姜澄的话音才落，人群中便爆发出巨大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很多很多人。
欺男霸女的事就不必赘述了。村民们引着执法队去看了丧尸坑。
快有3米深的深坑里养着一堆丧尸，上面盖着井字格的铁网格。
老人哭着指着其中一个：“那是我儿子！”
年轻人因为反抗村霸，被扔进了丧尸里。
被凌辱的妇女有二十多人，从十八九岁到三十多岁。
参与者包括了六个村霸和他们的全部小弟一共十三个人。
性质非常恶劣。
八城区临时政府代表全票同意死刑。
村民说：“能不能让我们来行刑。”
恨太深了。
大家同意了。
十三个人被村民们用锄头、铁鍁活活打死了。
张乐思作为医生也跟着来了，果然是有些村民需要疗伤，姜澄考虑得很周全。
张乐思问村民们：“你们为什么不跑呢？”
这地方属于农村了，丧尸密度远小于城区。
潘大姐叹气：“你城里姑娘不懂。”
果然，村民告诉张乐思：“怎么跑啊，跑一家人连累好几家人。”
村子里很多人都有亲戚关系，你家跑了，你大伯家二叔家三姑家都要受连累。
就算一整个家族全跑了，邻居也要受连累。
其实，就连村霸都跟许多人家是有亲戚关系的。但就是亲戚都不能幸免于毒手。
苏瑜呢喃：“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这么坏？”
潘大姐说：“农村就这样。你们年轻姑娘千万不要去农村，一定要去大城市。大城市要好得多，能容人。”
处刑完，村民问姜澄：“以后我们怎么办？”
姜澄说：“你们跟我们离得太远这个距离不太好管理，最好是自治，你们选举个村委会吧。”
农村比城市好的一点就是，他们不愁食物来源。
姜澄还有个特别重要的事：“你们有小麦或者水稻的种子吗？”
村民说：“有小麦。咱们这儿种不了水稻，那得南方。旱稻倒是有，你要吗？”
姜澄高兴极了：“要！都要！”
一个困扰科技新区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就是主食的来源。
在市区里只找到了红薯土豆玉米这种勉强算是主食的。但真的主食大米和面粉，是稻子和麦子，这两种作物的种子根本搞不到。
村民们各自回家拿了很多给执法队：“够不够，不够还有！”
潘大姐懂种地，她来掌眼：“够了够了。”
八个区分了这些种子，返程回市区。
车开走了好远，回头看，村民们还聚集在村口挥手、抹眼泪。
苏瑜叹息：“人比丧尸还坏啊。”
离开了郊区，到了进市区的岔路口时，因为大家要走的方向不同，都停下车来道别。
郑军伟跟姜澄握手的时候说：“姜澄，成立市级政府的事该提上章程了。”
姜澄颔首：“好。”
回去的路上赵毅小声问：“我们要成立市级政府了吗？”
姜澄却说：“再看看。我现在先考虑的是居民回迁。”
科技新区收容了太多居民了。粮食消耗负担非常重。
现在市区环境逐渐安全，姜澄在考虑把居民们遣散回自己的家去。
各区分散开承担，科技新区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提起“成立市级政府”姜澄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就这样了吗？
看起来好像她又赢了。
这场对她的试炼，好像还是太简单了？
第一次，她把丧尸当成最大的对手。
但这一次，她渐渐品味着，开始觉得丧尸或许只是个道具。
真正的难点是在“人”的身上。
她果决地改变了路线，不是不惜一切力量去消灭丧尸，而是尽她所能地去解决“人”面对的问题。
如果这就算赢了，还是觉得有点太容易。
该说不说，姜澄的感觉是对的。
哪有那么简单。
而且人真的很容易灯下黑。
每天想着解决各种问题做各种大事，却把最最基本的东西给忽略掉了。
也是因为虽然自称“政府”，做着本该政府做的一些事，却终究不是真正的政府，欠缺经验。
有人打电话到杨心妍那里联系上了姜澄——
“姜澄是吗？我们这里是自来水厂，我们要坚持不住了。”
姜澄一个脑子转得这么快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感觉大脑停转了好几秒，轰轰的！
自来水厂！
她怎么会遗忘这么基础的东西？
想来还是惯性。
因为第一次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郑市长确定了领导权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保障水、电、气、通讯等基础民生需求。
他身为公职者，天然拥有许多信息，也有很多资源可以调动，比如东部军区的力量，和庞大的物资补给。
他的管理是自上而下的。
但姜澄不一样，姜澄首先面对的是生存问题，先得走出家门打丧尸。
先打院子里，再打楼里，然后再找食物，确定能活下去，然后再说其他的。
她是自下而上的。
自下而上得先生存，没有信息，没有资源，一切都得靠自己。
在第二次丧尸灾情的前期，她每天都过得非常紧迫。每天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因为灾情刚爆发的前期，是救人最忙碌的时期。
每天每天，她从早上睁开眼忙到晚上闭上眼。
等到中后期一切理顺的时候，她已经在养着上千难民。
到这个阶段，不仅是姜澄，而是所有人，包括科技新区的居民和难民，包括其他所有临时政府的人，大家都灯下黑的完全忽略了基础民生问题。
因为前一次郑市长把基础民生保障得太好了，水电气一样都没断过。这种感觉延续到了这一次，仿佛每一个人都觉得水电气通畅是理所当然的。
老百姓终究只是老百姓，很难去联想到这“通畅”的背后，政府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而那个真正的政府，已经不在了。
姜澄，终究只是一个模仿者——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
第174章
姜澄不知道怎么地觉得耳朵里有轰轰的噪音在响。
脑子炸裂似的疼。
身边的人和物都模糊了。
好像地震了， 总觉得大地在晃动。
但电话里的声音把她拉扯了回来。
“混凝剂和消毒剂只能再支撑一周了，如果补充不上，出来的水就无法达标了。”
没有地震。
明明四周都很平静，人们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都平静清晰。
姜澄晃晃了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余。”
“余师傅，咱们面谈吧。”
余师傅不能称为余师傅，该称为余工。
自来水厂在城郊靠近水库， 那个水库是S市的主要饮用水源。
姜澄带着人和余工见了面，他们只有几个人，几个人坚守岗位，维持住了老百姓的用水。
“都经历过了一次了。”余工说。
因为经历过一次， 后期为了保护水厂发下来的武器和护甲都留下了， 发下来的支援物资也都存在库房里。
这是重点单位，郑市长孙秘书拨给的量足足的。当时没消耗完，就放着，这次都没有从外界补充。
余工带着人经历了好几次艰险时刻，电力系统崩坏、轴承过热、密封漏水，全经历了。
都靠这帮技术人员扛了下来。
姜澄问：“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呢？”
余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不是普通的单位，我们这种单位不能随便交给别人的。你们虽然自称是政府……”
在危机时期， 他们这种重要民生单位甚至会调军队来保护。
不是随便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自称政府，他们能就双手奉上的。
余工他们一直在等真正的政府。
S市的政府全灭了，那就等中央政府。
只是……一直没等来，而水厂现在要撑不住了。
“我打过电话，二厂三厂北家厂大田厂都联系不上， 应该就是我们这里在供水了。”余工说，“得亏现在总用水量骤减，才能支撑得住。
工业用水商业用水都停了。
只有还活着的幸存者还在用水。
第一次丧尸灾情人口已经锐减过一波，这一次又锐减一波。
余下的幸存者那点用水量搁在过去只是统计表的上尾数而已。
赵毅和余师傅谈了谈，然后眉头紧皱，很为难。
姜澄问：“我们可以自己去搞这些东西吗？”
混凝剂、消毒剂。
肯定有供应方，厂里肯定有资料，知道在哪里。
但赵毅否决了姜澄的想法：“我不同意，姜澄，我不同意。”
姜澄凝目。
赵毅：“这东西不像是超市货架上货品一样，给你包装得好好的干干净净安安全全的。这是化学制剂。它从生产到运输到投用的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由专业人士进行专业的操作。任何一个步骤的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
化学制品就连运输的司机都必须接受特别的培训。
姜澄尊敬所有的技术人员。
她单臂抱胸，拳头抵着口唇，原地踱了几步，抬头问：“水源是从哪来的？”
余工回答：“S市的饮用水源主要是秦庄水库、七里山水库两大水库的地表水。”
姜澄问：“那如果不使用混凝剂和消毒剂，直接提供过去的水是不是就等于是野外的自然水？”
赵毅和余工对视一眼。赵毅说：“可以这么理解。”
余工说：“会经过格栅拦截和沉淀工序，经过静置，泥沙、虫卵、悬浮物会比野外水明显减少。但你要是从生物安全的角度来说，它仍然是属于天然水。细菌、病毒、藻类毒素、胶体颗粒全都还在，没有去除。”
姜澄问：“烧开了能喝吗？”
“在没有其他干净水源的情况下，”余工先打前置条件，“可以。”
“但喝起来不好喝就是了，土腥味是去不掉的。而且水会发黄发绿，外观上差异也挺大的。”
余工其实想说“不建议长期饮用”，但那是太平年月的建议，就眼前这情况有的喝就满意了。
余工就闭上了嘴。
姜澄说：“我看他们农村也不是自来水啊。”
在泰平镇鸡头村看到人家家里是那种手压井。
余工解释：“那种是地下水，它本身的清洁度就高于地表水，细菌少，藻类更少。”
姜澄说：“但也是天然水，烧开了喝。”
余工只能点头：“是的。”
姜澄说：“那就继续供水，省略掉要使用混凝剂和消毒剂的这一步，只提供经过物理性初步处理的天然水。”
“自来水管里的主要用于日常使用，洗衣、冲马桶、种植。”
“小安全点尽量合并，各大居住区在用水终端建立蓄水容器，由水系超能力者提取纯净水以供饮用！”
“余工，你看这样行吗？”
那姑娘很年轻，看得出来并非理工类技术人才。
但她沉默踱步后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安排，让余工理解了为什么她会是领头人。
余工所在单位不是普通的企业，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地方。
他一直都在关注电视里的人，但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他是带着警惕的关注。
电视台也就是失去了有效的人力，但凡电视台还有像他这样的坚守的人在，姜澄他们去的时候，对方绝对不是开门欢迎而是闭门以拒的，而且搞不好是武装抗拒的。
但是现在，余工看着这姑娘冷静的眸子，开始对这所谓的临时政府建立起信任和期待了。
这姑娘是实实在在地在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如何让老百姓活下去啊。
余工郑重点头：“行！”
在回去的路上，赵毅好几次转头去看姜澄。
姜澄一直在咬指关节。
他从未见过姜澄这样。
姜澄从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静从容。大家看到她就会觉得安心，觉得有依靠。
天塌下来有姜澄顶着。
是什么让姜澄眉头紧紧皱起？
赵毅忍不住问：“姜澄，你在想什么？”
姜澄停下来，抬眼：“水、电、气、通讯。水现在解决了，通讯没事。其他的呢？”
通讯没事是因为之前灾情期间取消了欠话费停机的设置。郑市长后来宣布延长三个月，这是为了给那些寻找失联亲人方便的。
还没到三个月呢，第二次丧尸病毒又来了，所以大家的电话尽可以欠费，但不会停机。
但是电和气呢？
今天跟余工程师碰面才意识到，所有这些都需要人工维护，如果不是余工带着几个人日夜坚守，大家早就没水喝了。
【技术如此落后。 】
姜澄的大脑里闪现过这么一个念头。
……所以我是来自什么技术非常先进的地方的吗？
赵毅说：“那我们现在就得赶紧联系电力公司天然气公司看他们还有没有人……”
赵毅话没说完，车子忽然震动起来。
大家都感觉到明显的震感。
大家吃惊：“地震了吗？”
姜澄也抓紧前座的椅背。
地震吗？
她在刚接到余工电话的时候也有奇怪的震动感。但回神过来好像别人都没有。
她挂了电话还问了一嘴：“刚才是有点地震吗？”
身边的人却说：“没有呀。”
但的确眼前的震感更明显，更真实。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大家倒也没有感觉害怕，因为S市并不不在地震带上，偶尔的地震都是别的地区的地震波传过来的。
但姜澄不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地震。
在城市西边外缘处有一片地区周围是空阔的荒地和农田，中心地带却有一片结构复杂的工业区。
高高的围栏，错综复杂的橙黄色管道，巨大的过滤和调压设备，还有标志性的大型储气球罐。 【注】
这是天然气公司的城市门站。
又被称为城市的“燃气总阀”。
此时冲天的火焰都不知道最可怕的，巨大的冲击波超出了人的想象。
爆炸是一处紧连着另一处，连成了一串。高温能融化一切。
主管道里充满着高压燃气，当管道断裂，高压燃气喷射而出燃烧成巨大的火炬。
理论上来说，管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紧急切断阀，但需要人工监控压力，人工远程操作关阀。
但现在，天然气门站里像余工那样坚守的技术人员已经葬身火海，再没有人能来进行这个停止的操作。
火焰顺着管道，分别朝着上游长输高压管线和下端——城市用气终端，快速蔓延！
车上，大家才说完“到底哪里地震了？”“感觉离得应该不远，会不会是N市那边？”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爆炸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井盖飞上天，火焰从地下喷出来。
商铺的玻璃窗震碎。
停在街上的车子翻滚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炸声是成串的！顺着管道向城市的四面八方蔓延！
红色的光映在了玻璃窗上，映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还没来得及震惊，世界就翻转起来！
碰撞，剧痛，晕眩！
赵毅大口喘息，用尽力气想爬出来，但车身翻了，他卡在座位间动惮不得。
幸而金系超能力者随车已经是固定的规矩。
今天姜澄带了好几个骨干。
吴建成、崔海洋都在车上。
崔海洋忍着受伤的剧痛，把金属的车身敞开，把固定车座的金属解除，嘶哑大吼：“出去！快出去！”
李将兵第一个爬出去，立刻反身拉人，拉了一个又一个。
被拉出去的人也转身拉还在里面的人。
离最后一个人爬出来仅仅隔了几秒，车子爆炸了。
危急时刻吴建成伸出手控住了火焰，火焰熊熊，违背了物理学逆向燃烧，随即熄灭。
没有人被烧伤。
赵毅脱力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额头磕破了，血糊了眼睛。
仰头，血色里看到了姜澄头下脚上。
赵毅努力翻过身来，世界颠倒了过来，姜澄也颠倒了过来。
后来赵毅到死都忘不了自己看到的——
姜澄脸上带着血，强撑着身体站在那里，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城市。
远处爆炸声连成串没有片刻停歇。
火光中，姜澄笑起来。
姜澄笑得充满讽刺。
因为姜澄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郑军伟。
郑军伟不该说出那句话的。
“神”在看。
“神”在听，
“神”在微笑。
郑军伟说，姜澄，该考虑一下建立市级政府了。
“神”听到了。
“神”出手了。
上难度——
作者有话说：【注：关于天然气门站参考了网络资料。 】
【注：关于自来水生产技术参考了网络资料。 】
求营养液，感谢。
第175章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起来。那些云本该层层叠叠，但整个城市在燃烧，往上看，整个天空都变形扭曲了。
云层透着紫色。
但没有人注意。
第一次，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注意。
第二次，大家听了姜澄事后的解释，努力去回想，但很多人仍然是只记得好像是阴天了。因为你很难回想得起来你根本没留意的事。
这是第三次了，天空呈现出紫色， 依然无人注意。
因为到处都在爆炸， 在燃烧。
门站爆炸后10分钟， 上游主管道连锁爆炸。
30分钟后进入城市中压管网，当此时用气终端有人在用火的时候， 就引爆了。
科技新区青年公寓。
自从上次水管爆裂没人知道总阀门在哪里之后，宋景烁就催着王经理把小区的图纸拿出来了，交给几个土木工程懂行的人来看，把各个系统的关键阀门都搞清楚了。
当小区发生爆炸，宋景烁意识到是天然气管道出事了，立刻大喊：“关阀门！关阀门——！”
有人飞奔着去了！
会所的食堂炸了。炒菜很好吃的大叔当场身亡，一个从高新中学来的阿姨也当场身亡。
幸而所有的超能力者中最多的就是火系。
火系们冲上去灭了火，张乐思冒着没散尽的烟就进去了，把余下几个受伤的阿姨都救回来了。
阿姨们睁开眼都呆滞的，脑子都被爆炸震糊涂了。
说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喘气儿。
青年公寓的特殊性又一次显现出来，大家都吃食堂，没有人在家里开火。
各楼栋因此安全。
当宋景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指示：“去隔壁， 去隔壁帮忙！”
隔壁的吉祥嘉园、御景祥园现在都填满了难民。
很多人是开火的。现在还不到晚饭的时间，食堂因为要准备的食物多所以很早就开始动火了。
但难保那边有些人会开火开得早。
现在外出任务很少了，偶尔有就是需要什么特定物资才会派人出去。
现在大家基本都待在小区里。
大批的火系超能力者都往隔壁小区跑。
吉祥西街上好几个井盖子都崩开了，从地下往上喷火。
土木工程专业的人大喊：“土系金系！把地下管道截断！截断——！！！”
没有图纸根本不知道街上的中压管道阀门在哪里。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超能力截断！
宋景烁听到了，立刻挨个打电话给其他各区负责人，一接通立即意简言赅：“土系和金系截断地下输气管道！”
全城大爆炸。
烈火焚城。
这时候突然有人提醒你该怎么做。
接电话的人甚至都没空去看到底是谁打的电话，已经在吼：“截断地下管道！土系！金系！截断地下管道——”
果不其然吉祥嘉园好几层楼都发生了爆炸，有人就是做饭早。
尤其是外出任务少了以后，很多人的作息乱了，睡到很晚才起。
做饭的时间就也乱了。这个时间是下午了，搞不好是在做中午饭。
猜对了。
徐总一群人就是作息乱了正在做中午饭的。
做饭那套房子的厨房爆炸了。
从里面冲出来个火人，惨叫声凄厉。
大家合力把火灭了才发现是陶霄霄。
有人喊：“吴姐还在里面！老赵老秦！”
他们人多，住了同层的好几套房。
吴姐和陶霄霄刚才是在另一套房里跟他们聊完天才起身的，吴姐说要去厨房看看怎么样了，陶霄霄嘴馋，跟着一起去了。
才走一会儿就爆炸了！
大家慌张张拿被子湿了水，好几个人披着湿被子冲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合力抬了个人出来，是被烧得还冒烟的吴姐。
“老赵老秦没了！”
徐总来不及动感情，大吼：“走！去找张乐思！”
徐总背一个，于总监背一个，一起往楼下冲。
徐总本身就是肌肉男，于总监跟着战队天天爬楼，不仅瘦身成功，腿劲也练出来了。
一起背着两个受伤的女同事往楼下冲。
很显然青年公寓那边又快人一步，他们一出楼就看见很多熟面孔是从青年公寓冲过来的。
徐总大吼：“张乐思呢？”
往前冲的火系超能力者回了一句“后面！”接着往前冲，往楼上冲，先去灭火！
张乐思跟在后面跑呢。
徐总往她那儿冲，张乐思往徐总这儿冲，一边冲一边喊：“放地上——！”
大家忙将伤者放在地上。
吴言和陶霄霄都烧得惨不忍睹，就差咽气儿了。
没关系，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张乐思就能把命抢回来！
张乐思扑跪到两人中间，两只手一手按住一个人。
焦黑皮肤眼瞅着开始修复、新生，奇迹一样。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神迹？
谁也思考不出来，只觉得是神迹。
吴言刚动动眼皮，那边周望大吼：“张乐思——！”
张乐思一抬头，周望和董哥已经残影一样冲过来，把两个浑身还冒着热气带着烤肉香的人扔在了她面前。
两人随即风一样地又跑了，争分夺秒救人要紧！
张乐思的超能力是探诊＋外伤治疗。
她经常使用的是探诊的能力，每天跟上班似的给人看病。
外伤治疗必须得是活的生物体活着受伤才能使用。她用食堂的冻猪肉试过，不行，必须是活的。
探诊是一种近似于被动能力的超能力。使用的时候消耗很小。对一个人用完，喝口水喘口气就能恢复。
张乐思从来没有这样高强度地使用过治疗的超能力。
不断地有人往她周围放人，又有人把已经救过来但脑子还懵的人拉起来拖走。
张乐思救完一个就跪行着扑向另一个。
根本不看脸不看人，只靠掌心传来的感知：快要死——死不了——差不多——治好了——下一个！
张乐思开始流鼻血，耳鼓针扎一样疼，眼球要爆炸似的。
还有脑子里，超能力的源头，翻滚着沸腾着！
我还能救人！
我还能救更多的人！
我——
我可以——！
在旁人的惊呼中，两蓬血雾喷出，张乐思的眼球爆掉了！
人们不知道，张乐思脑子里的超能力源剧烈收缩到极致，然后迅速地膨大起来！
只有苏瑜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但张乐思的情况比苏瑜凶险得多。
她比第二次丧尸病毒爆发时军营里那位身亡的金系超能力者要幸运得多。
因为获得超能力已经一个月了，频繁的使用，身体已经和超能力完全契合。当使用突破了安全界线的时候，肉/体的基础承接住了超能力源的爆发。
“把他们连在一起！把他们连在一起——！”
耳边有很多声音，爆炸声，惊叫声，哭喊声，脚步声。
张乐思满脸是血，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两只手各按着一个伤者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三个人的存在——有一个伤者和他旁边等着治疗的伤者身体挨上了！
张乐思嘶哑着嗓子大叫：“让他们挨在一起，身体接触在一起——”
很多人还在张乐思眼球爆掉的惊吓中反应不过来。
徐总和于总监第一个领悟了！
他们扑过去把满地的伤者往里推、拖到一起：“让他们身体连起来！她想一起治疗！”
员工们都动起来！
人多力量大。
张乐思的感知中出现了很多的生命体。
她刚刚进阶爆发的超能力像浪潮一样汹涌地输出，通过紧挨的身体、接触的皮肤传递，传给每个人，每一个细胞！
不断地有新的伤者加入，也会有人把她手边的人换走。
张乐思最后什么也不知道。
昏过去之前，她只记得修复好了最后一个受损的细胞。
她就说她能做到的！
城市里，到处都在燃烧。
井盖满地都是，井口里喷着火。
烧着了路边的车子，车子又爆炸。
有的车装了报警器，被落下的井盖砸到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市区的丧尸们被声音吸引着扑过去，引得烈火焚身，倒清理了街道。
路上。
姜澄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息。
她侧过头去，看到赵毅趴在地上，怔愣地看着她。
看到她刚才的情绪失控了吧。
她是活活被气笑。
姜澄走过去，对赵毅伸出手。
赵毅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他看见了天空。
“姜澄……那就是你说的紫色吗？”他问。
姜澄说：“应该是。”
因为姜澄也不确认这一次天兆代表什么。
难道他们这些人里还要有人再变丧尸吗？
她不这样认为。
同样的把戏来回耍没意思。
要那样的话，“神”未免太轻看她了。
“都没事吧，人齐了吗？”姜澄看向大家。
李将兵也坐在地上喘气呢，说：“齐了，齐了。”
但是姜澄扫视了一遍，忽然问：“墨狸呢？”——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
第176章
墨狸其实从今天早上就感觉不舒服。
他是一只猫， 当然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也没有表达“不舒服”的意识。
猫的忍耐力是非常强大的。
当姜澄要外出的时候，墨狸虽然不舒服但依然还是如往常那样跟随姜澄一起去了。
这趟出行没有任何危险。
路边偶尔有游逛的丧尸，这样的，现在就连穿上护甲的人类都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了。
回程的路上，墨狸感到更难受了，头脑昏沉沉的。
李将兵逗他他都没有回应。
李将兵还说：“大白天就知道睡觉。”
他懂什么，猫咪白天就是要多睡觉多晒太阳！
墨狸昏沉沉的，想挠他一爪子，却抬不起爪爪。
当第一次“地震”传来的时候， 他比他们所有人都先知道不对。
他想对姜澄发出警告， 却张不开口。
后面就是车辆翻倾，爆炸蔓延， 热量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人类都从车里出去了。
墨狸没有。
他还被压在车下。
其实也没有被压， 以小猫的身形来说， 空间宽敞得很。
他只是动弹不得， 想爆发，却好像差了一点点。
车子爆炸了。
暖烘烘的，太舒服了，皮毛张开， 尽情地吸收这热量。
身体好像在长大。
讨厌吴建成，灭火灭得太快了。
害得他在车身底下蜷缩伸展， 能量沁透全身，好一会儿才觉得身体终于通泰舒展了。
这时候听见大家在喊“墨狸——”、“墨狸你在哪——”。
在这儿呀。
“会不会车子翻的时候从窗户甩出去了？”
没有，在这儿呀。
“不会的，墨狸那么强。”
对，我这么强。
……
……为什么我能完全听懂他们说的话了？
墨狸缓缓睁开眼睛， 从缝隙里能看到大家的鞋子走来走去。
是的，完全能听懂了。
不是和姜澄那样的心电感应。
也不是对简单发音和动作的认知。
是完全的、清晰的能听懂了。
“墨狸～”
“墨狸——”
大家还在喊。
姜澄也用心电感应在呼唤：【墨狸，你在哪儿？ 】
墨狸用心电感应回复：【在车底下。 】
姜澄顿住，霍然转身：“墨狸在车底下！”
李将兵惊呼一声：“是不是被砸伤了！崔海洋崔海洋！”
叫崔海洋干什么，我自己就能出来。
墨狸想用头把车子顶起来，感觉不太得劲，下意识地就抬起了两只前爪，向上托举住车体，发力把车抬起来了。
李将兵呼唤崔海洋，崔海洋小跑着过来想把车体裂解开找墨狸。
还没碰到车身，车子忽然动了一下。
大家喊：“等一下！”
崔海洋后退了一步。
“是墨狸吧？”
“肯定是啊！”
今天他们开的是一辆十六座中巴。
这车差不多3.6到4吨重。
这个重量，除了墨狸之外，想不出有谁能抬得起来。
果然墨狸在车下，果然墨狸没事。
毕竟那么强。
大家都退后一步，等着墨狸变大把车抬起来自己钻出来。
几吨重的车子抬起来了。
墨狸清晰地看到了大家。每一个人他都那么熟悉。
当他们靠近他的时候，他甚至不用分辨气味，光是听靠近的脚步声就能知道是谁了。
他开口唤他最重要的人：“姜澄。”
可是姜澄没有回应他。
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所有人都是这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好像把满街的火焰、远处像鞭炮一样的爆炸声都忘记了。
只盯着他。
怎么回事？
墨狸猛地发力，把车掀到了身后去。轰地一声，溅起了许多碎渣和烟尘。
他习惯性地想舔一下爪爪，却看到了一只皮肤雪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
墨狸愣住了。
他又抬起另一只爪爪，也是手。
墨狸这才发觉自己竟是后肢站立的姿态，就像姜澄他们一样。
他好像有了新的变身姿态。
要赶快给姜澄看。
“姜澄！”他开心的唤着姜澄的名字，向她跑过去。
“卧槽站住！”
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李将兵赶紧上前挡住这个一丝/不挂的变态。
“站住！这有女的呢！卧槽！”
李将兵赶紧脱下上衣，弯腰系在了这个人腰间，还细心地往下拉了拉，生怕露出什么不该露出来的。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其实今天女的就姜澄一个。
张乐思是医生要在家坐诊，轻易不跟出门。
苏瑜今天轮到照顾小豆丁们。
今天人员精简，但按照五行原则每个元素都应该有一个超能力者跟着姜澄，赵毅是技术流必须跟着去，同是土系的潘大姐就没来。
高宇轩惊呆了：“你是谁啊？你从哪冒出来的？”
他问出了所有的人的心声。
因为站在他们眼前的，掀开了几吨重的车子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巨大化的墨狸。
阴霾的天空有一种萧瑟感，四面的火光更添加了诡异的氛围。
这阴郁诡异中，站立在大家眼前的是个俊俏的少年。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非常年轻。实际上正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个模糊的界限上。
他不仅面孔生得清秀俊俏，肩背腰更是精悍均匀，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近乎完美。
如果非要挑缺点，就是全身的皮肤过于白皙了。甚至白过了很多女孩子。
这样的少年如果衣装整齐，略有品味，走在街上简直是偶像明星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大家看着他像一个傻子。
因为正常人怎么会一丝/不挂地站在马路中间，毫不羞涩地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
他全身上下就只有腰间围着一件李将兵的外衣。
少年眼神清澈，似乎不明白这些熟悉的人为什么这样看着他跟他保持着距离。
幸好姜澄踏上一步，凝视他片刻，走上前。
少年开心起来，张开手臂抱住了姜澄，整个人趴到了姜澄的肩膀上，手臂就那么晃悠悠地搭在姜澄后背。
李将兵：“喂喂喂喂！！！”
高宇轩怔愣了，转头了看了一眼赵毅，赵毅也正转头看他。
心有灵犀的两个，眼中都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约而同一起扯住了要冲上去的李将兵。
李将兵想挥开他们俩：“放开啊，那个流氓……”
“将兵，没事。”姜澄伸手抱抱年轻的男孩，让他放开自己，转过身来，看着大家，给他们介绍，“这是墨狸。”
李将兵滞住。
所有人张大了嘴。
科技新区。
周边的火焰都扑灭了，包括楼上的和地面管道的。
能切断的管道都阻断了。
也给其他几个楼盘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这边已经组织了一些金系和土系一路过去一路阻断管道。火系往那边去协助救火。
已经去世的那些人没有办法，多数都是爆炸一瞬就死了的。
受伤的只要抬到张乐思那儿还没咽气儿的就全救回来了。
张乐思现在动不了。
张乐思这回把大家吓着了。
小豆丁们先托给了别人，苏瑜现在一直守着她。
眼下算是安定下来了，宋景烁给姜澄打了个电话，跟她简单陈述了一下情况：“张乐思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跟赵毅说别担心。”
又问：“你们怎么样？”
姜澄：“车被崩翻了，我们又找了个车。只有，嗯……”
宋景烁：“怎么了？”
“不好说。”姜澄说，“有一点小情况，回去再跟你说吧。”
半个小时之后，姜澄他们回来了。
赵毅跑着过来：“乐思呢？”
“在那儿。”宋景烁指给他，“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别担心……”
后面根本白说，赵毅已经拔脚飞奔过去了。
现在没人敢待在楼里。
大家都待在庭院里。
有人从一楼的空房子里抬了张床垫过来给张乐思躺着，也有人拿了被褥过来给她盖着。
潘大姐起了个三面墙的小房子给她遮风。
苏瑜在照顾她，已经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但不敢碰她的眼睛。
苏瑜没跟着去隔壁，没看到现场，但是听别人说了。
她是私底下刻苦修炼过超能力的人，非常知道到了眼珠疼那一步是有多疼。
几乎每个刻苦修炼的人都会停在这一步，不敢再硬撑。
不敢想象眼珠爆掉是什么感受。
赵毅冲过来，苏瑜忙把位置让给他，嘱咐：“别碰她眼睛。”
退了出去，隔着距离远远看着。
赵毅坐在小凳上，看着盖着被子闭着眼睛的张乐思。
张乐思是个精力旺盛高能量的人，性子也很要强。从没见过她脸若金纸的虚弱成这样。
赵毅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张乐思动了一下，声音嘶哑：“赵毅？”
赵毅：“是我。你、你还疼吗？”
张乐思咧嘴笑了笑，闭着眼睛，没有回答疼不疼的问题。
她只说：“赵毅，我超牛逼的！”
“我知道，你像漫画女主一样牛逼。”赵毅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张乐思哑着嗓子嘲笑：“哭唧唧的……”
另外一边，宋景烁把具体的情况和他的各项处置、安排又跟姜澄交待了一下。
姜澄点头：“幸亏你在。辛苦了。”
宋景烁这时候视线忍不住移过去：“这是谁？”
挺帅的小帅哥，就是古怪。
眼睛里有清澈的愚蠢。
上身穿着铁背心，下身穿着裙式铁甲。
可以看得出来，这身铁甲里面应该光着身体的。
他甚至还光着脚，直接踩在地上。
姜澄顿了顿，没回答，却说：“你俩比比身高，看看是不是差不多高。”
果然差不多。
姜澄把少年托付给他：“你给他找两身你的衣服应应急。”
李将兵高宇轩几个人看完张乐思回来了，过去薅着宋景烁就走：“走走走，先给找衣服，待会告诉你他是谁。”
在宋景烁的家里，崔海洋给这个少年“脱”去了一身遮羞的铁裙甲。
李将兵把他推到淋浴间里，打开热水给他洗澡。
热水凝成水柱呼呼地转，还给少年打了洗发水，洗完头还顺手挠了挠少年的下巴。
少年仰着脖子让他。
两个人都十分娴熟。
大浴巾擦干了裹着出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他穿宋景烁找出来的衣服，包括内裤。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宋景烁握着下巴和半张脸，看着这个蹲在自己沙发上，胸含着膝盖，两只手按在脚掌前的懵懂少年，还无法完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你们是说……这是墨狸？”
宋景烁搓了把脸，问：“你们是怎么接受这件事的？”
怎么就接受得这么良好？
一只猫变成了人。
这比猫变成了房子般大的巨物更没逻辑。
这个问题，其实当时在车上大家也问了姜澄：“你早知道他变人了是吗？”
姜澄否认了：“不知道。应该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呢？”
姜澄看了看窗外，反问：“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接受不了的吗？”
窗外路上全是冲天火焰。
城市燃烧。
仿佛地狱景象。
和这相比，小猫不过是变成了人形而已——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
第177章
因为怕还有爆炸， 大家都不敢待在楼上，都待在楼下。
姜澄去隔壁看了看， 每栋楼都有焚烧的痕迹。楼体外面都黑了，破败感扑面而来。
吴言和陶霄霄人救回来了，魂儿还没回来。两个人失魂落魄的，一点响动就吓得瑟瑟发抖。
像她们俩这样的人还不少。
都是在脑子还清醒的情况下遭受过长达几十秒甚至几分钟的烈火焚身。
痛苦使灵魂和肉/体暂时分离。
徐总他们是男的不方便，正抱着一堆自己人攒下的物资跟小区里几个大姐阿姨商量着，请大姐阿姨们帮忙照顾她们俩。
肖丹也来含着眼泪来帮忙。
派出去的超能力者陆续回来。
科技新区生活区的管网基本都已经切断。街上喷火的井口火焰渐小，直至熄灭。
但在区政府那边，远远地隔着河能看到工业区的熊熊大火。有些厂房堆在室外的东西里有易燃品，引发了大火。
整个工业区的易燃物太多了， 当天色暗下来，河对岸的火焰照亮了天空。
姜澄听完汇报后，百忙中想起了居住区的西区还住着一对夫妻，那妻子还怀着孕。
张乐思一直说她啃了妇产科的大部头，为将来给这个妻子接生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每周都过去看孕妇一次， 确保她和胎儿无恙。
姜澄翻通讯录找出那对年轻夫妻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已关机。
有很不好的预感，派了人过去查看，果然空如鬼城的西区就那一栋楼在着火，呼呼地已经烧了半栋楼。
这时候救火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被派去的几个人在楼下仰着脖子看着。
看着火和浓烟吞噬大楼。
回来汇报了姜澄， 姜澄能感受得到几个人士气的低落。
其实死了几十人了，但都没有孕妇和未曾出生的新生命之死更打击人。
大家真的一直在盼着那个孩子出生。
姜澄说：“先别告诉乐思。”
大家沉默点头。
没电了， 自来水龙头里也没水了。
什么混凝剂、消毒剂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直接断水断电了。
使得姜澄和余工的会面像一个笑话。
余工打了电话过来：“不行了，我们必须撤了。”
爆炸不仅毁坏了市区的很多地下水网，水厂也没能在这场爆炸中幸存，大半的厂房都烧毁了。
余工给姜澄打电话的时候，脸庞被熊熊火焰映得橙红。
有技术员在哭。
一个月的时间，扛过那么多次危机，现在一切都化为灰烬。
人类在灾难的面前，怎么这样弱小无力。
姜澄反过来安慰余工：“没关系，我们还有水系超能力者。你们别待在那儿了，来这边吧。你们有车吗？今天能过来吗？认得路吗？”
余工却说：“今天不过去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儿猫着。明天你派几个能开大车的人过来，把供水车开走，应该能用得上。”
在所有的坏消息里面算唯一的正面消息。甚至都算不上好消息。
确定了生活区是安全的，大家才陆续回到楼上。
水、电、气皆断。
人类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磕磕绊绊。
别人上楼休息去了，李将兵和姜澄不行。
金系超能力者现做了带龙头的巨大储水桶。
大家大晚上的，在路灯都全灭的情况下开车去了区政府那边。
李将兵的水系超能力终于迎来了最有用的时刻。
科技新区最近的天然水源就是紧挨着区政府，隔开了科技新区生活区和工业园区的白凉河。
对岸工业区的火光把河水映成了红色。
姜澄把那些储水容器放出来，李将兵一抬手，河水便涌动起来。
水龙腾空而起，纯净的可饮用的水自天然水中分离，自行灌入了储水容器中。
大家都担心姜澄的储物空间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储水罐。这样一罐水的质量怕不会撑爆空间？
事实证明担心都是多余的。
姜澄只是走过去，储水罐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那么巨大的储水罐。
那么巨大的质量。
姜澄储物空间的容积竟似深不见底。
储水罐连夜送到各个小区应急。
然后几个人才终于能休息。
姜澄回到家里，黑暗中一个少年从床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姜澄。”
说是抱也不确切。
墨狸其实没有去“抱”姜澄的概念，他其实是把自己压在了姜澄的肩膀上，就像他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
但他现在是个身高一米八六的大高个。
姜澄可撑不住他的体重。
姜澄拍拍他的后心示意他站直，问：“饿吗？要吃东西吗？”
家里的猫粮猫砂全都白准备了。
几个月以来墨狸基本上没碰过。现在他化形成人，姜澄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吃人类的食物。
墨狸说：“不饿，晒太阳就行。”
墨狸今天刚变成人的时候，语言上还有些颠三倒四。
姜澄和宋景烁都忙，就把他交给了话痨高宇轩。
果然得选对老师。等姜澄忙完了回来，墨狸的语言运用已经基本流畅。
姜澄点点头，点上了蜡烛，示意和墨狸和她去沙发上坐。
但她刚落座，墨狸抬起大脚丫子就要往她大腿上放，准备整个趴在她腿上，就像以前一样。
姜澄：“……”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现在是多大一大坨。
姜澄推开他，拍拍身侧，示意他坐在旁边。
又不得不教他用屁股坐，而不是抱着膝盖，手脚都按在沙发上。
“墨狸。”姜澄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是穿越者吗？”
墨狸没有回答，只是安静老实地看着她，偶尔黑亮眸子眨一下。
姜澄便知道他没听懂。
小猫对没听懂的内容不会提问也不会反问，只会安静地看着提问者。
那么，即便墨狸也是穿越的，他也不具有等同于人的智商，或者记忆被压制，对这个概念没有任何认知。
虽然不能确认是否穿越，但姜澄也知道墨狸是独一无二的。
至少在S市是独一无二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呢？”她继续问，“是人？是猫？”
墨狸说：“是人，是猫。”
两个选项他都选了。
既是人也是猫。
姜澄想了想，下命令：“变回猫试试。”
宋景烁的名牌休闲装塌了下去，俊俏英气的少年在姜澄面前一瞬缩化成猫。
还能变回去就好，姜澄松了口气。
墨狸甩开压在身上的衣服，轻巧地爬到了姜澄的腿上，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圆圆的球，惬意地：“喵～”
墨狸意识到还是小猫的姿态最舒服，可以随意趴在姜澄的身上和她贴贴。
变成人形她总是不让。
姜澄也意识到其实墨狸一直都能随意控制自己身躯的大小变化。
一出门在外他就化身成豹子形态，很显然那个大小尺寸是他在户外活动的最佳状态。
毕竟奔跑起来腿长腿短的区别还挺大的。
但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直维持着小黑猫的姿态，就是为了能随时随地的趴在她的肩膀上、钻进她的怀抱里、蜷在她的腿上。
小猫就是喜欢贴贴。
喜欢和姜澄贴贴。
姜澄今天也很疲惫。
少年还能变回小猫，对她也是一个慰藉。
这样洗漱完了上床睡觉，她还能继续把小猫抱在怀里。
一夜酣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被少年抱在怀里的。
姜澄的记忆里，这样被人抱在怀里还是小时候。
哦，那是“姜澄”的记忆。
姜澄翻过身来面冲着墨狸。
小猫早就醒了，一直睁着眼睛安静看着她。
知道不以这个庞大身躯踩在她胸口，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少年凑近姜澄的面孔嗅了嗅，确认她活着，开心地和她碰了碰鼻尖。
这是小猫叫人类起床的步骤。
但现在他也是人了。
姜澄起床后，这个赤身裸体毫无羞耻感的年轻男性人类又试图把自己压在姜澄的肩膀上，惨遭姜澄拒绝。
姜澄指着沙发上的衣服：“穿衣服，不许变猫，变回来，对保持这个姿态，穿上衣服。他们教你怎么穿了吧。放下，先穿内裤，再穿长裤。”
人类的种种行为，猫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并不陌生。
只不过自己第一次尝试去做，有些不习惯而已。
但人的手如此灵活，诸如洗脸、刷牙的事情稍微一学就可以做到了。
收拾干净，姜澄带着墨狸下楼。
楼下，大家排着队从昨晚安置在院子里的巨大储水罐取水。
人太多，排队太慢。崔海洋给储水罐又加了水龙头，一整圈都是水龙头，一共三十个。可以同时三十队人一起取水，效率一下子就起来了。
天然气没有了，但青年公寓庭院里的土灶一直都在使用，无缝衔接。
最近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之后，所有人又开始像从前那样忙碌了。
火系超能力者加入了食堂队伍，大概在找到其他替代方法之前，会成为固定岗位。
有几个阿姨受了惊吓还没恢复过来，其他会做饭的人临危受命，撑起食堂的重责。
苏瑜就在其中。
一看到姜澄下楼，高宇轩就跑过来了，给她汇报：“乐思的眼睛治好了，但她还是看不见。”
张乐思的眼球已经完全愈合，看上去又黑又亮，和从前一样漂亮。
但她的确看不见，现在是全盲状态。
“冷静，别慌。”张乐思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是心理问题造成的。”
“我明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治好了，但是精神上还停留在眼瞎了时候。”
“别担心，恢复一段时间应该会好的。”
她冷静自嘲：“一直都学过精神因素对人体生理的影响，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人的表意识和潜意识能分离得这么彻底。”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遭受了多大的痛苦，经历了多深的恐惧。
张乐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吓得应激到精神性失明，气呼呼地说：“我弱爆了。”
可大家不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
第178章
吃完早饭就派人去接余工几个人还有水厂的供水车。
应急供水车本就是在自然灾害、大型活动和短暂停水时供应饮用水的。
等那个车回来，往返于居住区和白凉河之间运水就方便了，不必姜澄亲自跟着了。
科技新区临时政府开了个会。包括科技新区各个社区的骨干人员。
从六月份以来，两次丧尸灾情，头一次开士气这么低迷的会。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空洞。
很挫败。
姜澄看了一圈，开口：“丧气吗？丧气也没有用的。还是得解决问题。”
哪有时间丧气，摆在眼前一条条全是现实问题，太现实了。
首先就是用水问题。
科技新区一共就只有三个水系超能力者。
高宇轩抱着他的笔记本呢。
转头找了一下，看到赵毅在照顾张乐思。张乐思眼睛看不见但也列席旁听。
高宇轩转回头，盯着笔记本屏幕发呆。
他和赵毅一直在统计超能力者的数据。
他们俩对数据都很敏感，一直都知道，各种超能力者的配比是隐隐有一种平衡在的。
这个事， 跟宋景烁也说过。宋景烁对数据更敏感，扫了一眼表格就同意他们的看法了。
只是那时候，各种硬件条件都还跟得上，有些东西没那么鲜明。
直到现在， 水电气皆断， 超能力者数据的那个“平衡”一下子就显出来的。
火、电、金、土最多，最日常，最实用。
到关系大家吃饱肚子的木系，唰地一下数量就降下来了，就那么宝贵的几个。
等到一停水，突然就惊觉，水系超能力者这么少？
水、木一卡，高宇轩闭上眼都能看到那条平衡线。
让你活。
但只是活着。
水的问题不止是喝水这么简单。
饮用、做饭、洗澡，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冲马桶。
现代厕所怎么离得开水。
眼前的情况，意味着……有现代厕所的生活将离大家远去。
这很让人痛苦和沮丧。
“那就这样，”姜澄拍板， “饮用水统一提供。先试运行，然后决定是否限定配额。”
“各小区停止所有马桶的使用，改为旱厕。”
“建立集体澡堂。”
“统一建立大食堂。”
这是应对停水停气的问题。
还有：“空房子还多，大家往楼下搬，实在不行，低楼层开几个集体宿舍。”
这是因为没有电了，电灯电梯都无法使用，对住在高层的人过于太不友好。
比如宋景烁就是，他住在二十多层。
另外电的问题也得想办法。
高宇轩举手：“仁心医院。”
为了要保障手术和重症监护，医院必须做到供电零中断。
通常会有柴油发电机和蓄电池组。
其实许多工厂也有，但工业园区那边昨夜烧的太厉害，今天已经派人过去观察了，现在还不知道火停没停。
“柴油发电吗？”姜澄握着下巴思考，“先弄过来再说吧。”
大车都要烧柴油的。
科技新区的加油站之前已经被他们加空了。后来进城找到了油罐车。
好在现在还在使用汽车的主要就是各区临时政府的人。这点消耗和整个城市的存量比起来还不算什么，至少眼前没有直接的用油危机。
但姜澄还是问：“发电机能改造吗？风力水力？人力？蓄电池组可以直接用电系超能力充电吗？”
“都得试。”高宇轩说，“风力做不到，水力条件有点困难。我看好人力。”
有人说：“我靠，那得搞人力充电阵列了。”
高宇轩持不同意见：“为什么不搞传动汇聚系统，外边那么多无主汽车呢，差速器、皮带轮、汽车后桥，拆去呗，要多少有多少。我们自己搞起来！只要一套发电机，效率绝对比人力阵列强。”
“精度要求太高了啊。”
“海洋呢，海洋你说话！这是你领域了！”
“我支持宇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我先出个图纸看看。”
姜澄没有打断理工男们的争执和讨论。
事实上，随着这争执和讨论逐渐热烈，士气在一点一点恢复。
这很好。
最终，是决定搞一下传动汇聚系统。
一场大讨论下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没开始那么空洞了，开始恢复年轻人该有的神采。
当会议结束，每个人都忙碌起来。
有些事情要马上着手去做了——
土木工程师快速出了个简图，详详细细地给潘大姐解释。
因为没有能在地上划线的工具，干脆几个人分开站在关键点上给潘大姐当人工标杆：“大姐，从他那儿到我这儿，对，横着，然后拐过去。”
“深一点，等一下我蹲一下试试，看隔间距离够不够。
金系们在催：“赶紧定距离，我们好做框架。”
去白凉河边观察的人回来了：“还在烧呢，不烧几天看来停不下来。”
考虑过后，工业区那边不派火系去灭火。谁知道那些工厂有什么。
“老有爆炸，真不能过去。等自己烧完吧。”
医院那套发电机和电视组单凭人力没法搬，这时候就需要姜澄出动了。
姜澄出发前在院子里找了一下，找到了墨狸。
年轻的帅哥蹲坐在地上，双手按在脚掌前面，完全是猫的坐姿。
小豆丁们围着他：“真的是墨狸吗？”
“快看，他的眼睛！”
“是墨狸哎。”
俊俏少年的眼睛乍看是黑色，与别人无异，可迎着阳光的时候，就看出了绿色。
小豆丁们确认了这是墨狸，都在惊叹。
有小手摸上他的脑袋：“墨狸，你的尖耳朵呢？”
墨狸抬脚想挠挠耳朵，发现新的身体形态骨骼关节的构造不适合这样做，于是还是用手挠了挠：“变成这样了。”
“墨狸，那你还会变大猫吗？”
“会。”
“你还会驮着我们在院子里跑吗？”
“可以。”
“那现在……”
“现在不行。”姜澄及时过去阻止。
她告诉墨狸：“要变成猫形先回屋里，从猫形变成人形，也先回屋里。人形的时候，要穿好衣服才能见别人。不能光着身子见别人。”
墨狸：“噢！”
姜澄：“我出去一趟。”
墨狸作势要起身，姜澄把他按住了：“你在家跟大家玩吧。我去仁心医院。”
科技新区的范围内完全没有丧尸了，是个干净的安全区。出行不必墨狸跟着。
小豆丁们昨天被吓坏了，有好几个昨天脸色都是发白的。
尤其是看到张乐思的样子，好几个孩子都哭了。
他们都很喜欢张乐思。
现在墨狸陪他们玩，看得出来孩子们的情绪缓解了很多。
猫猫从来最会治愈人。
说来有意思，动物变成了人形，竟然是眼前接受程度最高的一件事。
没有抽水马桶，以后要用旱厕，对很多人来说才是天塌了。
余工带着技术员来到青年公寓的时候，看到的是热火朝天的场面。
旱厕的主体框架和坑位都弄好了。土木工程师和潘大姐都功成身退。
金系超能力者接手，开始打造隔间和坑位地板。
锃亮的踏板上做了防滑纹，门上有插销。
分男厕女厕。
看起来跟普通的公厕没什么区别，除了是旱厕之外。
这是最急迫的。
要等这个完工，再搞澡堂子。
不过现在已经在讨论是自己搞锅炉还是去外边整一套锅炉回来。
有姜澄的储物空间，搞大件东西简直不要太方便。
土灶做了进一步的扩建和改造，以后就是主要厨房了。
火系们把火烧起来，临时大师傅们已经开始准备午饭，香味都出来了。
巨大的储水罐，一整圈都是水龙头，不断地有人拿着杯子、瓶子、水桶或者壶过去打水。
有大象一样的巨猫驮着一群小豆丁在院子里绕圈。
就是电视里看到过的那只猫，昨天也见过，但昨天还是小猫咪的样子，今天终于见到了巨大化。
宋景烁迎了过来，两只手握住余工的手向他们致敬：“这一个多月，感谢！您辛苦了！”
余工只说：“应该的。”
他说：“十二台供水车都开回来了。”
宋景烁握得更紧：“那正是我们需要的。”
有了供水车，就不需要姜澄专门跟着了。
储水罐也不用移动，还可以多建几个，增大储水量。
宋景烁说：“房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没有电了，准备的是二层的房间。”
余工没什么要求：“能住就行。”
真去了发现条件挺好的。因为青年公寓本身就是精装房。
时尚的年轻人们配的家具用具也都不错。
好几个年轻人帮他拎了水上来。
从买多多囤积来的水桶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余工道了谢。
到了饭点又有人喊他去吃饭。
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吃饭。
余工现在有些义气消沉，那也得下楼吃饭。
真到了楼下，看到的几乎都是年轻人，一个个猛干饭。
边吃边聊。
“去私立学校看看，他们不是寄宿学校嘛，有宿舍有澡堂子的，一般都有自己的锅炉，直接搞过来。”
“咱们先去探探，探清楚了再汇报姜澄一起去搬。”
“尽快吧，再不能洗澡，张乐思要骂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工不知道怎么地，竟有了胃口。
没水没电没气怕什么呢？
不就是国家几十年前的样子吗？不就是他小时过过的生活吗。
没什么大不了。
有人就行——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
第179章
今天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是手机没有信号了。
昨天刚爆炸那会儿，信号都还没问题。宋景烁还跟其他七个区都打过电话， 也和姜澄通过电话。
姜澄和余工通过电话。
到今天，没信号了。
没水所以失去了马桶。
没电所以失去了通讯。
爆炸、火灾烧毁了大量的电线，几乎是全市范围的大面积停电。
基站也歇菜了。
现在想想，幸亏是昨天就和余工联系好了，否则今天再联系就难了。
同时大家都意识到，这样的话，每个区都成了孤岛。
姜澄他们是午饭后回来的。
宋景烁见到就问：“拿到了吗？”
姜澄点头：“拿到了。”
柴油发电机， 铅酸电池组。
高宇轩他们还东拆西拆地拆了好多东西， 都让姜澄打包带走。
有种老鼠进粮仓的感觉。
宋景烁说：“余工已经到了，中午在食堂吃的午饭，现在在休息。将兵他们去取水了。另外这些是余工带来的，其他水厂的位置信息。”
这些是该共享给其他区的信息。
现在共享都很难了。
之前是互留了电子邮箱。现在倒是可以找电系给电脑充电， 但网没了。
姜澄皱眉：“得想办法跟大家取得联系， 还有， 十四中的孩子们得赶紧接过来。他们那儿现在有多少人？”
宋景烁说：“连学生带难民，一千二百人左右。”
十四中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木系和水系的超能力者。
九月中旬姜澄他们杀过去整顿了十四中的秩序。宋景烁手把手教他们管理。
后面持续一周的时间，每天都会有人过去坐镇， 直到孩子们渐渐熟悉管理的流程。
因为没有木系，所以科技新区持续给他们提供物资， 主要是土豆。
但现在，水、电、气都没了。气还好，毕竟火系遍地跑。但没水是真要命。
“这事得抓紧。他们一定很慌，下午就去吧。”
“好，我安排， 你先去跟余工打个招呼吧。”
姜澄就去见余工：“安顿下来了吗？还习惯吗？”
“挺好。”余工说，“馒头真好吃，好久没吃过这种馒头了。现在都是大白馒头，全是增白剂。”
姜澄笑了：“我们自己种的，自己磨的。”
麦种是从泰平镇得到的。
高宇轩崔海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拆了个电机回来，自己鼓捣了一个电磨磨面粉。
磨出来的面粉黄黄的，蒸出来的馒头也黄黄的。
一群城里孩子大呼小叫问馒头为什么不是白色的。
被潘大姐鄙视了。
余工点头：“稻子也种了，我听说的。”
粮食问题能长远发展。
水的问题也在解决。
民生问题，一项一项地都在解决。
即便是没有了水电气，生活的水平也能高于他小时候的农村。
姜澄和余工闲聊了两句，没有主题，没有目的。
纯是因为昨天的电话里，余工的那种挫败感、无力感太强烈了。
姜澄深深共情。
谁不是呢。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姜澄这么快的适应能力，迅速自我调整。
闲聊两句，纯是宽慰。
她还有很多事等着做，于是起身告辞。
要踏出房门的时候，余工忽然喊住她：“姜澄。”
姜澄回头。
余工诚挚地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澄微笑，颔首：“谢谢。”
我知道。
我当然做的很好。
否则对方何以一次又一次加码，一次又一次打压我，毁灭我的努力。
……或者是什么恶趣味吗？
难道是那种想要看到别人失败绝望的大变态吗？
下午派出了两队人。
一队就一辆车，去找其他各区政府看看别人的情况，也把科技新区这边的信息也好、应对方法也好，能共享的就共享给大家。
另一队去了十二辆车，直奔十四中。
现在开车得比从前小心了，因为太多井上没有井盖。
那些井基本已经不再喷火。
但有些建筑物已经被引燃，大楼能烧一两天。
车子开在路上，天空处处浓烟，地上车辆翻倒，有种末世般的景象——
丧尸爆发过两次，到现在，人们终于生出了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感觉。
十四中的师生们见到科技新区的车队，如见天兵。
欢呼飞奔着就冲过来了。
“你们来了！”
“我们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电话打不通了！”
“我们好着急！”
姜澄亲自来了，先问：“昨天有人受伤吗？”
学生们就哭了。
“阿姨们去世了。”
“一下子就爆炸了。”
“灭了火进去，已经……”
那么好的阿姨们。
从一开始就抡着大铁勺和大家并肩作战。
看着难民越来越多，每天掰着手指头算粮食，生怕浪费一点。
一声爆炸，全没了。
比丧尸还可怕，丧尸都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们连变异丧尸都不怕。
但这种生命的突然消逝太可怕了。
完全的无力。
看到姜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了。
学生们服从了姜澄的安排。
难民们则嗡嗡议论，很多人犹豫不决。
主要是很多人对科技新区不熟悉。大城市就是这样，即便是光秀区和科技新区接壤，很多光秀区的人可能一次都没有去过科技新区。
姜澄也不强迫：“要去别的区也可以。这是各区的根据地，待会贴墙上，不知道具体地点的可以自己去看。要跟我们走的现在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在这边已经有了被褥和洗漱用品。都带上，到了科技新区那边省得再折腾一通。现在实在是忙乱。能省点事就省点事。
忽然有两个人跑着过来喊姜澄：“姜澄！姜澄！”
他们俩很兴奋：“他们的教职员宿舍楼有澡堂子，烧锅炉的！”
“咱们把那个锅炉搞走！”
姜澄和几个金系跟着他们去了。
折腾一通，把锅炉的固定装置都拆卸了下来，把锅炉独立出来：“姜澄，收吧！”
姜澄收了，很好的收获，这玩意弄回去给小区盖澡堂子用。
她问：“还有什么地方会有这种东西？”
“很多，学校，机关单位，那种大单位一般都有。”
姜澄嘱咐；“你们要想着点，但凡想起来什么能用得到也找的着的，咱们都搬走。”
大家笑起来。
姜澄的务实超级接地气的。
最后，接了八百多人往科技新区去。
路上还先后遇到三拨拦车的。
都是那种十几二十个人小团体，自己找个地方当根据地过日子的那种。
这种小安全点，市区里相当多。
市区里的生存资源多，安全的地区面积越来越大，有些人就是不愿意依附大团体。
但到了现在，没有木系尚还能靠搜索市区里现成的食物生活。
没有水系，已经没法活了。
那几辆车太有标志性了，进出市区都要从光秀区经过，更不要说这是往返十四中的必经路。
都知道是科技新区的车队。于是拦车求投奔。
都被接收了。
科技新区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
有了供水车方便太多了。
各个小区都增加了储水罐，目前先保证每个小区一天有20吨水备用。
先看看，具体够不够再调整。
各个小区当前最急的两个事，一是盖厕所，一是盖土灶大食堂。
已经不可能再分户单独做饭了，只能走大食堂制度。
十四中的八百多人拉回来，安排不同。
师生三百余人，孩子们已经经受了教育和锻炼，组织性纪律性和服从性都比成年人好很多。在姜澄的眼里就是预备役。
安排入住青年公寓。
其他的人，接续上从前难民的安排，往没塞满的小区里塞。
小孩们闲不住，青年公寓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大改造，小孩们都跑去围观。
围观着围观着，就开始参与了。
余工看着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觉得有生命力。
青年公寓的人看着刚加入的小孩们，那才叫一个生机勃勃。
士气一点点地在恢复。
去市区跟其他行政区联系的那队人，直到天黑才回来，带回了不好的消息。
“福阳区乱了！”
福阳区的领头人死了。
这种民间自发结成的松散的组织，如果没有形成足够平衡的组织架构，有时候就全靠领头人的个人魅力和能力团结着。
灵魂人物在爆炸中死亡，烈火焚城，恍若末日。
人心瞬间散了，集体迅速崩裂，一天的时间就恶化到了因争抢物资几派人动起手来，开始流血。
回来的人精神上颇受刺激：“就一天而已，一天！”
建得有多难，崩得就有多快。
石龙区和长兴区都还好，大家看起来依然很有集体性，也已经开始自救建设了。
科技新区的人把各自来水厂的地址分享给他们，还有青年公寓的各种建设思路，一并分享。
石龙区的郑军伟问：“你们还稳吗？”
科技新区的人想了想，很肯定地点头：“稳！”
郑军伟很感慨。
“长兴区的人建议咱们以后用无线电联系，这是他们给的频段。”
回来的人把写着数字的纸片交给姜澄。
姜澄问：“我们上哪去找无线电设备？”
大家都不知道。
姜澄问：“普通收音机行吗？”
这倒有人知道；“不行，收不到业余无线电的，工作频段不一样。收音机一般在87-108兆赫兹这个频段，业余无线电一般在430-440兆赫兹。”
姜澄：“能改造吗？”
也不行，因为相当于手搓一部新机器了。
收音机和无线电硬件上就有壁，也没处找那些需要的零件去。
姜澄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但总得有什么地方有这个东西吧。”
正好宋景烁来了：“怎么了？什么情况。”
大家跟他说了。
“哦。”宋景烁说，“把我车上那台拆下来吧。”
大家：“……”
“有什么奇怪的。”宋景烁双手插兜，“我们玩户外越野的，基本都玩无线电。”
很好，又被富哥装上了——
作者有话说：晋江现在有个活动，大家看一下站内短信那个“小书喵六周年庆典，五一福利”那一条。
里面有一个“春日赴欢夏”活动，点进去，打卡签到，能得月石、营养液、积分、阅读卡。
大家不要错过——
求营养液，感谢。
第180章
苏瑜带着小豆丁们搬家了。
他们住的楼层太高了，让小豆丁们天天爬那么多层楼可受不了。
在低层重新开了一个集体宿舍给小豆丁们住。
新的公厕是抢修出来的，姜澄从仁心医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使用了。
大家都用得蛮痛苦的。
“可别低头看。”
“唉。”
但总比用自己家里的强。家里没水冲了，住十几二十层的人总不能拎着桶上楼专门冲马桶。
上在公厕恶心大家，上在家里恶心自己。
潘大姐笑着摇头，然后做了一个实验。
做完告诉宋景烁：“成了。”
宋景烁长年玩户外的人其实对旱厕的接受程度还蛮高的。但也诚恳地说：“辛苦您了。”
大家很快就知道，只要潘大姐绕着公厕转一圈，公厕坑里就干净了很多。
如果看到潘大姐背着手从从公厕往菜田里溜达，就知道——潘大姐在运屎了。
在大家的脚底下，在地下，泥土自动地翻涌着，卷着大家的排泄物像蚯蚓一样自行钻行到菜田下方。
成为肥料。
农研人曾强一时赞叹， 一时忧伤。
“这些超能力好像就是设计来让我们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用的。”他感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毅揽着张乐思在慢慢地散步，听见了这句话，扭头看了曾强一眼。
各区临时政府在自救了之后， 也都发动了金系土系上街以截断输气管道的方式解决街上喷火的地下井。
但最终做到的也只是将自己根据地周围的管网切断。
相对整个城市而言， 幸存的人类太少了，其中超能力者又太少了。
城市其他地区的燃烧已经超过了人类能控制的能力。
人类已经尽力了，但整个城市仍然是燃烧了四天之后才终于彻底熄灭。
这时候，原有的组织是否还能维持下去的关键竟是有无水系超能力者。
水系没有战斗力，在过去一直被认为是没什么大用的鸡肋能力。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惊觉原来水系超能力者竟然这么稀少。
这个时候， 一个安全聚居地里只要有一个水系在，就能解决大问题。
遗憾的是，朝青区、福阳区和光秀区就是一个都没有。
光秀区背靠科技新区，小安全点的人纷纷放弃自己的小窝投靠科技新区 福阳区之所以一天就大乱，主要原因是灵魂人物没了， 然后面对水的问题大家发生了矛盾冲突。
所谓争抢物资，争抢的就是瓶装水。
结果大打出手，四分五裂。
朝青区比福阳区强了一点，也跟区位有关系。
S市就是城北有河，城南有河，中间的古城区还环绕着一条古护城河。
朝青区离城南的河比较近，组织人力取河水沉淀、烧开使用。
算是解决眼前急迫的用水问题。
无线电通讯里，各区一个接一个上线，大家终于又彼此联系上对方，不再是孤岛。
坚持了几天之后，石龙区郑军伟第一个带头：“我们要搬家了。”
为什么古时候文明总是诞生在水边，因为离开水不行。
好几个区都离天然水源太远了，即便是拿到了自来水厂的供水车，运水的人力和时间成本也很高。
还要考虑未来用油的问题。城市的库存油量现在还够，但未来迟早会耗尽的。
各区搬迁的方向不一样。
有朝市中心古城区护城河迁移的。
有向南向北向两条主河流迁移的。
成千上万的幸存者大规模迁徙。
卷着被褥、拖着箱子，带着锅碗瓢盆。
大公共汽车一辆接一辆地来拉人。
科技新区的车也都出动了来帮忙。
虽然其实只是生活了一个月的根据地而已，但到放弃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
有人啜泣：“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明都已经开始好起来了……”
郑军伟听了也有点恍惚。
是啊，明明都开始好起来了。
根据地辐射的大面积范围都没有丧尸了。
姜澄那姑娘都在跟他谈关于居民回迁的问题了，都谈到了市区绿化带改造农田的事了。
他都提议建立市政府了。
野心勃勃，想要跟姜澄联手真的把这个城市管理起来。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侧头看去，许多大楼都过了火成了废墟。
人们在逃离。
姜澄曾在电视上说“我们不是为了放弃这个城市”。
哪知道老天逼着大家放弃。
郑军伟闭上眼，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在老天爷的面前，你的能力你的野心都渺小如蝼蚁。
至此，S市作为一个城市，已经名存实亡。只有中心古城区有大量幸存者依傍护城河生活。
朝青区根据地没有改变。
其他各区都放弃了原有的根据地，全部外迁。
所有的小安全点都因为用水的问题无法继续独立生存，都主动与人流合并，加入到了外迁的队伍里。
S市遂成为了一座苟延残喘的死城。
科技新区倒算是生机勃勃。
高宇轩崔海洋他们搞的传动汇聚系统成功了。
用汽车后桥、差速器、皮带轮把多人的力量汇聚到一根主轴上驱动一个大功率发电机。
效率比人力阵列要高，损耗要少得多。
工业区的大火自行熄灭了之后，他们去工业区找，找到了几台能用的发电机和电池组。
最终，在大家的努力下，科技新区每个小区都有了自己的发电和储电设备。
为这个，大家把整个科技新区的的自行车搜罗一空。
偏科技新区因为远离市区，除了学生之外没有那么多人骑自行车。大家通勤市区更多是依靠私家车和公共交通。
于是大家不得不进城，一车厢一车厢的自行车往科技新区拉。
像吉祥嘉园这样规模的社区，就用了三百辆自行车，保持从早到晚，始终有三百个人在蹬车发电。
这样，可以在夜晚开放两个小时的用电，给大家照明。
没人能一天到晚蹬八个小时的自行车，即便是健身达人也不行。
所以“同时有三百人”在蹬自行车意味着一天下来，得有一千到两千人参与了发电。
这其实为整个科技新区解决了两个非常大的问题——闲置劳动力太多造成的潜在治安隐患，和，就业岗位不足的问题。
在丧尸还遍地跑的时候，最多的就业岗位就是战队。
后面市区越来越干净，等待救援的幸存者越来越少，而收容社区的居民越来越多的时候，就开始出现闲人多、岗位少的问题了。
也就是姜澄性格酷烈，手腕铁血，乱世敢用重典，所以才没有发生大的治安问题。
后期基本没有死刑出现。
但鞭刑出乎意料的多。
发电岗一出现，立刻大幅度地缓解了这个问题。
人，就是不能太闲，就是得有事情做才行。
太闲就去蹬自行车去。消耗自己，发热发电，不仅能挣绩效点，还能锻炼身体。
发电岗在每个小区都非常受欢迎。
李将兵脱离了其他一切工作，专心负责供水。
仅按饮用水来说，一天20吨水在青年公寓用不完，在其他小区就有点紧张。
但青年公寓除了饮用水之外，还有大量的蔬菜种植需求。
另外公园农场的用水需求也很大。
还要考虑饮用之外的用水，主要是洗澡。
其实李将兵表示过，用过的洗澡水也可以提纯的。可以洗澡甚至可以用来喝。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干净。
但是遭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和镇压。
有供水车运水，洗澡水提纯并不能提高多少效率，纯粹是这个家伙想要炫技。
宋景烁用几天时间就摸清了真实数据，给各个小区都制定了供水量。
试行之后，刚好在一个“基本”满足需求的线上卡着。
新的需求诞生了。
各小区一周有两天免费开放洗澡房，可以免费洗澡。
其他时间想要洗澡是收费的。需要用绩效点去买澡票。
饮用水也定了量。
按人头免费提供维持生命需求的基本饮用水用量。
多出来的量要买。
因为没有电梯，还专门有人打零工，提供“送水上楼”服务。生意还挺兴隆。
高宇轩在青年公寓还开了一间游戏室，有几台电视机和游戏机。
这个不走公电。雇佣了电系超能力者作为活体电池。
收费昂贵，每天还要排号。
各小区都建立了公共食堂，但仍有人不喜欢大食堂。
这样的人可以自领食材选择小灶台自己做饭。
租用小灶台按小时缴费，有火系超能力者提供火力支持。
还有各种各样的私人小生意都开展了起来。
姜澄和宋景烁不仅不反对还非常支持。
就这样，创造新的岗位，创造新的需求，让人们自发地动起来，良性地循环起来，一个微型社会就活起来了。
陆续不断地有人从城里投奔过来，科技新区的人越来越多。
但张乐思的眼睛一直都没恢复视力。赵毅跟她一起生活照顾她日常起居。
张乐思现在眼睛看不见，感官变得敏感起来。这天赵毅只是躺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影响她，她也察觉到赵毅不对劲：“怎么了你？睡不着？”
赵毅沉默了一下。
张乐思：“出什么事了？”
面对自己最亲密的人，赵毅吐露了心事：“我害怕。”
张乐思惊讶：“怕什么？”
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了，张乐思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会让赵毅感到害怕，他并不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
赵毅看着天花板：“你知道的，咱们的政府……是被定向清除的。”
张乐思：“对啊，不是早知道吗？”
这在管理层不是秘密，姜澄坦然地告知过大家她这个“猜测”，并且已经被证实了。
所以才有后来城八区和各郊区自行成立政府的局面。
赵毅又沉默了很久，直到张乐思推他，他才说：“但是你知道这个‘定向’精准到什么程度吗？”
赵毅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事情源于偶然的交谈，对方的家属是公务员。
【他那天外派办事，还给我打电话说下午就能回家，说他可以去接孩子，让我不用管了。 】
那个公务员和孩子都没能活下来。
到这里本来没什么，很正常，那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呢，很正常。
偏那人又说：【我们住在福利房里，邻居都是体制内的。隔壁邻居那天是病假在家，结果变异了，把公公婆婆都给咬死了。我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她老公。唉，一家子有一个人活着就不错了。 】
听起来就是一个巧合。
如果是别的人听听就过去了。
但听到这段话的人不是别人，是赵毅。
赵毅所思所想，一直与别人不同。
“我借用了姜澄的名义，私底下找各个小区的后勤负责人帮我统计难民里是否有公务员和公务员家属。”
“我还让他们统计公务员的死因。”
“结果验证了我的猜想。”
大部分公务员死于岗位，死在单位。
你可以用各种理解来解释这件事——譬如楼很大，人很多，空间联通，一个变异了一咬一群，最后一起死。
也不是不能不能说得通。但这是对普通人的说辞。
比这更说得通的是姜澄的说法：定向清除。
当时赵毅就在想，定向，是怎么做到定向的。
人总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合理的、能说服自己的答案，这样才能压住不安。
“我就想，可以在政府大楼里加大病毒投放量，提高变异概率，甚至人为封死大楼让大家没处逃等等。”
“从逻辑上来说，是可以讲得通的。”
“但是……”
但是，你怎么解释那些外出的、请假的、各种原因不在岗的公务员一个都没活下来。
怎么解释？
只要你的身份属性上带有“公务员”的印记，就注定了要在8月29日那天死亡——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