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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疯执总裁分手后》青春校园小说_青木橘

    第41章 第41章“什么……


    “什么唔”


    邢冰妩话未说完, 唇再次被狠狠封住,柔软的舌在咬破的伤口狠狠捻过,刺痛带着酥麻漫至四肢百骸, 但脑海中的思绪依旧混乱如麻。


    发生了什么?


    明明方才还需要她不遗余力勾引的人,现在为何这么主动?


    还有,这身上的戾气


    尝试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骤然想起向妍跟她确认心意那天,她的故意刺激,换来的就是向妍霸道不讲理的封唇。


    但那天的一切都是由她计划的, 引导的, 她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而今天,未知的空白让她莫名有种恐慌, 就像灵魂被高高吊在半空。


    身体骤然传来一阵凉意,不知何时穿上的睡衣被剥离,毫不犹豫地丢到一遍。


    “妍妍,等唔!”


    向妍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强势剥夺她口腔中的氧气。


    缺氧的大脑仿佛被搅成一团浆糊, 根本无法思考


    邢冰妩好几次差点昏睡过去,但抱着她的人总是使坏,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让她瞬间清醒。


    “姐姐, 还不能睡。”


    她被迫清醒着沉沦。


    她就像一个做错事接受惩罚的信徒, 只能祈求神明片刻的心软,灵魂才能得以拯救。


    不知道第几次清醒时,邢冰妩只觉自己仿佛身陷一片潮湿的沼泽,她被她的神明抱坐在怀里, 修长白皙的腿交叉纠缠,皮肤上映着一道橙红色的光线。


    努力掀起潮湿的眼睫,顺着光线看过去,落地窗窗帘半拉着,遥远的天际已然挂上一抹橙红早霞。


    “妍妍,咳,”


    干燥的喉咙传来一阵拉扯感,邢冰妩忍不住低咳一声,努力吞咽一下,但口腔也是干燥的,她就像一个行走在沙漠中的人,此刻对水的渴求达到了顶峰。


    她轻拍向妍的背,还未发出需求,便直接被拒绝:“姐姐,我说过了吧,无论你怎么求饶,我都不会心软的。”


    “妍妍,水。”


    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吐露出三个字。


    “姐姐是渴了吗?”


    邢冰妩软绵绵地趴在她肩膀上:“嗯”


    犹如猫咪的撒娇哼唧声,还带着一腔无法言说的委屈。


    向妍将她扶起坐直:“姐姐想喝奶吗?”


    邢冰妩脑子完全没有转过弯,此时只想着要喝水,不是水也行,只要是液体就行。


    胡乱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身上传来一阵刺痛,咬她的人不满地嘀嘀咕咕:“怎么没有姐姐,没有怎么办”


    语气委屈极了。


    邢冰妩大脑宕机了几秒,将她推开:“我不要了,妍妍,姐姐要喝水”


    “是吗,”向妍可怜巴巴地仰起脸,狡黠地微微弯唇,“可是我想喝诶”


    欲低下头,却被摁住脑门。


    “妍妍,先让姐姐喝水你再喝好不好?”邢冰妩沙哑着嗓子跟她讲道理,“羊毛出在羊身上,姐姐身上没水,妍妍又怎么会有奶喝?对不对?”


    向妍微微颔首,却没有起身给她拿水,而是道:“要不姐姐喝一下我的?说不定我有。”


    邢冰妩撇撇嘴,顺从照做,委委屈屈仰起头:“妍妍,没有。”


    向妍唇边勾起一抹笑:“没有吗?姐姐要不要再试试?”


    邢冰妩重重咬了她一下:“坏妍妍!”


    “好了好了,喝水喝水,”向妍起来,随手披上一件银色的浴袍,离开房间前警告,“如果我回来姐姐睡着了,姐姐不仅今天出不去这个房间,也不会有水喝。”


    “姐姐听懂了吗?”


    犹如一个等待投喂的猫咪,邢冰妩乖乖点了点头。


    夏日的清晨,朝霞透过落地窗扑洒客厅,映出暖茸茸一片。


    向妍踏着橙色光芒走过客厅,来到书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还在睡梦中的林子鹿发消息:鹿鹿,今天我不做早饭了,你路上买着点吃。


    又给刘特助发消息:今天的事都推到明天。


    算了,我请三天假,不是很紧急的事情你看着处理。


    拿起水壶和一个水杯,回了房间。


    房门打开,床上昏昏欲睡的人立刻弹射坐起身,望着她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没有睡觉哦。


    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水壶上。


    向妍走进来,微微挑唇:“看来姐姐还很有精力呢。”


    将水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倒了一杯水,自己喝掉,水珠顺着唇线流下一缕,偏头看向坐在大床中心的人。


    收到她的眼神,邢冰妩愣了一下,跪爬过去,坐到她身上,低头舔掉她唇边的水珠,舌尖顺着唇缝钻进去,窃取那一缕滋润。


    向妍摁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直到身上之人挣扎着发出呜咽声。


    气喘吁吁分开,大拇指轻抚她润泽的唇:“姐姐还要喝水吗?”


    邢冰妩轻咬一下她的手指:“要的,妍妍,姐姐要喝水。”


    向妍不再使坏,伸手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邢冰妩看着眼前的水,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轻晃,抬起眸,对上向妍的视线:“妍妍喂姐姐。”


    向妍垂眸轻笑一声:“姐姐知道我刚刚出去做了什么吗?”


    邢冰妩盯着她的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迟缓地露出求知的眼神。


    向妍抬头:“我跟鹿鹿说,今早不做早饭了,我跟特助说,我今天不工作了。”


    “姐姐还真是,会挑时候撒娇呢,”手里的水杯似有若无轻晃两下,向妍抬手就要喝水,水杯却被一双温凉的手握住。


    邢冰妩眨了一下眼睛:“妍妍,姐姐现在想自己喝。”


    言外之意就是:我自己喝的话,可以早点结束吗?


    向妍微微挑唇:“姐姐,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但看在姐姐这么乖的份上,就让你自己喝吧。”


    语罢放开手,盯着水杯里的水位线缓缓下降,慢条斯理开口:“喝完水,姐姐就把工作的事情交代一下吧,就说,你接下来三天,因个人原因,无法去公司。”


    邢冰妩一口水喷出来,尽数喷到向妍身上,锁骨处,胸口处,水珠顺着洁白的皮肤慢慢滑下,隐着名为性感的诱惑。


    向妍垂眸看一眼,抬头,扬眉:“姐姐,谁弄湿的,是不是就该谁弄干净?”


    “妍妍,能不能就请一天”说着抬手,想要抹去那些水珠,手却被一把抓住,向妍捏了捏她的手指,弯唇,“姐姐想讨价还价的话,这样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姐姐不是渴吗?这可是姐姐最想喝的水哦。”


    柔软的唇舌滑过皮肤,带来一种被细砂纸打磨的刺激,向妍微微闭了闭眼睛,须臾,温软的唇落到了眼皮上。


    睁开眼睛,邢冰妩正期待地望着她。


    向妍伸手替她拿过手机,递过去:“姐姐交代吧。”


    “那”


    “姐姐多说一个字,”向妍微笑着微微歪头,“就多一天。”


    邢冰妩抱住她的脖颈,在颈窝处蹭蹭:“妍妍,姐姐真的会坏掉的。”


    “不会的,”向妍语气笃定,丝毫没有安抚的意味,“我们不是有过三天吗?以前可以,现在肯定也可以的。”


    “当然,姐姐可以拒绝。”


    “真的”


    “如果这一次拒绝,”向妍慢条斯理打断她的话,“那姐姐以后都不可以再缠着我要。”


    邢冰妩刚露出的一丝喜色定住:“”


    向妍仰头吻了一下她的下唇:“姐姐,别这么委屈地看着我,这样我只想更用力地欺负你。”


    邢冰妩:“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妍妍突然这么想要的原因。”


    “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咬着她的唇撕扯一下,“火不是姐姐亲手撩起来的吗?”


    “谁点的火,就该由谁的水来灭啊。”


    向妍转身将她压到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侧,盯着她:“姐姐还不交代工作吗?接下来几天你可能没有机会接触到手机。”


    邢冰妩:“”


    她轻叹一口气,发出一条信息后,将手机丢到地上,抬手搂住向妍的脖子,“好,既然妍妍想要,那姐姐就给。”


    向妍对她上瘾,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好的预兆呢。


    恍若回到了那个两人初次的夜晚,唯一不同的是,初次的向妍会凶狠,但也会很温柔,而现在的向妍,犹如一头发/情的兽,她的求饶是兴奋/剂,她的妥协是催化剂,一直处在凶猛状态


    “妍妍,姐姐坏掉了”


    “不会的,我比姐姐更了解你的身体。”


    有好几次,邢冰妩意识清醒过来时,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正在为何,但向妍就好像能读懂她的想法,立刻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她的神明没有片刻的心软,一次一次降下名为惩罚的审判


    “妍妍,第几天了?”


    向妍最后在她的锁骨上重重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搂着人躺下来:“结束了。”


    牙齿刺破皮肤的痛邢冰妩尚且能感受到,这是向妍第几次咬她了,她不知道,身体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丝毫地力气去躲避或者推开,意识昏昏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昏迷过去。


    但听到向妍的说,意识立刻清醒过来,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抬起头看过去,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妍妍,满意吗?”


    向妍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姐姐很棒。”


    声音里透着吃饱喝足的餍足。


    邢冰妩侧耳贴在她的胸口,聆听那为她频频急促的心跳声:“那妍妍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了吗,为什么生气?”


    心跳声缓跳了几秒。


    指尖传来刺痛,向妍毫不留情地又咬了她一下:“这是对姐姐的报复。”


    十分认真的语气。


    邢冰妩顿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抬头望过去,只见对她报复的人笑得狡黠:“谁让姐姐每次都只负责拱火,不负责灭火呢?”


    又在指尖牙印上吻了一下:“姐姐下次还敢吗?”


    停跳的心跳终于续上,邢冰妩无声缓了一口气,笑起来,歪了歪脑袋:“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咚咚敲响,林子鹿气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妍姐姐,你们到底还要几天几夜!向伦森的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向妍回:“你让他等一下,我马上给他回电话。”


    “知道了,”林子鹿乖乖回应,但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两位祖宗,你们真的该回地球了!”


    邢冰妩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她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还真有姐姐听不懂的话?”向妍抱着她坐起身,捏了捏她的脸颊,沉思片刻,“大概就是说我们这几天的行为,有点反人类?”


    邢冰妩:“那妍妍你确实应该回地球了。”


    向妍抱着人往浴室走:“走,回地球。”


    邢冰妩警觉,撑着她的肩膀,迟疑:“妍妍,真的结束了吧?”


    “放心,真的结束了,”向妍笑道,“总该洗洗再回地球吧。”


    刷拉一声,向妍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争先恐后倾斜而入,充满整个房间。


    邢冰妩坐在床上,被宽大的浴巾包裹着,仿佛身上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懒洋洋的。


    向妍走过去,替她擦拭湿润的头发:“姐姐现在起床还是休息?”


    邢冰妩掀起眼皮,不答反问:“向伦森那边怎么样?”


    “托姐姐的福,”向妍半蹲下来,蹭蹭她的鼻尖,“一切都很顺利,他现在,应该着急得跳脚吧。”


    按照她的计划,前天向伦森的项目就应该出现了问题,这三天她又没有碰过手机,完全与外面的信息隔绝,向伦森找不到她,肯定很着急,不然也不会把电话打到林子鹿手机上了。


    “顺利就好,”邢冰妩轻抚她的脸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姐姐,好吗?”


    向妍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其实她想问:“还需要我亲自告诉姐姐吗?”


    邢冰妩消失的那一个星期里,她的出行皆由庄雁接送,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她大概能猜到邢冰妩的意图,但具体到底为何,她无意追问,因为那不重要。


    况且,庄雁跟在她身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一张万能通行证,没有不要的道理。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林子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妍姐姐,一个小时了,你们还么好吗?向伦森又给我打过来了!”


    “听他的意思,你再不回复,他就要打上门来了!”


    其实林子鹿也知道向妍是在故意折磨向伦森,但有一说一,她也是真怕对方真的打上门来。


    “十分钟。”


    向妍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邢冰妩:“他知道你住在这儿吗?”


    向妍沉思片刻:“应该不知道?”


    不确定的语气,邢冰妩这种在沪城手眼通天的不算,她平时出行回家都会让司机注意观察,不要被跟车。


    这几天,无需她的提醒,庄雁直接将这点做得淋漓尽致,站在她身边仿佛是一个侦察兵。


    那天有一个老太太推着清洁用具在她面前走过,庄雁都要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邢冰妩微微蹙眉:“我派两个人过来”


    “不用,”向妍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都快结束了。”


    最迟三天,她会让向伦森再无翻身的可能。


    “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向妍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姐姐身边最厉害的,不都已经在我身边了吗?”


    论心而出,庄雁在她身边,她莫名很有安全感。


    邢冰妩认同点点头,重新抱住她的腰,闭着眼睛将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起来拿过自己的包,掏出一张邀请函:“这个给你。”


    向妍打开邀请函,邀请人——封长春。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是林叔叔想要的那个跨城建设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刚回到沪城,她就有托人暗中搭线,可惜一直没能得到回复。


    现在,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妍妍?”邢冰妩跪坐起来,抱住她的脖颈蹭蹭,与她对视,“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向妍挑起她的下巴,与她交换了一个潮湿黏连的吻,“姐姐那么忙,还抽空关心我的事情,我很开心。”


    “真的吗?”邢冰妩微微气喘着,狐狸般的眼眸湿润润的。


    “真的。”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向妍真的发自内心觉得开心,只要事情进展得顺利,她就能更快点地离开这里,离开邢冰妩。


    邢冰妩眷恋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唇:“我这次过来,本来是把邀请函交到你手上就离开的。”


    “可是看到你的一瞬间,就觉得好舍不得”


    向妍低头,与她鼻尖相抵,蹭蹭,极尽缱绻:“那姐姐现在要继续呆在这儿吗?”


    “妍妍这几天,”邢冰妩不答反问,“有想姐姐吗?”


    向妍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贴:“每天都在想,所以姐姐现在要继续待在这里陪我吗?”


    “不了,”得到她想听到的答案,邢冰妩恋恋不舍地将人推开,她这些天手上的事情有点多,不处理好,她无法放心,抬手捏了捏向妍的耳垂,“等忙完这阵子,姐姐会天天缠着妍妍的。”


    “好,”向妍轻笑一声,“我等着姐姐来。”


    “乖宝宝,”邢冰妩轻抚了抚她的脑袋,站起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向伦森那边,他会不会为难你?要不要我先跟他聊一句?”


    “不用,”两人一起往衣帽间走,向妍道,“他不敢为难我。”


    “嗯,我家妍妍就是最棒的,”邢冰妩倚靠在衣柜前,道,“那我家妍妍,就给我挑一套今天穿的衣服吧,我要穿你的。”


    “好。”向妍宠溺道。


    向妍认真挑了两套,但邢冰妩都不满意。


    ——这套太新了。


    ——这套风格平时没见妍妍穿过


    向妍搂住她的腰,轻掐一下:“姐姐到底是想穿我的衣服去上班,还是想带我去上班?”


    邢冰妩微微歪了歪脑袋:“妍妍觉得呢?”


    向妍沉思:“我看是都想吧?”


    “妍妍真聪明,”邢冰妩夸了一句,转移话题,“你再挑一套,这次你挑什么我穿什么。”


    “嗯?姐姐不问问我要不要去吗?”


    “不用了,我知道妍妍也忙,”邢冰妩将她推进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向妍从善如流,邢冰妩也如言,将新挑的一套直接换上。


    将人送出门,向妍回到客厅,扫到林子鹿意味不明的全方位扫射。


    向妍若无其事:“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墨墨知道我不舒服,让我休息一天,”林子鹿回答完问题,言归正传,“妍姐姐,你们这那啥的持久力是不是有点反人类了?”


    向妍拿着手机往书房走:“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林子鹿:“”站上沙发,双手叉腰,气势汹涌,“什么小孩子,我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好吗!”


    “好好好”向妍哄小孩的语气,“鹿鹿最厉害了。”


    “不是妍姐姐,你这敷衍小孩子的态度什么意思,我跟你说”


    咔哒一声,书房门关上,将林子鹿的咆哮隔绝在门外。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向妍先处理完特助发过来的消息,这才不慌不忙地给向伦森回电话。


    电话秒被接通。


    “妍妍啊,你终于出现了,”向伦森焦急的声音传来,“那几个项目现在都出现了漏洞,暂时推进不下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一定没有问题吗?”


    推进不下去就对了,向妍心想,要是真能推进下去,这么好的项目,岂不是便宜你了。


    “这几个项目到你手上之前,”向妍语调淡淡,“你知道它们有多抢手吗?”


    “知道的,”向伦森不假思索,如果不是因为邢冰妩,他这个层次的,想要接触到这种级别的项目,是不可能的,“可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项目之所以能到你手上,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被判定会出现漏洞,才能让你这边得到手,”向妍语调缓缓,“你觉得,如果没有问题,就凭你,能拿到?就算姐姐帮忙,但他们不会质疑反抗?”


    “所以说,现在就是做做样子。”


    这番话说得实在贬损,向伦森沉默片刻,很快笑起来附和:“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明白了。”


    “放心吧,最迟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真的吗?”向轮语气将信将疑,显然悬着的心还未落下。


    “真的。”向妍随口搬出邢冰妩,“姐姐说这是必走的流程。”


    听到邢冰妩的名字,果然,向伦森松了一口气,道:“好好好,谢谢我的宝贝女儿。”


    电话挂断,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轻转,咚——咚——,手机边脚撞在桌面上,发出声响,一下又一下。


    须臾,向妍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书房昏暗,只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闪忽灭,莫名燃起一种诡异之感。


    向妍仰头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轻点,犹如一只在黑暗中伺机捕食的狼。


    嘟的一声,电话被接通。


    向妍缓缓启唇:“陈董,明天晚上收网吧。”


    第42章 (修) 疯


    “不是, 你什么意思?等一下喂?喂?”


    “砰”的一声,手机被重重砸在地上,弹跳几下, 又弹到墙壁上,黑色的屏幕裂开一条痕。


    刚走进来的助理被吓了一跳,不住倒退了两步:“董事长”


    向伦森深呼吸一口气,勉强保持冷静:“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要报告给我?”


    “董事长,我们的股价又下跌了5%,还有”助理调整了一下站姿, 继续道, “现在陈董他带着人过来了, 说要立刻开董事会议,然后, 弹劾、弹劾您。”


    哐当噼啪


    向伦森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扫到地上,啐了一口:“这狗东西凭什么弹劾我!”


    “凭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一道声音,毫不掩饰得意。


    向伦森抬起头,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董走进来。


    “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向伦森冷道,“滚出来。”


    “我当然是来告诉你, 我凭什么弹劾你的, 让我滚?”陈董走到办公桌前, 指尖在办公桌面上缓慢滑过,“是谁该滚出这个办公室,还不一定呢。”


    四目相对,仿佛有滋滋的火花在空气中激荡飞扬。


    向伦森微微眯眼, 无声深呼吸一口气,坐下来:“行,那我就听听你要弹劾我的理由。”


    跟在陈董身后的助理向前一步,宣读了几条向伦森的罪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经查验,向董事长利用公司名义所投入的几个项目,皆处于停滞审查状态,该状态已经维持两天,这给公司及所有股东带来极大的损害”


    向伦森不动声色地听完,佯装气定神闲:“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这些问题都能很快解决。”


    “哦?”陈董悠悠荡荡做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看着他,“向董事长要怎么解决,谁帮忙解决?”


    向伦森坐直身体:“等我联系上我的女儿向妍”


    “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被陈董的笑声打断,陈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向董事长知道吗?我跟向大小姐有联系。”


    “我当然知道,”向伦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陈董该不会以为,她真的会帮助你,对付我这个对她有养育之恩的亲生父亲吧。”


    “亲生父亲,原来向董事长也知道自己是向妍小姐的亲生父亲的呢,”陈董微微眯眼,“那我怎么没听到一些你这个亲生父亲对向妍小姐的关心美事,而尽是听到一些骇人听闻的丑事呢?”


    “陈世生,你知道你比我,输在哪里吗?”


    陈董摊手:“哦?愿闻其详。”


    “就是你总是听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让自己瞻前顾后,止步不前。”向伦森冷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不不不,”陈董不赞同地摇摇头,“我跟你比,输在我的脸皮没有你厚。”


    “你!”


    “好了,我不想跟你废话,”陈董打断他的话头,“既然你觉得向妍小姐能救你,那你联系上她了吗?”


    “妍妍肯定是有事在忙,我马上就能联系上她了。”


    “是吗?”陈董朝一旁的助理示意一下,“可是,我似乎能联系上她诶。”


    助理得到示意,走过去打开大门,向妍出现在门后。


    “妍妍!”向伦森顿了一秒,随即喊了一声,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你终于出现了,你快告诉陈世生这个畜生,现在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就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庄雁一步跨到前面,挡在了向妍面前,向伦森本想去拉向妍的手,见此只能作罢。


    只是催促:“妍妍,你跟他说!”


    向妍视线在他跟陈董之间来回一圈,迈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可是,向董事长,我今天是来看你的笑话的诶。”


    向伦森如遭雷击,定在原地,机械地张了张嘴:“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向妍慢条斯理启唇,“我跟陈董,才是一伙的。”


    “我这样说,向董事长能听懂吗?”


    “所以,那些项目,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bingo.”向妍打了一个响指,微微眯眸盯着他,“向董事长,这段时间心情起起落落的滋味,好受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沉寂。


    向妍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用一种堪称欣赏的眼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狂笑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哈哈哈哈”向阳星笑得弯腰扶住了们,以支撑自己不会笑得掉下去,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老家伙,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不要相信她,她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我们的!”


    “哈哈哈哈哈真是蠢得可爱,竟然相信她会帮助我们家,现在报应来了。”


    “这都是你的报应!向家要完了,向家要变天了,向家要改姓了!”


    向阳星犹如疯了一般,面目狰狞地瞪着向伦森,噼里啪啦地道出这些话,唰地一下转过头,恶狠狠地朝向妍扑过去,但被庄雁眼疾手快上前拦住。


    向阳星抬头看着拦住自己的人,视线凌厉:“你不是邢冰妩的狗吗?怎么换主子了?”


    庄雁只是拦着她,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给我让开!”向阳星狠狠推她,庄雁纹丝不动。


    “真是一条好狗,”向阳星啐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向妍,“向妍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还需要用邢冰妩的狗?”


    “别人是什么我不清楚,”向妍单手撑在沙发上,语气悠悠,“我现在倒是看到一条,胡乱攀咬的疯狗。”


    “你说谁是狗?”向阳星瞬间红了眼,“你这个贱人,我像今天这样是谁造成的!”


    拼命挣扎着要冲过去,但被庄雁稳稳挡在原地。


    “向妍,你该不会忘了,当初你的崩溃邢冰妩出了多大的力吧?”


    “还是说,你就敢对付对付我们这种小人物?对邢冰妩那种高高在上,权势在握的人,无论她如何伤害过你,只要她招招手,你就还是会舔过去?”


    “那当初你装什么清高?舔谁不是舔?”


    “愣着干什么!”向伦森朝傻站在门口的助理吼道,“把她给我带出去!”


    助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住向阳星,奈何后者反抗激烈,靠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压制住。


    “别碰我!我还要在这儿看戏,看看这个老男人是怎么被笑话,怎么痛哭流涕忏悔的!肯定跟当初在我妈妈面前一样吧”


    “来人,”向伦森打断她的话,高声朝外面喊了一声,“把她给我带出去。”


    两个秘书冲进来,三人合力将挣扎的向阳星压制出去。


    “向阳星你这个贱人,只敢欺软怕硬的贱人!向伦森你这个软饭男,伪君子!”


    “你们都不得好死,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咆哮声渐行渐远,直至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自始至终,向妍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她的身上有一个天然的屏障,独立于这场闹剧之外。


    “妍妍,”


    一声轻唤打破她的屏障。


    向伦森抬起头,表情沉痛地望着她,声音嘶哑,“爸爸知道,之前是爸爸不对,但不管怎么说,向家都是养你育你的地方,你真的忍心,将它毁掉吗?”


    “养我育我的地方”向妍细细嚼着这几个字,抬起眸,毫无暖意,“对,但我就是知道它是养我育我的地方,所以我才要把她毁掉啊。”


    “向伦森,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对我做的事,适合在这里跟我打感情牌吗?”


    向伦森怔愣两秒,反应过来又道:“那,就算你不认我,那你妈妈呢?你妈妈你也不要了吗?”


    “你是觉得她比你好多少?”向妍淡淡反问一句,又道,“而且,我给过她选择的,但她选择了你。”


    离开这两年多,向妍曾无数次夜里反复,要不要做得如此决绝。


    可是离开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梦魇一般罩着她,午夜梦回,只觉如临冰窖,如坠火海,如处深渊,好像永远永远无法逃脱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想要逃脱,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毁掉深渊。


    毁掉这从小伴随着她长大的深渊。


    向妍站起身:“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她转身,面对陈董,“陈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陈董站起来,与她握了握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以后好好生活,凡事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向妍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余光中向伦森却朝她扑过来。


    庄雁反应依旧很快,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只见向伦森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妍妍,爸爸知道错了,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求求你,这些可都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向伦森先生,你当初是死皮赖脸入赘这家的吧。”


    向妍冷淡看他最后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妍妍啊”向伦森膝跪过去,却被陈董的助理拦住。


    车厢里,沉静如水。


    向妍侧头望着车窗外,往返近五年的熟悉景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本以为,结束的这一天她一定会很痛快,会有一种挣脱枷锁的快感,但是,心情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或许,爱与恨皆放下时,所有的一切皆因执念,而执念破,则自我归,一切就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前面三番几次投来视线,向妍偏头,抬眸,与庄雁在后视镜中对视:“怎么了吗?”


    庄雁微微摇了摇头,偏移开视线。


    向妍无欲多问,重新偏头看向窗外,视线中却正好出现邢氏大楼,在成片低矮于它的高楼中,它像一位固执的哨兵,用高度丈量着时代的野心,也用独立诠释着先锋者的宿命。


    她曾无数次望向那栋大楼,但时至今日,她一次也没有去过。


    想来,以后也不可能会去。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姐姐让你跟我到什么时候?”


    “这个在得到具体的通知前,我也不知道。”庄雁如实道。


    向妍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不再说话,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向妍小姐。”


    庄雁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向妍抬起头看过去,淡淡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嗯?”


    “您不问问我,邢总为什么派我跟着您吗?”


    庄雁在后视镜中看她一眼。


    向妍微微扬眉:“怎么突然说这个?我问了你会如实回答吗?”


    “会的。”庄雁一板一眼,再次沉默下来,显然在等待她的提问。


    向妍轻笑一声:“所以,姐姐为什么让你跟着我?”


    “您应该知道,邢总正带领着邢氏计划进军ai智能产业。”


    “新的领域必定隐藏着未知的风险与挑战,自从这个计划开启,借此契机,早就蠢蠢欲动的邢氏旁支,冷眼旁观的有,坐享其成的有,主动挑事的有,甚至想要邢总的命的也有,而且占多数。”


    虽然邢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邢冰妩的一言堂,但是,树大招风,早在邢冰妩刚上任时的整顿就已牵扯了许多人的利益,引起许多不满,但邢冰妩毫无挑剔可挑,那些人只能默默隐忍,现在新的项目企划进展缓慢,总有人坐不住。


    “您去订婚宴那天,邢总回公司的路上就遭遇了一场谋杀,好在邢总提前有考虑到这方面,早已安排好相关部署,不然,早在那天,您就可能再也无法见到邢总。”


    难怪订婚宴那天邢冰妩非但没有纠缠,甚至没有跟她做一辆车离开。


    难怪三天那次让她留下显得那么犹豫。


    难怪


    向妍微微耷拉着眼皮,等待着她的下文,但驾驶座的人显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打算,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瞟到她身上。


    “庄小姐跟了我这么多天,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还是这种能言善道的类型,”向妍笑着调侃了一句,“我方才对待向家的行为,在庄小姐看来,是不是特别冷漠无情?”


    “没有,”庄雁依旧沉着冷静,“那是他们应得的。”


    “那你觉得你家邢总应该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向妍想这样问,但微微一转念,还是没有问,而是道:“所以,姐姐这些天这么忙,都是在忙着处理他们?”


    “对的。”


    庄雁的视线依旧频繁落到她身上,显然在期待她继续说些什么。


    第43章 每一秒都在想


    再说点什么?


    “姐姐她, 这几天有时间会过来吗?”向妍道。


    “应该没有,那些人盯得太紧了。”庄雁道,“现在邢总出门, 必须要分好几批转移视线。”


    向妍点点头,又问:“现在这个时间,姐姐她吃晚饭了吗?”


    “肯定没有,”庄雁笃定道,“邢总她会调好闹钟提醒你吃饭,但她自己,忙起来经常废寝忘食。”


    “我记得邢夫人刚去世那一年, 邢总为了逼自己快速成长, 一个月因为饮食作息昏倒了7次。”


    庄雁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向妍的表情,


    “邢夫人走后,能管邢总的, 我们就只期待区画姐了,但邢总那个时候区画姐的话也不听,现在也是,区画姐念她, 她嘴上答应, 但完全没有听进去,昨天又差点晕在办公室里。”


    向妍微微扬眉:“那庄小姐觉得, 姐姐她, 能听我的话吗?”


    “我也不知道, ”庄雁认真道,“但我觉得,向小姐您可以试试。”


    很巧妙的回答。


    向妍发现,她方才用“能言善道”这四个字夸庄雁, 完全没有夸错。


    庄雁从开口开始,所有的话以及意思半敞半掩,不说不着痕迹,但都非常恰到好处地,将邢冰妩的凄惨经历表述出来,且能点到为止,不过分宣读,不会让接收信息的人觉得,她是在帮别人说好话,讨好处。


    点点头:“好,我会试试的。”


    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她拿出手机,正好又弹出来一条信息。


    姐姐:需不需要我过去?


    打开消息页面。


    姐姐:妍妍怎么样?


    姐姐: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向妍:不用,托姐姐的福,很顺利。


    邢冰妩:那就好,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吗?


    向妍:对。


    邢冰妩:好,回去记得好好吃饭。


    向妍:姐姐吃饭了吗?


    邢冰妩:


    没有。


    小狐狸饿饿.jpg


    向妍:我回去多做一份,给姐姐送过去。


    邢冰妩:


    好,叫快送送过来就行。


    小狐狸期待.jpg


    小狐狸比心.jpg


    向妍看着快送这两个字,竟然没有撒娇让她亲自送过去。


    回到家,客厅里,林子鹿趴在沙发上,见到她,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皮,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妍姐姐,饿饿。”


    向妍将东西放到沙发上,从包里掏出零食车的钥匙丢给她:“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只能吃一点,薯片饼干都只能吃小包的,且只能吃一包,要是吃多了,这个钥匙你就永远别想拿回去了。”


    零食车本来是没有上锁的,但向妍发现,林子鹿像一个小孩一般,完全不会控制自己,吃起来不管不顾,之前已经吃上火到流了好几次鼻血,关键还不愿意喝凉茶。


    如果不采取措施,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反复出现。


    林子鹿眉梢上的喜色瞬间消失无踪,蔫蔫应了一句:“好。”


    向妍到厨房准备晚餐,林子鹿则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捧着零食看电视。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铃声响起来。


    林子鹿抬起头,只见向妍正好提着几层的保温盒走出来,往大门口走。


    起身跟过去,勾着脑袋去看:“这是给邢总送饭吗?”


    “嗯。”向妍将保鲜盒交到快送员手里。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林子鹿立刻开嚎:“妍姐姐你变了。”


    向妍一脸疑惑。


    “之前你就算给她送饭,也会先准备我的的,”林子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都快饿扁了。”


    向妍无奈摇了摇头,将她推到饭桌前坐下:“我的小公主,都做好啦,端出来就可以开吃了。”


    “好吧,”林子鹿傲娇仰了仰头,“那勉强原谅你。”


    语罢站起来,一起将饭菜端出来,饭菜香瞬间盈满鼻息。


    林子鹿幸福地将嘴巴塞到满满当当,嚼巴嚼巴吞进去,却突然犯起惆怅:“妍姐姐,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是不是就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


    向妍给她夹菜的手顿住一秒,将菜放到她碗里,笑起来:“怎么,跟你解除婚约后我就不是你的妍姐姐了吗?林叔叔要把我赶出家门?”


    “你当然永远是我的妍姐姐!不过,你别说,”林子鹿若有所思,嘴巴塞满不忘吓唬她,“爸爸肯定会很生气。”


    “我也觉得,”向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要不这样,我们直接真的结婚,勉强一下我们林小公主努力爱上我,怎么样?”


    林子鹿缩了缩脖子:“妍姐姐,你说这种话,下一秒曲子墨冲进来打你,我可拦不住哈。”


    向妍:“那你帮我还是帮她?”


    林子鹿摇摇头:“我都不帮,我在旁边吃饭。”


    向妍将夹给她的菜直接送进自己嘴里,顺便端走她的碗:“小白眼狼,别吃了。”


    “诶诶诶”林子鹿伸手去抢,“民以食为天,玩跟玩闹归闹,妍姐姐你别拿我的天开玩笑啊!”


    毫不费力就抢了回来。


    向妍继续给她夹菜:“多吃点。”


    话音刚落,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向妍起身,来到客厅,打开手机,只见是邢冰妩发来的饭菜的照片:收到投喂.jpg


    向妍:姐姐记得空盘行动。


    姐姐:好,姐姐吃完给妍妍报备


    向妍关上手机,回到饭厅,问:“曲子墨那边现在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林子鹿将嘴里的肉吞进去,“走上正轨了。”


    向妍点点头:“那就好,很快,一切都会走上正轨的。”


    邢冰妩那边忙着应付旁支,向妍也在推进自己这边的计划。


    回沪城之前,向妍其实有想过邢冰妩可能会“为难”她,因为在邢冰妩心里,她是阴沟里的老鼠,而老鼠,总是人人喊打的。


    出乎意料的是,邢冰妩确实身体力行地“为难”她,只是情况完全相反。


    逆流而上会殃及无辜田地,她只能选择顺流而下。


    事成后选择离开,是临时做的决定,不是离开沪城,而是离开江城,邢冰妩知道她跟林家有联系,如果不离开,那她在沪城还是在江城,其实毫无区别。


    当然,只是暂时离开,这个暂时具体是多长时间,取决于邢冰妩。


    如果邢冰妩不会纠缠她,可能一个星期一个月她就会回去,但若是纠缠,那就只能等到邢冰妩无心纠缠之时。


    不管邢冰妩有多执着,但总有那么一天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爱与恨都会消逝。


    “向总?”没有得到回应,刘特助又叫了一声,“向总?”


    向妍反应过来:“这个企划做的很好,不过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待会儿我标记出来发给你。”


    自下定决心,向妍开始培养刘特助,在她离开的时间里,对方会代替她管理公司。


    刘特助又说了什么,向妍微微颔首:“好,辛苦了。”


    这个决定做的仓促,原本计划的时间也因为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而缩短,这样一来,留给刘特助成长的时间同样压缩了很多,但刘特助丝毫没有怨言。


    刘特助:“向总辛苦了。”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


    视频挂断,向妍将可以改进的地方标注出来,提出可以修改的方向,整理成文档,发给刘特助。


    按下发送键,手机正好响起来。


    ——姐姐。


    接通。


    “喂,妍妍。”


    “嗯,姐姐,有什么事吗?”向妍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真好面对着天边的晚霞,她当初选择这套房子,就是因为这个视角。


    晚夏的晚霞犹如打翻的调色盘,橙红、粉紫、金黄在天空中交织流淌,为奔忙的城市披上温柔的光晕,喧嚣渐歇,心也静了。


    “姐姐没有事的话,就不能打电话给妍妍吗?”


    声音微微沙哑,透露着一丝疲惫,语调却懒洋洋的。


    “在我这里,”向妍语调微微扬,“姐姐只有想我,才算事。”


    “所以姐姐有什么事吗?”


    邢冰妩轻笑一声:“想,姐姐每一秒都在想妍妍,”声音柔软极了,“妍妍呢,有想姐姐吗?”


    “姐姐,今天的晚霞好美,”向妍不答反问,“你看到了吗?”


    “嗯,我也看到了,”邢冰妩笑起来,“所以,为了庆祝晚霞这么美,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妍妍有空吗?”


    “有的。”


    “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邢冰妩道,“我们待会儿见面再聊。”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预定饭店的地点必经主道交通不算拥挤,路上车辆稀稀拉拉的。


    向妍坐在后座,正在回复信息,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一个急转弯,她的身体不受控地歪了一下,手机差点被甩飞出去。


    她抬起头,只见庄雁严肃警惕地盯着后视镜,解释道:“有人跟着我们。”


    笃定的语气。


    “向小姐可以跟邢总先说一下,如果要甩掉他们,我们必须要绕路。”


    现在都是直走的大道,路上车辆又少,继续在这里行驶,无异于一个行走的枪/靶子。


    “会晚多久?”


    “无法确定,这辆车似乎一开始就盯上我们了,”


    正值下班高峰阶段,前面的路段车水马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方才试着放慢车速让对方先走,但对方同样放慢了车速。


    显然,就是跟着她们的。


    庄雁难得微微蹙眉,“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上次围剿邢冰妩的就不止一辆车。


    车子飞快行驶在道路上,向妍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车似乎已经意识到他们发现了,车速明显加快了。


    向妍给邢冰妩打去电话,铃声响了两声才被接通:“妍妍,你已经到了吗?”


    “没有。”向妍将现在的情况大概给她说明了一下,“所以我们应该不能按时到。”


    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庄雁,你们现在要绕去哪条路?”


    庄雁说了一条道路的名字,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声音沉了几个度:“果然,不知一辆车。”


    车辆压着绿灯飞速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只见左右两边同时冒出一辆车,不顾红灯,犹如鬼魅一般疾驰跟上来。


    “妍妍?”邢冰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向妍声音沉静,与疾驰的车速形成鲜明的对比,“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你只需要用尽一切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明白吗?”


    手机里传来车辆急转弯,车轮猛地摩擦地面的声音,邢冰妩的声音却很稳,


    “也不要害怕,姐姐现在就过去,姐姐都会解决的号码,你可以听听歌,看看手机”


    “你为什么要过来?庄雁不是在这里吗?”向妍打断她的声音,声音沉冷,“如果庄雁无法解决,姐姐你过来也无法改变什么吧?姐姐你先去饭店等我。”


    “不用担心,我们都会没事的,”邢冰妩安抚道,她没有意识到的是,比起向妍的沉着冷静,她自己的声音才微微发着抖,“姐姐就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你乖乖的,什么都不用管,保护好自己,好吗?”


    向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一直在观察路上的情况,路过一个路口,只见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


    目前为止,一共五辆车了。


    脑海中骤然响起那天离开向氏时,向伦森最后怨毒的眼神,同归于尽这种事,他完全可能做出来。


    所以,这些车可能完全是冲着她来的,那就更不能让邢冰妩过来了。


    正欲开口,外面传来嘣的一声巨响,向妍条件反射地掩了一下脑袋。


    “撞击声怎么回事?妍妍?为什么不说话?庄雁?”


    声音明显比方才焦急。


    “邢总,我们没事,”庄雁代替回答,“是我们的人截停了一辆车。”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剧烈碰撞声响,又一辆车跟踪车辆被截停。


    但与此同时,新的十字路口又冒出两辆车。


    “这两辆不是我们的车。”庄雁皱眉,这一次,后面的几辆车明显将油门踩到了最底下,几次三番想要撞上来。


    不过都被庄雁极限精巧避过。


    又一个三叉路口,两边的路又冒出来两辆车。


    “妍妍不要害怕,后面这两辆车是我们自己的人,”邢冰妩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我看到你们了。”


    砰砰两下,两辆车再次被截停。


    “庄雁,靠边停下。”


    “好。”


    庄雁打着方向盘,就在这时,右前方突然射过来一道强光,她的眼睛被晃得根本无法睁开。


    与此同时,邢冰妩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来:


    “庄雁,往后退!”


    第44章 吃饭……还是吃姐姐?


    新出现的跟踪车辆直冲驾驶座的方向而来, 根据车头的大小,如果直接碰撞,必定会撞到坐在驾驶座后座的向妍。


    “快往后退!”


    邢冰妩一边大喊, 一边将油门踩到底,黑色宾利添越speed时速瞬间飙到最高,犹如离弦之箭急速前冲,越过向妍所在车辆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天际。


    向妍怔坐在车里,有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咔哒一声,打开车门的声响唤回她的心绪, 只见庄雁第一时间朝现场飞奔过去, 犹如一只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水中, 向妍身体震荡一下,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打开车门下车, 身体不受控踉跄一下,却被稳稳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妍妍?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邢冰妩喘着粗气,语气焦急,双手却不敢乱碰, 视线在她身上逡巡。


    “我没事,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身体, “姐姐呢?你有没有怎么样?”


    向妍抬眸看过去, 邢冰妩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事, 只有额角的一团撞击血迹。


    “邢总,”


    不待邢冰妩回答,庄雁押着一个人走过来,直接将人丢到地上,


    “盘问过了,全都招了,这一路上跟踪的人都是向伦森找来的。”


    邢冰妩视线落到地上跪着的人身上,视线无声,却能准确地传达意思。


    跪在地上的男人颤抖一下,又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欠了赌债想要钱而已,而且他们也没有让我撞死她,还一定让我把人活着带回去,其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方才车辆撞过来的冲击力没有想象中的大,能感觉出来司机明显踩了刹车,且在撞上前,邢冰妩极速打了一个漂移急停,用车的后半部分去承受冲击力,这才避免了严重受伤的情况。


    “老板,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蹲监狱!是我昏了头,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混账事!”


    “求求老板给我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尖锐的警铃声响。


    邢冰妩什么也没说,给庄雁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领会,将人押下去。


    警车、救护车、邢冰妩方接应的车几乎同时到达,将车祸现场整个包围了起来。


    只剩下两个人,向妍扶过邢冰妩的肩膀,又问了一遍:“姐姐,你有没有怎么样?除了额头还没有哪里受伤?”


    除了额头因为撞击撞到了方向盘,邢冰妩其实没有任何事,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能跑过来找向妍。


    狐狸般的眼睛微微合,视线在向妍的脸上逡巡一圈,邢冰妩抬手扶住脑袋,身体往向妍的怀里倒。


    “哎哟妍妍,我的头有点晕,怎么这个世界一直在转心脏也跳得好快”


    向妍稳稳接住她,信以为真,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往救护车的方向跑。


    到达医院,向妍陪着邢冰妩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医生建议:“头部磁共振检查最迟也要24个小时才能出结果,这边建议这期间留院观察。”


    邢冰妩微微摇头:“不用了医生,住院的话,我家里没人能过来陪我,一个人住院什么的,也太凄惨了。”


    医生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向妍:“这位不是家属吗?”


    “我是,”向妍答道,“我们留院观察。”


    洁白无尘的单人病房,邢冰妩坐躺在病床上,看着向妍站在一旁打电话。


    见人挂断电话走过来,走到病床前坐下,才缓缓开口:“妍妍,你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没关系的,我待会儿让区画姐过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刷地一下被打开,王心雅气势冲冲走进来,走到病床前:“我听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你伤到哪里了?告诉我,我要去十倍百倍地去还给那些畜生!”


    邢冰妩愣了一下,立刻去看向妍的脸色,好在后者表情丝毫没有异常。


    她没有回答王心雅的问题,而是望着向妍,解释了今晚约饭真正的意图:“妍妍,今晚的饭局,本来是想让心雅给你道歉的。”


    王心雅本还欲追问,闻言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脸上气愤的表情僵住,偏移过视线,落到向妍身上。


    很快反应过来,唰地一下九十度鞠躬,声音嘹亮:“向妍,对不起!”


    “之前是我蠢笨如猪,才会误会你,还做出伤害你的行为,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下来。


    邢冰妩脸上不显,其实微微屏着气,丝毫不敢松懈地期待着向妍的反应。


    九十度鞠着的腰始终没有抬起来。


    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拉顿,一秒都被拉得无限延长,一秒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向妍站起身,走到王心雅面前,将人扶起来:“王小姐,你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真的吗!”王心雅愣了一下,但瞬间开朗,彷如一个犯了错却反而得到糖的小孩,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就是太生气了!我这个人,一生气就非常容易冲动,会做一些无脑的事情。”


    “真的很对不起,”王心雅再次连连鞠躬。


    向妍摁住在面前如弹簧一般上上下下的人:“我都能理解的,不信你问问姐姐,我当时就说过,你的行为我都能理解,因为你是姐姐的朋友。”


    王心雅期待地望向邢冰妩,眼神明显在问:“真的吗?”


    邢冰妩交叉在床单上的手无声紧握,挤出一个笑容:“真的,但一码归一码,心雅你还是要给妍妍补偿。”


    王心雅同意,重重点头:“你这么善解人意,我之前却还这样对待你,我真的觉得我好该死呜呜,妍妍,你一定要允许我补偿你,不然我的良心过意不去!”


    向妍能真切地感受到,除了眼前的王心雅,旁边的邢冰妩视线也在她身上。


    王心雅期待夹着祈求,邢冰妩紧张含着审视。


    她不知道邢冰妩为何紧张,又为何审视她。


    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答应让王心雅补偿。


    “要不这样,”王心雅提议,“妍妍,我给你当牛做马一个星期如何!这一个星期,我就是你的奴隶,你指哪,我就打哪,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


    向妍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吧,姐姐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留院观察期间,一日三餐的餐食由费用到配送,都由你亲自安排,这样可以吗?”


    “可以!完全没有问题!”王心雅一口答应,虽然她之前几乎每天十点才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她相信自己可以,“那你有什么忌口的跟我说,”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记录一下。”


    向妍:“我除了对奇异果过敏,没有其它忌口的。”


    打字的指尖顿了一下,王心雅认真敲下几个字:“好,今天我们的晚餐都没有吃成,我现在去给你们准备宵夜好不好?”


    “可以。”邢冰妩代替回答,紧接着报出几道菜名,看向向妍,“妍妍还要点什么吗?不用跟她客气。”


    “对,绝对不用跟我客气!”王心雅附和。


    向妍微微摇头:“姐姐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这些已经够了。”


    王心雅:“你们这样,我这还需要吃吗?”


    邢冰妩:“此时此刻你应该消失在这个空间里了。”


    “确实,等我半个小时,”王心雅说走就走,一边打电话一边离开病房。


    与此同时,向妍的手机也震动起来,她朝邢冰妩示意了一下,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邢冰妩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吁出一口气,交叉的双手缓缓松开,手心沁出层层汗液,潮湿一片。


    她拿过手机,给区画发去一条信息:区画姐,帮我约孟医生明天的时间,让她过来说这些话


    打铁需要趁热。


    按下发送键,向妍那边正好挂断电话,走过来坐在病床边。


    邢冰妩握住她的手:“妍妍,如果忙的话,真的可以不用在这里陪我。”


    “好,我确实有点忙,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姐姐。”


    邢冰妩微愣,拉着她的手不放:“好,那再陪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向妍没有拒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


    偏过头,只见邢冰妩脸上的委屈已经不掩饰了。


    向妍依旧没有说话,权当自己没有看见,也没有挣脱手,任由她握着自己。


    时钟转过十分钟的最后一秒,向妍转过头:“姐姐,十分钟到了。”


    邢冰妩闷闷嗯了一声:“那你走吧。”


    向妍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忍住笑意:“姐姐不放开我,我怎么走?”


    邢冰妩不语,却也不放开手。


    就像一个无声抵抗的小孩。


    “姐姐?”


    向妍轻挠她的手掌心。


    邢冰妩抬起眸,眼皮却依旧微微耷拉着:“妍妍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可怜极了。


    向妍低笑一声,不再配合她的绕圈圈:“姐姐想不想我走?”


    病房里陷入片刻的沉静。


    “不想的。”邢冰妩给出答案,“我希望妍妍能永远在我身边,就算我们的名字要写到墓志铭上,也要在一起。”


    向妍微微愣,直觉告诉她邢冰妩察觉到了什么。


    大脑迅速回想这些天的表现,表现没有任何漏洞。


    她微微笑起来:“既然如此,姐姐为什么一直赶我走?”


    “我怕你太忙,还要照顾我,太辛苦了”


    “我没事,刚刚那个电话是鹿鹿打过来的,就像王小姐担心你一样,她也听到了消息,打电话过来关心我,刚刚是她缠着要过来看我,不过我把她打发了,”


    向妍覆上她的手,轻抚,温柔极了,


    “姐姐不用担心,我也想陪着你,你安心休息,有哪里不舒服你就直接告诉我,好吗?”


    邢冰妩意识到什么,微微扬眉:“妍妍你刚刚是故意的?”


    “努力绕弯子笨笨的姐姐,好像有点可爱。”向妍没有否认,嘴角忍不住微弯。


    邢冰妩微微眯眼,伸手扯住她的衣领,将人扯到面前:“我的妍妍,现在都学会调戏姐姐了,嗯?”


    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呼吸相互缠绕,气温逐步上升。


    “妍妍没有。”


    “这张嘴也变坏了。”邢冰妩视线流连在她唇上。


    “是吗?”向妍微微凑近,两人的唇似有若无地抚贴而过,“那姐姐想怎么样呢?”


    邢冰妩欲仰头吻上去,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却唰地一下被打开,王心雅提着某酒店logo的餐食盒走进来。


    贴近的两人瞬间分开。


    王心雅提起手里的袋子朝两人笑:“宵夜到啦!比想象的更快十分钟哦。”


    一副讨夸奖的语气,却收到自家好友冰冰凉凉的视线,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还是太慢了吗?”


    邢冰妩微微凝眸:“心雅,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糟糕的发明是什么吗?”


    王心雅将餐食摆在一旁用餐区的餐桌上,沉思片刻无果,虚心求教:“是什么?”


    向妍起身走过去,帮忙拆包装盒。


    “人形灯泡。”邢冰妩给出答案。


    “人形灯泡?那种落地灯的款式吗?”王心雅积极思考,“可是我觉得那个挺好用的啊,还能起到装饰作用。”


    “我看你这颗脑袋,”邢冰妩语气慢条斯理,语气微凉,毫不客气,“也能起到装饰作用。”


    王心雅后知后觉:“我下次进来前一定敲门!这些你们慢慢吃!我先滚了!”


    风一般滚出了病房。


    邢冰妩下床,走到用餐区,将向妍推倒在椅子上坐下,跨坐到她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妍妍,要先吃饭吗?”


    第45章 别想离开我


    下巴被微微抬起, 向妍仰视着身上人:“怎么?姐姐还不饿吗?”


    “饿啊,”邢冰妩俯身,与她紧紧相贴, “姐姐哪哪都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边,尾音软绵绵的,犹如一个毛茸茸的小爪子般挠在心尖。


    向妍扶住她的腰肢,坐直身体,在她的锁骨上轻吻一下:“饿就先填饱肚子,姐姐想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说着伸手去拿餐盒。


    邢冰妩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咬一下:“妍妍不想先尝点饭前甜点吗?”


    咕噜咕噜~


    一声饥饿的召唤打破旖旎的氛围。


    向妍眉梢微微挑:“看来, 姐姐的肚子在发出激烈的抗议呢。”


    邢冰妩:“”


    抬起腿正欲下来, 却被一只手摁了回去。


    向妍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 猛地下压,凶狠地攫取那双柔软的唇。


    “唔!”


    邢冰妩哼唧一声, 瞳孔微微放大,很快反应过来,打开牙关迎接攻城略地的软舌。


    齿间偶尔碰撞,嘴唇被嘶磨得变形, 舌尖不间断交缠, 很快被吮得发麻。


    “妍喘不”


    “哈啊”


    向妍放开她,邢冰妩犹如一滩水般软在怀里, 挑起她的下巴, 又吻了一下那双红润的唇, 轻笑:“姐姐,这个饭前甜点还满意吗?”


    邢冰妩软得没有力气说话,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吃饭了吗?”向妍揉了揉她的肚子,“这里都饿扁了。”


    “明明一直都是扁的。”


    锁骨上传来轻微的刺痛, 向妍偏头看过去,邢冰妩表情非常不满地咬她的锁骨,分明是很用力的表情,但她感受到的,就像一只幼兽在她身上磨了磨牙,微微痛,更多的是痒。


    “姐姐这是饿得要生啃我吗?”向妍调侃道。


    邢冰妩根本不搭理她的转移话题,拉过她的手塞到自己的肚子上:“我的肚子一直都是扁的,你摸嘛。”


    犹如一个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孩。


    “好好好,”向妍宠溺笑,哄小孩的语气,“是妍妍说错话了,姐姐肚子一直都是扁的,还有漂亮的马甲线呢!”


    “向妍”


    尾音缓缓拉长,磨着牙发出来的声音。


    “嘶”


    依旧是锁骨。


    邢冰妩显然恢复了些力气,这一次咬得比方才重多了,刺痛大于痒意。


    一直咬着不放,且完全没有松嘴的意思。


    看来是真的闹小脾气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向妍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哄道,“妍妍错了,再也不逗姐姐了。”


    不搭理。


    甚至换了一个位置咬。


    短短几分钟,向妍锁骨上多了三道深浅不一的牙印。


    向妍抬起她的下巴:“姐姐?真生气了?”


    “没有,”邢冰妩抬手,指尖在她的锁骨牙印处轻捻,“如果我真的生气了,妍妍这里,就不会只是牙印,而是窟窿血洞了。”


    视线在她脸上缓缓流转,语调慢条斯理,


    “妍妍想玩,那姐姐陪着便是了。”


    向妍:“”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


    咕噜咕噜——


    这一次轮到向妍的肚子发出抗议了。


    邢冰妩笑着覆手上去,轻揉两下:“都把妍妍的小肚肚都饿扁了。”


    向妍:“”


    “这么记仇?”向妍咬了咬她的唇。


    邢冰妩微微耸肩:“吃饭吧,别真把我的妍妍饿坏了。”


    语罢要从她身上下来,却再次被摁了回去。


    向妍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让人横坐在自己大腿上:“姐姐就这样坐着吃吧。”


    漂亮的狐狸眼轻微一合,邢冰妩体贴道:“别了,这样你多不方便。”


    说着放下一条腿,作势要下来。


    向妍将她的腿重新拉上来:“姐姐真的要这么记仇吗?”


    邢冰妩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妍妍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向妍脑袋贴到她肩膀上,抬起眼眸,视线散发着一层柔光与讨好:“姐姐,妍妍要饿坏了。”


    邢冰妩垂眸与她对视,气氛安静。


    过了片刻,邢冰妩无奈叹了一口气,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宝贝,你真的变坏了。”


    她看了一下两人的姿势,怀疑:“我们这样吃饭真的不会不方便吗?”


    “不会,”向妍弯唇,“更方便喂姐姐了。”


    邢冰妩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妍妍今天,似乎,有点黏人。”


    “姐姐嫌我烦了吗?”向妍道,“我以前这样做,姐姐明明很喜欢的。”


    “没有嫌你,”邢冰妩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姐姐现在也很喜欢,以后也很喜欢,妍妍一直黏着我吧。”


    向妍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颈窝处蹭蹭:“嗯就算姐姐嫌我烦,我也不会放弃的。”


    用完晚餐,向妍将人抱回病床上,转身却被拉住了手腕。


    回过头,只见邢冰妩抬手点了点唇:“妍妍,不给姐姐饭后甜点吗?”


    向妍微微弯唇,从善如流弯下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邢冰妩不满意地摇摇头。


    低头又吻了一下。


    还是不满意。


    向妍戳戳她的脸蛋:“姐姐刚刚都吃到打嗝了,确定还要这么贪吃吗?”


    “就是因为太饱才需要饭后甜点呀,”邢冰妩理直气壮,“接吻运动有助于消化。”


    语罢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扯过来,直接吻上去。


    片刻后,邢冰妩微微喘息着将人放开,弯唇:“我们嘴里都是一样的味道。”


    “我们用的是同一瓶口腔清新液,自然是一样的味道,”向妍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现在满意了吧,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不用,”邢冰妩将人扯过来,压倒在床上,“等心雅明天过来,让她收拾,你现在跟我休息。”


    “啊?”向妍愣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邢冰妩抱住她,整个人躺在她身上,“我要抱着你睡觉。”


    向妍失笑:“我是人形抱枕吗?”


    没有回应。


    向妍偏头,只见邢冰妩闭着眼睛,呼吸轻浅匀速,明显已经睡熟了。


    看来这些天真的把人累坏了,刚刚又经历了一场那么紧张的时刻。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邢冰妩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最后见到面,邢冰妩接住她时慌乱的神情。


    “还好你没事。”


    还好不用跟你互相亏欠。


    又想到那个司机说过的话,喃喃:“看来清理得不够干净”


    身上的人动了一下,鼻息间发出轻哼声响。


    向妍垂眸盯着她。


    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睡颜恬静,轻咂了一下唇,舌尖微微露出来粉粉嫩嫩的一点。


    睡着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向妍愣了一下,唇线缓缓拉下来,无声躺着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片刻后,她抬起手,动作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人推到床上。


    刚刚用了一点力,身上的人不满地轻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脑袋在她身前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柔软的位置,便不再动作。


    她刚动了一下,身上的人立刻发出不满的声音。


    由此反复三次,向妍不得不怀疑,邢冰妩是不是在装睡。


    垂眸,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鼻尖。


    “姐姐?”


    没有反应。


    “姐姐,我想吃饭后甜点。”


    依旧没有反应。


    看样子确实睡着了。


    向妍思考片刻,她抱住邢冰妩,一起翻了个身,侧躺过来。


    怀里的人蛄蛹了一下,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但没有发出不满的声音。


    向妍试着将自己抽离出来,邢冰妩睡梦中却也像安装了感知器一般,刚抽离开一点点,怀里的人立刻就黏上来。


    向妍无奈,只能作罢。


    或许是因为今晚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只觉眼皮格外沉重,睡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很快进入梦乡。


    邢冰妩缓缓睁开眼睛,贪婪地盯着眼前看,不知过了多久,仰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妍妍,千万不要想着离开我,晚安。”


    黑夜在睡梦中沉没,白昼在阳光下苏醒。


    医院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一双粉白色板鞋踏进光影中,离开,又踏了回来,光影不住晃动


    咚咚——


    轻轻如耳语的敲门声。


    这已经是王心雅第四次敲门了,她已经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了,每隔五分钟敲一次,但病房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她单手支着脑袋,双眸盯门,沉思。


    之前她见识过向妍早起的能力,如果向妍在,她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对方肯定就会过来开门了,如果向妍不在,这种敲门力度的话,肯定敲不醒冰冰那个起床困难户。


    但无法确定向妍在不在如果两人昨晚天雷勾了地火一整夜,导致现在还没醒,也情有可原


    要是直接冲进去,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王心雅深呼吸一口气。


    再敲一次,如果还没动静的话就直接开门!


    盯着时间过去五分钟,王心雅再次敲门,依旧没有动静,但放在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


    冰冰:妍妍还在睡觉,安静进来。


    回了一个ok的手势,小心翼翼开门走进去,只见床上两人依旧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向妍枕在自家好友的怀里,睡得正香。


    视线突然被洁白的被子挡住。


    只见邢冰妩被被子提起一角,完完整整挡住了向妍的睡颜。


    这恐怖的占有欲王心雅狠狠蹙眉,深深不解,用口型道,“不是,你至于吗?”


    “至不至于我说了算,管好你的眼睛。”同样做的口型。


    “好,我服,我不看。”王心雅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转身将手上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指了指门口,用两根手指做出行走的姿势,无声说话:“那我先走了。”


    邢冰妩点点头。


    轻轻咔哒一声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清早外面的喧嚣,阳光斜斜照射在病床前的空地上,微微尘土飞扬,静谧而美好。


    邢冰妩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


    在向妍离开的这两年,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早晨。


    清晨,阳光,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最爱的人,然后,用早安吻将人吻醒。


    以往都是向妍起得比她早,没想到这个愿景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邢冰妩盯着怀里人,地上的阳光偷偷倾斜一点点时,她低下头,吻上那双微微张的唇。


    第46章 装疯卖傻


    “唔”


    向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邢冰妩含笑的眉眼。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迷糊问:“几点了?”


    “还早, ”邢冰妩低头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可以继续睡。”


    向妍闭上眼睛,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姐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闷闷的。


    “心雅把早餐送过来了。”邢冰妩捏捏她的耳垂,“要不要吃完早餐再睡?”


    “唔,再五分钟,再五分钟我就起床。”


    邢冰妩笑起来:“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也很耳熟,哦, 我想起来了, ”向妍嘴角微弯, 抬起眸,调侃, “我每天叫姐姐起床时,都能听到八百遍这句话呢。”


    “啊?有吗?”邢冰妩装傻,“我不是每次就说一次吗?”


    “原来姐姐还会装疯卖傻呢。”


    “没有的,我是真的记得每次只说了一次, 然后就非常守约地起床了, ”邢冰妩所有所思,垂眸, 看着怀里人, “要不这样, 妍妍跟我演示一下,我之前每一遍都是怎么说的?”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向妍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姐姐在这里等着我呢。”


    “嗯?妍妍今天说的话姐姐怎么听不懂?”邢冰妩一本正经, “是不是还没睡醒?”


    “对,我还没睡醒,”向妍闭着眼睛起来,下床,往洗漱间的方向摸着走,“我要在睡梦中洗漱吃早餐。”


    邢冰妩伸手捞人,但捞了个空,只能跟着走:“不闹了,不要撞到了。”


    两人一起挤在洗漱间,一起刷牙洗漱,然后一起吃早餐。


    简单又平凡的早晨。


    中间医生来过一趟,询问了邢冰妩一些基本的情况。


    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两人依旧待在病房里,坐在床上脑袋凑在一起玩小游戏。


    “姐姐,往这边走,哎呀,又被堵死了。”


    邢冰妩作无辜状:“我真的不会玩游戏,妍妍教教我。”


    本来向妍还以为邢冰妩真的在游戏方面缺点天赋,明明是很简单的小游戏,邢冰妩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玩不明白呢?


    但这句话一出来,向妍就知道,自己又中圈套了。


    她微微扬眉:“这样吧,姐姐,我再教你一遍,如果你赢了我,那你可以对我做任何惩罚,如何?”


    邢冰妩佯装为难,片刻后才答应:“那你要认真教我一遍。”


    向妍如她所愿,手把手教她怎么操作。


    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两人的比分几乎都是你上我下,紧紧胶着,不分上下。


    邢冰妩的操作比方才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如果方才真的不会玩,现在根本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操作。


    最后比分向妍险胜。


    邢冰妩略显遗憾,但很快由阴转晴:“妍妍要惩罚我吗?要怎么罚?”


    “姐姐为什么一副那么期待的样子?”向妍微微挑眉,“姐姐知道奖励跟惩罚的区别吧?”


    “当然,”邢冰妩倾身靠过去,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无论是惩罚还是奖励,只要是妍妍给的,我都会很喜欢的。”


    “真的?”向妍揽住她的腰身,“我可还没说是什么,姐姐确定都能接受?”


    邢冰妩点点头,缓缓道出一个答案:“三天三夜升级版?五天五夜?”


    “这对姐姐来说,是惩罚还是奖励?”


    “当然是惩罚,妍妍上次不是说是报复吗?”邢冰妩委委屈屈,“我那几天腰都要断了,真的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听到“报复”这两个字,向妍心脏微微漏了一拍,仔仔细细盯着邢冰妩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别的意思,慢条斯理开口:“既然是惩罚,自然不能给,我觉得姐姐应该得到奖励,姐姐比前几轮进步很多。”


    邢冰妩沉默片刻,很快接受,并提出要求:“那这个奖励是不是由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丢在床上的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区画姐。


    邢冰妩按下接通:“阿妩,方才孟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你看诊的时间,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准时过去。”


    “我不是跟她说我以后都不过去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区画只管传达:“孟医生说如果你不去,她就把你大学时的丑照跟糗事全部发给向妍小姐。”


    邢冰妩:“她觉得我会相信我会有这些东西?”


    区画继续传达:“她说,她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她还说,如果你实在没有时间,她也可以来找你。”


    邢冰妩:“”


    “阿妩你现在就在医院,我让她过去找你?”


    邢冰妩抬眸看了向妍一眼:“不用,我自己过去吧。”


    电话挂断。


    看着向妍。


    “怎么了?”向妍被看得有些莫名。


    “妍妍还没有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不是吗?”


    “可以,奖励,自然是该得奖的人要求的。”


    邢冰妩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那我希望,妍妍现在回家,好好地在家里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再来陪我,怎么样?很简单吧?”


    向妍没有回答,看着她沉默着。


    她很乐意离开这里,但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莫名觉得,今天顺利地离开的话,他日就不可能离开。


    她不知道邢冰妩到底想做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去配合,配合所有她能配合的,而邢冰妩想要的。


    她深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拼命掩饰,但表情依旧泄露半分忧伤:“姐姐,其实我听到了一点区画姐说的话,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并非疑问句,而是笃定句。


    “没什么事,就是一件固定时间的复诊而已,就简单地去医生那里坐一坐,聊聊天。”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打发走?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着急打发你走,我去那边了不是怕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嘛,”邢冰妩握住她的双手,“让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我不舍得让你落单。”


    “我跟你一起去。”向妍表情认真。


    “妍妍”


    “我要跟你一起去。”向妍抽回自己的手,打断她的话,再次强调。


    邢冰妩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心,倾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哄道:“好,不生气,一起去,一起去。”


    在向妍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乘着电梯来到医院的十八楼,走到目的办公室,邢冰妩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沉稳的女声。


    邢冰妩推开门,两人一起进去,只见办公桌后面的孟医生翻阅着手上的文件,头也没抬:“请随便坐,辛苦稍等片刻。”


    向妍视线在孟医生身上逡巡一圈,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完整的面容,但也能从仅露的眉眼间看出来,这是一位很年轻的医生。


    但办公桌身后的书柜里,却摆着各式各样的心理学证书、获奖表彰,以及各式各样的心理学书籍。


    虽然年轻,但很优秀。


    视线再次落下,正好与抬起头的人对上视线。


    抬起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邢冰妩面前,伸出手,扬起一个微笑:“邢总,真是好久不见。”


    邢冰妩站起身,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孟医生这么想见我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只有我一个病人呢。”


    “只有你一个病人固然是好事,证明大家的心理都很健康,”孟医生叹了一口气,“可惜,病人来来去去,更多还是像邢总这样不听医嘱的。”


    邢冰妩不再跟她耍嘴皮子:“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来。”


    “好的,”孟医生答应得非常爽快,“那请这位邢医生,拿出自己的行医证明。”


    邢冰妩:“”


    “好了,知道邢总忙,就不浪费你时间了,”孟医生视线落在一旁的向妍身上,“不先跟我介绍一下这位,算起来今年是第八年了,你可没有带人一起来的先例。”


    “你好,我是向妍,邢总的女朋友。”向妍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听到这个自我介绍,邢冰妩微微愣了一下。


    “向妍,”孟医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哦,她就是你”


    邢冰妩一个眼刀飞过去,孟医生立刻闭嘴,伸手握着向妍的手:“你好,孟染,邢总的同校学姐,兼大学室友,兼心理医生。”


    “我经常听邢总提”


    “你不是说知道我很忙?”邢冰妩打断她的话,微微扬眉,“现在还要继续闲聊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孟染微微耸肩:“那进来吧,不过家属得留步哈。”


    语罢先一步往办公室里间走。


    邢冰妩转过身:“你看,我就说你过来也要在外面等,会落单,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回病房也行。”


    “不用,我就在这,”向妍坐下来,“姐姐你去吧。”


    邢冰妩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你乖乖的,无聊的话随时可以先走,只要给我留个话就行。”


    向妍:“我等你。”


    邢冰妩用额头抵着她的,眸中满是不舍:“不想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丢不了,”向妍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我想陪着姐姐,即使无法处在一个空间里。”


    咚咚咚——


    规律得当的三声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旖旎氛围。


    “时间很珍贵那位,能不能也珍惜一下别人珍贵的时间?”


    孟染凉飕飕的声音传过来,语罢率先走进里间。


    向妍推了一下邢冰妩:“姐姐快去吧,我没事,我就在这儿等你。”


    邢冰妩刚把里间的门关上,就传来一句悠悠的调侃:“我寻思,学妹大学修的不是管理学吗?怎么演起戏来也这么炉火纯青呢?自然得不像是演的呢。”


    邢冰妩在她对面坐下,闻言微微挑眉。


    “放心,”孟染双指交叉垫在桌面上,“只要门关上了,你即使用喊的,外面也听不见。”


    “其实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她想离开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明?要选择用这种方式?不怕被她发现之后更反感你?”


    邢冰妩沉默,她何尝不想坦诚以待但现在的向妍,心硬如磐石,现在表面上愿意柔软下来,显然已是最高的妥协。


    “你不懂,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而已。”


    “你方才观察得怎么样?她现在,几分真心?”


    第47章 看来还是不够


    “她现在, 几分真心?”


    “她是学表演的吗?”孟染不答反问。


    孟染知道向妍是学管理的,邢冰妩曾经告诉过她,根据她对孟染变态版记忆力的了解, 对方不可能会忘记。


    这句反问很明显只有一个意思,向妍现在的状态,就是两个极端,要么十分,要么零分,没有中间值,没有中间地带。


    就像爱, 只有爱与不爱。


    邢冰妩狠狠蹙眉, 沉默。


    “你也不用那么悲观, ”孟染明白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开口打破沉默, “一半一半的概率不是吗?说不定你今天用的这招就成功了。”


    “至少我说你来我这八年了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震惊。”


    “是吗?”邢冰妩苦笑起来,“可能是在震惊我这种人竟然还会有心理疾病吧。”


    孟染煞有介事点点头:“关于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你知道心理医生最怕遇到什么样的病人吗?”


    邢冰妩沉默。


    孟染没有期待能得到她的回答, 自问自答:“就是像你这样,不像病人的病人。”


    邢冰妩:“谢谢夸奖。”


    孟染沉默片刻, 果断转移话题, 言归正传:“说说看吧, 最近心情如何。”


    “就”邢冰妩沉思着用词,缓而慢道,“很微妙地平衡着。”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孟染总结, “不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想很多?”


    邢冰妩点点头。


    迄今为止,向妍是她遇到的,唯一一道难解的题。


    当然,责任全在她身上,是她先理解错题意的。


    孟染又问了几个问题,只要与向妍相关,邢冰妩明显放松,舒畅,但若无关,依旧是一滩死水的模样。


    她尝试着提起她的母亲,依旧是痛苦,心疼,愤怒三种情绪交叉纵生。


    但这一次,愤怒这种情绪似乎更浓烈了些。


    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邢若棠,邢冰妩会有愤怒的情绪?


    孟染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从向妍刚回来的时候,当时邢冰妩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她们都要抛弃我”,当时她问的是邢若棠相关的问题,但邢冰妩回答的是她们。


    明显,邢冰妩对于邢若棠与向妍的情绪感知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可以断定的是,邢冰妩现在一切的重心,都集中在了向妍身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人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有一个极其热爱的事物作为精神寄托是好事,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人不能将所有的思想、情感都集中在一个事物上,不然一旦那个事物消失,人即崩溃。


    就像一栋高楼大厦,如果被抽走地基,那这栋楼,必然只有一个结果。


    孟染无声叹了一口气:“对于向妍,你有没有放弃的可能?”


    邢冰妩淡悠悠地飘过来一个眼神,明显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真的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觉得她会来找我了解你的情况的概率有多少?”孟染又问。


    邢冰妩沉默片刻,给出四个字:“一半一半吧。”


    “知道了,”孟染继续道,“除了方才那些,我再从向妍角度给你一个建议,一般来说,柔软的人受到重创后,各方面的防御都会比一般人变得更加强硬。”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邢冰妩自然明白,她也感受到了,以前向妍软硬都吃,但现在,完完全全地,只吃软不吃硬。


    “所以?”见她不回答,孟染再次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我就会用非常手段。”


    如果向妍乖乖待在她身边,那么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只要无风,海平面就能保持平静。


    邢冰妩刚从里间出来,向妍就立刻站起身,迎过去。


    “反应这么快,”邢冰妩摸摸她的脑袋,“就这么乖乖地一直等着我?”


    向妍点点头:“我说过要等姐姐的。”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孟染闲散地倚在门上,微微笑:“两位,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身边可怜的单身汪。”


    邢冰妩微微扬眉:“既然都单身了,就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语罢带着向妍离开,只剩一只可怜的单身汪想咬人。


    走进电梯,向妍拉了拉邢冰妩的手:“姐姐,你跟孟医生,很熟吗?”


    “嗯,”邢冰妩没有否认,“她刚才自我介绍的都是真的,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双人间。”


    向妍淡淡“嗯”了一声。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病房,邢冰妩直接将人压到病床上,在她唇边亲了一口:“方才怎么嗯得那么闷闷不乐?吃醋了?”


    向妍偏开脸:“没有哈哈,姐姐,别挠”


    向妍痒得翻滚躲避,奈何被压制着根本无法逃脱。


    “姐姐哈哈别挠了”


    “如实招来我就放过你。”


    “吃了吃了,吃醋了。”向妍妥协。


    邢冰妩说到做到,放过她,在她鼻尖亲了一口:“诚实才是乖宝宝,为什么吃醋?”不忘反思自己,“我跟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很亲密的事吧?”


    向妍沉默。


    邢冰妩居高临下盯着她:“不说话?找挠?”


    向妍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就是一些无厘头的事,姐姐不用在意的。”


    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着红。


    邢冰妩愣了一瞬,她本来以为向妍只是在演戏,所以也选择了轻松的逼问方式,但身体的自然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拿开向妍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在意,妍妍,哪怕你今天只是因为喝了一口凉水而微微蹙了眉,那我也很在意。”


    正午时分,阳光落在窗边角落,清风拂过窗户,撩起窗帘,静谧地飘动着。


    床上的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向妍想要重新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手刚抬起就被压了回去,她只能偏头:“我就是在想,姐姐大学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邢冰妩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即使是在两年前,向妍也从未提过任何关于她的过往。


    “你”


    她说了一个字,才发现,喉间竟嘶哑得说不出话。


    向妍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说很无厘头的”


    “不会,”邢冰妩倾身抱住她,脸凑到她的脖颈处蹭蹭,抬头,拿下她的手,“妍妍想知道的话,要不这样,我们以后找个时间,重新回去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如何?”


    “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


    向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可以这样吗?”


    “只要妍妍愿意,其它的我会处理。”邢冰妩认真看着她。


    向妍点点头:“好,那就9月份吧,刚好那个时候开学。”


    “好,”邢冰妩蹭蹭她的鼻尖,“姐姐也很期待,校园里的妍妍。”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王心雅的声音嘹亮地传进来:“开门开门,开饭了开饭了。”


    邢冰妩:“”


    向妍看着她明显不悦的神色,抬头在她唇边吻了一下,抱着她坐起身:“来得可真及时,正好我饿了。”


    朝门那边喊了一声:“进来吧。”


    王心雅开开心心地进来,骤然感受到一阵寒冷的风直逼面门而来,机械缓慢地对上邢冰妩的视线,一副非常无辜且无语的表情。


    ——你们一天天的,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好事可干?


    邢冰妩扬起微微笑:“你感谢妍妍吧,她刚刚又救了你一命。”


    王心雅立刻反应,想要过去抓住向妍的手臂鞠躬感谢,手还没有抬起先收到一记冰冷的眼刀,只能原地鞠了个躬:“感谢妍妍救命之恩。”


    向妍无奈摇了摇头,拿过她手中的包装袋,放到桌面上:“带这么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王心雅摇头如拨浪鼓,一边后退:“不用了,我怕消化不良,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


    如被疯狗追咬般瞬间消失无踪。


    向妍摆好饭菜,回头发现邢冰妩还站在原地:“姐姐?”


    邢冰妩轻叹一声:“没有胃口。”


    向妍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身,倾身与她交换了一个甜腻的深吻,扬唇:“吃了饭前甜点,胃口有没有好一点?”


    邢冰妩被吻得微微眯眼,眼眸湿润润的,粉嫩嫩的舌尖缓缓收回去,抬起眼皮:“只有好一点点。”


    “那姐姐还要多少饭钱甜点才有胃口?”


    邢冰妩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我也不知道,要看妍妍有多厉害。”


    向妍如她所愿,倾身在她唇边慢慢舔吻,舌尖缓缓撬开她的牙关,瞬间倾城掠地,攻得邢冰妩防不胜防,很快开口求饶。


    向妍不顾她的挣扎,继续掠夺,一滴涎水顺着邢冰妩的嘴角缓缓流下。


    “唔妍”


    向妍咬了一下她的唇,放开她:“姐姐,现在胃口怎么样?可以吃饭了吗?”


    邢冰妩靠在她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自己的大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舌尖发麻发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酥麻发颤,根本没有力气回答问题。


    “看来是还不够。”


    向妍自下结论。


    “够、够了,我们吃饭、吧。”


    “好,都挺姐姐的。”向妍将她打横抱起来,抱着人一起坐下,用餐。


    下午,医生带着检查结果出现在病房:“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今天会有头晕的情况吗?”


    邢冰妩:“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


    又问了邢冰妩几个问题,邢冰妩的回答还算乐观。


    医生:“因为这种事可大可小,以防万一,我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看看具体的情况。”


    不待邢冰妩开口,向妍先一步回答:“好的,没问题。”


    “要注意好好休息。”


    医生留下最后一句叮嘱,离开房间。


    医生前脚刚走,邢冰妩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向妍看:“应该是向伦森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妍妍要一起听吗?”


    向妍微微颔首。


    邢冰妩接通电话:“嗯,区画姐,你说。”


    “向伦森全部都招了,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都是他指使的,意图是活抓向妍小姐,然后威胁你。”


    一起听电话的两人对视一眼,明显两人都猜到了他的意图。


    邢冰妩冷笑一声:“他这方面倒是聪明,知道只有谁才能威胁我。”


    “已经根据你的意思将人暂时带出来了,”区画冷静道,“要带去哪里?”


    “我是觉得可以直接带到医院来,这样出了什么意外还可以及时就医,”邢冰妩偏过头,“妍妍觉得呢?”


    向妍:“带到这里的话,影响会不会不太好?”


    区画镇静的声音冰冷冷的响起来:“你们所在的医院,是邢氏旗下的。”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涵盖了太多可以想象,以及无法想象的东西。


    “你们所在楼层,是邢总的专属楼层。”


    言外之意,就算向伦森在这里喊破喉咙,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任何人。


    向妍看向邢冰妩,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向妍莫名有一丝后怕,如果当初她不是选择顺流而下,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事实上,向妍知道邢冰妩在沪城权势极大,但具体的,她从未去了解过。


    现在看来,说一句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那就过来吧。”


    “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时间刚过十分钟,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首先出现的是一边讨饶一边不愿进来的向伦森,但看到向妍的那一刻,扑通一声跪下,疯了一般爬过来。


    第48章 (修) 惩治


    咚——咚——咚——


    膝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 发出咚咚声响。


    冲得太着急,向伦森扑通一下扑到地上,但又很快爬起来, 手脚并用朝向妍的方向爬过去。


    但比他先一步到向妍面前的,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庄雁,犹如一个黑武士一般挡住他的去路。


    向伦森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往床上看去,想要开口,却见床上的邢冰妩微微倾身, 挡住了向妍, 视线缓悠悠地投过来。


    向伦森无法抑制地剧烈瑟缩一下, 低下头,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再次出现在视野。


    直接砰砰砰把头嗑在地上, 嚎声哭喊:“妍妍,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爸爸一个机会, 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


    邢冰妩轻啧一声,微微偏头掩了掩耳朵, 这个身体信号传递到区画的视角, 又从区画身上传到身上。


    “闭嘴。”


    庄雁的声音不算大, 但成功止住了哀嚎。


    邢冰妩冷笑一声:“向先生这个时候倒是也聪明,知道要求谁才有用。”


    “比起这个,更让我震撼的是,向先生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脸自称爸爸,还真是前所未”


    话音突然停顿,邢冰妩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前所未见,我还见过一个跟你不相上下的。”


    “另外,谁说你能死了?就让你这么轻松地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我家妍妍现在25岁,就算你想死,我也会让你至少再活25年的。”


    向伦森跪在地上,四肢止不住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地上摔个狗啃泥。


    “妍妍,b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走投无路一时鬼迷心窍了求你,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砰砰砰——


    一句话一个磕头,脑门连续不断地砰砰砰磕到地板上,发出声声沉闷声响,很快,洁白的地板染上丝丝红色血迹


    “呵,”


    一句突兀的冷笑打破僵持着的氛围。


    向阳星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极度不屑的模样,“老家伙,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就算你今天撞死在这里,你亲爱的妍妍肯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邢冰妩微微扬眉,抬起眸:“我的错,太关注前头人的表演,忘记把你这号人物也带过来了。”


    向妍抬起眸,发现不仅向阳星在,向佳梅也在。


    “怎么,你是觉得,他的行为无聊透顶,多此一举,与你无关?”


    淡含三分笑的语调,语气算得上是温柔,却让向阳星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什么意思?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老家伙干了这种蠢事!”


    “嗯?”邢冰妩淡淡发出一个单音,继续道,“你们不是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吗?”


    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那天揭开这层虚伪面纱的人的不正是邢总吗?”向阳星果然被刺激到,声音高扬,“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受害人!”


    “哦?那又如何?关我何事?”邢冰妩嘴角缓缓拉平,“我只知道,我的妍妍,是你们向家的受害人。”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无一字不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哈、哈”向阳星大笑起来,“向家的受害人,确实,没错哈哈哈”


    狂笑一阵,她骤然收住笑声,“邢总记性该不会真就这么差吧?我这可怜的姐姐,不也是您的受害人吗。”


    她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平静地扔下了一个炸弹,直炸邢冰妩核心雷区,波及到整个房间里的人,连平时宠辱不惊的庄雁,眼皮都不由得抬高了两个像素点。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最先有反应的人是向伦森:“你”想要唰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却在刚有动作的第二秒就被庄雁摁了回去:“闭嘴待着。”


    向伦森立刻老实。


    “怎么?邢总真忘记了?”向阳星扬声打破沉默,嘴角微扬,“要不要我帮邢总回忆回忆,你那天从醉生带走我姐姐之后,又回来说了什么?”


    明晃晃的挑衅,明显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


    区画视线始终落在邢冰妩身上。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邢冰妩对这件事的态度。


    这是邢冰妩最后悔,最想掩埋的一段过去,一个结了痂却还在流着血的伤口,却在她一点一点弥补的中途,被再次活生生的撕开,暴露当下如此尴尬的局面,无论邢冰妩说什么,都会显得非常讽刺。


    区画扶了一下眼镜,正欲开口转移话题,却被一道声音先一步抢走话头。


    “我不怪她。”


    言简意切的一句话,犹如在一片废墟中长出的一株绿芽,有人觉得这是一缕希望,有人去觉得绝处逢生。


    “你、你说什么?”


    异口同声的同一个问题,声线微抖,甚至连卡壳的位置都一样,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


    一个震惊,一个意外。


    向阳星看了邢冰妩一眼,后者却只看着向妍,只是又问了一遍:“妍妍,你说什么?”


    “我说,”向妍回视着邢冰妩的时间,只对她一个人说,“姐姐,我不怪你。”


    “真”


    邢冰妩条件反射想要确认,却被一阵掌声打断。


    “啪——啪——”一顿一下有规有律的掌声一下一下响起,向阳星笑道,“这话说的还真是好听,真是伟大,真是心胸宽广呢,”


    “我亲爱的姐姐,是真的不怪她,还是就算怪也没用啊?”


    “姐姐,我承认,”向妍依旧只看着邢冰妩,仿若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你,痛恨你欺骗我,痛恨你对我那么好竟然都是假的。”


    “可是后来慢慢冷静下来,我发现,恨来恨去,其实我只是恨你不爱我,除了这件事,从另一个方面看,姐姐,你给了我陪伴,给了我时间,给了我支持,给了我当时最想要的家庭氛围,给了我很多很多快乐又幸福的时光。”


    “你爱与不爱我是我无法控制的,但你带给我的所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你邢冰妩,看到了破破烂烂,疲惫不堪的我,并将我捡起来缝缝补补,注入满满的爱让我得以鲜活,得以有勇气挣脱束缚。”


    “而没有任何规定说,给予者无权收回所给予的,所以在我心里,比起憎恨,更多的,是感激。”


    字字句句情深意切,“姐姐,我不怪你了。”


    相同意思的一句话,强调了三遍,而最后一遍多了一个字,更加笃定了这番话的真实性。


    我不怪你了。


    说明曾经不是没有怪过,而是我早已选择放下,选择原谅,选择重新爱你。


    “相反,”


    向妍的视线转移到向家三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对我做的是什么?”


    “干瘪的甜枣,重重的巴掌,有价值如宝,无价值如草,恨不得噬尽我身上最后一滴血。”


    “向阳星,你觉得,你们跟姐姐的可比性在哪?”


    “对不起妍妍,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从头到尾我都错了,我知道错了就原谅我最后一次吧”


    向伦森再次开始哐哐磕头,脑袋上的血丝已经快要漫至全脸。


    “别磕了。”向妍淡淡道。


    以防万一,庄雁一直挡在向伦森面前,背对着邢冰妩和向妍。


    邢冰妩立刻给区画使了一个眼色,再传达到庄雁,最后者制止了他的行为。


    向伦森被提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往后走,伸手抓过向佳梅,拉着她一起跪下:“佳梅,快,你一起求求妍妍”


    向佳梅没反应过来,被拉扯得扑通一声跪下,但下一秒,两人同时被身后的保镖抓着肩膀提了起来。


    向伦森伸手掐了一下向佳梅:“佳梅,你别愣着了!你快说句话啊!”


    向佳梅看着他的脸,伸手想要帮他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抬起的手却被一把拍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安静的病房。


    “你要干嘛,说话啊!”


    被打的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进到这个房间后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之前,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向伦森身上。


    正欲开口,却被抢走话头。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向妍跟她对上视线,语气平淡,“到底为什么,你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向佳梅张开的嘴合上,垂眸沉默着。


    原本还想催促的向伦森听到这个问题,同样顿住。


    恍然间发现,他好像早就忘了两人的初遇。


    空气沉闷地静默着。


    向妍正欲开口带过这个话题,向佳梅却突然抬起了眸,眼里满满的,皆是对过往的怀念与向往:“当年我被村里的两个光棍欺负,阿森拿着一枝枯树枝不顾安危地冲上来救我,最后被揍得满身是血也不让那两个人靠近我一步”


    “就是那个时候,我就认定我要爱这个人一辈子。”


    其实她也知道,当初勇敢又善良的阿森哥早就消失了,但正是因为这样,当初为她许诺的阿森哥不见了,但她还要为当初的阿森哥守住自己的诺言。


    她爱的到底是什么,是当初那一腔孤勇,还是那个流着热血挣扎的身影,还是仅仅是那一幕景象


    向佳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爱阿森哥一辈子。


    所以方才看着向伦森满脸是血的表情,才会露出犹如少女般无措又向往的表情。


    向妍望着她,缓缓启唇:“可是你连自己都不爱,他又怎么可能爱你。”


    “是啊,”向佳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想着,反正也大半截身体都入土了,就这样吧,大半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离开之后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可是你不同妍妍,你还年轻,妈妈自知对你不好,但有一件事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妍妍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


    回顾自己的一生,实在跟安稳挂不上边。


    “我现在,对你依旧只有这个期望,妍妍,妈妈希望你能拥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幸福。”


    沉默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有人沉默蹙眉,有人在等待指令,有人在等待审判。


    “如果,”向妍开口撕开这张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是选择跟他走,还是选择自己走。”


    一秒,两秒只沉默了两秒,向佳梅缓缓呼出一口气:“跟他走。”


    说好爱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虽有犹豫,但没有语气助词,没有丝毫的无奈。


    向伦森看到了希望,扯着向佳梅:“佳梅,你跟妍妍说,你不想跟我在监狱里生活,你快”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向妍淡淡开口,斩断他们的希望,“你们犯了罪,触及了法律底线,现在要惩治你们的,是法律,而不是我。”


    向妍一锤定音,邢冰妩钉上最后一颗钉子:“带下去,一起下锅,加点料。”


    “不行!我没有!这件事跟我无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受害人!”


    向阳星如梦初醒,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边说边往后退,刚退两步,后背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再无法后退。


    她扑通一声跪下,


    “我知道错了,邢总,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刚刚说错了话,我之前也不应该针对姐姐,对不起,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洗清革面好好做人!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眼泪鼻涕一起流,膝行着往病床前爬,


    “我、我之前就是太嫉妒姐姐了,为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明明我才是向家正统的大小姐,但所有人都先看到她,所有人都先夸她我真的很嫉妒,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求你,求你看在我妈妈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


    邢冰妩偏头看着向妍,后者平静无波:“无论她们如何,与我无关。”


    言外之意,让邢冰妩自己看着办。


    邢冰妩微微颔首:“带下去。”


    “妍妍”


    “姐姐”


    两道争起彼伏的声音很快被摁住,向佳梅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来:“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


    保镖朝邢冰妩请示,邢冰妩又看向妍。


    向妍微微颔首。


    向佳梅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妍妍,妈妈是爱你的。”


    只是这份爱,更多的被另一个人占满了。


    无论何时,在爱者与更爱者之间选择,选择者无意永远都会偏向后者。


    喧嚣如潮水般褪去,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向妍始终盘腿坐在病床上,放入静止了般望着紧闭的房门。


    邢冰妩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如同一声声无声的安抚。


    向妍反应过来,垂眸看了一下她的手,放松身体,躺到邢冰妩大腿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刚闭上眼睛,便听耳边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妍妍这是在索吻吗?”


    第49章 (修) 梅开二度


    “这是在索吻吗?”


    向妍唇角微微弯, 扬起下巴,微微噘嘴,标准的索吻方式。


    邢冰妩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问:“妍妍在想什么?”


    “我在想,”向妍掀开眼皮,与她对视,“姐姐应该感谢我妈妈。”


    “嗯?”


    邢冰妩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向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因为要不是她给我遗传了痴情的基因,我现在就不会在这。”


    邢冰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缓缓勾起唇角, 又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既然妍妍说我应该感谢她, 那我肯定应该感谢她。”


    向妍抬手, 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 交换了一个深沉却温柔的吻,微微气喘着放开:“姐姐,我能坚信自己可以得到安稳的幸福,对吗?”


    “对的, ”邢冰妩蹭蹭她的鼻尖, 语气笃定,“从此刻开始, 我坚信我会让向妍永远拥有安稳的幸福。”


    两天后, 是邢冰妩出院的日子, 也是跨城项目主要负责人封长春茶话会举办的日子。


    ——以茶话闲谈,以谈交心得,以得促合作。


    这是当时邢冰妩给向妍的邀请函上的原话,名为茶话会, 本质上是一个小型的商业洽谈会,只是相对来说,茶话会是负责人精心挑选的,在各方面更适合达成合作的待合作人。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地下车库,邢冰妩走在前面,打开车门,让向妍先上去。


    在车门前弯下腰,嘱咐道:“妍妍回去先休息一下,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姐姐怎么不上来?”向妍不答反问,“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嗯,我得回公司。”


    虽然住院三天也处理了不少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线上能解决的。


    向妍又问:“那姐姐今晚会过去吗?”


    “去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区画姐会代表我、代表邢氏集团过去,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无论什么事,她都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好吗?”


    向妍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


    邢冰妩上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乖。”


    汽车驶出地下车库,铺天盖地的日光倾泻而来,向妍微微眯了眯眼,抬起眸,对上后视镜上的视线,她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不是一直跟着她的庄雁。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驾驶座上的人解释了一句:“庄雁姐有别的事要办,邢总让我来跟着您。”


    向妍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回到家,向妍刚打开门,就被一个人扑了满怀。


    “妍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林子鹿抱着她不满地噘嘴,“你不回来就算了,你还不让我去找你,我都感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你了!”


    向妍弯唇:“你是想见我,还是想我做的饭?”


    “都想。”林子鹿放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叔叔那边没发现什么吧?”


    两人一起往里走。


    “没有,打过一次电话,一次视频,但都给我非常历尽艰险地搪塞过去了,”林子鹿精疲力尽地叹了一口气,“我发现跟聪明的人打交道真的好累,好像说错一个标点符号就会将自己彻底暴露。”


    “辛苦啦,不过,能跟聪明的人打交道成功,说明你也很聪明。”向妍摸摸她的头,“曲子墨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那是,我可是个大聪明!”林子鹿瞬间挺直腰杆,活力满满,“墨墨那边也一切顺利!”


    “那就好,”向妍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这位大聪明女士,你去搜一下大聪明是什么意思,我去做午饭,好好犒劳犒劳你。”


    语罢往厨房走,身后很快传来林子鹿的哀嚎:“啊啊啊啊我不是大聪明!我是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冰雪聪明的大美女!”


    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十几个超夸张的褒义形容词,向妍无奈笑笑。


    下午,向妍没有休息,而是将跨城建设项目的相关资料又巩固了一边,将林氏竞争该项目的优势条件与劣势条件又梳理了一边。


    事实上,她最开始做方案的时候,只考虑到了林氏的优势条件,她并不是不知道要结合相关的劣势条件,并提出相关可以解决劣势的办法。


    但综合来说,林氏在这个项目中的竞争力实在低微,在条件毫无优势的情况下,展示劣势会让情况更加不利。


    这几天陪着邢冰妩住院,偶然回答了邢冰妩的问题,让对方知道了她的方案。


    邢冰妩:“你这个方案很不错,但为什么不加上劣势条件呢?”


    向妍将自己所考虑的详尽告诉她。


    “妍妍你的顾虑没错,”邢冰妩夸了她一句,但又道,“但双重劣势何尝不是一种优势,事实上,负责人肯定将所有划入名单的公司优劣势都掌握得非常清楚,如果你只敢展示优势条件,他们大概率会主观认定你们心虚,考虑欠全面,且解决问题能力欠缺。”


    “如果是这样,反而更加不利。”


    因此,向妍连夜加班加点重新做了方案,不仅将公司的劣势举例详尽,还将相关劣势的解决办法一一详尽阐述。


    邢冰妩进行了修改与建议,很多时候,对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帮她将问题一针见血指出来,且给出至少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案。


    向妍将手中的方案放下,抬眸看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已然消尽,夜色将沪城层层笼罩。


    到达茶话会地点,向妍拿出邀请函,由一位专门的服务员带领进入包间。


    雅庭,包间氛围亦如其名,整体装潢偏古典风,包间正中心落一圈假山流水,流水涓涓,流出静谧雅致的氛围,仿佛置身桃花源。


    已经到场的宾客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在一起,交流温和细语,更添一抹氛围。


    向妍走进去,交谈的人们默契关住话音,纷纷朝她看过来。


    她的视线扫过去,所有人又默契地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氛围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有人忍不住偏头打量她,或好奇,或充满敌意,或审视


    一律无视,向妍视线在场上搜寻,扫过半圈,视线中出现一道身影。


    身材微微发福展现富态,头发微白,左手盘着一串佛珠,笑容极其和蔼,走过来朝向妍伸出手:“你好,是代表江城林氏建设过来的向小姐吧?”


    正是项目负责人,也是这次茶话会的主理人——封长春。


    向妍伸出手与他轻握:“我是向妍,你好,封老,久仰大名。”


    封长春呵呵笑:“有什么大名,不过都是些浮云罢了,向小姐才是年轻有为啊,我看过你过往所办案例,想法大胆新颖,又切实可行,做的非常不错。”


    “好啊好啊,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人轻松愉快地交谈片刻,直到新的人进来,封长春才告辞过去迎接新到的宾客。


    新到的宾客正好是区画。


    向妍见对方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微微点头想要打一声招呼,但还未实行,只见对方朝她侧边的一个人抬手招呼了一下。


    原来不是看她。


    向妍朝人群中看去,依旧是交谈甚欢的氛围,如果没有一开始的异常氛围,她或许会去跟他们交流攀谈。


    她找到一个靠近流水,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单独一人坐在一起。


    她偏头看身后穿着便服,打扮成助理的保镖:“你可以不用守在这里。”


    保镖微微低头:“抱歉向小姐,邢总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这样的对话在进来前已经上演一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向妍微微颔首:“那你坐下吧,不用站着。”


    保镖犹豫,向妍又道:“你老板明令禁止你不可以做吗?”


    “没有。”


    “那就坐下吧。”


    保镖依旧犹豫。


    “如果你要这样站在,反而会让我成为显眼的目标。”向妍淡淡道。


    她们离人群较远,如若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着实奇怪了些。


    保镖微微颔首,坐下。


    犹如无形中生成了一道屏障,向妍独自背对人群安静坐在角落,与周围三两结伴攀谈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保镖正欲开口打破沉默,却被往这边走的人的声音打断。


    “陪跑的,我们都是陪跑的,听说其实项目合作人早就内定了,沪城的柳家,江城的江家。”


    保镖微微偏头,只见三男两女从她跟向妍的身后走过,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专注八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


    “老黄,消息滞后了吧,什么柳家,江家!刑家入局,天家都得让道!”


    他们的声音没有很大,却夹带着涓涓流水声,清晰无误地流入耳朵。


    “啊,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如果真的是柳家跟江家,我们压根没有陪跑的机会,我们现在哪是在陪跑柳家跟江家啊,我们现在陪跑的是沪城邢家跟江城林家。”一个地中海男人道。


    “江城林家?林氏建设?”


    地中海男人点头。


    “邢家我能理解,柳家跟江家我也能理解,但这林氏建设,它凭什么?”


    “单靠它自己当然不够格,”一个尖细的男声冷嗤一声,“但如果背靠邢家,就算是街边的乞丐,也能完全够格吧。”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但有人提出疑问:“邢家跟林氏建设?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们确实没有什么联系,但她们都跟一个叫向妍的有联系。”


    “哦?那个向家大小姐?哦,我想起来,当初被邢总抛弃的时候可是消失了两年多呢,但刚回来那天就高调宣布了林子鹿是她的未婚妻,当时邢总脸色还非常不对劲,我当时就觉得,氛围怪怪的不过,现在的意思是,是邢总为了向妍,在帮助林氏建设牵线搭桥吗?邢总她不是”


    紧急闭嘴。


    “为了向妍什么意思?当初宴会上的四字箴言‘只是玩玩’大家都忘了?邢总怎么可能喜欢向妍!”


    “何止是喜欢,”尖细声男人夸张道,“听说已经爱到要星星连带给月亮的程度了!已经无可救药了!”


    “诶?可是我听说邢总只是在演戏啊!”


    “你的消息停留在两年前?”


    “不是啊,我是前两天才听我在邢氏工作的朋友八卦的,她说全邢氏上下都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最近邢氏内部动荡,听说邢总只是想要有个人可以帮助她分散那些旁支对她的注意力呢!”


    “这种话还是别说了,我可是听说邢总现在把她当宝贝护着呢,要是被知道,肯定有你好果子吃。”


    “可是,据说这消息是邢总亲口说的,而且据说前几天向妍被好几辆车围追堵截,差点命丧黄泉呢!这不就是铁证!”


    死一般的静默。


    “听说向妍还住了三天的院,而邢总去出差了,连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怎么感觉那么玄乎呢”地中海男人半信半疑。


    “但是感觉也有道理,在她回来之前,邢总不是对她全程通/缉吗?你们想想,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啊”


    “确实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爱,邢总今天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过来吧?之前不都是说邢总派她的御前保镖在保护向大小姐吗?但今天换了一个人诶,甚至不知道是向妍自己请的保镖还是邢总派来的”


    “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也听说邢总前阵子积极参加了很多晚宴呢,而且带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但不是向大小姐,如果真的那么爱,这些出席等同于昭告天下的场合,邢总肯定会带她参加吧”


    “昭告天下又怎么样,两年前不也有昭告天下?但‘只是玩玩’也人尽皆知啊,最重要的,前面都是演戏,后面才是真的。”


    “没错,区画作为邢总的御前总管,如果向妍真的是邢总的心尖尖,怎么可能一个招呼都不打,方才两人几乎就面对面站着呢,区画都没有”


    说话的人突然被打断,向妍听到一句明显压低的声音:“诶,那个是不是就是向妍啊!”


    “是就是呗,”说话的人非但不收敛,反而微微抬高了声音,确保向妍能听到的同时,又保证的包间的静谧优雅,“我们都叫来陪跑了,总还不能一句实话都不能说吧?”


    保镖作势要起身,却被摁住了手臂。


    第50章 不乖的孩子会得到惩罚


    保镖偏头看过去, 只见向妍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保镖:“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罢了,何必浪费了姐姐的一番良苦用心。”向妍语气淡淡劝阻,完全不在乎。


    保镖愣了一秒:“向小姐都知道吗?”


    向妍微微颔首:“我都知道, 不必理会这些人。”


    “以及,这些事也没必要告诉姐姐。”


    保镖微微拧眉,沉默。


    方才那几人已经离开这一片,空气中只剩涓涓流水声响。


    “姐姐最近忙不忙?”没有得到回答,向妍又问。


    保镖颔首:“邢总最近很忙。”


    “对,我也知道,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我也心疼她的辛苦。”


    “这些话, 这些人, 永远都不可能杜绝,即使今天我们没有听到, 背地里也肯定很多人在讨论,这对我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关于我的事, 姐姐肯定都会在意, 但也因此,我不想让她因为这种小事伤神。”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保镖沉默地点点头。


    除了这个仅向妍所知的小插曲, 茶话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进行着, 向妍并非一人独坐到结束, 有主动找她攀谈者,聊得还算愉快。


    向妍是在茶话会两天后收到了跨城项目合作权的,而沪城合作人,是邢氏集团。


    她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林父:“林叔叔, 合作权拿到了。”


    林父对她毫不吝啬夸赞了一番,连道三句“辛苦了”。


    向妍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洒满金色阳光的城市,无声轻吁出一口气。


    确实很辛苦,即使在向家那些年,好像也没有这几个月那么辛苦。


    “林叔叔,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父:“妍妍你说。”


    “我希望你现在能派一个可以跟进这个项目的人过来。”


    “妍妍,这是什么意思?”林父声音疑惑。


    “这个项目我会跟进到签完合同为止,你现在派个人过来,跟我一起学习对接,这样到时候就可以直接上手。”


    “妍妍你”林父欲言又止。


    向妍微微弯唇:“林叔叔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合约签署成功时,这件事就等于落定尘埃,不会再有变动。


    “好,累了就休息休息,回家来,叔叔跟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讲,向妍应道:“好,谢谢林叔叔。”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不要总是对我们这么客气,我们都等你回家哈。”


    连续几天,合作相关会议一个接着一个,邢氏那边依旧由区画代表,合作事宜一层一层有序推进。


    除了这个合作,向妍还要抽时间跟自己的特助交流对接工作,同时还要跟接手跨城项目的同事重盘所有细节,以防后续出现差错。


    忙得一天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向妍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意外地轻松。


    合约正式签署前一晚,向妍回到家,进入玄关,脚步顿了一下。


    空气中萦绕着熟悉的香水味。


    走进客厅,开灯。


    果然,邢冰妩坐在沙发上,灯光亮起,她也抬起眸。


    算起来,她们又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两人都忙,这期间连线上的联系也比较少。


    向妍没有收到邢冰妩的消息,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等了多久。


    沙发上的人扬起三分笑:“妍妍回来了。”


    很熟悉的笑容,邢冰妩越生气,这个三分笑容就会显得越真。


    电光火石间,向妍已经想明白了对方生气的可能原因。


    装作若无其事,走过去,坐到她身旁,脑袋枕着她的大腿躺下来,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身上,转身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肚子里,轻微蹭蹭:“姐姐,充电。”


    客厅陷入一瞬沉默,邢冰妩没有任何动作,声音如雾般蔓延:“妍妍,姐姐真的能给你充电吗?”


    向妍疑惑抬起眼皮,望进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深邃黑眸:“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黑眸微微眯起,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妍妍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或者说,没什么事情想问我?”


    向妍毫不犹疑脱口而出:“姐姐最近是不是很累?”


    她握住她的手臂,捏了捏,微微蹙眉,“几天没见,感觉瘦了一圈……”


    邢冰妩抽回自己的手,显然对这个问题很不满意。


    向妍重新问:“姐姐最近有没有想我?”


    邢冰妩只是盯着她,依旧不说话。


    “看来姐姐忙得没时间想我呢,”向妍拉过她的手,轻咬一口她的中指,“我可是很想姐姐呢。”


    邢冰妩淡淡抽回自己的手,依旧毫无反应。


    “姐姐是不是等很久了?”向妍再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姐姐下次来找我先给我发消息好不好?这样我就会尽快赶回来。”


    “我给你发消息就会回来吗?”邢冰妩终于开口。


    “当然,”向妍举手发誓,“姐姐若召,妍妍必回。”


    邢冰妩摩擦着她的下巴,嘴角微微扬起:“这可是妍妍亲口说的,如果到时候妍妍做不到,我会亲自去把你抓回来。”


    向妍抓住下巴上的手:“所以姐姐不生气了吧?”


    邢冰妩:“妍妍想说的,想问的,都完了?”


    又是一个反问,显然事情还没完。


    向妍沉思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邢冰妩始终不言不语,只是垂眸看着她。


    “姐姐真的要继续不理我吗?”


    没有回应。


    她坐起身:“既然姐姐来这里不是想见我,那就回去吧。”


    语罢要站起身,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手腕:“妍妍,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对不对?”


    向妍没有说话,尝试挣脱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抓住。


    “向妍”


    无需触碰嘴唇的两个字,从曾经甜蜜交缠的嘴里冰冷地挤出来。


    向妍转过身:“是我不在乎,还是姐姐在无理取闹?从我进门到现在,姐姐,我已经哄你二十分钟了,你跟我说过几句话?哪一句不是问题?”


    “我不知道姐姐从哪里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但我到底在不在乎你,姐姐你感受不到吗?”


    “我自认说的,做的,都不少,如果姐姐还感受不到,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平静的语气犹如一泉涓涓溪流水,缓缓流进邢冰妩耳朵,浇灭了层层旺盛的怒火。


    火浇生余烬,滚烫冒烟,邢冰妩依旧紧紧抓着她,抬眸直视她的眼睛:“那妍妍你告诉我,那天的茶话会发生了什么?”


    向妍微微愣,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重新坐下来:“姐姐知道了?”


    邢冰妩微微颔首,她今天正好陪着一个客户吃饭,偶然听到隔壁包间恨不得嘚瑟上天的声音:“你不知道那个向妍,那天我们就在她面前说她的糗事呢,你猜怎么着,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还有邢总撑腰?”


    “如果她有邢总撑腰,我倒立吃翔!”


    邢冰妩是在一片哄笑声中走进包间的,包间众人见到她,瞬时雅雀无声,仿佛被摁了暂停键。


    反应过来后齐刷刷站起身,动作整齐得犹如用尺子量过一般,又齐齐弯腰问好,声音最大的男人迎过来:“邢总您好您好,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语调极尽谄媚。


    邢冰妩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视线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大概是一阵,叫做向妍的风。”


    男人以为她是听到了前玩物的趣事才过来,非常积极主动、唾沫横飞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邢总您说,就像她这样的,您怎么可能看得上嘛对不对,曾经给她眼神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不过那天也有好几个眼瞎的,竟然去勾搭那种女人,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了点,但现在这社会,长得漂亮的人不是满大街都是嘛!”


    听到这里,邢冰妩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眯眸:“哦?那向妍什么反应?”


    “自然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咯,”男人见邢冰妩终于有了反应,自发那天向妍被人群中围在中心的场景描述了一遍,“我看那些人啊,就是听信了她有邢总你撑腰,才这么上赶着去勾搭她,不然谁愿意搭理她啊。”


    邢冰妩微微点头同意:“确实,能让我撑腰的人,全沪城,哦,不,应该是全世界,也就仅此一个而已。”


    “那是,邢总深情又专一,在邢总您这个位置,又在这个浮华的社会,邢总您这特质实属珍品啊。”


    男人吹捧的话信口拈来。


    邢冰妩再次点头同意,稍稍放低了声音,恍若要说耳语般,但事实上,全包间的人都能听到:“你不好奇,我给她撑腰的人是谁吗?”


    男人眼睛闪了闪,忙道:“如果邢总愿意告知的话,那定是我的荣幸之至!”


    “那个人就是,”邢冰妩微微笑着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向妍。”


    男人霎时间僵在原地,脸色一瞬变得刷白,包厢站着的人同样变色,血色一个接一个从脸上消失殆尽,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邢冰妩转身往外走,吩咐:“先督促他完成他立的豪言壮志。”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落地的声响,男人的哀嚎瞬间飘过来,但嘴里只蹦出“邢”字,就被捂住了嘴巴


    向妍:“保镖跟姐姐说的?”


    邢冰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这个不重要,还是说妍妍又想转移话题?”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在她唇上轻碾,“妍妍啊,不乖的孩子会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