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破
“邢冰妩, 不能放过我吗?”
邢冰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向妍,我不管你当年对我是真情还是演戏, 我只知道,我对你是真的,林子鹿你们迟早会分开,我暂且忍了,但是除了她,你身边不能有其它任何女人。”
“你对我是真的?”向妍拼命压抑情绪,张嘴时还是无法抑制漏出一丝冷笑, “邢总?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 你忘记你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我没有忘记,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平静道, “就是因为一直记得,所以我才一直想补偿你,想向你重新证明我的诚意,可是”
“你想要补偿我是吗?”
邢冰妩愣了一下, 浮起一丝欣喜:“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好,”向妍一字一顿, “离开我的世界, 永远不要再出现。”
“这个不可能, ”邢冰妩没有丝毫犹豫,表情一寸一寸冷下来,“你只有一个选择,妍妍, 你只能爱我。”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可能会放手的,基于此,妍妍,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清楚,在这之后,你要选择怎么样的方式跟我相处。”
*
日头漫上天空,扑洒大地。
窗帘厚重,拉得严丝合缝,房间漆黑一片。
“唰”地一声,窗帘被一把拉开,阳光倾洒而入,暖洋洋地落在房间中心的白色大床上。
阳光刺目,邢冰妩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一下,又拿被子盖住脑袋,隔绝这刺眼的阳光。
但被子很快被温柔掀开,脸颊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戳了戳:“起床了。”
邢冰妩抓住那只手,微微睁开眼睛,来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使劲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声喃喃:“妍妍,你又来了,这次终于抓到你了。”
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委屈。
“这次待久一点好不好?”
“姐姐,你该醒了。”
邢冰妩将人抱得更紧:“我不要,醒了就见不到你了。”
肩膀被温柔轻拍,落在耳畔的声音同样温柔:“姐姐,这不是梦,醒醒?”
邢冰妩倏然睁开眼睛,怀里的重量以及温度果然没有消散,而是将她抱坐起来,看着眼前直起身看着她的人。
忍不住冷笑一声,邢冰妩,你终于是疯了吗?连梦境都跟现实一样了
脸颊又被戳了戳:“姐姐,还没清醒吗?”
邢冰妩抬眸,抓住她的手,瞳孔慢慢放大:“你、你是真的妍妍?”
向妍微微颔首:“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姐姐这不是梦了吗?”她坐到床上,“我到的时候让保安跟你报备来着,不过他说,两年前你就通知她们,见到我可以直接放行。”
“我就直接进来了。”
邢冰妩依旧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向妍扬唇,凑过去与她鼻尖相抵,“姐姐不是让我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跟你相处吗?我想清楚了。”
“为,为什么”邢冰妩声音颤抖,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一场恍若隔世的梦。
一边期待这场梦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一边又害怕这场梦会突然破碎。
“与其说我想清楚了,不如说,我决定不生姐姐的气了。”向妍认真看着她,“姐姐你说的对,其实我一直在生你的气,两年前,我真的全心全意爱着你,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你”
“这两年,我一直反反复复地在想,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放下了的,但直到再次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点也没有放下,所以我赌气,告诉你我之前也是在演戏,企图掩藏自己的内心,彻底与过去剥离,我也想让你跟我一样痛苦”
“但通过这段时间,姐姐,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既然如此,我何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再给姐姐一次机会呢。”
“姐姐,我们这一次的结局会不一样的,对吗?”
邢冰妩扑上去紧紧抱住她:“妍妍,对不起,以前是姐姐太笨了,不敢相信你的爱,姐姐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伤害。”
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妍妍,姐姐只有你了,”鼻尖早已泛酸,邢冰妩一直ipngming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眼泪还是没能听话,从眼眶里倾泻而出,“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姐姐了。”
向妍离开这两年,邢冰妩看过很多破镜重圆的作品,想要寻求一丝慰藉,每当里面的主人公在失而复得流泪时,她的内心其实很平静。
因为她一直坚信,向妍肯定会原谅她的,毕竟向妍那么爱她。
但这一刻,她似乎突然感受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妍妍,谢谢你。”
向妍拿过一张纸巾,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笨姐姐,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哭成小花猫了。”
邢冰妩扭捏地把她抱住,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不许嘲笑我。”
“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哭,”向妍轻抚她的后背,“我心疼。”
邢冰妩愣了一下,缓缓解释:“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好好好,”向妍轻蹭她的脸颊,又轻拍她的后背,“快起床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早饭,今天要去上班吗?”
邢冰妩点点头:“最近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必须全程盯着。”
因为这个项目,这些天她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若不然,她肯定不会让向妍有跟袁琉有任何接触的可能性。
她抬起眸:“袁琉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向妍眨了一下眼睛:“你问我吗?”
邢冰妩愣了一下:“妍妍昨晚没去了解她的情况吗?”
“昨晚?”向妍若有所思片刻,叹了一口气,“昨晚啊,我什么都没干,我一直在想,某人说的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说不会放手是不是真的,这一次还会只是玩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邢冰妩捂住她的嘴,又试探着问,“那你想让我对她怎么样?”
向妍拿下她的手,抬眸认真看着她:“姐姐现在是觉得,我是为了她才答应你的求和?”
邢冰妩无声默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这种状况,真的太突然了
向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去针对袁总?”
邢冰妩身体骤然紧绷,有点僵硬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提出,我会结束跟她的合作,那你会怎么做?”
邢冰妩:“只要她不纠缠你,我就不会再针对她。”
向妍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我只是要这个结果,你觉得,我现在会在这里吗?”
伸手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耳垂:“不怀疑了好吗?我是真的回来了。”
“既然话说到这了,说实话,我有点愧疚,毕竟袁总是因为我才招致了这无妄之灾,如果可以,我希望姐姐还是可以补偿她一下,好吗?”
邢冰妩点点头:“好,我会补偿她的。”
向妍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两年前你就吃她的醋,怎么这么爱吃醋呢,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
“对了,还有鹿鹿,话都说到这了,我就一起说清楚,鹿鹿我只把她当妹妹,她也只把我当姐姐,你也知道,她有一个很爱的女朋友,所以你也不要乱吃她的醋,明白吗?”
邢冰妩不答反问:“你们打算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向妍摇头:“不知道,还得看具体情况。”
邢冰妩:“我帮她女朋友好不好?让她快点得到林子鹿她爸爸的认可,我不想让你一直跟她维持这样的关系。”
“刚刚才让你不要乱吃她的醋,”向妍无奈敲了敲她的脑门,“现在就马上醋上了?”
邢冰妩抱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闷闷道:“这种性质不一样吗?”
向妍:“好,我知道了,但也不能一下拉得太猛,要循序渐进,不然林叔叔那边肯定也会起疑的。”
邢冰妩扬起今天第一个笑容:“好,绝对不让她老人家有怀疑的机会!”
“好,”向妍同样笑起来,“该起床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话音刚落,邢冰妩整个人缠到她身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不想上班,想一天都黏着你。”
向妍弯腰,替她把拖鞋穿上,将她捞起来,抱着往卫生间走:“等你先忙完,又不是今天才能黏。”
“我知道了,”邢冰妩在她肩膀上蹭蹭,突然想起来什么,“虽然我很忙,但妍妍你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向妍知道她指的是关于向家那件事,将人放在洗漱台前,在镜子中跟她对视一眼,一边替她挤牙膏,一边道:“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定来告诉姐姐。”
邢冰妩回手摸摸她的脑袋:“真乖。”
向妍将牙刷放进她嘴里:“那你先洗漱,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邢冰妩点点头,向妍一走,立刻加快速度洗漱,平时洗漱护肤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人,今天不到十分钟就从房间出来,直奔厨房区。
快到厨房的时候,邢冰妩紧急刹停脚步,心跳莫名加快。
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进那间扑空了两年的厨房。
第32章 乖乖在这里等着
这一次没有扑空。
一如既往宽敞白洁的厨房, 这次不再空无一人。
阳光暖暖茸茸地洒进来,日光下,向妍背对着她, 站在烹饪台前,举手投足间从容自如。
邢冰妩这是第一次见到向妍为她准备早餐,她呆呆在原地驻足片刻,挪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向妍的腰肢。
仿若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如果动作太大,就会触碎。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放松下来, 话里明显含着笑意:“饿了?”
邢冰妩抱着她, 喉间闷出一个单音节:“嗯。”
锅里的水咕咚冒起泡来,向妍将手里的锅铲放下, 将煎虾仁的火关小,洗了一下手,拿过一块面,微微侧头向后问:“要吃几块?一块够吗?”
“够的。”
向妍想要移动, 奈何身上的人形挂件显然没有意识她的意图, 稳稳地站在原地。
将面放下,向妍拿开她的双手, 将人推到外面的就餐区坐定:“乖乖在这里等着, 很快就好。”
邢冰妩本欲点头, 但又想到什么,站起来:“我煮给你吃,你教我做。”
向妍重新将她摁坐下去:“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时间不早了,改日再教你做。”
邢冰妩微微蹙眉, 刚刚起床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只能妥协。
五分钟后,一碗虾仁面热腾腾地端到邢冰妩面前。
“你的呢?”邢冰妩抬头问。
“鹿鹿今天起得早,我给她做早餐的时候顺便吃过了,你慢慢吃。”
解着围裙往厨房走,待向妍收拾好厨房再出来,邢冰妩依旧未动一口。
“怎么不吃?”向妍疑惑,“不好吃吗?”
邢冰妩摇摇头:“不是的,你要陪着我一起吃吗?”
“这恐怕不行,我现在也得去工作,”向妍似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只笑道,“姐姐快些吃,待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
刚抬步手却被拉住,回过头,只听邢冰妩问:“妍妍,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姐姐这是什么问题?”向妍无奈笑了一下,“哦,是因为姐姐最近要忙,我想见你的时候要先提前预约时间吗?”
“不是的,”邢冰妩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公司那边我也会打招呼的。”
“好,”向妍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哄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都有空又想见面的时候,自然就可以见面啊。”
“我现在就想见你。”邢冰妩望着她。
“现在真不行,我们不都是要工作嘛,”向妍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姐姐乖,我们晚上再见。”
邢冰妩眸光瞬间亮起来:“你要过来吗?”
“嗯,姐姐回来吃晚饭的话,我就给你准备晚饭。”
“我们一起吃。”
不是否定句,而是肯定句。
向妍点头:“好。”
熟悉的大门被关上,向妍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电梯前,抬头去按按键,手滑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微微颤抖,握住自己的手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按下电梯键。
回到家,林子鹿依旧第一时间冒出来:“妍姐姐,你还好吗?”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向妍已经完全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我没事,跟她相处,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林子鹿蹙眉:“妍姐姐,那你”
向妍做出“回”到邢冰妩身边的时候,林子鹿是持反对意见的。
害怕向妍难受是一方面,她更害怕的,还是向妍真的跟邢冰妩旧情复燃。
如若邢冰妩是真心的,向妍真心原谅,那她也绝对支持向妍的决定。
现在的问题就是,两边都不确定。
做这些表面功夫,邢冰妩会不会难受不知道,但向妍,肯定会难受。
甭管是过往的沉疴,还是现在新的伤口,向妍处在这样的关系里,就不可能真的开心。
林子鹿:“她相信了吗?”
向妍点点头:“目前看来,她是相信了。”
“妍姐姐”林子鹿欲言又止,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妍姐姐,总之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的!”
“说什么呢,”向妍笑了一下,她正色,告诉她邢冰妩要帮衬曲子墨的决定,叮嘱道,“你也帮忙盯着点,在沪城,邢冰妩出手,曲子墨肯定能慢慢起来,你告诉她,要真想娶你,就认认真真好好干。”
这事在她们的预想之中,林子鹿没有太惊讶,郑重点点头:“那我现在找她。”
向妍点点头,看着关上的家门,不由得微微出神。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顺势而为吧。
向妍起身回了书房,一待就是一上午,她在整理陈董传给她的,关于向氏下半年的发展规划,有邢冰妩坐镇,她想要得到向氏想得到的东西,就会简单很多。
她看着向氏官方主页里向伦森、向佳梅、向阳星三人的照片,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轻敲,喃喃道:
“你们都应该好好感谢邢冰妩。”
她微微偏头,看到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订婚请柬,在喜庆又精美的请柬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我说过的,我会在你的全世界里,幸福得很喧嚣。
其实,即使到今天,向妍也没有想明白,向阳星对她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她在向家享受不到她所拥有的一切,几乎是佣人的存在,向阳星不要的一切,向佳梅都会直接扔给她,且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再长大些,她以为对方是因为所谓的家产在针对她,她就明确不会跟她争夺继承权,她甚至在公司可以不需要一个职位,只要给她发足够生活的工资就行。
在离开向家前,她所求的,无非就是向佳梅口中的安稳二字。
但无论她怎么做,事情似乎都从未往她所愿的方向发展过哪怕一秒。
长时间的冷淡,常有的热讽,无限的冷热暴力,足以穿透她的整个人生。
轻敲的指尖逐渐缓下来,转而是无法抑制的微微的颤抖。
书房厚重的窗帘仅留一缕缝隙,阳光透过落地窗,破开书房的黑暗,直直照射在桌面上。
向妍坐直身体,伸手扯过那一张便利贴,举在阳光下:“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我亲爱的妹妹。”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只见是袁琉发过来的消息。
向妍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袁总,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袁琉顿了一下,还是道,“妍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对?”
明明今天早上事态还很严峻,总助表示公司上下都在彻查,到今天中午,事态就慢慢归于平静了,证据确凿是不实举报,论处了举报人,她相安无事。
“袁总,我跟姐姐和好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向妍平静道。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向妍等了片刻,开口打破沉默:“那我先挂了。”
“等等,”
又是片刻的停顿。
“我明白了,妍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告诉我。”
“好,”向妍只觉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谢谢袁总理解。”
“妍妍,我会等。”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向妍迟疑片刻,抬头顺着那一缕阳光看过去,眼睫轻颤一下,再回过头,脸上再无情绪。
点开短信,输入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姐姐,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吃午饭哦。
【小兔子严肃脸提醒.jpg】
一如当年的提醒,不同的是,邢冰妩现在的回复很快。
——好,妍妍也要乖乖吃饭。
【摸摸头.jpg】
竟然连表情包都用上了,向妍微微扬眉,但她没有想太多,收拾东西,出门。
咖啡香萦绕的咖啡厅里,向妍将向阳星男友的照片推到男人面前:“我要他从小到大的资料,以及相关的人际关系往来,要绝对详细。”
男人将现金收进兜里:“我办法,你放心。”
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向妍在咖啡厅又坐了十分钟,看到向阳星跟她的男朋友手挽着手从商场里出来,甜甜蜜蜜地一起上了车。
“看得出来,”向妍指尖在咖啡杯扶手上一点一点,“妹妹你真的很幸福呢。”
车辆驶离,向妍起身离开了咖啡厅,到另一个饭店跟陈董见面,重新跟陈董沟通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变化。
陈董沉眉思索片刻:“向小姐,你对邢总对你的绝对支持有几分把握?”
向妍沉思片刻:“百分之百。”
更久远的情况她无法预知,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在她所重新的规划的这段时间内,她会让她是这个数值。
“既然如此,”陈董微微弯唇,“不如将我们这一层同样提到明面上来,如果这样,我相信,就算时间上缩短了,但痛苦绝对不会减少。”
既知的真实的内忧外患,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恐惧呢。
向妍微微扬眉:“好,那接下来陈董你要做的”
向妍回到家,走进客厅,只见林子鹿犹如一块被榨干的鱼一般,把自己晾在沙发上。
她悄声走过去,躺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朝她可怜巴巴地眨了眨。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向妍坐过去,“看来,齿轮开始转动了?”
林子鹿点点头:“只是一个很小的项目,但很有质量,如果成功,子墨算是得到一块地皮了,至少有起高楼的据点了。”
“不过!”
她说着突然唰地一下坐起来,
“我被她带着跑了一下午,我只是一个副副副手,感觉都要累死了,妍姐姐,当初你在江城,自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哪里是一个人?”向妍戳了戳她的脸颊,“你跟林叔叔不是帮了我很多吗?我没有觉得很累。”
林子鹿仔细想想自己当时能帮上的忙,嗯勉强好像能算起到了一个啦啦队的作用?
抬手在虚空中晃了晃。
罢了罢了,不想也罢。
“妍姐姐,你说,我爸爸他今晚会查岗吗?”
不知因何,林父对她们的关系突然起疑,前几天突然说会对她们不定时查岗,可能是电话形式的,也可能是人直接到场,让她不得不跟向妍住在一起。
林子鹿泄了一口气,“烦死了,爸爸他突突然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两天她在向妍、曲子墨之间两边跑,都快跑成陀螺了,还要承受来自曲子墨怀疑的压力,简直是对她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身体、精神的双重打压!
不过好在曲子墨最近的重心应该都会在工作上,这多少能让她喘一口气。
“辛苦你了,再坚持一下,很快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的。”向妍捏捏她的肩膀,“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了,你也很辛苦,”林子鹿爬起来,“我们一起做吧,我要跟妍姐姐你学两手。”
“好,”向妍正要起身,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过手机。
邢冰妩:妍妍?你怎么还没来?
林子鹿脑袋探过来:“是邢冰妩?妍姐姐,你答应她什么了?”
“答应她今晚过去给她做饭,陪她吃饭。”向妍漫不经心道,指尖不停,回:姐姐抱歉,我还在开会,可能今天没办法过去了。
邢冰妩:晚点也没关系,我不是很饿。
向妍:不可以,姐姐不能工作完还饿肚子,你赶紧吃饭,我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邢冰妩:妍妍今晚不能过来了吗?
向妍:嗯,晚上可能还要应付鹿鹿爸爸的查岗,所以真的没办法过去【小兔子哭哭脸.jpg】。
邢冰妩:妍妍忙的话,那我过去找你。
第33章 回旋镖
指尖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着, 向妍回:可以啊,姐姐过来一起吃饭。
邢冰妩:好,我现在过去。
林子鹿直接跳了起来:“不是, 妍姐姐,你怎么让她过来啊!”
向妍:“毕竟刚和好,就不要让她起疑心了。”
免得邢冰妩又做出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
抬头看过去,只见林子鹿紧紧地抱住一个抱枕,无奈笑道:“鹿鹿,你害怕她啊?”
“开玩笑,”林子鹿将手里的抱枕随手一扔, 气势汹涌地坐下来, 坐下的瞬间顺手捞过一旁的抱枕, 老实认怂,“沪城里, 有人不怕邢总吗?”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最后一个人会害怕邢总,那肯定也会是我。”
这话向妍倒是没听明白。
林子鹿解释:“甭管她是否真心,她现在对妍姐姐你有绝对的疯执劲儿,而我, 占了你未婚妻的名头啊妍姐姐, 那简直就是站在邢总雷区的狙击中心啊!”
向妍将手机放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 天塌下来, 我给你顶着, 走吧,不是要跟我一起做饭吗?”
林子鹿点点头,将抱枕丢到一边,站起身, 突然想到什么,小鹿般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笑道:“妍姐姐,既然她要过来,我们要不要表演一下什么的?”
向妍调侃:“你现在不怕被狙击了?”
林子鹿:“哎呀,我就是突然想起她之前跟她朋友对你那么过分嘛!那我们就运用一下古人的智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向妍沉思着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鹿鹿对自己的演技那么有自信?”
林子鹿:“算了,当我没说。”
“好了,”向妍推着她的肩膀往厨房里去,“她要是真的在意,你叫我一声妍姐姐,可能都会被狙击的。”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好吗?”
林子鹿点点头,两人站在厨房里,分工合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来。
正在一片一片洗菜叶子的林子鹿立刻警觉,向妍还在处理鱼,腾不开手,道:“鹿鹿,你去开门吧。”
林子鹿深呼吸三口气,同时默念三遍“天塌下来妍姐姐给我顶着”,最后再深呼吸一口气,出去了。
向妍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摇头笑了一下。
邢冰妩站在门前,抬起的手莫名又放下,同一个动作来回三遍,终于还是按响了门铃。
心跳毫无章法地更加剧烈。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门后却不是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视线在眼前人身上上下扫视一眼,舒适的居家服,穿着一条粉色,挂着兔子耳朵的围裙,手还是湿漉漉的,脸上龇着一张大笑脸,朝她招呼:“邢总,来啦,欢迎光临,请进~”
邢冰妩微微颔首,跟着她走进去。
“邢总,你随便坐,沙发旁那是我的零食小车,”林子鹿指了一下,“你可以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哈,反正吃完妍姐姐会重新给我准备好的。”
“那我先进厨房跟妍姐姐一起做饭啦~”
语罢直接飘进了厨房。
向妍家的厨房、用餐区、客厅呈“品”字型,三者之间的空间距离很大。
厨房是开放式的,在客厅完全可以看到厨房里的场景。
林子鹿回到厨房,跟向妍说了什么,后者举着刀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姐姐你坐着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好。”
邢冰妩想说她也可以去帮忙,但还未开口,向妍便回过了头,没再看她。
看向那个粉色精致的六层零食推车,每一层上都有一张手写的标签卡,而作为一个曾经跟向妍在图书馆里泡过半个月的人,邢冰妩自然能认出,那都是向妍的字迹。
不仅仅是零食的分类,后面还写了可爱的提示语。
——鹿鹿(一个涂鸦的小鹿图案),薯片一天最多只能吃一包,上火会长痘痘哦
——鹿鹿(小鹿图案),饮料一天只能喝一瓶,不可以贪多,不乖的话下次就给你准备苦瓜汁
——
邢冰妩偏头朝厨房看过去,只见厨房里的两人依偎着,不知道在一起准备什么,林子鹿突然一下跳开,吱哇乱叫蹦蹦跳跳。
“妍姐姐啊啊啊啊它真的动了啊啊啊啊你没杀死,它还活着活着啊!它刚刚咬了我一口!”
“它早就死透了,内脏都给我清理干净了,”向妍被她逗笑,又一秒严肃,“我保证!”
“它绝对是活的!”
向妍:“那我自己切咯?”
“不不不,”林子鹿深呼吸一口气,尝试着靠近,“我知道了,妍妍姐你教我切”
自然的互动,快乐的氛围,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原来,当年向妍在她跟王心雅面前是这样的感受吗?
她光是看着这副画面,心头就像被细细麻麻的针反复扎着,又酸又痛,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孔不入的酸楚
但与之共存的,还有一股无法发作的无名火。
她们之间是不是太过自然且旁若无人了?就仿若她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妍妍说过只把她当妹妹的,不要随便吃醋。
她站起身,朝厨房那边走过去,站到两人身后,面前的两人依旧毫无反应。
向妍正聚精会神地手把手教林子鹿如果切鱼片。
“妍姐姐,我怎么感觉这鱼在瞪我?”林子鹿无厘头地冒出一句。
“那我帮你把它眼睛先挖掉?”向妍伸手拿过一把小刀。
“不用了,”林子鹿阻止,“它在被我切成片,待会儿还要被我吃进肚子里就已经够可怜了,就让它的头保持完整吧。”
叮的一声,小刀放回原位,向妍称赞道:“我们鹿鹿果然还是”
“咳咳”
邢冰妩咳嗽两声,打断她们的对话,旁若无人的两人终于反应过来,齐齐回过头。
向妍微讶:“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饿了?”她看了一眼下刀小心翼翼的林子鹿,“好像是太慢了,鹿鹿,要不我下次再教你,这次让我自己来?”
不待林子鹿回答,邢冰妩道:“不是饿了,我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期待地看着向妍。
她觉得向妍肯定能懂她的意思,因为她早上也说过,想让向妍教她做菜,两人一起做菜。
但向妍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的,姐姐你出去等着吧,我们加快速度。”
“妍妍,我”
“好了,姐姐真的不用跟我们客气,”将人推回客厅,摁到沙发上,随手从小车里拿出一些零食,“姐姐如果饿你可以拿这些先垫垫肚子,不用担心,吃完我会给她补上的。”
语罢直接回了厨房。
客气吗?
她是客人吗?
看一眼桌面上的零食,又看向那两个背影。
是啊,无论怎么看,她都是这个家的客人。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总助:“邢总,您人在哪儿?”
邢冰妩突然想起,她晚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几乎没有思考:“我晚上不方便去公司,将会议纲要发给我,给各组10分钟的时间准备,准备线上开会。”
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又看一眼厨房里的两人,向妍拿起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阳台,深呼吸一口气,夏夜的风闷热,无声地在她心头添了一把火。
她一开始有怀疑,向妍是不是故意的,但观察下来,两人的之间的那种无法道明的自然的氛围感,如果不是平时经常这样,根本不可能做到
总不可能为了故意气她,两人经常这样表演
转过身,背对厨房,打开总助发过来的会议纲要。
看过后,给总助发消息:一个组三分钟的报告时间,让他们准备最扼要的内容报告。
“开始吧。”
“一组数据重新评估一下,还有转圜的空间。”
“二组什么情况?话都讲不明白?明天单独到我办公室来报告”
“五组”
咚咚咚
阳台的窗玻璃被敲响,邢冰妩回过头,只见向妍朝她指了指用餐区,又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邢冰妩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邢冰妩挂断会议,回到客厅,只见向妍跟林子鹿已经在吃了。
见到她进来,向妍道:“姐姐快来,吃饭了。”
邢冰妩点点头,放下电脑走过去,坐到向妍对面,后者将盛好的饭递给她:“姐姐饿坏了吧,快吃。”
她看着眼前的菜系,都是她不能吃的辣系口味。
妍妍,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怎么了?”向妍问。
“没事,就是感觉这些菜有点辣。”
一语惊醒梦中人,向妍瞳孔微微放大:“抱歉姐姐,我忘记你不能吃辣了,因为鹿鹿爱吃辣,我们习惯做辣菜了。”
原来没有彻底忘记。
但是,一共做了五道菜,却没有在任何一道菜时想起过她
林子鹿惊讶:“邢总你不能吃辣吗?嘶,这你就可要错过很多美食了啊,最重要的是,凭我二十几年老吃家的经验,外面酒店厨师的手艺都比不过妍姐姐的手艺。”
“真的超级好吃,邢总我觉得你要不试一下?吃辣这种东西,习惯了就会好的。”
“不行,鹿鹿你不知道,”向妍替她拒绝,“姐姐吃了辣会胃痛,一点都不能吃。”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句话后立刻烟消云散。
尘封的记忆总需要时间重新打开,两年的时间,说长不是很长,但也绝对不短。
邢冰妩立刻调理好自己的心情。
向妍起身:“姐姐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下碗面。”
邢冰妩也站起身:“我也去帮忙。”
“不用,”向妍将她摁回座位上,“我很快。”
邢冰妩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正欲说些什么,但想到还在一旁的林子鹿,无声叹了一口气,选择从善如流。
向妍离开,用餐区只剩下两个人,林子鹿埋头苦吃,直接将邢冰妩当透明人。
而邢冰妩却不得不注意她,这些专属的饭菜,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把这些倒掉,也不想让她进入林子鹿的肚子。
或许是因为她盯得太过明显,林子鹿缓缓抬起眸,举起手中的辣炒牛肉片:“邢总,你要来一块吗?”
“鹿鹿。”
无奈的语气。
林子鹿无辜:“是因为邢总一直盯着我,我以为她很想吃,我才问的。”
“要不用开水过一遍呢?说不定就不辣了。”
“不行,这些都已经入味了,姐姐的身体最重要,”向妍否定,将煎蛋面放到邢冰妩面前,“姐姐吃这个,下次我再给姐姐做好吃的。”
妍妍果然还是很关心她的。
邢冰妩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点点头:“好。”
向妍坐下,看到林子鹿埋头猛吃,提醒道:“鹿鹿,不要这样吃饭,待会儿该积食了。”
“好吧,”林子鹿指了一下水煮鱼片,“妍姐姐,我要鱼片。”
“好,我给你挑刺,”向妍一边夹菜一边道,“你慢点吃。”
“妍姐姐最好啦。”
话音刚落,林子鹿便觉身上落下一个冰冰凉凉的眼神,其实,这个眼神,在这个夜晚,她已经感受过无数次了,每次这样的眼神过来,她就知道,她踩到邢冰妩的占有红线了
但对方只敢默默给她一个眼神的样子,莫名又让她有点爽。
想当年,邢冰妩第一次见到她,可以说是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既然踩到了,那就多踩几下。
她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又道:“妍姐姐,我想吃虾肉。”
向妍将挑好鱼刺的肉放到她碗里,二话不说开始剥虾壳。
这一刻,林子鹿算是设身处地的领会到了,文学作品上所描写的“死亡凝视”。
喉间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但表面上很争气,夹起一块虾仁,送到向妍嘴边:“妍姐姐,啊,张嘴。”
向妍毫不迟疑地张开嘴,吃进去,又道:“你吃,吃慢点。”
心思各异,氛围诡异又和谐的一顿晚饭吃毕,林子鹿放下筷子,仰靠在椅背上,显得尤其地心满意足,各个方面的。
听到一旁的碗筷碰撞声,她伸手摁住向妍的手,道:“妍姐姐,跟之前一样,今晚我们俩也用玩游戏来决定谁洗碗!”
“好好好,陪你玩,”向妍重新坐下来,极尽宠溺,“你想玩什么游戏?”
第34章 被丢在垃圾桶
林子鹿沉思了片刻, 小鹿般的眼睛突然一亮:“就玩那个吧,”双手合掌一拍,“我们俩对视, 看谁先笑,先笑的人洗碗!”
“好,来。”
两人默契地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变得面无表情,又同时睁开眼睛,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 时间静静流淌。
显然, 这也是一个两人平时很经常玩的游戏。
邢冰妩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指尖飞快地点在大腿上。
她的存在感, 就这么低吗?
跳动的指尖顿住,指甲陷入大腿肉里。
正欲开口,那边的林子鹿脑袋歪了歪,做出一个滑稽的鬼脸, 向妍立刻破功。
林子鹿兴奋地举起双手, 眉毛微扬,啧啧摇头:“妍姐姐啊, 你怎么就是赢不了我呢。”
表情臭屁极了。
“是是是, ”向妍站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道,“鹿鹿最厉害了,鹿鹿游戏王。”
向妍伸手拿她面前的碗,碗却被一只如白玉般修长的手摁住。
看过来的表情微讶:“姐姐?”
邢冰妩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向妍嘴巴张开, 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我跟你一起洗。”
“不用的姐姐,”向妍将碗叠在一起,“我放进洗碗机里就好了,你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就行。”
语罢直接端着碗回了厨房。
用餐区又只剩下两人。
视线从那道背影上撤回,缓缓落到斜对面林子鹿身上,邢冰妩双腿交叠坐着,只是一张简单的木质椅,却坐出了办公室里那种高级皮质椅的气势。
两人一坐一站,从下往上的视线,却带着不可言说的极强的压迫感。
那目光犹如实质,震得林子鹿心跳如鼓。
完了完了,不会玩脱了吧。
没事没事,天塌下来有妍姐姐顶着。
当没看见当没看见。
正欲抬脚伸腰,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腰还没伸直,就听到一句冰若寒霜的话炸在耳边。
“林小姐,”邢冰妩指尖悠然自得地敲在桃木色的桌面上,“你似乎,一直在挑衅我。”
手上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林子鹿没有夸张地去抚自己的手臂,强装若无其事地去看她,半秒不到,就承受不住那种视线,想要逃离,但还是强迫自己接住了。
“邢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了吗?”
直接装疯卖傻。
邢冰妩微微扬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拿手机录下来,然后,传到你女朋友手机里。”
林子鹿:“邢总,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邢冰妩:“听懂了就好。”
林子鹿:“”
气氛突然诡异地沉默下来。
“怎么了?”
这时,向妍走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
“没事,妍姐姐,我要去看熊出没了!”
说完一骨碌直接跑了。
感受到视线,邢冰妩看过去:“没事,她在炫耀说每次玩游戏你都输给她,我跟她说,那只是你让着她的。”
“妍妍,过来。”
勾了勾手。
向妍走到她面前站定。
邢冰妩拉过她一只手,抬眸盯着她:“妍妍,想跟你独处。”
犹如狐狸般的美眸绕着点点委屈与魅惑,丝丝缠绕到向妍身上。
向妍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也想陪你,但是我待会儿八点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议,大概要开两个多小时,我现在得去书房看开会资料。”
无辜极了,遗憾极了。
邢冰妩单手搭上她的肩膀,倾身靠过去,另一只手指尖落在她的脸庞,距离瞬间只差毫厘,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彼此缠绕:“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接下来的时间很闲,我陪着你。”
“不行。”
在脸上滑动的指尖顿住,这个晚上,邢冰妩已经记不清,向妍到底拒绝了她多少次。
“妍妍啊”
话未说完,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姐姐,”向妍放下手,噘嘴吻了一下她的唇,“你这个样子陪着我,是想让我怎么专心工作?”
邢冰妩缓缓勾唇:“工作很重要吗?”
“很重要的。”向妍鼻尖蹭蹭她的,“所以绝对不能带姐姐你这个小妖精。”
“到底谁才是妖精啊妍妍,嗯?”邢冰妩追着她的唇,想要吻过去,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熊二你真的笑死我,你怎么那么可爱!”
邢冰妩:“”
向妍站起身:“我时间差不多了,姐姐是现在要回去还是今晚在这里住。”
邢冰妩同样站起身,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熊出没的人,微微挑眉:“我可以在这里住吗?”
向妍点头:“当然可以,姐姐要在这住的话,住我的房间。”
邢冰妩点点头,跟着向妍往房间走,刚进去,邢冰妩直接将人锁在墙上,用鼻尖蹭蹭她的下巴,蹭蹭她的嘴唇:“妍妍,真的要工作吗?”
“真的要工作,”向妍戳戳她的脸颊,“姐姐在这里休息,我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
语罢将人推开,离开了房间。
邢冰妩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坐在床头开始处理邮件。
终于处理完,时间已经到九点半了,她去向妍的衣帽间选了一套睡衣,向妍比她高了几厘米,睡衣穿在身上也长了几厘米。
邢冰妩盘腿坐在床上,晃了晃手,睡衣袖子在空中晃了晃,一次还不够,她又摇了几次。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别人的衣服,感觉挺有意思的。
想到什么,低下头,将鼻尖埋进衣袖间,深吸了一口气。
妍妍身上的味道。
又将脸埋进被褥间。
跟衣服上一样的味道,都是妍妍的味道。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邢冰妩惊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下被子,起身过去开门:“工作结束了吗?”
向妍点点头,进去往衣帽间走:“姐姐待在这里还习惯吗?”
邢冰妩跟着她进去:“嗯。”
向妍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又往房门走:“那就好,那姐姐记得早点休息。”
邢冰妩摁住她要开门的手,眼眸微眯:“妍妍,你现在什么意思?你不在这睡吗?”
“我不行,”向妍甚是无奈,“因为晚上林叔叔可能会打视频电话过来查岗,所以我得跟鹿鹿住在一起。”
“你们一起住多久了?”
“你是指同房睡吗?”
无声点头。
“记不太清了,大概一个星期?怎么了?”
邢冰妩无声深呼吸一口气:“你们这样,她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听鹿鹿说,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向妍回忆道,“不过后面也没再说什么。”
“是吗?”邢冰妩懒懒拉长语调,“那她女朋友还真是心怀大爱。”
向妍似是终于感受到了氛围不对,眨了一下眼睛:“姐姐,你现在,是吃醋了吗?”
邢冰妩盯着她不说话。
“哎哟,”向妍将人搂进怀里,哄,“我的好姐姐,我们只是睡在一个被窝里,什么也没干,就像你之前跟王小姐一起睡一样,就是很单纯地,纯纯地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听到王心雅的称呼,邢冰妩心里咯噔一声,微微眯眼看着眼前人,却丝毫没有破绽,就只是单纯地被拉出来举例而已。
“老头一般不是都睡得很早吗?”邢冰妩语气淡淡,“大半夜地闲着没事干不睡觉哦,查岗?”
“具体我也不知道,”向妍认真解释,“林叔叔偶尔心血来潮就会直接打视频过来,又一次半夜鹿鹿冲到我房间,扑到我身上,说林叔叔打电话来了,”
心有余悸般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没给我吓走,那晚过后,以防万一,我们就觉得还是睡在一起会对彼此的心脏友好一点。”
“如果我跟你一起睡,他半夜真打电话来”
那一个镜头里装三个人的惊悚,简直无法想象
“而且,如果真的有电话来,我也不想姐姐被吵醒,所以姐姐早点休息,我也困了。”
适时地打了一个哈欠,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开门离开。
邢冰妩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在原地转了两圈,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回到了床上。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升起的橙黄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那扇门也没有再打开。
邢冰妩躺在床上,偏头直直地看向那缕光线,心中百种情绪交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
在“闭眼”与“坐起来”之间犹豫了两秒,选择了后者。
刚进来的人明显一惊:“姐姐,你醒了?”
向妍走过来,打开床头灯,在床边坐下,“睡得好吗?”
邢冰妩实话实说:“没睡。”俯身抱住她的腰身,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不动弹,也不再说话,但不管怎么看,都像委屈极了。
“姐姐昨晚又失眠了吗?”向妍温柔抱住她。
听到这话,邢冰妩开心的同时又多了一层委屈,开心的是向妍还记得她有失眠的问题,委屈的是因为向妍明明还记得这件事,却没有选择来陪她。
只“嗯”了一声,尾调散发着浓浓的委屈。
“现在还早,要不要我陪你睡一会?”向妍提议道,“我哄你睡。”
邢冰妩本来很精神,但她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困了,顺从地点了点头。
“今天几点去上班?”向妍一边上床一边问,“我到时候叫你。”
邢冰妩沉思片刻:“10点吧。”
“好,”向妍将她搂在怀里,“那我九点半叫你起来吃早餐。”
邢冰妩抬眸看她:“等我睡着你就走吗?”
向妍:“会出去做一趟早餐。”
“那你做完早餐就回来。”
“好。”
“妍妍,不许骗我,我感受得到。”
“好,绝对不骗你。”
向妍轻拍着她的后背:“姐姐,需要我唱歌哄你睡吗?”
“不用,”邢冰妩在她怀里拱了拱,“你在就好。”
呼吸很快变得轻缓均匀。
向妍盯着怀里人的睡颜,床头灯温暖晕染,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所有的一切,好像从未变过
曾经多少个这样的清晨,向妍以同样的姿态,一眼不眨地望着怀里的邢冰妩,好像永远都看不够,看不腻。
无人知道的是,这些美好的画面,在那两年里的清晨里,变成冰冷的雪球,红色的血海,破碎的糖果城堡把她砸醒,淹没,让她无限坠落
她移开视线,想要将人放下,谁知刚小幅度动了一下,怀里的人便睁开了眼睛,揽在腰间的手锁得更紧:“妍妍,不可以走。”
声音缥缈得不真实,犹如在梦呓。
话音落下,邢冰妩又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上的劲依旧没松。
大概过了十分钟,向妍终于摆脱,离开房间。
她到厨房准备好早餐,去房间叫林子鹿起床吃早饭。
林子鹿在床上滚了两圈,继续睡。
向妍无奈:“快起床,不是要去找曲子墨吗?”
想赖床的人终于不情不愿起来,吃完早餐后出门。
向妍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她去了书房,批阅助力发来的邮件。
九点半时,她回房间叫邢冰妩起床。
一如既往,邢冰妩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小表情极其委屈:“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妍妍。”
邢冰妩拉被子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9点32分啦,待会儿姐姐上班要迟到了。”
折腾了3分钟,人终究是从床上起来了。
邢冰妩看了一眼林子鹿的房间,向妍解释:“她已经吃完早餐出去了。”
视线又落到她身上。
向妍微微弯唇:“我还没吃,我跟你一起吃。”
邢冰妩终于满意:“吃早餐吧。”
没有林子鹿的吵吵闹闹,这顿早饭显得异常地安静。
邢冰妩放下筷子,双手撑在饭桌上:“妍妍要送我去上班吗?”
狐狸般的眼睛微弯,藏着一丝期待。
向妍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抱歉姐姐,我今天早上也有比较紧急的工作。”
邢冰妩肩膀微微塌陷下来。
向妍伸出手,戳戳她的脸蛋:“姐姐不要不开心,我中午给你送饭。”
邢冰妩瞬间打起精神:“有妍妍这句话,我今天早上的效率肯定会更好。”
送走邢冰妩,向妍回了一趟房间,出来往书房走,门铃正好响了起来。
打开门,只见邢冰妩快步走进来:“我有个东西忘拿了。”
邢冰妩快速回房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U盘,视线略过,看到一抹熟悉的颜色,偏头看过去,只见她穿过的睡衣,被丢在了垃圾桶。
第35章 你配吗?
邢冰妩想走过去看, 双腿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挪动不了分毫。
她又怎么可能会看错,这一套睡衣, 是她从向妍的衣帽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她特意挑了一件明显使用频繁,味道浓郁的。
呆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紧攥到发抖,U盘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毫无所觉一般,就只是看着那个垃圾桶。
脑海中快速蹿过无数个念头, 找不到没有, 一个都没有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只有向妍厌恶、甚至恶心她这个理由才能解释。
向妍厌恶她
心里仿佛有千万条想要蹿逃的牛在撞击,身体不可控往后退了一步, 深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迈出了房间,正好在房门口遇到了要进来的向妍。
“姐”
见到她的模样,另外一个字直接卡在了喉咙。
“妍妍, ”邢冰妩压抑着胸口的躁动, 声音低沉而嘶哑,“这就是你说的, 不生气了吗?”
向妍微微偏头往房间看了一眼:“哦, 看来看到了。”
邢冰妩看到她这平淡如水的模样, 张了张嘴,比想说的话先出来的,是无法抑制的一声自嘲:
“所以,昨晚我看到的, 你跟林子鹿的一切,都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演?”向妍细细嚼磨了一下这个词,面上毫无波澜,语气淡淡,“你配吗?”
“你、什么意思?”邢冰妩视线紧紧盯着她。
“邢总,你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为什么总是装作听不懂人话?”向妍毫不避讳回视她,眼皮微微垂着,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我的意思是,你的心情如何,我真的毫不在乎。”
“不过,昨天说的话并不是全是假话,我确实把你说的话反反复复想了一个晚上,到底该如何跟你相处呢?最后想来想去,想到邢总在沪城堪比皇帝的地位,邢总发话了,像我这种人,还有的选择吗?”
“只能按照邢总说的,陪你演咯。”
“当然,这不包括我跟鹿鹿之间的相处,我跟鹿鹿可没有邢总当年那种集策划与表演为一身的能力。”
她的语气平静,涓涓如溪流,甚至算得上温柔,说出来的话却犹如一颗颗巨石,砸向邢冰妩早已波澜的心海,炸起一阵阵如海啸般的震动。
可是这场海啸,只淹没了她自己,向妍站在离海岸线很远很远的地方,连裤脚都不曾沾湿。
邢冰妩趔趄了一下,扶住房门才堪堪稳住身体,她拼命平复自己的情绪,问出一句:“那你说的,你之前是真的爱我,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颤抖的问题仿佛投入深井,听不到一丝回响。
向妍平静且沉默地望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向妍,我要听实话。”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邢冰妩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是真的,邢冰妩,这是实话,所以,你现在有好受点吗?”
有好受点吗?
听到这个答案她有好受一点吗?
邢冰妩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两遍。
完全没有。
为什么向妍可以这么平静,就像砸在牛顿头上那颗若无其事的苹果,如此若无其事代表什么她完全不敢深想。
邢冰妩抬头闭眼深呼吸,缓步走到向妍面前,抓住她的手:“妍妍,我们不演好不好?”
“那天,是我太生气,说错话了,我们不演,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重新来过。”
“不可能,”向妍抽回自己的手,向后一步,“邢总,其实我一开始的态度就很明了,我跟你划清一切界线,从我们初识开始划清。”
“但要缠上来的人是你,既然如此,那这相处模式总该由我来决定吧?”
“如果邢总无法接受,那就请离开我的生活。”
“希望邢总可以好好想清楚,在这之后,你要选择怎样的方式跟我相处。”向妍将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慢走不送。”
语罢直接转身回了书房。
邢冰妩怔愣在原地,想要迈步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看一眼,是区画打来的电话。
“人到哪了?所有股东都到齐了,就等你开会了。”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延迟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巨大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显得尤为清晰。
坐在两边的股东们对视一眼,看着屏幕上的报告,却也时不时地去看主位上邢冰妩的反应。
他们最怕的就是邢冰妩毫无反应,无声坐在主位上的气场平等地压迫到每个人身上。
讲解的工作人员言毕,双手交叉在身前,同样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邢冰妩。
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坐在一旁的区画打破沉默:“我觉得”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笔滚到邢冰妩那边,正好滚到她手边。
灵魂出走般的人终于回神,抬眸看向屏幕上方最后的总结。
一眼扫过,直指痛脚,完全不像是一个走过神的人。
紧蹙眉头的几个股东总算松了一口气,邢冰妩可是带着他们赚钱的人,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成东亮视线绕了一圈,最终落到自己女儿身上:“冰”
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邢冰妩冷冷打断,“成董是昨晚喝醉还没醒酒吗?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场合?”
成东亮吃了一瘪,脸上丝毫没有异常,笑道:“邢总说的对,只是我想说,邢总状态好像不太对,若是不舒服,要不去休息休息?”
“至于会议上的,到时候让区画报告给你也是一样的。”
邢冰妩淡淡扫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这一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邢冰妩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今天被我点明的几个,都是邢氏的老员工了,实在不应该让这么不成熟的策划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下次还是交上来这样的东西,自己把辞职信交到人事。”
冷冷扫了成东亮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邢冰妩马不停蹄地埋入到下一轮的工作。
“邢总?邢总。”
“阿妩?”
连续叫了三声低着头的人毫无反应,区画无声观察她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
邢冰妩抬起头:“怎么了?”
区画问:“中午吃什么?”
“我中午给你送饭。”
早上向妍说过的话毫无防备从脑海中蹦出来,垂眸,翻动手上的文件,淡淡道:“不饿,不吃了。”
区画无声叹了一口气:“你们俩不是和好了吗?”
现在又是演哪出?
明明昨天还像一个开了屏的孔雀,人隔十里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今天却完全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漏的还是无人不惧的压迫之气。
被问的人翻动的手顿住,低着头沉默。
区画看她片刻,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缓而笃定道:“所以,她在演戏,而你,发现了。”
邢冰妩震惊地抬起头,但仅一秒,震惊的表情化为无限的苦涩,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挡在脸上,将向妍今天早上说的话尽数倾诉,重重叹了一口气:“区画姐,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她离开向妍的世界,这个选项绝对不可能,但是另一个,如果她不知道向妍是演的,那么她真的会相信向妍在她面前的一切表现都是出自真心,毕竟向妍用以往的同样的方式在爱她。
可是她偏偏知道了。
早上看到睡衣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要不就假装不知道吧,就这么装傻下去。
可是,她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做到不在意。
从小到大,身边来来去去多少算计,连最亲近的亲人,她的父亲,都屡次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最想要的,就是向妍待她纯粹的那颗真心啊。
她最想要的东西,明明曾经得到过的,让她如何甘心就这样失去
“那曲子墨那边的项目,”区画问了一个跟她的问题无直接联系的问题,“需要撤回来吗?”
“不用,”邢冰妩毫不犹豫,“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推进。”
无论如何,向妍能尽早跟林子鹿解绑关系,且不会再有别的纠缠,这样是最好的。
区画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想到办法了吗?”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失去的东西,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就算再也得不到心,她也不可能让向妍离开她。
在公司里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从公司出来,天边只剩最后一缕夕阳,她打了个电话,开车直往向妍的家。
门铃响起时,向妍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打开家门,不待她反应,三个身穿白衣黑裤的女人走进来,二话不说往冲她房间的位置。
向妍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直接抄起旁边的棒球棍,上去拦住人。
红黑相间的棒球棍气势汹汹的挡在面前,三个女人为难地看向邢冰妩。
向妍微微歪头,同样看向她:“不知道邢总,这是什么意思?”
邢冰妩微微耸肩:“我只是想通了,妍妍想演,没有问题,我愿意配合,不过既然我们俩都同意这个方案,那一切的一切,都应该跟之前一样,分毫不差。”
“那么这首先第一点,我们之前在一起之后,几乎算是处于同居状态了吧?”
一步步走上前,用身体顶住棒球棍,
“这几个人,我是找来帮妍妍收拾行李,搬行李的。”
第36章 我看起来够美味吗?
两人隔着一根棒球棍面对面站着, 四目相对,一个不羁,一个无澜。
咔哒一声, 打开的大门打破了这个僵局。
“怎么了怎么了?”林子鹿看一眼地上的鞋,一边问一边冲进来,看到家里的阵仗,毫不犹豫抄起另一根棒球棍,站到向妍身边,跟她一起对着邢冰妩,偏头小声问, “妍姐姐, 发生什么事了? ”
邢冰妩视线淡淡扫过去, 微微扬眉。
向妍用棒球棍压下林子鹿的,拉着她侧开身体:“要是邢总喜欢我房间里的东西, 那就都拿去吧。”
这句话与宣战无异——你拿走我的东西是一回事,我会不会跟你走,又是另一回事。
邢冰妩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垂下,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行李让她们收拾, 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纹丝不动。
她回过头, 向妍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手,握了握手腕:“邢总, 你要是这个态度, 那这场戏不演也罢。”
我根本就没想跟你演戏!
邢冰妩想吼出这句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眉宇轻抽一下,道:“那你要如何?”
“这句话应该我问邢总,”向妍道, “邢总是打算将今天早上的事当做不存在吗?”
唇线微微抿了一下,邢冰妩艰难地“嗯”了一声。
向妍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微微扬眉:“邢总,我这种虚情假意的你都能接受,何不去找一个对你真心实意的,我相信还是有很多这样的人的”
邢冰妩舔了一下干涩的唇,喉咙滚动一圈,缓缓道:“妍妍,我只要你。”
她坚信,再冷硬的石头,也终会有捂热的那一天。
“好吧,”向妍点点头,“那就当今天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那姐姐现在让这些人回去吧。”
邢冰妩沉默片刻,挥手让人离开。
“姐姐真乖,”向妍捧起她的脸,在她的眼尾吻了一下,“我正在做完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邢冰妩愣愣点头,被拉着往厨房走。
徒留林子鹿待在客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罢了,妍姐姐没事就好,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瘫上去。
厨房里,当指尖漫上冰凉的水时,邢冰妩终于反应过来,她被向妍抱在怀里:“姐姐,先洗一下这个青菜好吗?”
紧接着手把手带她洗了一片青菜。
“就这样洗干净,姐姐会了吗?”
邢冰妩点点头。
向妍湿润的指尖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留下一滴水,道:“姐姐真聪明,你先洗,我先去处理肉。”
邢冰妩垂眸看一眼手里的青菜,偏过头,看着正在认真切肉的向妍,缓缓深呼吸一口气。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其它的,待向妍跟林子鹿的订婚关系取消再要求不迟。
晚饭吃到一半,邢冰妩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到阳台上接通,听到对面的讲述,微微蹙眉:“行,我马上过去。”
回到客厅,她拿起自己的包,道:“妍妍,公司有点,我得回去一趟。”
向妍起身:“要不要我给你打包饭菜?”
邢冰妩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向妍走过来,送她出门:“那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邢冰妩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仰头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我会回来这里,而且,你今天晚上必须跟我一起睡。”
完全没有商量的语气。
不待向妍回应,直接离开。
向妍看着她背影,关门回了用餐区。
终于两个人相处,林子鹿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能问出口了:“邢姐姐,你们两个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妍若无其事地将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子鹿嘴里的丸子直接掉了下来
向妍看她一眼,夹起丸子,重新塞回她的嘴里:“不能浪费粮食。”
林子鹿快速嚼巴嚼巴吞掉:“妍姐姐你是故意的还是就是单纯想丢掉?”
若问她丢掉那套睡衣时在想什么,事实上,她确实想到了她们的从前,邢冰妩有兴趣时,会穿着她的睡衣来勾引她,衣服刚好到大腿根的魅惑,如今想起来,也是历历在目,所以她选择直接丢掉。
“我没想过她会回来。”
没有故意,纯属意外。
“不管怎么样,”林子鹿摸摸下巴,“邢总竟然能忍下来,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向妍同样有些意外,她不知道邢冰妩到底怎么想的,但这样对她反而有利,她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接下来的几天,邢冰妩几乎住在了向妍的家,一个人的衣帽间也逐渐堆积起两个不同尺码的衣服。
但两人的工作各自忙碌,邢冰妩甚至有时候忙到清晨才回来,洗漱完,直接钻进被窝里,钻进向妍的怀里,很快安稳睡着。
仅睡三四个小时,又爬起来,用完餐又去了公司。
向妍将她送出门,同样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叮咚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机躁动起来,向妍拿起。
——老板,这是我能找到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资料了。
——上学时期玩的还挺花的,不过已经老实很久了。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实的
向妍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从跟向阳星在一起之后就老实了。
怎么说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但是,她需要的不是老实
向妍将尾款打过去,转而给另一个以防万一的号码打去电话:“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
电话刚挂断,正好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陌生号码。
向妍微微扬眉,指尖轻点两下手机边框,接通。
“向妍!你什么意思!”
向伦森的嘶吼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好在向妍提前防范,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了桌面上。
“这几天,只要是我看上的项目你就抢过去,甚至我到手的你也要抢走?还跟陈世生勾结在一起!”
“这些年我好吃好喝养着你,该你回报我的时候你跑了,现在回来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是吧?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在知道她跟邢冰妩和好的情况下,向伦森还敢这么对她硬气地吼这么大声,看来真是气急了。
向妍不说话,闲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轻转椅身,享受着他的怒火。
“向妍!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了?你真以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书房静谧,只有向伦森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变了调的咆哮。
向妍指尖似有若无地在扶手上轻敲,听到这句话,终于缓缓睁开眼,语调缓慢:“我的翅膀硬不硬我不知道,但邢冰妩说,如果我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她说。”
电话那端本来要起的怒火瞬间憋了回去,转而轻声道:“妍妍,你真的要这样对向家吗?不管怎么说”
向伦森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方才要震碎地球的气势,到现在温柔似水。
向妍无声勾唇冷笑,听完他的絮叨,才笑出声来:“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一直记得爸爸你对我的养育之恩呢。”
“你说的这几个项目,其实我有给姐姐看,姐姐说,其实这几个项目,严格意义上来说,有很大的bug,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砸在手里还是轻的,关键还可能赔的血本无归。”
“但我又觉得,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肯定不会听的,所以我就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帮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陷入沉默,须臾,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这是妍妍你跟邢总一起发现的?”
虽然带上了她,但显然,邢冰妩才是那个定心丸。
向妍:“对,主要还是姐姐说的,毕竟她的消息渠道多。”
“原来是这样啊,妍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向伦森笑道,“你说的话爸爸能不信吗?从小到大你办事就没有不靠谱过。”
“嗯,”向妍承认道,“你放心,姐姐有看好一个很好的项目,等星星订婚,我会作为大礼送给向家。”
“好好好,妍妍果然是爸爸的好女儿,”向伦森笑声爽朗,“既然说到这儿,爸爸就想问一问,订婚当天邢总会过来吗?”
三天后就是向阳星的订婚典礼。
“这个我也不清楚,”向妍慢条斯理道,“她这些天有些忙,不忙的话,她应该会陪我去的。”
“好好好,那爸爸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向妍偏头,正午的太阳,耀眼得有些刺眼,微微眯了眯眼。
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是陈董来的电话。
“你爸爸相信了吗?”
“嗯,”向妍道,“刚刚那么暴躁,就让他在订婚前都开心一点吧。”
陈董:“明白了。”
这天晚上,林子鹿没有回来,邢冰妩倒是罕见地提前回家了。
向妍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腰上突然缠上一双手,她跟林子鹿虽然亲密,但这种行为从未有过,而且,邢冰妩跟林子鹿身上的香水味道也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向妍笑道,“不是还让我给你送饭过去吗?”
邢冰妩下巴在她肩背上蹭蹭:“今天事情进行的比预想的要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嘴上这么问,手却一点也不老实,指尖挑起她的衣摆,在她的皮肤上轻捻慢挑,酥麻感从指尖流出,传遍四肢百骸。
向妍垂眸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清洗自己的手,问:“姐姐想吃什么?”
邢冰妩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爬:“妍妍觉得,我看起来够美味吗?”
第37章 站稳,动了今晚就不会结……
向妍将手上的水擦干, 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转过身,搂住她的腰身:“姐姐是觉得, 我很美味吧。”
将她往后推,抵到岛台前,挑起她的下巴:“姐姐是不是想把我当晚餐?嗯?”
邢冰妩握住她的手,轻咬了一下,又流连忘返般,伸出舌头轻点指尖,犹如蜻蜓点水, 抬起眸:“确实很美味, 妍妍给吃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如过电一般酥麻, 手指不自主地微屈弹动两下,落在她的脸颊上。
“不给吃的话, 姐姐会如何?”
“这样嘛”邢冰妩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一圈,抓住脸颊上的手,轻捻指尖,“如果妍妍不愿意的话, 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姐姐的力气又没有妍妍大”
语调如缓缓拉起的小提琴音,悠转迷人, 如狐狸一般的眼睛缓缓抬上来, 捧着三分狡黠, 七分魅惑。
向妍微微眯眼,在看不到的胸腔内,心脏已然剧烈得无法按捺,就像有一头莽撞的鹿, 疯狂撞击。
故意摆出这副姿态的人显然知道自己如何最诱人,同样的人,非常清楚被诱惑之人的兴奋点。
这份属于两人的默契,是那几个月所练就的本领,是对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妍妍不是不给吃吗?”邢冰妩轻勾她的下巴,“怎么不放开我?”
她现在依旧被向妍锁在身体与岛台之间,且眼前人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但她能感受到,紧贴的皮肤已然微微发着颤。
那是向妍兴奋的最好证明。
邢冰妩推她一下,没有推动。
“妍妍啊,不走的话,姐姐可就要开吃了。”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邢冰妩抬手环住向妍的脖颈,轻轻一勾,很轻易就到了她仰头就能吻到的位置,但她没有吻上去,只用鼻尖轻蹭了向妍的,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发出暧昧的声响:“妍妍啊,给吃吗?”
话音刚落,挑逗的唇被狠狠封住,唇舌交缠,气息相绕,邢冰妩闷哼一声,唇边传来刺痛,向妍狠狠地咬了她一下,但她没有推开,反而将人搂得更紧。
很快,微微的血腥味在唇腔中蔓延开来,但又很快被唾液消解分散。
气喘吁吁分开时,邢冰妩缓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抱上了岛台坐着,身位上,她现在比向妍高了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湿润的眼睛。
她在她的眼尾轻吻了一下:“我们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做过吧?要解锁一下新地点吗?”
话音刚落,炽热的唇再次吻上来,这一次,向妍的手不再执着于她的腰,了无章法地开始解她的衬衫衣扣。
邢冰妩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由于设计的原因,它的衣扣跟衣服几乎融为一体,不熟悉的人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找到衣扣。
她抓住那只找不到关键在她身上胡来的手,偏头避开她的攻势,牵引着那只手准确地找到衣扣,低笑着开口:“宝贝,真的要在这里吗?”
“你家哪位小未婚妻突然回来怎么办?如果被看见了,这多不好。”
“姐姐在装什么?姐姐恨不得当着她的面做吧?”
邢冰妩奖励性地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还是妍妍了解我。”抓住她中指上的戒指轻转一下,笑道,“那这戒指,不摘吗?”
“不需要摘。”
话音刚落,身上一凉,向妍没有循规蹈矩地将她的衣扣一一解开,而是找到缺口之后直接扯开,被扯散的纽扣四处纷飞,叮叮咚咚散落在厨房各处。
邢冰妩看一眼自己被丢在一边的衣服,微微扬眉:“宝贝,是不是太暴/力了?”
“姐姐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滴答滴答,墙上挂着的钟滴答转过十点,窗外暮色早已被夜色替代,城市各色灯光点缀黑夜,一切如梦幻般令人沉醉。
岛台的温度由炽热到冰凉,落地窗玻璃的温度由冰凉到炽热,邢冰妩整个后背贴在窗玻璃上,脑袋微微仰着,狐狸一般的眼睛半睁着,视线虚虚地投在半空中,灵魂却被重重抛到高空。
邢冰妩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妍妍,不要了。”
向妍仰头轻吻一下她的鼻尖,轻笑:“姐姐该清楚,开始可以由姐姐说了算,结束嘛,该是我说了算。”
抱着人往房间走,到达浴室,向妍将人放下来。
温热的水流顺着两人流下来,浸过一片湿热的皮肤,留下别样的暧昧。
邢冰妩无力地靠着墙面,墙面冰凉,她整个人忍不住轻颤一下,侧腰被轻轻拍了一下,湿热的气息落在耳畔:
“姐姐,自己站稳,要是滑下来,那今晚就不会结束了。”
“妍妍,站、站不稳的。”邢冰妩微微噘着嘴,委屈极了。
向妍安抚性地在她唇边吻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滑跪下去
一室之隔外,大门被缓缓推开,林子鹿拖沓着身体走进来,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丧模样,脚步沉重地往客厅走,路过厨房时,余光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
偏头看过去,却看见一件熟悉的衣服。
大脑瞬间警铃大作!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但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她就那样做了。
站在那团黑衣服前仔细盯看片刻,确定这就是邢冰妩的衣服。
妍姐姐跟她都没有这么骚里骚气的衣服。
抬头在厨房环绕一圈,水槽里还放着没处理好的菜,岛台岛台的“惨”状一言难尽
邢冰妩该不会是找了野女人回来,故意刺激妍姐姐吧?
她拨通向妍的电话,铃声响到自然停止也无人接听,家里也没有听到电话铃声,这种情况,只有向妍在外出且有重要事情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而且今天下去向妍的确跟她说可能会晚点回来,她回了她确定很晚才会回来,因为今晚要跟曲子墨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户。
向妍只回了她一句好的。
这么想来,邢冰妩带别的女人回家鬼混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根据邢冰妩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先去了一趟向妍的书房,里面确实没人。
又走到自己的房间,同样没人。
那最后就只有向妍的房间了
她确认了一遍手机的状态,她一定要留下一个证据,以防妍姐姐对那个烂人还有任何的幻想!
轻手轻脚走到向妍房门口,贴着门板仔细听了片刻,没有不堪入耳的声音,只有细细的水流声。
难道两人在浴室里?
她推开门,房间里确实没有,去除一道门的阻隔,浴室里的水流声更为明显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只脚踏进房门,正好听见一句颤抖的“妍妍”
林子鹿被这声音定在原地。
是邢冰妩跟妍妍姐?
理智在骤然间回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迅速撤回自己的脚,将房门轻轻关上,提起自己的包,逃之夭夭
浴室里的两人难舍难分,对室外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察觉,求饶声混着水声回荡在空气中,将所有无关的静谧或喧嚣,通通隔绝在两人世界之外。
向妍抱着人出来时,怀里的人已经昏睡过去了,眼角还留着不知是热水还是泪水的湿润,小小的一团缩在她怀里。
乖乖的,惹人怜爱极了。
轻放到被褥间,向妍拿过不知什么时候静音的手机。
鹿鹿:妍姐姐,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啦,打算跟曲子墨熬办公室呜呜
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
回复:好,加油。
垂眸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将手机放下,离开了房间。
她将外面的“残局”一一收拾干净,站在水槽前清洗双手,背上突然贴来暖融融的温度。
“妍妍,睡觉。”
迷迷糊糊的一个声音,仿若梦呓一般。
早在两人第一次事后,向妍就知道,事后的邢冰妩,非常黏人,无论她在家里的那个位置,只要她离开超过十分钟,就会准确无误地黏上来。
她曾经笑问过一次:“姐姐,你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系统吗?”
邢冰妩乖乖地挠头,认真道:“是味道,妍妍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向妍当即闻了闻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她本身的体味,但这味道,别说十米开外了,就算在离她五十厘米处,肯定也无法闻到。
她当时觉得很神奇,或许她跟邢冰妩之间,真的有些名为宿命的东西存在。
她曾因此欣喜好长一段时间。
但现在,她看着怀里半梦半醒一般的人,孽缘何尝又不是一种宿命。
将人打横抱起来,抱回房间,她还没上床,就被怀里人扯着躺下来,然后自觉地在她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软软道了一句“妍妍晚安”,沉沉睡过去。
怀里睡颜恬静,曾是向妍噩梦中最心安的存在。
她深呼吸一口气。
向妍,失控有过一次就够了。
向阳星的婚礼,邢冰妩本要跟向妍一起过去的,但就在她们出门的时候,临时发生了一件事,必须要邢冰妩亲自去处理。
向妍:“没事,你去忙。”
邢冰妩:“好,你先去,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又对驾驶座上的庄雁道,“你跟着妍妍,区画,你跟着我。”
正欲下车,却被驾驶座上的庄雁叫住:“邢总,我是你的专属保镖,这几天,”意识到什么,她又紧急改口,只是道,“邢总,我是你的专属保镖,我应该跟着你。”
不待邢冰妩说话,区画率先开口:“庄雁,你听命执行就行。”
邢冰妩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想要下车手臂却被拉住:“你把你的人带过去吧,我不需要。”
“没事,”邢冰妩轻拍她的手背,“先让庄雁替我陪着你,我很快就过去。”
黑色的车辆在高架桥上行驶,犹如万千尘埃中的一粒。
向妍偏头,望向窗外高远的楼景,又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还是什么都没问。
向阳星的订婚宴设在市中心,向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整个酒店歇业三天,只为向家千金的订婚宴服务。
下车前,向妍朝驾驶座里的人道:“就送到这儿吧,你去找你的老板。”
庄雁却跟着她下了车,寸步不离地跟在向妍身边。
向妍疑惑地看向她。
庄雁:“老板说,我今天的唯一要务,就是保护好向小姐。”
劝说无果,向妍只能由着她去。
向妍被工作人员带着进去,宴厅间,觥筹交错,热闹却不喧嚣。
向阳星搂住自己的未婚夫迎过来,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道:“怎么,这么喜庆的日子,姐姐孤孤单单一个人来的吗?”
向妍微微笑:“我是不是一个人来哪有什么紧要的,妹妹不是一个人来的不就行了?”
两人静默地面对面站着,双双面带微笑,视线流转间却蕴着一丝一丝微妙又微妙的火药味,引得旁人不约而同侧目,偶有窃窃私语传来。
“那就是向家大小姐?以前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今天一见,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贬低她的一切,却唯独没有贬低她的外貌了,这外貌跟气质,简直独一份的!”
“我也觉得,向大小姐简简单单的,就比”
“闭嘴吧你,看过来了!”
“怎么感觉这俩氛围这么微妙?”
“我听说啊,向大小姐,这回回来,可是回者不善啊”
向阳星视线往人群中扫一眼,看过来的人默契齐刷刷转头,装作在认真聊天的模样。
向阳星低笑一声,主动转开话题,跟她介绍:“姐姐,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
又向男人介绍她,“宝宝,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向妍,如何?漂亮吧?”
同父异母四个字音咬的极为重,好似有人害怕有人听不懂一般。
男人嘲讽地挑了挑唇,亲昵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宝贝,你这问题根本不成立,在我眼里,没有人会比你漂亮,何况跟你还不是一个妈生的。”
周围人听这对新人这样一唱一和,有人已经变了脸色,有人跟身旁人使了使眼色,又跟旁人交起耳来。
向阳星挑了向妍一眼,娇嗔地拍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你就知道最甜。”
男人握住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真挚道:“没有,宝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姐姐呢,”向阳星偏过头,看向向妍,“姐姐觉得我的未婚夫如何?”
向妍缓缓转移视线,慢悠悠地扫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男人同样看向他,在她视线触及过来的一秒,身体莫名一紧,向妍的视线明明是轻轻浅浅的,却不知为何,看得格外认真,让他有一种被审视,被审判的恐慌之感,却还是不自主地盯着她的脸看。
“你们,绝配。”
向妍给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现场有人喷笑一声。
“我怎么感觉这话里有话呢”
“对啊,莫名听出一种‘婊子配狗’的祝福美感”
向阳星看过去,说话之人立刻噤声,正欲开口,就在这时,向伦森笑呵呵地走过来。
“妍妍,终于来了。”
边招呼边同样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向妍也跟着往后看了一眼,笑着打趣:“我身后是跟了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吗?怎么都爱往我身后看?”
“没有,”向伦森轻咳一声,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微微蹙眉,关心道,“妍妍,你是不是瘦了?”
“这就不劳操心了,” 向妍转身,从庄雁手中拿过文件袋,道,“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走吧,”向伦森视线在她手中的文件袋转一圈,压住上扬的嘴角,在前面带路,“去我的专属休息室聊。”
进入休息室,向伦森看着跟着进来的庄雁,看了向妍一眼,欲言又止。
向妍微微耸肩:“我也没办法,我的话她也不会听,邢总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听到这话,向伦森紧蹙的眉瞬间松开,走到一旁坐下,还招呼庄雁要不要一起坐下,后者未言语,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向妍没有跟他周旋,从文件里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向伦森面前:“这是之前说好的,邢总提供的,稳赚不赔的项目。”
向伦森拿过文件,阅得很是认真,越往下看,浑浊的眼睛越显明亮。
显然非常满意。
向妍看着他,明知故问:“还满意吗?这是我送给妹妹的第一个订婚礼物。”
向伦森微微震惊,嘴巴张合几下,似是想要压制住好奇心,但还是忍不住问:“妍妍,你还给妹妹准备了什么?”
向妍微微笑:“先留个悬念,待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订婚宴如时进行,订婚双方发完言,双方父母作为代表轮流发言,向伦森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一段感人肺腑的祝福言毕,他看向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向妍:“最后,让我们请上星星唯一的姐姐,给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向妍微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悠悠然站起身,缓步上台。
台下议论声纷纷,但保持着分寸,在向妍拿起话筒的那一刻便安静下来。
庄雁作为邢冰妩的私人保镖,在沪城无人不知。
以往,庄雁只会跟在邢冰妩身后,现在却跟在向妍身后,这其中代表什么,无人不晓。
向妍说了几句官方的祝福语,说到“白头偕老”时,只说了一个“白”字,就一副极为难的模样停顿下来。
众人面露疑惑,宴厅安静极了。
向阳星莫名产生一股不安之感,但依旧保持着笑容:“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真的很想祝妹妹你们白头偕老,但是,”向妍轻叹一声,“妹妹还是先看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跟身边人白头偕老吧。”
话音刚落,现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宾客惊呼一声,宴会厅的大屏恰时亮起,很快安静下来,专注盯着屏幕。
向阳星眉心一跳,压低声音:“向妍,你想干什么?”
向妍同样压低声音回她:“干什么?在给妹妹送订婚礼物呢。”
大屏上的白屏骤然变换,皆是今天的男主角与各色美女的暧昧照,有更为露骨的,两具赤/裸的身体抵死交缠……
台下众人惊呼:
“这什么东西啊!”
“好恶心!我的眼睛……”
“里面的男主是不是都是今天的准新郎!”
“没错是他!”
“这私生活是有多乱……”
……
向阳星目眦欲裂:“向妍你要干什么!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什么意思!”
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麦克风,大声道:“关掉,立刻给我关掉!”
向妍慢条斯理地拿过她手里的麦克风,语调幽缓,动作从容:“别着急嘛妹妹,有以前的,自然也有现在的。”
向阳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反应过来,看向站在一旁的未婚夫。
两人交往已经一年半有余,向阳星自认了解自己的未婚夫,看到对方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似野兽般凶狠的视线射到向妍身上:“你是故意的。”
语气笃定,语调寒冷如冰,好似下一秒就能射出几片冰渣子。
“没有哦妹妹,”向妍无辜道,“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是因为害怕你私下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这样公开处刑的话,他就没有言辞可以抵赖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言语衷衷,语气诚恳。
向妍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这么多人看着,我看他都想要钻到地缝里去了呢。”
“所以我说啊,妹妹选男人啊,还是得擦亮眼睛,这种不忠不诚私生活滥/交的伪君子,是不可能带给你幸福的。”
幸福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所以说,我实在不忍心祝妹妹你跟这样的男人白头偕老,那是害了你啊。”
全场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向妍视线淡淡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
她再次拿起话筒,缓缓道:“妹妹,你先别着急恨我,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些人是谁安排给你的未婚夫的吗?”
向阳星应激般反问:“是谁?”
“你只需要想一下,这世界上,会有谁想掌……”
向妍话未说完,本在讲台上的话筒架狠狠朝她飞过来,台下的来宾见状惊呼一声,但很快又松了一口气。
话筒架没有砸到向妍身上,被向妍身边毫无存在感的庄雁一脚踢飞出去。
“我没想指名道姓的,”向妍笑道,“但看来有人自己按捺不住了啊。”
向阳星难以置信地看向向伦森:“是你……”
向伦森摆手:“星星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向妍:“我亲爱的妹妹,你觉得,没有他的默许,这些东西会这么容易出现在这里吗?”
意有所指道,“为了获得他的同意,我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呢。”
向阳星第一时间想到方才的两人一见面就要私谈的场景。
“星星啊,你要相信爸爸……”
“你们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可千万要好好解决哦。”向妍看了他们一眼,丢下话筒,转身离开。
向伦森大喊:“保安,给我拦住她!别让她走!”
四面八方的保安汇聚过来,挤得人群涌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慌乱的人群中炸起:
“我看谁敢拦。”
第38章 妍妍,姐姐表现得好不好……
“拦住, 把她给我拦住!”
四面的保安得令往向妍的方向汇聚,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人潮被拥挤着, 一边被冲散,一边被冲聚,现场一片混乱
“哎呀,别踩我!”
“造孽啊!你看看这向妍干的什么好事!”
“对啊,当面曝出这样的事,安的是何居心!”
“大家帮忙拦住,不要让她跑了!”
“对,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白眼狼!帮忙拦住!”
“我看谁敢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就像平地炸起的一道惊雷, 镇得四方躁动立时平息。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看着邢冰妩走进来, 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央的向妍面前,牵起她的手。
“我是不是来晚了?妍妍都要走了。”
不待向妍开口,庄雁走到邢冰妩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听的人微微扬眉:“哦?是吗?”
邢冰妩轻拍了两下向妍的手, 放开,屈指朝溺在人群中的服务员勾了勾手。
被点的服务员如过电般一激灵反应过来, 端着托盘稳步走过来。
邢冰妩拿起托盘上的酒瓶, 拿在手中颠了颠, 就在要掷出去的前一刻,手腕被一只手轻轻摁住。
低头看着那只手,向妍的手很修长,也很白, 美中不足的是,中指指间缠绕着一条长达3厘米的疤痕,即使戴着漂亮的戒指,但看到那只手时,视线总是会先被那道疤痕吸引。
两年前邢冰妩曾经问过疤痕的来历,向妍没说什么,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划破的。
她当时没有多在意,后来有让人重新去查,这道疤痕是向阳星故意用刀割的,据说,程度之深,差点将向妍的整根中指卸下来
邢冰妩抬眸,视线漫不经心般定格在向阳星脸上,后者如临大敌般绷直身体,切身感受到身上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轻拍两下手腕上的手,从善如流将酒瓶放回托盘,抬起眸:“妍妍,不着急走,来。”
向妍轻轻摇了摇头,她觉得今天可以先到此为止。
邢冰妩却不认同,她本来是不想插手的,只看着向妍发挥就好,但是她刚刚进来,却听到了那些话……
“乖,来。”
她握住向妍的手,众目睽睽下,牵着她一起一步一步走到向家人面前。
邢冰妩抬手,庄雁将捡回来的话筒架放到她手上,黑色的话筒架在白玉般的指间转了两圈,视线慢悠悠转到向伦森身上:“这个不是应该在讲台上吗?怎么会飞到角落里?”
无人敢说话。
“向先生,听我的保镖说,”语调慢悠悠,“这个东西,你是准备扔到我头上来?”
向伦森吓得双腿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下去,但虚浮的双腿终究还是承受了笨重的身体,嘴角扬起来的瞬间冷汗流下:“这怎么会呢邢总,您不是刚到吗?”
“是吗?我才刚到吗?”邢冰妩偏头看向自己的保镖。
庄雁微垂下头:“邢总,若不是我将它踢开,按照它飞来的方向,一定是您的脑袋的位置,按照它的力度,如若被砸中,有极大的概率造成颅内损伤。”
“扑通”一声,肉/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声,不待邢冰妩回过头,向伦森已然先行跪下。
“对不起邢总,我这,我这,不是故意的!”
“诶,向先生,你这怎么跪下了,”给庄雁使了一个眼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威胁你呢。”
“可我现在,不是在就事论事嘛。”
语调里笑意三分,眼神里的冷意却有十分,“我这个人,相信大家都很清楚,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向先生您说,这笔账,我们应该怎么算?”
向伦森被庄雁扶起来,听到这话一哆嗦又要跪下去,好在庄雁眼疾手快又扶了她一把。
他抹去额角上的冷汗:“邢总,您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诶?是我说了算吗?”邢冰妩意外之色。
“自然是该您说了算的,”向伦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毕竟方才不小心差点误伤了您。”
“是这样吗?”
邢冰妩说着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所有宾客,若有所思问道,“你们也是这样觉得吗?”
视线落在那个方才大喊向妍是白眼狼的肥头大耳的男人身上。
肥胖男人显而易见地震颤一下,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立刻大声附和:“邢总说的对!”
宾客响应一片。
“既然如此,那我也盛情难却了,”邢冰妩转过身,将手上的话筒架扔垃圾一般丢给庄雁,“就是我现在,有点想听故事,向先生要不就给我讲讲,你跟两位夫人的爱情故事吧。”
“对了,我现在思索不了,还请向先生按照时间线给我讲讲。”
庄雁立刻将话筒放进话筒架,举在向伦森面前。
“大家想听故事吗?”邢冰妩慢悠悠问了一句。
“想!”
声势毫不逊色于一群粉丝对于巨星偶像的回应,尽管无人不知,听故事只是一个借口,借此机会替向妍正名才是真正的目的。
向伦森自然也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将当年向妍生日会上的说辞搬出来:
“我跟佳梅,也就是妍妍的母亲,我们两人其实是初恋,我们大学的时候互相一见钟情,后来因为性格原因分开。”
他哀叹一声,心疼又无奈,“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个笨女人,既然怀孕了,给我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也就是妍妍。”
“我也问过她,要不是偶然遇见,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她说,她知道我幸福就很满足了,我当时也很震撼,但更多的,是觉得很幸福,借此契机,我们也重新走到了一起。”
话音落,现场雅雀无声。
邢冰妩看他一眼,缓缓开口:“大家对这个故事满意吗?”
无人应答。
在场的都是能听懂人话的人精,邢冰妩这语气,显然对这个故事很不满意。
确实,这番说辞确实澄清了向妍是私生女的事情,但这番言论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向妍的母亲,也就是向佳梅的身上。
说好听些,就是向佳梅用情至深,行为忠贞。
说难听些,是向佳梅没分寸,不懂事,不要脸。
将这份两个人的职责推到一个人身上,将向伦森完全摘除出去。
“沉默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邢冰妩又问了一遍。
现场死寂两秒,瞬间不约而同爆发出“不满意!”三个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浪潮般推到向伦森耳边。
向伦森一口气还没有完全缓出来,被这一浪潮打得直接呛在喉咙里,不住疯狂咳嗽起来,给一旁的向佳梅使眼色。
邢冰妩就静静地看着他。
向佳梅像一个得到老师指令的学生,在咳嗽声止的下一秒立刻站出来。
“没能让大家听到好的故事我很抱歉,但我们的故事确实就像阿森说的那样,跟很多人的爱情故大差不差,平淡无奇,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向台下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什么呀,关键时候把自己的女人推出来当挡箭牌?”台下的宾客已经有人看穿了向伦森的意图,不满道,“自己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这么看来,他说的这些话都只是些漂亮话而已吧?”
“向董,你们的关系真的只是你们说的那样吗?”
“肯定不是!我夫人说,向夫人曾经曾经说漏嘴,她没有上过大学,哪来的大学里一见钟情!”
“该不会,原向夫人才是那个小三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现场来宾一个接一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一句接一句的透露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向家的“秘辛”,真与假不论,但每个人脸上都很激动。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以此来建立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同时也满足各自五花八门的心理需求。
邢冰妩早已拉着向妍在一旁坐下,看着这一出无需再由自己引导的好戏,但话筒依旧被庄雁放在她面前。
现场爆料声昂扬不止,她欣赏了一会儿站在舞台中央的,包括向阳星未婚夫在内,向家四口的变幻莫测的脸色。
向阳星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向伦森。
见她看过来,邢冰妩指尖轻点话筒,异常刺耳的声音从音箱中传递出来,现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向阳星显然已经丧失理智,枉顾所有礼仪,直接从邢冰妩面前夺过话筒,走到向伦森面前:“你说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伦森微微蹙眉:“星星,别闹。”
“是我在闹,”向阳星深呼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是你在心虚?”
向伦森:“你不要被误导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既然事情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向阳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那你现在就将事情原本的样貌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家事我们回家再说!”
“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在这里说!”向阳星已然失去理性,嘶吼道,“你就在这里说!告诉所有人,我妈妈不是小三,我不是私生女!”
咚咚——又是两声指尖敲击话筒的声音,伴随着一丝丝电流的刺耳声响,最后才是邢冰妩慢悠悠的声音:“温馨提醒,看来向先生记性有些不好,现在这不是你的家事,这是我要听的故事。”
“现场说,实话说!”
现场的来宾呼应起来。
向佳梅又向前一步,但台下有人比她先开口:“向太太,你本人肯定也知道当年的实情吧?你确定要为一个站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的男人开脱吗?”
在穷苦的山村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向佳梅初中没考上高中,自此人生就开始彻底围着向伦森转,后者高中,她跟道县里陪读,一边打工养活自己,一边给向伦森提供生活费学费,向伦森大学,她也跟着他到一个城市,继续打工给他赚所需的所有费用,即使自己一天吃一顿,也尽所能给向伦森最好的。
即使最后被向伦森抛弃,但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带着孩子苦等负心郎的回首。
苦等7年,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都很满足,她只要向伦森,也无人比她更清楚,向伦森的自尊心有多高。
所以,就算向伦森不给她暗示,她依旧会站出来。
“我不是为他开脱,”经过向伦森十几年的改造,她举手投足间早已像极了富家太太该有的风姿,但比起十几年更长的,是她三十几年的点头哈腰,伏小做低
所以格外紧张的时候,还是难免会露馅,说出一些不应该说的话,比如当时跟那位夫人说漏嘴的,她没有上过大学。
她暗暗深呼吸几次,尽量平静道,“就像你说的,我同样是了解当年所有事情的当事人,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我也是受害人,我不会愚蠢到去为一个伤害我的人开脱。”
言外之意,向伦森说的话都是事实。
咚咚——
又是两声敲击话筒的声音,就像审判落下的倒计时。
“向先生,浪费别人的时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需要我替你说吗?”
语罢朝站在一旁的区画使了一个眼色,区画点点头,脚步还没迈出去,向伦森着急道:“我说,我现在马上就说,就,就不劳烦邢总了。”
邢冰妩盯他片刻,悠悠点头:“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向伦森低垂着脑袋,似是在做心理准备,须臾,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道出当年的实情。
实情就是,当年是他出轨了。
在他跟向佳梅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他就谎称单身追求富家女俞延静,并在跟对方结婚后断崖式抛弃向佳梅。
且他当年知道向佳梅已经怀孕,但依旧没有选择留下来,而是要求向佳梅去打掉孩子。
至于偶然浪漫的重逢,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他特意找回向佳梅,只为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与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邢冰妩偏过头,只见向妍脸色毫无波动,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完全无关的闹剧。
反观向阳星,从向伦森说到一半开始,整个人就一直处于几乎呆滞的状态,直到整个故事讲完依旧没有缓过神,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不可能……”
比起向伦森,台下人的视线更多的落在向佳梅身上。
“向伦森到底给了她什么,竟然能付出至此……”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咯……”
“我见过很多畜生,但向伦森这样的畜生我还是第一次见!”
……
咚咚两声,话筒里传出别样的声音,就像一道警钟,敲在向阳星最紧绷的那道弦上,“嘣”的一声,紧绷的弦瞬间断裂,人却异常的冷静。
“向伦森,”向阳星直呼大名,双眸猩红湿润地盯着他,“你如实告诉我,妈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星星,我可以保证,在跟你妈妈的这段婚姻里,我绝对忠贞。”
“呵。”
一声清浅的冷笑通过音响穿透宴厅。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那道笑声的主人身上——向妍。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同样是向家人的当事人。
这一声笑彻底打破了现场还算和谐的气氛,向阳星突然像疯了一般,朝向妍冲过来: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这个贱人,一直以来你都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你是不是还知道我不知道的!”
庄雁眼疾手快地摁住她,但尽管被压制,向阳星依旧疯了般想要挣脱,想要朝向妍扑过去。
“你到底在笑什么!说话!”
众人视线在她们两人间来回逡巡,不时交头接耳。
向妍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邢冰妩摁住了,朝向阳星示意了一下:“失去理性了。”
一个失去理性的人,最不可控。
向妍看她一眼,点点头,留在了原位,道:“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恨我。”
“你在怪我分走你的父爱吗?这个有可能,毕竟谁也不想分走自己拥有的爱,这个理由可以说通。”
“可是,一直以来,向伦森对待我们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可以打我,骂我,用刀割我,而我,只能忍着,满身是血只要还能动,也要自己包扎伤口。”
“而身上沾着我的血的你,所有人都围在你身边,包括我亲爱的妈妈。”
“能从只爱向伦森的向佳梅身上得到一份爱,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受到才是,所以我否定了这个理由。”
“还想了其它的很多很多,每一条我都认证再推翻,直到有一条,我无法推翻。”
“那就是你早就知道,向伦森瞒着你母亲的那些事,知道其实我并不是私生女……”
“我没想到的是,你既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真的挺好笑的。”
“我为什么恨你……”向阳星突然狂笑起来,“从来到这个家开始,你就每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妈妈还占了我妈妈的位置,谁允许你们进来这个家的……”
“你们这些骗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向阳星为什么这么恨她,她早已释怀,现在得到这个荒谬的答案,内心同样没有丝毫波动。
向妍看向邢冰妩:“现在回去吗?”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邢冰妩身上,但又不敢盯太久。
只有向伦森,冷汗直流,用恳求的视线盯着邢冰妩。
邢冰妩看着向阳星:“最后再送给你两个礼物。”
话音落,大屏幕转换,出现俞延静生前的最后一段视频,正在开车的女人手机收到一条信息,看过之后脸色巨变,车子顺时失控……
再然后的事情,向阳星自己都知道了……她的妈妈,就死在这场车祸中……
“你妈妈收到的是什么,具体你可以问问你的爸爸。”
话音落,人群中出现三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纷纷用嗔恨的眼神盯着向伦森。
邢冰妩看她们一眼:“在你父母关系存续期间,向伦森跟她们……其实不止这三个,不过愿意出面的就这三个……”
“以上,就是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玩得开心~”
转身牵住向妍的手:“走吧妍妍,我们回家。”
两人到达车库,邢冰妩跟着向妍上了车,但区画跟庄雁没有跟上来。
不待向妍反应,邢冰妩已经爬到她大腿上坐下,双手搂住她的脖颈,凑近与她鼻尖相抵,声线低而诱:“妍妍,姐姐表现得好不好?”
第39章 妍妍一点都不心疼姐姐。
“妍妍, 姐姐表现得好不好?”
咫尺距离,四目相对,呼吸缠绕。
说实话, 方才在宴会厅,比起那场闹剧,向妍更多地,在注意身旁的邢冰妩。
与两年前那场向伦森的生日宴无异,邢冰妩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出头,唯一不同的是,两年前她还在幕后, 众人还在猜测邢冰妩这般疯狂究竟为谁。
而今天, 她在幕前。
所有人都知道, 沪城最有权势的女人,冲冠一怒只为她向妍。
现场媒体十几家, 甚至不知为何,邢冰妩自己还带了几家媒体过来,毋庸置疑,明天的新闻头条将会是她们的名字。
这是比上一次的洽谈会“封后”更胜几筹的盛举, 洽谈会只是在她们圈内, 但这一次若曝出,堪比昭告天下
感动吗?
论心而处, 当然感动, 邢冰妩听到了那些针对她的恶言, 她当时站在人群中央,听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不在乎这些人对她有任何或好或坏的看法。
邢冰妩却替她在意,并为她打破了所有的质疑, 承托起她所有可能的情绪,抚平她过去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
“嗯,”向妍蹭蹭她的鼻尖,“姐姐表现得很好。”
她认真地看着眼前人,静静地等待,等待眼前人提出一个想要的奖励,或许是一个主动的亲吻,或许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缠绵交融
“我的妍妍,这些年委屈了。”
柔和如春风般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邢冰妩抱住了她,轻抚她的后脑勺,没有亲吻,没有缠绵,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还有一次,向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邢冰妩的行为,总跟她的预想背道而驰。
就像行走在冰冷的雪地,忽遇一只白狼,她以为会被攻击,结果对方朝她露出了柔软又暖和的肚皮。
向妍迟疑片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在半空中顿了片刻,又落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缓声道:“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邢冰妩坐直身体,捧住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以后,让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视线如同深邃的湖水,仿若一个不小心,就会无法自拔地沉溺进去,向妍闭上眼睛,用额头轻点两下她的:“好。”
邢冰妩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真乖。”
语罢从她身上下来,“你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啪”的一声,车门被关上,看着邢冰妩远去的背影,向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又咔哒一声,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庄雁从外面进来,启动车子,驶离车库。
向妍在后视镜上看她一眼,又一眼。
庄雁作为一名保镖,自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与她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主动开口:“向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向妍愣了一下,随即自嘲般笑了笑。
她现在是在扭捏什么,本来就是“情侣”关系,她问与不问都无可厚非,别扭反而显得更为在意。
“姐姐她是要去工作吗?”
片刻的沉默,两人的视线又在后视镜中对上,庄雁偏移视线,很快又撞上去:“对,邢总她公司还有点事。”
向妍轻轻点点头,算作回应,不再多问。
她没想到的是,邢冰妩这一稍后,连续七天都没有再出现。
林子鹿将嘴里的肉吞进去,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道:“妍姐姐,她怎么这么多天没见人影?你们有联系吗?”
向妍点点头:“有。”
人没来,但邢冰妩每天都会联系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有好好吃饭没有?睡得好吗?也会报备自己正在忙碌工作,每次在阶段聊天的最后,都会说:妍妍,姐姐很想你。
“现在是怎样?”林子鹿疑惑,“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新情趣,网恋情趣?”
“正好”
“清净”两个字还未出口,门铃恰好响起。
坐在饭桌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林子里眨了一下眼睛:“不会这么巧吧?说曹操曹操到?妍姐姐,你去开门还是我去开门?”
向阳放下筷子,起身:“我去吧。”
林子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微扬眉。
向妍再出现时,身上挂了一个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挂,邢冰妩犹如一个考拉一般,整个人挂在向妍身上,而后者托着她的臀部,两人径直往房间里去。
就在林子鹿以为自己被当空气不存在时,下巴垫在向妍肩膀上的邢冰妩突然抬起视线,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
林子鹿:“”
都要去火热缠绵了,却还不忘记挑衅她吗?
怒吃两口向妍亲手煮的红烧鱼肉。
事实上,房间里的景象并没有林子鹿想的那般火热。
邢冰妩倒是想,但她送上去的唇被向妍用手捂住了。
“唔唔唔”
到浴室,向妍将人放下来:“姐姐不是喊累吗?累的话就洗漱,然后好好休息。”
邢冰妩双手勾着她的脖颈,并不放开:“妍妍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向妍毫不犹豫。
“为什么?”邢冰妩忽视她的答案,继续道,“因为我这几天没有来找你?”
向妍尝试将她的手拿下来,奈何某人铆足了足要跟她对着干,无声轻叹,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轻咳一声,道:“哈喽哈喽,姐姐听得到吗?这个向妍她说她没有生气。”
邢冰妩被她逗笑,抬起她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妍妍没有生气的话,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都不对我笑一个?”
向妍提起自己的唇角,摆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邢冰妩双手戳住她的嘴角,让她保持着假笑,评价:“这是谁家宝贝笑的这么牵强?”
“只是正常表情,姐姐,我真的没有生气。”
邢冰妩显然不信,沉思片刻:“难道是因为没在新闻上看到我们的名字吗?”
向妍轻缓眨了一下眼睛,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订婚隔天她确实有特别关注,但不是为了是否有无消息,而是想知道这个消息会被多夸张地被报道出来。
未看到相关的报道消息,其实她是松了一口气的,不需要跟邢冰妩的名字绑定在一起,正合她意。
不过她同样也猜到了是邢冰妩在背后阻止,至于原因,她想象不到,但不管为何,她都不在乎,这一点也不重要。
她情绪不高,只是单纯因为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订婚宴上的事,于她而言,只是对向家报复的一个开始,于向家而言,会有影响,但不足以伤及根本。
就向伦森个人的狗血爱情而言,对于同样处于豪门圈的来宾而言,其实见怪不怪,更多的,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有无被曝光的区别而已。
订婚宴后第三天她去了向家一趟,向伦森的状态只是有些憔悴,但看到她送来的东西,立刻就喜笑颜开,表示父女哪有什么隔夜仇。
相对而言,向阳星显然还没有调理好,见到她的瞬间暴跳如雷,扬言要掐死她,不过被向伦森叫人摁下来了。
“妍妍,你不要怪你妹妹,她还没有走出来……”
向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这算什么,她当年,可比此刻的向阳星更加崩溃……
向阳星要是不想掐死她,她才该觉得遗憾。
虽然订婚宴那天,向伦森是因为邢冰妩颜面全无,但向妍表示项目是邢冰妩挑选的,向伦森依旧深信不疑。
向伦森很是激动:“那个项目所有的程序推进得都非常非常顺利,要说邢总不愧是沪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商界领军人物!”
以此为基础,向妍连续送了几个项目,推进得都非常顺利,但也有的推进到一半无法推进,每到这时,向伦森就会着急上火地来找她。
看了向伦森十几年的颜色,向妍非常清楚对方语气或者表情的微变化代表何种情绪。
每当找到她,她都能听出来,向伦森明明恐慌又着急,却还拼命压抑着怒火,提着一口气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待问题解决,才敢将那一口气松下来……
这几天,向妍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跟向伦森周旋,乐此不彼。
不得不承认的是,邢冰妩的名字真的很好用。
她看着眼前人,双手捧起她的脸,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姐姐这样做,肯定有姐姐的道理,我相信姐姐的判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所以,我真的没有生气,不要乱猜了好嘛,乖,姐姐赶紧洗漱完休息。”
“要是累坏了,我该心疼了。”
“真的吗?”狐狸般的眼睛亮了亮,转了转脑袋,钻到她怀里,“妍妍,姐姐真的好累,好累……”
整个人软绵绵贴到她身上,就像一个没有骨头的人。
向妍搂住她的肩膀,以防她不小心掉下去:“既然这样,那不洗漱了,我直接抱姐姐去床上休息。”
说着要将她抱起来,邢冰妩却让了一下自己的腿,错开她的手:“妍妍,不洗漱的话,我睡不着的,你明明都知道的……”
向妍确实知道,第一次邢冰妩累得不想洗漱,想让她帮忙时,其实对方第一次的暗示她就明白了,但是依旧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才同意帮她洗漱。
当时是因为太害羞以及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无法控制自己。
而现在,不想帮忙是一方面,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也是一方面。
邢冰妩是一个有魅力且自知的人,她非常了解自己可以如何用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勾人魂,摄人魄。
就像一剂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毒/药,沾染过一次,就再难戒断……
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感,她低头看过去,只见邢冰妩嗔怒看着她:“妍妍,骗人,你一点都不心疼姐姐……”
三分可怜,七分委屈。
锁骨处留着半深不浅的可爱牙印,身体刺痛感夹带着酥麻感,犹如过电一般。
邢冰妩太熟悉她的身体了,知道用多大的力度会让她兴奋。
“姐姐,我待会儿还有公司的线上会议……”
“又是公司的线上会议,”邢冰妩掐住她的下巴,乖软的小兔子秒变危险的小狐狸,“每到这个时候就借口要工作,自从上次之后,妍妍就一直在躲着我是不是?”
“没有。”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邢冰妩微微眯眸,盯她片刻,微微颔首,又变乖顺的小兔子:“既然如此,那妍妍就帮帮姐姐吧,姐姐真的很累,想早点洗漱,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是小狗吗?这么喜欢咬人……
两人僵持在浴室门口, 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的铃声响起来。
向妍拿出手机,屏幕朝邢冰妩展示:“姐姐, 我没有骗你。”
恰好是她的特助打来的电话。
正欲按下接通,手机却被邢冰妩拿过去,替她接通了电话,特助立时响起:“向总,一个小时后的会议资料已经发你邮箱了。”
“好的,”邢冰妩继续问,“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 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向总?”
疑惑的声线在空旷的浴室里浅浅回绕。
邢冰妩举着手机, 抬眸对上向妍的视线,指尖轻落在她身前, 微微挑眉:“向总,你的下属在叫你呢。”
向妍呼吸一顿,抬手摁住她的手:“我知道了。”
邢冰妩:“除了这个会议,我们向总还有其它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等待片刻, 似是在等向妍开口, 见人没开口,这才回答:“没有的。”
邢冰妩微微扬唇:“好的, 辛苦了, 再见。”
嘟嘟
电话挂断。
手机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 邢冰妩盯着向妍,语调缓而慢:“一个小时后的会议,那就是七点半。”
“在这之前也没有其它的事,”邢冰妩将她的手机丢在一旁的架子上, 指尖在她的脖颈上滑动一圈,落入衣襟内,“向总,你现在有空吗?嗯?”
向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衣扣没有系,衣领微微敞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而锁骨上,还有两排浅浅的牙印。
指尖落在牙印上,轻捻,呼吸不由得乱了一瞬。
“向总,怎么不说话?”
第三颗衣扣被解开,温凉的手掌覆在胸口,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睁大,唇边却含着三分笑意:“我们向总不亏是说谎丝毫不脸红的人呢,姐姐这么费力地勾引,竟然还能做到心静如水呢”
指尖陷入,同时伸手轻抚她的唇:“向总,憋气对身体不好,乖一点。”
向妍依旧不动如山,仿佛进入一种入状态的高僧。
邢冰妩微微扬眉,仰头吻上她的唇,舌尖灵活撬开紧闭的双唇,指尖轻捻。
舌尖相撞的瞬间,掌心的心脏骤然跳动起来,犹如化身一只莽撞的鹿,想要跃入她的掌心。
邢冰妩想分开,后脑勺却被摁住,口腔被柔软的舌狠狠侵/入,带着一丝丝的血腥味。
“向总,是小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嗯?”
回应她的是更深更烈的吻,酥麻感从唇间漫至四肢百骸,层层炸开,如同微弱的电流穿过,激起阵阵颤栗,连最后一丝空气都剥夺。
向妍推搡着她进入浴室,浴室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邢冰妩整个人激灵颤抖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深抓了一下。
向妍瑟缩一下,惩罚性地又咬了一下她的唇,但这次没有咬出血,更像是一个调情的情趣信号。
“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交缠的双唇泄出呜咽声,方才魅惑又勾人的视线此刻微微上翻,挥手无意识捶打她的胸口。
这是她缺氧的表现。
向妍放开她,转而在她鼻尖轻咬一口:“姐姐,撩火的人是你,求饶的人也总是你。”
“如果你现在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邢冰妩急促地调整了几下呼吸,闻言微微扬唇,指尖轻挠她的下巴:“好不容易让想逃跑的鱼儿咬钩,怎么可能还没吃就放了呢?”
向妍哼笑一声:“既然如此,今晚无论姐姐怎么求饶,我都不会心软的。”
“向总这么霸道啊,”邢冰妩搂住她的脖颈,“但姐姐就一个,c坏了怎么办?”
“我知道的,坏不了~”
缠绵大战一触即发,却在一次之后,战火骤然停息。
邢冰妩趴在她身上昏睡了过去。
向妍轻拍她的后背,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刚刚不是故意撒娇,是真的很累。
无奈笑了一下,向妍将人抱进浴缸,替她细细洗漱一遍,细致地穿上睡衣,轻柔地放到床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本欲在一次之后推迟会议,但现在,甚至离开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垂眸看一眼邢冰妩的睡颜,意味不明道:“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将缠绕的发丝解开,起身,离开房间。
客厅里,林子鹿拿着一杯冰激凌撕扯,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的小马宝莉,看得聚精会神,手里的冰激凌包装撕了几下都没有撕开。
向妍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的冰激凌:“过两天就要来例假了,还吃冰的,身体不想要了?”
林子鹿噘嘴:“可是人家来之前就想吃冰的吗?我只吃两口。”
表情可怜极了,举起双指发誓,
“我保证,只吃两口。”
向妍平时对她纵容,但关系到身体健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纵容,一言不发将冰激凌放回冰箱。
进书房前警告:“如果我发现少了一个,扣一个月的零食。”
“怎么这样!我要抗议!”
林子鹿像一个勇士一般,站上沙发发出抵抗,居高临下地看着向妍,但看到向妍的眼神,又蔫蔫地垂坐下来,还是梗着脖子,
“这对我不公平,这家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别人啊,就算少了一个,也不一定就是我吃的啊。”
“她不会吃。”
“妍姐姐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林子鹿垂死挣扎,“冰激凌那么好吃,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她的诱惑。”
“她不能吃冰激凌,就像不能吃辣一样,她吃了冰的肚子也会不舒服。”
邢冰妩的喜好脱口而出,向妍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总之,少了一个就扣一个月的零食。”
林子鹿还想挣扎,向妍一个眼神飘过去:“再说直接扣一个月的零食。”
立刻捂住嘴坐回去,轻哼一声,拿起遥控器换节目:“我要去看懒羊羊解解馋”
余光看到向妍进了书房,渴望的视线立刻落到冰箱上,蠢蠢欲动,站起又坐下,腿抬起又放下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望向冰箱里,视线里却飘过邢冰妩的身影,她叫了一声,邢冰妩脚步不停,直往向妍的书房而去
林子鹿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挠了挠头,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昏暗的书房里,向妍只打开了一旁的工作灯,她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散发着同样幽亮的光芒,屏幕里的下属正在进行汇报
咔哒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向妍抬头看过去,只见邢冰妩直直往她这边过来,不待她反应,人已经坐上她的大腿,钻进了她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似是终于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喃喃道:
“要妍妍抱着睡。”
汇报工作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视频会议的下属们震惊三秒,反应过来后纷纷避开视线。
“稍等片刻,”向妍若无其事地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跟画面,轻拍她的肩膀:“姐姐,你先起来回房间,我开完会就会陪你。”
声音如黑夜般,低沉而温柔,然而身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姐姐?”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向妍偏头看过去,邢冰妩睡颜安恬,就像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安全窝,睡得安稳。
但这状态跟以往显然不同,之前邢冰妩睡迷糊了过来找她,皆有问必答的,但今天更像是梦游。
意识到这个,向妍抬起的手放下。
“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语罢抱着人站起来,离开书房回房间。
路过客厅,林子鹿看到邢冰妩又像考拉一样挂在向妍身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妍姐姐”
“嘘”向妍打断她的输出,“睡着呢?”
林子鹿嫌弃的表情顿在脸上,声音放低了些:“她梦游?”
向妍迈出的脚步顿住:“你了解?”
林子鹿:“”
好像多嘴了。
“没、没有,”林子鹿避开她的视线,“就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叫了她一下,她没有理我,所以我就猜她是不是在梦游。”
以现在两人的情况,邢冰妩不搭理林子鹿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林子鹿为什么直接就跟梦游联想在了一起?
“鹿鹿,”向妍淡淡道,“你一撒谎就会结巴,眼神飘忽。”
林子鹿:“”
向妍看一眼身上的人,道:“你等我一下。”
林子鹿:“”
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不到一分钟,向妍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但身上的人依旧没有放下。
向妍无奈解释:“我放不下来”
邢冰妩就像有意识一般,她的手只松开一毫,立刻就会将她抱得更紧。
她只能继续抱着。
到林子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说看吧,你知道梦游的事,是因为跟我有关吧。”
笃定的语气。
林子鹿还欲挣扎:“妍姐姐,我真的只是猜的而已”
向妍沉默,静静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无声蔓延。
林子鹿无意识挺了挺腰,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些,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但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林子鹿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最开始的那一个月里,你每天都在梦游。”
“我梦游的时候,做过什么事?”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做过的事,肯定不容小觑。
不然林子鹿当年肯定不会选择瞒着她,现在提起也不会依旧一副一定要藏着掖着的模样。
“就、就跟所有梦游的人一样啊,”林子鹿闭着眼睛模仿了一下,“就在家里胡乱到处地乱走。”
向妍叹了一口气:“鹿鹿。”
林子鹿同样叹了一口气:“有点复杂。”
对于林子鹿来说,向妍梦游那段时间,算得上是她的奇遇记。
只要向妍睡着,她就不敢松懈,必须时刻准备着一场大冒险。
向妍梦游时的状态跟行为都很不稳定,眼睛可能是闭着的,也可能是睁着的,行为对象有时候是针对向家的,有时候是针对邢冰妩的。
对于向家,向妍的情绪是崩溃的,眼睛闭着,反反复复重复一样意思的话,
——爸爸,我有听话,你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是还不够努力,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妈妈,我也在努力听你的话,想让你们都开心,你们都开心的话,我就能得到一个温暖的家吧,你们就会爱我吧
——你们不爱我,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会爱我
相对来说,至少四分之三的时间,向妍的梦游状态针对邢冰妩。
眼睛可能闭着,也可能睁着,有时候很理智,有时候很崩溃。
理智时,向妍直接从房间里睁着眼睛走出来,就像一个正常醒着的人,直奔大门,林子鹿扑上去,听到她在念叨着“我要去找姐姐”,她这才觉察到不对劲
而崩溃时,同样是在重复着一句话。
——姐姐,不要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要不要我
犹如时空对话般,向妍怀里的人辗转一下,将脑袋紧紧地埋在她的脖颈间,喃喃:“妍妍,不要不要我。”
向妍垂眸看过去,邢冰妩眉心却微微蹙着,呼吸轻浅匀速,显然依旧是熟睡,或者说,梦游的状态。
客厅安静地沉默着。
向妍微微垂着眸,盯着虚空,林子鹿则一直看着她,观察她的状态。
当时高度紧张的状态林子鹿还记忆犹新,但也痛并快乐着。
在她看来,梦游时候的向妍,更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虚无的空间,在那里,她可以不用将所有的痛苦只敢积压在内心深处,她可以尽情地发泄,呐喊,崩溃,彻底地剖白自己
她替向妍感到开心。
即使到这个时候,她依旧感叹向妍的自愈能力,信仰崩塌,内心崩溃,却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完成自愈。
她不知道向妍的那些“伤口”是否真的完全愈合,但至少,一个月后,向妍重新变得有朝气,也设立了自己的目标。
现在想想,或许不止于向妍的自愈,那些梦游时的所作所为也是伤口的愈合剂。
内外同破同立,才铸就钢铁一般的向妍。
“妍姐姐,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是吗?你是我的偶像。”
“鹿鹿,谢谢。”
刚到江城,向妍自知状态非常不好,日夜颠倒是常有的事,竟然已经到了会梦游的程度吗?
还在向家的时候,她同样有过极其痛苦的很多时刻,但也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
她知道梦游的人醒了之后会不记得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但如果她真的在那个家里梦游,绝对不会没有人告诉她的。
她们可能甚至会把她的状态录下来,当乐子看。
脑海里骤然出现公寓里各个尖角贴上的防撞贴。
林子鹿当时的解释是,她不小心被桌角撞了一下,膝盖撞黑了,像这种尖尖角角的东西太危险了,贴上防撞贴安全一点。
向妍当时无暇多想,其实现在想想,那一个月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她记得不算清楚,毕竟她当时每天好像都处于灵魂出走的梦游状态。
但现在提起来,就仿若云开终于见月,很多模糊的记忆都渐渐清晰起来
林子鹿一定要跟她一起住的坚决,林子鹿总是在沙发上醒来的细节,林子鹿每天形影不离在她身边的陪伴
“鹿鹿,谢谢你。”向妍再次郑重道。
“嗨嗨,”林子鹿害羞地偏过头,摆了摆手,“唉,我们什么关系,不用说这种话”
“如今今非昔比,但当时,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只见过三面的关系而已。”
“只能说,我眼光真的很不错,”林子鹿傻笑了一下,“我爸妈还夸我呢,说我聪明了,给她们捡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宝贝女儿回来。”
“嗯,鹿鹿的眼光向来无可挑剔,”向妍给以肯定。
就在这时,林子鹿的手机响起来,她疑惑地将屏幕展示给向妍看:“刘特助打电话给我干嘛?”
向妍:“”
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还没结束的会议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你接,开免提。”
林子鹿乖乖照做,还将手机放到向妍面前。
电话被接通,向妍先开口:“刘特助,是我。”
“是,向总。”
向妍:“今天的会议先结束吧,明天再继续,给今晚开会的每个人申请500块的补贴。”
“好的,”刘特助道,“向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了,辛苦大家了,早点休息。”
电话被挂断,向妍抱着人站起来,道:“鹿鹿,你也早点休息。”
林子鹿还对冰激凌念念不忘,食指对点:“妍姐姐,我可以”
“不可以,”向妍加重审判,“如果偷吃,扣三个月零食。”
林子鹿:“”
回到房间,身上的人依旧不肯下来,向妍只能抱着她躺下。
躺下的瞬间,怀里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狐狸般的眸中透出一片迷茫:“妍妍?我们唔嘶”
向妍翻身坐在她的腰上,封住她的唇,狠狠咬了一下,一股腥甜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姐姐既然醒了,那就把晚上没有做完的事做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