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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疯执总裁分手后》青春校园小说_青木橘

    第23章 整个世界都是向妍


    “还没看出来吗?我只是玩玩。”


    简单的11个字, 却犹如11道惊雷,一道一道犹如实质地砸在向妍身上,砸得她耳朵嗡鸣, 天旋地转。


    全世界都是扭曲的,嗡鸣的。


    不,是只有她的世界。


    周围有许多人在欢呼,在雀跃,有洽谈会那天围着她说祝福的人,有一脸得意的王心雅,还有一脸玩味的邢冰妩。


    她们的嘴张张合合, 吐出的唾沫星子汇聚成潮水, 将她全然淹没。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将向妍从潮水中拯救出来, 却把她推入一片“血海”深红中。


    两米高的爱心红酒塔轰然坍塌,黑色的话筒在落入池水时发出刺鸣后归于死寂,红酒四溅,染红了向妍粉白色的礼服。


    那是方才邢冰妩拿着的话筒


    “我走了, 你们还要待在这里的就待在这里。”


    邢冰妩丢下这句话, 抬脚便要走,向妍反应过来, 另一只腿跪下, 身体向前倾拉住邢冰妩的手:“姐”


    “不要碰我。”


    简单的两字昵称还未出口, 便被一把甩开,重心不稳,摔进了红酒池里,玻璃碎片扎进手心, 一时间手上的红不知道是红酒还是沁出的血液。


    向妍却没什么反应,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向小姐,劝你还是不要纠缠我们邢总,”一个穿着黑色皮裙套装的女人缓缓开口,“不然算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纠缠邢总的人,最终都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嘲讽声阵起,随着邢冰妩踏出宴会厅,声音渐散,人群如潮水般跟着邢冰妩退散,向妍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被人海淹没,直到再也看不到


    原本热闹的糖果城堡,只剩她一个人。


    梦


    这一切只是梦吧


    向妍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正要划在小臂上,却被一只手抓住,她惊喜地抬起头,眼前的人却不是邢冰妩。


    林子鹿一脸惊恐:“学姐,你要干什么?”


    向妍呆滞片刻,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不是梦。”


    林子鹿瞬间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她想说这当然不是梦,她今天刚在这家酒店入职,没想到第一天就撞见这样一出“好戏”。


    她方才目睹了全程。


    但看着眼前濒临绝望的向妍,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突然同样希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


    看了一眼向妍手掌的伤,她拿出对讲机,但接触到向妍的视线,放下,只是道:“学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去去就回。”


    语罢离开宴厅,关上大门,站在大门口,拿起对讲机,让同事拿来一个医药箱和一套干净的衣服,在门口大概站了10分钟,这才推门进去。


    向妍的状态对比方才好了一点点,视线至少聚焦,状态不似游魂。


    她在旁边坐下,拉过她的手:“学姐,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向妍似是想到什么,应激般缩回自己的手,视线聚焦她脸上,整个人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子鹿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学姐,方才的一切,不是梦。”


    泪水再次决堤,向妍低头捂住脸,神经质地重复低喃:“不是梦不是梦”


    林子鹿微微蹙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既然已经戳破了虚假的幻梦,她一不做二不休,拉过向妍的水,直接将一瓶清水倒在她的手掌上。


    不出她所料,眼前人整个身体瑟缩了一下,仿若终于从幻梦中抽离出来,视线终于聚焦到她的脸上,缓缓开口:“学妹?你怎么在这里?”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收回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啊,因为叛逆被家里人停卡了,所以只能来这里兼职赚点生活费咯,”林子鹿说着拉过她的手,强硬地抓着不再让她缩回去,轻柔地替她处理伤口,“学姐,伤口需要处理面对,一直藏着掖着的话,永远也无法痊愈。”


    向妍未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慢慢变得干净的手,直到开始上药,才慢慢开口:“会好吗为什么突然就受伤了呢,怎么就突然受伤了呢”


    重重复复问了好多个问题,但无疑都是一个问题——为什么?


    林子鹿抬眸看她一眼,确定她的状态没有问题,手上的动作更轻柔,问道:“学姐想要去找答案,对吗?”


    沉默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仿若伫立的糖果墙也在求救,希望能从这片沉默中逃脱出来。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外面升空爆炸的烟花声。


    无需想象,也能知道此刻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多么的狂欢盛态。


    向妍偏头朝窗外看过去,一朵烟花正好在她的眼睛里炸开,待天空终于归于平静,她才缓缓开口:“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子鹿替她处理好一只手,又拉过她另一只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细心替她处理伤口,将伤口包扎好,又给她干净的衣服,道:“学姐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脏了,先去把这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吧。”


    向妍看她一眼,拿着衣服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林子鹿等在门口,待人出来,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学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向妍不明。


    “我不知道学姐会得到什么答案,但如果学姐需要人聊聊,或者干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向妍眼睫低垂,抬眸:“你支持我去找答案,是吗?”


    “无所谓支不支持,我只是不想看到学姐混沌在一个寻求答案的怪圈,与此如此,不如面对,”林子鹿实话实说,“我只希望,无论得到什么答案,学姐都能坦然接受。”


    她展开一个灿灿的笑容:“学姐放心,如果你不联系我,我绝对不会先联系你的,但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随时出现。”


    向妍看着她,周边黯淡下去的糖果色似乎明亮了些,她拿过手机,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子鹿真心道,“是学姐你足够好。”


    *


    从宴厅出来,向妍直接打车去了邢冰妩的住处,但即使在保卫处刷过几个月的脸,没有邢冰妩的首肯,依旧被拦了下来。


    感情牌无效,向妍尝试给邢冰妩打电话,却直接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保安于心不忍,这几个月来,他也算完全见识过向妍在这个大门口经历过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劝道:“向小姐,你别在这里等了,邢小姐出去后还没有回来呢,而且她今晚也不一定会回来这里。”


    向妍垂眸,突然想起来邢冰妩那个朋友的酒吧。


    喧嚣的音乐声盖天铺地,没有邢冰妩的带领,她只能从正门口进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抵达那个熟悉的包厢门口。


    她推开门进去,起初无人在意她的到来,直到有一个人认出她,拍了拍旁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声音一圈一圈地安静下来,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最后又默契地偏头,集中在坐在主位的人身上。


    但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邢冰妩,而是王心雅——盯着手上的酒杯似有若无地晃,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包厢里氛围的变化。


    包厢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出声。


    向妍走进去,站定在王心雅面前,后者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来找冰冰?”


    “对的,”向妍保持着礼貌,“请问王小姐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王心雅直接将手中的酒杯丢过去,正中向妍的锁骨处,酒水洒出,泼湿她的衣领,酒杯落下,咣地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王心雅调整了一个坐姿,她坐在沙发上,仰视着向妍:“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半挑衅半调侃的语气,虽然仰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向小姐?你这脸皮是钢板做的吗?”穿黑色皮裙的女人出声,“刚刚在宴厅我似乎提醒过你了吧,先去看看纠缠邢总的下场。”


    向妍没有搭理她,专注对着王心雅道:“我要做什么?你才愿意告诉我?”


    王心雅盯她片刻,不答反问:“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冰冰?”


    向妍不语。


    王心雅双手架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你是想问‘为什么玩你?’还是想问冰冰有没有爱过你?”


    “如果是这两个问题的话,我可以代替她回答你。”


    “而且我可以百分百跟你保证,我给你的答案,跟冰冰给你的答案,绝对一样。”


    向妍本欲说“无论是哪个问题,我会亲自去问她”,但莫名觉得哪里不对:“你什么意思?”


    王心雅抬起一只手招了招,身旁的人立刻会意,方才说话的女人招呼所有人一起出去,拥挤的包厢很快变得空荡,只剩下她们两人。


    “看在我这些天非常开心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王心雅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将邢冰妩从一开始为何会接近向妍娓娓道来,语调轻快,俨然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你以为冰冰真的喜欢你吗?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场游戏,一场追捕,现在,你还想见冰冰吗?”


    两人在一起之后相处的点滴如潮水般涌来,图书馆里再未被光临的左边座位,让王心雅随意待她的纵容态度,宴会后的责怪,缺席的生日会,至今未被录入的出入验证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迹可循


    原来无论在一起前后,都从未有过真心


    向妍身形晃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她张了张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犹如一个被扼住喉咙的人,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被剥夺。


    “向小姐这么震惊做什么?”王心雅嘴角始终微微扬着,“也是,像向小姐这样的人,肯定从未在情场上失过意吧?”


    “我很好奇,搭上冰冰之后,你对我那个渣前女友是怎么处理的?你们还在联系吗?”


    “我、”向妍终于发出声音,“我、我没有网恋过”


    “好吧好吧,你没有你没有,”王心雅正色,扬起的嘴角落下,眼神犀利,“惹到我,只是这种程度的下场,你应该感恩戴德,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不然,下场绝对会是你想象不到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大门被敲响,传来黑皮裙女人的声音:“大小姐,你们聊完了吗?向家二小姐来接人了。”


    “进来。”王心雅下令。


    跟在黑皮裙女人身后的,是一脸意味深长的向阳星:“爸爸让我来带你回去。”


    向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她很快就被向佳梅一巴掌扇醒了:“贱胚子,脸都被你丢尽了!”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向妍后知后觉自己经历了什么,抬眼看向自己的妈妈:“妈”


    刚说了一个字,大门口传来脚步声,向妍看过去,看到向伦森的生出一丝委屈,只是还未等她开口,朝她招呼过来的,是向伦森踹过来的一脚。


    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没有丝毫停顿,向妍直接被踹下了沙发,滚落在地。


    向阳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这一幕,佯装害怕地搓了搓手臂,道:“嘶,好可怕哟。”


    不待她反应,头发被一把抓住,被迫仰起头,面对向伦森狰狞的面庞:“你不是说邢冰妩很爱你吗?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甩,让我的名字跟你一起成为笑话!”


    滔天的怒火犹如一场声势浩大的龙卷风,迎着她扑面而来,势不可挡,被扯住的头皮阵阵发麻,向妍深呼吸几口气,缓缓开口:“爸爸,我”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丢人的女儿。”向伦森一把将她丢到地上,又在她身上补了一脚,“因为你,之前得到的项目都黄了,甚至还搭上了一个项目,有你这种女儿我真的是倒了血霉了!”


    “你明天就给我去见黄董!”


    黄董?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天雷砸在向妍头上。


    她惊讶地看着向伦森:“爸爸,你什么意思?所以上次”


    “没错,上次我答应了他的条件,”向伦森再不屑掩饰,“你上次运气好,邢总正好帮了你,这一次,你最好给我乖一点,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向伦森转过身面对向佳梅,正欲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转过身,只见向妍安静了下来,又突然笑起来,笑得涕泪横流:“所以,你那天对我那么好,是因为你意识到有厉害的人帮了我。”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世风开放了,你开明了,同意我跟女生在一起了,只是因为跟我在一起的人是邢冰妩。”


    “所以,你之前对我的好,给我办的生日会,只是因为我背后的人是邢冰妩对吗?”


    话音刚落,一阵掌声突兀的响起,向阳星鼓着掌调整了一下坐姿,交叠的两条腿互换,微微坐直了身体:“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向家大小姐,终于长出脑子了呢。”


    向妍看她一眼,想起之前向阳星对她的提醒,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邢冰妩对我的真正意图?”


    “嗯哼,”向阳星微微耸肩,“看我对你多贴心,但可惜,我亲爱的姐姐当时太幸福了,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啊。”


    向伦森:“星星你怎么也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还能看到今天这场好戏吗?”向阳星一脸无所谓,“好吧,其实是邢总吩咐的,那天向妍被邢总带出包厢,王心雅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包厢,将大概的事情告诉了我们,让我们陪她们演一场戏,还让我以后在家里不要为难我们向家大小姐,给她营造一种邢总出现之后,世界一切都向好的错觉。”


    “但是,主角们的爱情推进,当然也得有反派不是吗?”


    “不过老家伙你可以完全放心,邢总说这件事只针对向家大小姐,她不会插手向家其它的事情。”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向伦森就是向妍跟邢冰妩爱情路上的反派,邢冰妩了解她们家的情况,知道即使她不用出手,向伦森肯定也会给向妍制造难题,而她,只需要扮演好“保护者”的角色,一步步完全俘虏向妍的心。


    血淋淋的事实就这样轻飘飘地摆在眼前。


    “哈哈哈”向妍毫无预兆地笑出声,泪水浸湿了整个脸庞,她捂住自己的脑袋,还是无法处理脑海中可以引爆她大脑的大量信息,脸上痛苦无法化开,嘶叫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骗我,到底为什么!”


    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炸起乒铃乓啷的一阵响,她一遍一遍的质问为什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她曾经拼命想要讨好爱护的家人,只在一旁冷漠注视。


    向妍无力地蜷跪在地上,垂头低喃:“假的,都是假的,骗我,都在骗我到底为什么都要骗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但没有人回答,不会有人回答。


    向伦森终于不耐,转身看向向桂梅:“你把她带回房间去,好好看着,明天把她收拾好带去见黄董。”


    向桂梅点头:“好。”


    向阳星起身,拍了拍屁股,似是感慨似是惋惜:“害,再好的戏,也有落幕的一天。”


    向妍如同一个断线的木偶,任由向佳梅牵扯着带回了房间。


    “赶紧收拾收拾好好休息,”向佳梅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一切都会过去的。”


    向妍抬起头,死水般的眼眸泛起一丝丝波澜,视线落到向佳梅身上:“妈妈,你有爱过我吗?”


    “刚刚打疼你了吧,对不起,是妈妈太生气了,”向佳梅轻抚她的脸庞,表情温柔,“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什么时候听过类似的话来着?


    哦,在还没有被接回向家之前,向佳梅每次打骂她后,就会说类似的话。


    向妍:“既然如此,妈妈,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座城市,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向佳梅表情顿了一下,微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爸爸多好啊,你乖一点,不要惹你爸爸生气,我们就都能好好的。”


    是啊,只要牺牲她,就能换来全家人都好好的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向佳梅连自己都不爱,只爱向伦森。


    又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她本来就只是一颗棋子,是向佳梅为了回到向伦森身边的一颗棋子。


    “好,我会的。”向妍努力扯起一个笑容。


    “这就对了,”向佳梅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早点洗漱休息,晚安。”


    向妍微微颔首。


    咔哒,房门一开一合,房内归于安静,向妍始终坐在地上,脸上的眼泪早已干涸,连泪痕都无残留,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就好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籁寂静,黑夜浓稠,将无边的世界笼罩。


    向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拿出手机,将向家人,邢冰妩等人全平台拉黑删除,拨出今晚才刚收录的一个电话:“喂,你愿意收留我吗?”


    这天夜里,趁着夜色,踏着大雪,向妍离开了这个安顿她十多年的“家”。


    *


    从那个如梦幻般的糖果城堡中出来后,邢冰妩确实带着一群人去了酒吧,但她只待了大概两个小时,向妍来找她时,她前脚刚离开。


    只要跟她有交集的朋友都知道,她生日后的三天时间,是绝对不可以打扰的敏感期。


    这三天,邢冰妩会把时间彻彻底底留给邢若棠——她的妈妈。


    黑色轿车在魂静墓园前停下,邢冰妩下车的一瞬间,风起,雪落,风雪围绕她身边,仿若一个个轻柔的拥抱,一个个冰凉的亲吻。


    总助跑过来为她撑起伞,依旧无法隔绝,一片雪花飘贴过她的脸颊,又飘扬而去。


    她迎着风雪,拾级而上。


    守在墓碑前的保镖见到她,立刻跑过来汇报情况:“邢总,他一直很安分地跪着。”


    邢冰妩微微颔首,又微微偏过头,与跪在墓碑前成东亮遥遥对视。


    晚上十点,整个墓园一片漆黑,只有邢若棠的墓碑上掌了一盏温暖的提灯,与总助手上的提灯遥遥相映。


    邢冰妩迈步走过去,语气冷然:“可以收尾了。”


    成东亮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对着墓碑郑重嗑了三个响头,嗑一个说一句“我成东亮是混蛋”。


    这一套收尾动作他已经很熟了,从前年开始,今年是第三次,每年邢冰妩生日当天,他都要在邢若棠墓前跪着忏悔。


    必须跪足24小时。


    最后一句话落下,成东亮颤颤巍巍起身,麻痹僵硬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地往前栽倒,却被保镖庄雁一把揪住后领,扯正,重新端正跪下来。


    邢冰妩话发话:“带走。”


    庄雁立刻响应,成东亮制止她,看向邢冰妩:“冰冰,咱不闹了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不能原谅爸爸吗?”


    “当然可以原谅。”


    成东亮刚扬起嘴角,却又听到她说:“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选择吗?可以选择不用来忏悔,直接让我送你去蹲监/狱。”


    “你不是没有选择吗?”


    “冰冰,爸爸”


    “这样吧,我今天再给你一个选择,”邢冰妩懒懒抬起眸,冰凉的视线直直射在他身上,“车祸、落河、铊,这三个死法你一一去经历一遍,如果你也能跟我一样命大活下来,我们之间的所有怨仇,一笔勾销。”


    成东亮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害怕吗?”邢冰妩微微弯起唇角,“当初对我下这样死手的时候会想到会有今天吗?”


    “庄雁。”


    庄雁立刻将人带走。


    邢冰妩看向身旁的总助,后者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将手中的伞跟提灯递过去,她只接过了提灯。


    天色黑蒙,漫山空旷,墓碑累累,风时不时撩起枝叶,婆娑回响。


    邢冰妩独立其中,手中的提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走近,靠着墓碑盘腿坐下,将提灯放在墓碑前。


    “妈妈,又过去一年了,我今天的生日也办得很盛大,很热闹,我也、过得很开心,你都看到了吧?”


    “今年我应该先跟你聊什么呢哦,先从她说起吧,毕竟我今天刚甩了她,印象比较深刻”


    似是害怕惊扰在这沉睡的人们,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冬夜的一阵暖阳,悠悠盘旋在山墓间,时间随风逝去。


    “妈妈,这就是前情,她真的很坏吧?”邢冰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拿起提灯,“妈妈今天先聊到这里,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十年如一日,接下来的三天,邢冰妩早上八点来到墓园,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离开,期间一直陪着邢若棠,聊她这一年经历的所有事。


    连续三天的天气都很好,无风未雪,山间景秀,空气宜人。


    第三天晚上,临近十二点,却风起雪突落,黑沉沉的夜里扬起白色的“棉絮”,如同一床宽广的棉被,将邢冰妩彻底笼罩。


    “妈妈,你觉得她是真的爱我吗?肯定不是吧”


    邢冰妩抬手接了一片雪花,凉意沁入掌心,似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又自嘲地笑了笑:“妈妈,没想到这三天只跟你说了她的事。”


    “你放心,公司很好,我一定会继续将外公外婆的事业传承下去的,在我离开前,我也会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就从你资助的孤儿院里挑,这样你肯定也能放心。”


    邢冰妩站起身,拍落身上的积雪:“妈妈,晚安。”


    她提起提灯,迎着风雪来,踏着风雪去。


    翌日,天气晴朗,日头从天边升起,在白色的积雪中泛起暖暖的光泽。


    肩膀被轻推,邢冰妩微微蹙眉,翻了个身,嘟囔道:“妍妍别闹,让我再睡会。”


    话音刚落,她倏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推她的哪里是向妍,床边只有王心雅,只见对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显然听清楚了她方才说了什么。


    她微微耸肩:“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几个月的相处,你总不能要求我第四天就把所有习惯改了吧?”


    要怪也只能怪向妍之前总是温柔地叫她起床。


    王心雅:“那我还十年如一日每年这个时候都准时来到你身边呢,怎么没见你脱口而出我的名字?”


    邢冰妩:“十年如一日没错,但每年也只有一次啊,真就只是习惯而已,你别大惊小怪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看过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王心雅转移话题,那晚向妍被带走后,她立刻将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邢冰妩,一直没有被回复,不过这段时间是敏感时期,她能理解。


    “怎么,她说她没网恋过你相信了?”邢冰妩翻身起床,往外走,“一条阴沟里的老鼠,她说她没偷吃过垃圾,你相信吗?”


    “你这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毛病,到底啥时候能改改?”


    邢冰妩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普照在客厅里,普照在她大腿下。


    “也是,我们当时都深入研究了这么久,肯定错不了。”王心雅在她对面坐下,“不过,她上次没有见到你,要是她还来找你,你怎么办?”


    邢冰妩喝水的动作顿住,很快反应,继续喝一口水,将水杯放下,眼眸微微垂着,不答反问:“如果她真的来找我,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心理?”


    王心雅:“当然是图你地位啊,就像你自己说的,整个沪城,谁不想搭上你?”


    “是吗”邢冰妩微微拉长了语调,“那反过来想她不来找我,是说明她真的爱我吗?”


    “怎么可能!她是一个渣女啊!”王心雅想也不想,直接否定,“她肯定是去找其他人了,鱼塘里少了你一条鱼,还有其它五颜六色的鱼呢,怎么问这个?她爱不爱你很重要吗?”


    “你觉得呢?”邢冰妩反问一句,又自顾自回答,“她真的不爱我的话,那我们这次复仇对她来说不就不痛不痒?”


    至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具体原因她自己也答不上来,就是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


    “也对哦,”王心雅赞同,“不过就你的身份来说,像她那样阴沟里的老鼠,失去你肯定也足够让她超级无敌痛苦了,而且这些天我看她痛苦的模样已经够爽了!她是不是真的爱你,我觉得一点都不重要!”


    “是吗?”邢冰妩指尖点了一下水杯,轻声低喃,“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是真的爱我对吧?”


    她的声音很小,王心雅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问:“冰冰你说什么?”


    “没事,”邢冰妩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王心雅颔首,转移话题:“那你快去洗漱吧,时间差不多了。”


    邢冰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要去干嘛?”


    王心雅眼睛瞪圆,疑惑道:“每年这个时候你不是都要去滑雪吗?”


    邢冰妩反应过来点点头,确实如此,每年邢若棠的忌日这天她都会去滑雪,滑雪是她最爱的运动,可以在严寒中感受到无尽的炽热,可以感受生命的雀跃。


    见她不说话,王心雅再次出声:“你在犹豫什么?”


    “没有,”邢冰妩起身,“等会儿,我马上去洗漱。”


    两人在雪场疯玩了一天,晚上又去酒吧跟朋友热热闹闹地混在一起,喧嚣震天。


    “邢总?怎么一直在看手机?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邢冰妩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没有回答。


    她不想回答,也没人敢起她的哄,又起了另外的话题继续聊。


    邢冰妩坐在主位上,时不时拿起酒喝一口,指尖无意识地点在皮质沙发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时快时慢。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跟邢冰妩招呼道:“邢总,刚那边说这几天来了几个新人,我刚看了一下,其中一个非常符合你的口味,要不要给你传进来?”


    不待邢冰妩发话,王心雅一锤定音:“传进来,咱都是单身人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尽兴怎么来!”


    “王大小姐说得对!必须尽兴!”


    一群人推开门进来,男女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男帅女美,各有特点。


    一个女人被拉到邢冰妩身边,她娇羞地坐下来,拿过一颗葡萄,轻轻倚靠在邢冰妩怀里,嗲声道:“邢总,吃一个葡萄吗?”


    她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葡萄就被人夺了去,王心雅直接将那颗葡萄丢进垃圾桶里,道:“你安静坐着就行了,她不吃别人送的东西。”


    女人立刻正襟危坐,并保持安静。


    不仅是她,整个包厢的氛围都变得微妙。


    邢冰妩视线转一圈,将女人楼进怀里,开口先带三分笑:“都别这么严肃,不知者无罪,我又不是什么暴君,放轻松,该玩玩,放开玩,今晚我请客。”


    “邢总威武!”


    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邢冰妩放开女人,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似有若无地摇晃着酒杯,女人依旧端正地坐着,从邢冰妩的视角,可以看到她漂亮甜美的侧颜与曼妙的身姿。


    在以往,这确实是她会从夜场上带走的形象,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寡然无味。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女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正好落在邢冰妩的视线里,摇晃的酒杯顿住。


    “诶?美女,你是新来的服务员吗?”


    女服务生颔首。


    “我就说,我之前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像向大小姐的啊。”问话的男人转向邢冰妩,“邢总觉得如何,像不像您最有发言权。”


    “我也觉得很像,特别是嘴唇跟眼镜,气质也有两分像,清清冷冷又乖乖的感觉。”


    酒杯再次若无其事地摇晃起来,邢冰妩点头,笑起来:“确实有点像,我还以为又要被纠缠了呢。”


    “邢总放心,”酒吧老板道,“我旗下的酒吧已经对向妍下了**,只要她敢来,我们的工作人员就敢直接把她轰出去!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邢总面前碍眼!”


    酒杯顿住,邢冰妩似是随口般,道:“哦?轰过吗?”


    “没呢,一次都没有,算她还识相,”酒吧老板即答,又小心翼翼问,“邢总,那这个女服务员,可以留吗?”


    “这种问题怎么问我?”邢冰妩视线缓缓倾过去,“你是觉得,我很在意向妍吗?”


    空气突然死一般寂静,酒吧老板只觉得自己后背层层透出冷汗,喉咙滚动一下:“怎么会呢,邢总怎么可能在意那种阴沟里的老鼠,我、我就是,怕碍了邢总的眼。”


    修长的指尖点着杯壁,邢冰妩微微歪了歪脑袋:“哦原来我跟阴沟里的老鼠在一起过。”


    “不是,”酒吧老板吓得直接滑跪到地上,“邢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半天没有出来一个所以然,只能赏了自己两个巴掌,“对不起邢总,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王心雅拿走邢冰妩手上的酒杯:“冰冰?你喝上头了?看把人吓的。”


    邢冰妩视线扫一圈,只见包厢里所有人如临大敌,却不敢向她这边看。


    无声深呼吸一口气,笑起来:“哎呀,一个个的,表情怎么这么凝重,我只是想说个玩笑,看来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了。”邢冰妩说着站起身,“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愉快。”


    听到这话,坐在邢冰妩身边的女人也站起身,进来之前她就收到指示,邢冰妩离开的时候要自觉跟上,走在前面的人却停住了脚步。


    “你不用跟着我,留在这里跟她们玩吧。”


    女人点头,讪讪坐回原来的位置。


    包厢里有人本还想挽留,见她这个态度,皆不敢出声,只有王心雅起身跟上去。


    包厢大门关上,邢冰妩转过身:“你也要回去吗?”


    王心雅摇摇头:“冰冰你怎么了?你知道你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很不对吗?”


    “平时各种高难度滑雪动作都稳当完美,今天却连平滑都能摔跤。”


    “喝酒也一直在看手机,”想到什么,王心雅变了脸色,“怎么回事,难道是向妍那个渣女发消息骚扰你了?”


    邢冰妩微微蹙眉,王心雅这个问题让她成功意识到,她好像真的一直在等


    “她真的在给你发信息?”王心雅的再次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有。”邢冰妩眉心紧锁,只觉思绪混乱,随口扯了一个借口,“没什么,就是今天有点累,想回去早点休息,先走了。”


    “真的没有吗?”王心雅拦住她,“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邢冰妩看她一眼,解锁手机给她看,无奈道:“我已经全方位把她拉黑了,她就算发消息给我,我也不可能收到,又怎么可能骚扰到我。”


    王心雅认真检查过一遍手机,确实全平台没有发现可疑信息,也没有骚扰电话,这才将手机还给她:“没有就好,要是她敢骚扰你,我绝对让她生不如死!”


    “累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邢冰妩想说不用,但看到对方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邢冰妩打开门,家里一片冰冷,漆黑。


    家里安装了智能管家,每次回家之前,她都会在手机端提前打开暖气、电视等各项设施,让她回到家时,家里不会有完全空落落的感觉。


    但过去的一个多月,她跟向妍几乎属于同居状态,向妍为了给她安全感,不仅随叫随到,晚上也会自觉在家里等她回家。


    邢冰妩的家面积很大,整整600平方米,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回到家门口,向妍总会比她早一步打开家门,将她满满地拥进怀里,家里也是温暖的,不是空空荡荡的温暖,而是满满实实的温暖。


    每当这个时候,她也会顺势吻上去,让对方猜她今天喝了什么味道的酒。


    向妍平时不喝酒,每次都猜错,但她只要不给答案,向妍就会一直尝,一直猜,漂亮的小脸蛋经常会苦恼得皱巴巴的,看起来笨笨的,但很可爱。


    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家前不是先打开智能管家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邢冰妩叹了一口气:“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习惯,不用两天就能改过来了。”


    进屋,将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想起什么,又捞回来,将仅存的向妍企鹅聊天框拉入黑名单,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独独留下这个没有拉黑,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全拉黑这件事之前又不是没做过,如果向妍想联系她,肯定也会跟之前一样,用别的号码联系她的。


    脚边被什么撞了一下,邢冰妩回神,她现在这是在想什么?


    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眉心,缓缓吐息:“看来今晚真的喝太多了。”


    第二天,邢冰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屈肘往旁边蹭了蹭:“妍妍,替我接一下电话”


    手肘落到空荡的床上,她睁开眼睛,倏地翻身捞起电话。


    ——区画。


    她的总助。


    不是陌生号码。


    手机铃声归寂,很快再次响起,邢冰妩回过神,摁了摁太阳穴:“看来还没睡醒”


    她接通电话,打开免提,顺势起床往洗手间走,区画在那边自顾自道:“邢总,您该起床了,今天早上十点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您亲自参加,会议主题是”


    将手机搁在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掬起水扑向自己的脸。


    区画:“具体的详细内容我已经发给您了,您需要提前查看。”


    邢冰妩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沾在脸上,莫名一股狼狈之感。


    “知道了。”


    抬手拂去水珠,又洗漱换上衣服,走出房间,习惯性地往厨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顿住脚步,自嘲地笑了一声。


    第四次扑空了习惯还真是可怕,坏习惯更甚。


    她拿出手机,想让之前的阿姨重新回来上班,但想到什么,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只是调转脚步直接去了车库。


    红绿灯路口停下,看到前面一群或背着书包,或抱着书过马路的人,邢冰妩偏过头,不禁微微蹙眉,她怎么绕到这边来了?


    看着那座自己殷勤跑了半个多月的图书馆,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向妍认真学习的模样。


    滴滴——


    后面的车激起喇叭声,邢冰妩这才回过神,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正前方的道路。


    会议结束,邢冰妩回到办公室,审核必须需要她过目签名的文件。


    区画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拿回来时,那劲秀的字体签下的名字却不是邢冰妩,而是向妍。


    区画终于忍不住了:“邢总,您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您一直不在状态。”


    邢冰妩:“嗯?”


    区画将手中的文件重新展在她面前。


    看到面前的向妍两个字,邢冰妩不禁微微蹙眉,解释道:“没有不舒服,就是之前看过类似的文件,帮她写过名字,习惯了。”


    这件事区画倒是知道,当时那份文件还是邢冰让她帮忙找的,但也就只有那一份而已,也就最多写过一次,哪来的习惯之理。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您没事就好,我去重新打印一份。”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莫名有些后悔。


    当初不应该过多参与向妍的生活,也不应该让向妍过多参与她的生活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支持


    推一下预收:


    预收1:《霸总家的雀儿翻天了!》,姐狗文学


    霸总白漫初穿书第一天,就把自己的金主薄听然踹下了床。


    书中,她是一只恋爱脑金丝雀,对于金主的所有行为明码标价,例如抱腰十万,亲脸三十万。


    事实上这是雀儿求/爱的手段,只要金主愿意说爱她,一切可白得。


    可惜金主只爱白月光,每次在白月光处受挫必要她这个冒牌货的安抚,且每次选择用钱解决。


    白漫初看着床底下醉醺醺的金主:很可惜,她不当乖巧的雀,只养忠诚的狗。


    薄听然:五十万,我只抱腰。


    白漫初把爬床的金主再次踹下去:我给你五十万,你从我房间滚出去。


    薄听然:?


    白漫初观察了薄听然半个月,发现这人有很好的做狗的资质,可惜已无可救药。


    这脑残金主最后会被白月光整死一点也不冤。


    一张卡甩到金主面前:卡里有一百分手费,我们解除包/养关系。


    薄听然:?她就值一百?


    白漫初:你肯定很想给我分手费吧,不用很多,一千万就行。


    薄听然:???


    *


    最近,薄氏上下人人自危,只因那位掌权者任着底下的金丝雀胡来。


    公司上下一轮大清扫,被清扫的一个高层怒道:“薄总,我不知道你被你的雀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合作十多年,你就真让她这样胡来?”


    白漫初一个眼神扫过去,薄金主立刻警觉:“一切听从白总安排。”


    暗暗瞪了高层一眼:可恶的老东西,她今晚又要爬床失败了!


    要知道,她这些日子规矩行事,只为能顺利爬上自家金丝雀的床。


    白漫初给她立了诸多规矩。


    例如:


    白漫初:吃穿用度皆要报备。


    薄听然:白总,我申请多一百块的生活费,这是报告书。


    白漫初:白月光的事不可有任何隐瞒。


    薄听然:他每次的新号码都第一时间拉黑了!


    白漫初:上下班接送是基本,早上准点到家准备早餐,晚上暖完被窝准时滚蛋。


    薄听然老实了一个月后:白总,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白漫初:不行,今晚家里会来人。


    薄总委屈,但薄总听话。


    直到有一天,薄听然的白月光找上门:“你凭什么不让听然见我?你只是我的替身!你信不信,我一条信息就能把她叫出来!”


    白漫初挑眉:“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输了,就再也不阻止她见你。”


    白月光发了,白漫初也发:我家今晚没人。


    薄听然秒回:真的?!我马上过去!


    然后白月光发现,薄听然一口气爬上18楼,气喘吁吁出现在白漫初家门口,门没开立刻给白漫初发消息


    ——姐姐,你也不在啊?(哭哭脸)


    白漫初当着白月光的面回:乖,我马上就回去。


    预收2:《纨绔A爆改姐姐的狗》


    作为漓城第一纨绔,吕笑歌最讨厌的人,就是尤冰。


    她觉得尤冰人如其名,简直有病,每次一看到她就皱眉,好像她是什么不忍直视的垃圾一般。


    好友给她出主意:“笑姐,她是O,你是A,既然你这么看不惯她,那就标记她!让她不得不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


    吕笑歌:“切,我喜欢那种又香又软的O,尤冰这种,又冷又硬跟石头一样,我死也不会标记她。”


    于是老天有眼,一场病,让吕笑歌患上信息素溢乱症。


    医生:只有跟信息度契合度100%的omega进行完全标记,才有可能彻底康复。


    遍寻漓城,只有尤冰。


    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尤冰时,先是震惊,很快嘲讽:“看来吕家这次下了血本啊,竟然把尤小姐请过来了。”


    “滚出我房间。”


    尤冰非但没滚,单膝跪到床上,挑起她的下巴:“乖,叫声姐姐,姐姐保证,马上让你舒舒服服的。”


    吕笑歌咬牙切齿:“gu”


    一个字尾音未落,空气中飘来雨后青松的味道,清香中带点苦,苦里又夹杂着凉,跟它的主人一样,冰冷带着点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味道让吕笑歌非常舒服,她着迷地不断往尤冰身前凑。


    尤冰捏住她的下巴,轻笑:“既然不愿意,那我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拉进一个烫得惊人的怀里:“姐姐”


    尤冰捏着她的下巴,眸中装着深沉的渴求:“现在的条件是,清醒之后跟姐姐结婚,好不好?”


    吕笑歌很乖:“好”


    结果吕笑歌第二天翻脸不认人:“只是临时标记,成年人的你情我愿!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结婚的!我们也不会有下次!”


    尤冰冷盯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吕笑歌:“我不稀罕!再回来找你我就是狗!”


    她就不信只有一个尤冰,漓城没有她就全国找,国内没有她就世界找!


    结果第二次病发,吕笑歌委屈巴巴找上门:“汪~”


    纨绔Ax偏执O


    第24章 (修) 向妍在她的世界里……


    邢冰妩在新的文件签上名, 道:“还有其它事吗?”


    区画打开平板上翻了一下工作表,答:“目前需要您审批的工作都完成了。”


    笔尖在桌面上咚咚敲了两下,这才点点头:“好。”又想起什么, “成东亮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最近没有,”区画缓缓道,“不过之前在您高调官宣向妍小姐的时候,他在背后调查过向妍小姐,但知道你对向妍小姐确定只是玩玩之后,就没有再动作了。”


    邢冰妩缓缓点头,眼眸微垂盯着手机, 手里的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毫无规律地轻敲,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区画正欲开口告退, 刚张口却被截断话头。


    “区画姐。”邢冰妩抬起眸,缓道, “你觉得,我对她,只是玩玩吗?”


    区画顿了一下,静静地回视着她:“阿妩, 寻找这个答案的问题之前, 我觉得,你不如先问问自己,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邢冰妩又垂下眸, “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现在很混乱,她也知道,这一切的混乱,皆因向妍。


    已经分手五天了, 不,在她看来,她跟向妍,甚至不算真正意义上在一起过,甜言与蜜行,不过是为了复仇所付出的成本,这一切与喜欢或者爱无关。


    但这几天,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行为与思绪,都被那个人牵引着,渗透着


    “不知道吗?”区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柔和,言辞却犀利,“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思绪混乱?”


    上下摆动的笔尖顿住,偌大的办公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邢冰妩的办公室在最顶层,今天天气无限晴,落地窗外是一片蓝蓝的天,她偏头看过去,纷乱的杂绪好似被那片蓝拨开了一道口,承认道:“我,很混乱”


    “好,那我就帮你捋一捋,”区画又推了一下眼镜,“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你频繁看手机,是不是在等向妍小姐的消息?”


    “是。”


    “你刚刚签下名字时,是否在想向妍小姐?”


    “是。”


    “与向妍小姐分开的这些天,你是否依旧保持着跟她在一起的那些习惯?”


    “是”


    “她生日时你把她气走,她没有联系你,你也是现在这种状态,当你主动去找她时,你说都是因为复仇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先不论这个理由的可信与否,”


    区画犹如一个教导主任,条理清晰,


    “现在仇已报,向妍小姐也没有来纠缠你,你觉得你应该轻松、惬意,甚至是快意地回归以前的生活,彻底将向妍这个人抛诸脑后。”


    “但你发现,早上醒来时脱口而出向妍的名字,起床洗漱后会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去吃她为你熬制的早餐,可能无意识地就去了你们曾经在一起待过的地方,期待她像平时一样主动给你发一些可爱的信息,回到家想要看到她的身影等等。”


    “总而言之,无论是你的思绪还是行为,都充斥着向妍小姐的身影,现在是这个情况吗?”


    邢冰妩笑起来:“区画姐,你是在我身上安装监控了吗?”


    区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道目光没有任何重量,甚是算得上轻柔,就如慈母注视她调皮的孩子。


    没有人比邢冰妩更清楚,区画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而是从小伴她长大的了解。


    她清楚,区画也清楚,她此刻的态度是想要岔开话题,但显然,区画这次没有打算对她溺爱。


    唇边的弧度缓缓落下,邢冰妩正色,继续回答问题:“是。”


    “我说的这些行为,你都归结于只是习惯使然是吗?”


    “是。”


    “关于这一点,阿妩,”区画推了一下眼镜,条理清晰,理论充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留存在行为上的,可能确实习惯,毕竟习惯之所以能成为习惯,就注定它一时半会改不了,但它依旧可控。”


    “但若一些行为凌驾在,或者就存在于你的思绪、意识之上,它就不可能用‘只是习惯’断论,无形的东西是不可控的,她会通过你的行为表现出来,就像你方才无意识签下向妍的名字,这不可能是习惯,而是因为想念。”


    笃笃


    手腕转动,笔尖再次落到桌面,办公室里瞬间充斥一阵不响不躁、毫无章法的节奏点,邢冰妩难以置信地哼笑一声:“区画姐,你现在的意思,我喜欢向妍?”


    区画视线在她的手上转了一圈,从容不迫,语气笃定:“只有这一个答案。”


    “我?喜欢向妍?”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邢冰妩拍桌大笑起来,“哈哈哈竟然说我喜欢向妍”


    区画没有回应她的质疑,依旧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邢冰妩终于笑够了,向后靠在椅背,双腿交叠,一副轻松又慵懒的模样:“区画姐,我承认你很了解我,但这个结论,真的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向妍的。”


    “退一步讲,我或许真的在想念向妍,这个我可以承认,我确实想她,我甚至想去找她,想看她因为我的复仇过得有多惨,她越惨,我越开心,这个世界上,跟成东亮一样对爱情不忠的人,就都应该过得生不如死!”


    惬意的眼眸微微眯起,涌起汹涌的暗火,气势高昂,犹如一只即将捕食的野兽,咬着牙强调,“我明知道她是一个渣滓,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我又不是傻/逼!”


    “所以,这就是你跟自己对抗的原因?只因为在你既知的条件里,向妍是一个渣滓的人设?”区画没有被她炸起的气势吓到,字句依旧直击要害,“但如果她不是呢,她不是你们知道的那种人呢?”


    邢冰妩倏然顿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区画姐,这个前提根本就不成立,若她不是这种人,我根本不会去靠近她,你不是知道吗?我接近她就是为了复仇。”


    “我跟她接触得不算多,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不敢下定论,我只是觉得,她不像你们口中说的那样,在我看来,她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


    “呵,”邢冰妩冷笑一声,“像她这样的人有多会演,其他人区画姐你没见到过,作为我妈妈的贴身生活管家以及助理,成东亮你总见过吧?披着人皮的禽兽总是装得更像人类,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


    “你说的都没错,但是阿妩,”区画叹了一口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在你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就夸过你,你的感知能力,共情能力,判断能力都远超同龄人,后来的很多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且你从未出过错。”


    “这几个月,跟向妍小姐朝夕相处的人是你,如果你感知到的她是跟成东亮一样的渣滓,你现在真的会因为她各种不在状态吗?”


    “虽然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旁观者终究是旁观者,当局者不想看清,旁观者看得再清也无济于事。”


    “阿妩,既然她影响到了你的生活,我觉得你不如跟从你的内心走,无论是因为想念,还是因为想去看她笑话,想去找她,那就直接去见她,剥离出你们给她的既定框架,不带任何偏见地去重新了解。”


    “在我看来,向妍小姐是真的很爱你。”


    邢冰妩冷笑:“她爱我?她一个在家里没身份没地位的人,爱我不是正常吗?”


    “不,与这些无关,她单纯地,就只是爱你这个人。”区画始终语气从容且笃定,就好像向妍亲口与她说过这些。


    “好,就当做她只是单纯地爱我这个人,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除了刚甩她那天,她来找过我吗?如果真的很爱我,我就这么随便一踢,她能这么轻易地完全放下滚走了?”


    区画深呼吸一口气,邢家这娘俩,还真是完完全全同样的固执己见,一个未谙世事相信爱人绝对不会背叛伤害自己与孩子,一个被迫催熟完全不相信爱人会忠诚自己。


    “阿妩,你觉得你那只是随便一踢吗?她在准备生日会的时候,为了迎合你的喜好,很多细节都偷偷来问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但你在她付尽心血的生日会上做了什么?”


    “在那样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找你,王心雅小姐对她说的又是什么?”


    “我看到的向妍,她什么都不图,只图你真心对她,但她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真相?”


    邢冰妩微微挑眉:“区画姐,你现在,是在替她说话吗?”


    “我”


    话头刚起,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邢冰妩捞起手机,本来想直接挂断,但竟然是她博导打来的电话。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接通:


    “老师下周六是吧,有的有时间的好,我会去的,被邀请分享经验是我的荣幸好,那到时候见。”


    她刚挂断电话,区画就接上了方才的话头:“阿妩,我不是在替她说话,我只是将我感受到的告诉你,以及,我希望你不要像之前那样折磨自己。”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可以真的幸福,而在我眼里,跟向妍小姐在一起的你,是真的很幸福。”


    她以为邢冰妩是真的接受了向妍,没想到竟然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好,我知道了,”邢冰妩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方才我博导邀请我去给即将毕业的博士生分享经验,区画姐应该知道,向妍跟我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甚至博导都是同一个吧?我一定会重新好好了解她,找到足够的证据,让区画姐彻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没有其它事的话我今天就先走了。”


    起身往门口走,路过区画身边时,被抓住了手腕,她偏头看过去,带着一丝疑惑。


    区画同样直视她的双眼:“还有一个问题,阿妩,或许你可以重新地、仔细地审视一下,在纵容王心雅小姐对向小姐做哪些恶劣又过分的事时,你到底是真的想报复她,还是想要一次一次试探验证她的真心。”


    “或者,你也可以再思考一下,你今天在这里跟我争论,到底是为了什么。”


    *


    经验分享会当天,邢冰妩在后台等待出场,可以清楚地听到场馆里同学们进场的吵闹声响。


    她收起手机,走到后台门后,借着门板的遮掩,看着那群学生鱼贯入场,但直到分享会开始,她都没有见到向妍的身影,拦住正好进来的清点人数的学生代表,问:“人来齐了吗?”


    学生代表受宠若惊地瑟缩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点了点头道:“来齐了的。”


    邢冰妩微微蹙眉,正欲再问一句,却被走过来的博导打断:“冰妩,怎么样?马上要上场了,紧张吗?”


    台前的主持人此刻正在一一介绍上台的导师。


    邢冰妩扬唇:“紧张,不过不是对上台的紧张,而是面对朝气蓬勃年轻面庞的紧张。”


    “哈哈哈,又在这里调皮,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你是几岁在我这里毕业的吗?”博导笑着,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一届本来收了一个跟你一样有天赋的孩子,可惜”


    话未说完,前台正好介绍博导的名字,她紧急收住话音,道:“我先上台,分享会结束后再聊。”


    邢冰妩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跟她一样有天赋的孩子跟她同岁数读这个专业以及成绩优异的,只有向妍


    可惜后面是什么?向妍真的没来?


    “学姐?”


    手肘被人碰了一下,邢冰妩抬头看过去,只见那个学生代表提醒她:“学姐,上面叫到你的名字了。”


    “哦,好,谢谢。”


    邢冰妩上台,欢呼声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掌声雷动。


    她到安排好的座位坐下,听着主持人介绍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学生代表站上讲台,台下的学生纷纷露出疑惑脸,有些甚至直接偏头交起耳来,有些则是在人群中小幅度地东张西望,好似在寻找什么人。


    “代表是向妍吗?”


    “怎么好像没来”


    断断续续听到台下人的交谈内容时,邢冰妩的视线也在台下逐一扫视,向妍确实不在。


    为什么没来?


    是知道她会来,故意跟她玩躲猫猫吗?


    还是去跟别人约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努力学习的人设也是装的吧?


    历时三个小时的分享会结束,邢冰妩跟着博导一起往外走。


    博导:“冰妩最近是不是很忙?怎么看着这么累,这么憔悴?年轻人,努力工作,热爱事业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是是,谨遵老师教诲,一定向老师学习,”邢冰妩笑着回应一句,转移话题,佯装好奇道,“老师方才不是说收了一个跟我一样有天赋的学生?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我到时候挖到我公司去。”


    “哦,你说向妍啊,其实我一直有想法介绍她给你认识,”博导满是遗憾,“但上周她退学了,唉,可惜了。”


    “退学?为什么?是被退学了吗?因为作风之类的问题?”


    博导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是她主动跟我申请退学的,而且还特别急,具体原因她怎么都不肯说,只一味地苦苦哀求我,害,我听说过她家里的一些事,一直很心疼那个孩子罢了,不说这个了。”


    “至于你说的关于她作风的问题,她作风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人虽然看着不易靠近,但只要跟她相处过的学生,无一不对她交口称赞,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就生在了那样的家庭,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不过你想挖人,怕是没戏了,不过我相信,那孩子无论在哪里,肯定都能靠自己过得很好的”


    邢冰妩表情微妙,同样一副遗憾的口吻:“可惜可惜,我还以为能揽入一员大将呢。”


    两人在一个校道口分开,博导往教室办公楼的方向,邢冰妩则跟在那些准博士毕业生身后,果不其然听到有人在讨论向妍。


    “不是说是妍妍代表学生发言吗?怎么人都没来?”


    “难道退学的传言是真的?”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妍妍为什么要退学啊?”


    邢冰妩趁着空档凑过去,轻咳一声:“嗨,学妹们。”


    正在讨论的几人吓了一跳,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纷纷跟她打招呼:“邢学姐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们不要这么拘谨,”邢冰妩带起三分笑,显得随和又温柔,“我只是听到你们好像在讨论向妍学妹?刚刚博导也跟我谈起了她,说她跟我一样很有天赋,我就是很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学妹们恍然大悟,一个双麻花辫的学妹惊呼了一下:“这么说起来,妍妍确实跟邢学姐一样,都是23岁的年龄就毕业了。”


    邢冰妩佯装惊讶:“哇,这么巧?”


    “妍妍,怎么说呢,我觉得她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平时看着冷冷的,但只要跟她相处一次,就会知道,她是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


    “对啊,每次回学校都能引起一片轰动,每次都能收到一堆的情书,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她跟谁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听说过她跟谁走得近,我每次看到她都是自己抱着书独来独往的”


    “谈恋爱这个,妍妍上次不是承认了她正在谈恋爱吗!”


    “对对对,她当时真的幸福得太明显了,还说在给女朋友准备生日,真想知道她女朋友到底是谁,我当她的朋友都感觉很幸福了,能当她的爱人,肯定更加幸福!”


    “先别惆怅了,她不是说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邢冰妩跟着准毕业生们一起往校门口走,途中还加入了很多爱八卦的学妹一起同行,在她们描述中,向妍简直就是天使一般的存在,所有的美好之词丝毫不吝啬地用在她身上。


    没有一句不好的言论。


    跟学妹们道完别,邢冰妩坐上车,隔绝外面的声音,那些美好的词却依然萦绕在她耳边,360度循环播放。


    “呵,这可能吗?”


    “能到这种程度的话,去当演员肯定能当影后吧。”


    嘴上这么说,但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筑起的垒墙已然轰塌了一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心雅。


    直接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她现在不想说话


    手机震动到自然停止,嗡嗡进来两条信息,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王心雅。


    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王心雅不会信息电话同时炮轰。


    刚接通,耳边传来炸开的尖叫:“要死了要死了”


    “正常讲话,”邢冰妩打断她的尖叫,“你又被人抢女朋友了?”


    “不是!”王心雅依旧控制不住声音,“冰冰呜呜,我们渣错人了!”


    邢冰妩瞳孔骤缩,不自觉坐直身体:“你什么意思?”


    “我的那个渣女友,其实是个又矮又胖的狗男人,是个躲在网络背后用网图钓富婆富男的捞子!那个发现她真面目的小姐姐发现他的列表里还有我,就联系了我!”


    “她发过来的所有证据我都看了,其中就有我跟那个捞子的聊天记录跟转账记录,跟我的记录里,那个狗男人用的就是我们看到的向妍的那个去头照!绝对错不了!”


    当时怎么锁定那个去头照是向妍的,其实说来很巧,那天邢冰妩正好闲得无聊,去逛了一下母校的论坛,好巧不巧,那天向妍似乎正好回学校了,当天论坛主页飘的,都是向妍各个角度,各个视角被偷拍的照片,高清的,糊的,应有尽有。


    因为照片里的人确实赏心悦目,她便多看了两眼,也在论坛里知道了向妍的名字。


    她刚关上论坛,手机正好跳出王心雅的信息,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张跟她在论坛里看过角度完全一样,衣服完全一样的照片,只是脑袋的部分被截掉了。


    她看完王心雅的哭诉,不禁勾起唇角:“又是一个披着好看皮囊的禽兽吗?”


    “心雅,我给你报仇怎么样?”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局就此打开


    明明证据凿凿,明明连具备阴暗心理的原生家庭背景都符合,明明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现在告诉她,报复错人了?


    “你、你确定,你现在说的,肯定是对的?”


    “绝美没错,那个狗男人已经被小姐姐送进去了,他对一切供认不讳,冰冰,怎么办?我们当时那样对她,我”


    垒墙骤然轰塌,塌成一片废墟,砸烂了一颗弥足珍贵的真心。


    王心雅后面说了什么,邢冰妩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一周前区画的话犹如惊雷般一遍一遍炸在耳边,“她真的很爱你”几个字仿佛刻在了大脑里,叫嚣着,争鸣着


    “邢、邢冰妩,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手不自控地颤抖着,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到大腿上,砸回她的思绪。


    没事,既然向妍那么爱她,她只要道个歉,向妍肯定会原谅她的,对,向妍会原谅她的


    道歉,对,道歉


    她拿起手机,颤抖的手让她无法准确地找到按键,她握了握拳,又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状态,将向妍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直接打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


    没关系,可能是有什么事换号码了,直接去找她,对,直接去向家找她,这样显得诚意更足


    手捞了几次手刹,皆没有抓住,邢冰妩趴到方向盘上,一次一次地深呼吸,没事没事,不要慌,一切都还来得及,肯定来得及的


    向妍肯定会原谅她的,一定会的


    她重新坐直身体,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保持理智。


    红色的跑车犹如猎豹一般弹了出去,在向家大门口紧急停下,留下一条长长的车痕。


    邢冰妩看着眼前熟悉,却从未到过的大门,仿佛看到了以往她来接向妍时,对方欣喜朝自己跑来的模样。


    但幻象终究只是幻象,大门被打开,一个阿姨提着垃圾袋往一旁的垃圾桶走。


    她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心情,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才下车按响门铃,得到的却是向妍离开的消息。


    整理好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离开了什么意思?”


    向伦森见到她这副模样,冷汗瞬间飙下来:“就是你跟她提分手那天晚上,她离家出走了,这些天我们也一直在找她,但是还没有她的消息。”


    分手那天晚上


    邢冰妩无声深呼吸一口气,道:“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向伦森连连应答:“一定一定,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邢总!”


    邢冰妩回到车上,抱着一丝希冀点开了两人的软件聊天框,换了号码而已,现在聊天平台换号码也可以不换帐号的。  :妍妍。


    两个字发出去,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向妍把她拉黑了?


    只顿了一秒,她立刻重新申请加好友:妍妍,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把我加回来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天过去,天边的太阳转换成月亮,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邢冰妩一直捧着手机,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条验证消息,又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但好像所有的消息都沉入了大海,没有回复  :妍妍,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当面给你道歉。  :妍妍,真的对不起,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让我去找你好不好?


    黑夜变换白昼,白色的雪几乎将她的车身掩埋。


    邢冰妩在车里坐了一夜,发出去的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明明一夜未睡,却丝毫不绝疲惫,精神上始终绷紧着一条弦。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抹了一把脸,一脚油门回了公司,叫来区画,安排人立刻去找人。


    办公室的气氛死一般沉寂,邢冰妩冰凉的视线扫过站在面前的五排人,缓缓开口:“两年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难找?”


    站着的人如排排站桩,低着头,别说开口回答,连呼吸都拼命放轻,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确定你们找的地方都没有人对吧?”


    “是的,老板。”肯定地回答。


    邢冰妩偏过头,看向办公桌上向妍的照片,眸中漾出层层悲伤:妍妍,你到底在哪里?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区画叫进来:“不局限在沪城,在全国范围内安排人,国外有人脉的地方也安排上,上天入地,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到人。”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指令刚下达,她派人翻遍沪城没有找到的人,却在宴会上遇到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1.16号是妍妍的生日哦,这个时间,进行到这个剧情,总感觉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第25章 (修) 未婚妻,我们,不……


    年中商业大型聚会, 宴会厅觥筹交错。


    邢冰妩坐宴厅的一个角落里,频频有人朝她的方向看,明显是想要上前搭讪, 却又被她浑身散发的压抑氛围压制,只敢远观,不敢上前。


    从开始寻找向妍这两年多来,邢冰妩再未参加过任何一个宴会,甚至推掉了一些必须出面的宴会,别说是参加,只要听到宴会相关, 她都会想起自己对向妍做过的混账事。


    不止一次她甚至亲手毁了向妍为她准备的生日宴


    但也因此, 沪城商界动荡不安, 关于她的谣言四起,众说纷纭, 如果这次她再不出来坐镇,难保会发生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区画三令五申,可以不久待, 但必须露面。


    红酒杯摇曳, 红酒激荡,邢冰妩抬眸看了一眼表, 已经待十分钟了, 她站起身, 朝这次聚会的主办人举了举杯,随即放下酒杯,转身往专属通道走。


    刚迈出两步,却在人群嘈杂中捕捉到了向妍的名字, 倏地转过头去,正好撞上一个偷看她的视线。


    那个女生明显吓了一跳,慌乱躲开视线,看向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邢冰妩看到了她苦苦寻找了两年的身影。


    向妍,真的是她的妍妍!


    扑通扑通宴会厅依旧嘈杂,但她丝毫不漏地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大脑还未反应,脚步先迈了出去,但靠近了些她才看到,向妍亲密地搂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那个女生侧对着她,穿着一身跟向妍同系列的白色礼服,两人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如此登对,犹如一对新婚的新人。


    女生似是想到了什么,朝向妍轻轻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低下头,侧耳靠近,认真听她讲话,表情宠溺,随即又温柔地笑起来,凑过去在她耳边回应。


    女生的正脸转过来,邢冰妩认出了那张脸——林子鹿曾经在学校公然跟向妍表白的女生,曾经跟向妍一起泡图书馆的女生


    重逢的欣喜瞬间转成了无名的愤怒。


    呵,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顿住的脚步再次大步向前,周围宾客非常有眼力见地让开一条道,邢冰妩一把抓住向妍的手腕,试图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来,但她忘了,她的力气没有向妍大。


    只要向妍不想,她无法撼动。


    虽然人没拉动,但邢冰妩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问:“向妍,你现在,故意的是不是?”


    声音低沉嘶哑,犹如一头困顿的凶兽。


    “邢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向妍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就是没听懂,邢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冰妩看着自己被挣脱的手,指尖不由己地微微颤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狂躁的情绪:“我们换个地方聊聊。”说着又要伸手去拉她,但这次被直接躲过。


    向妍搂着林子鹿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妻比较黏人,一秒都不能离开我,邢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这里说。”


    话音落下,周围的宾客似是害怕收到邢冰妩的死亡视线,纷纷不约而同地与身旁的人交谈起来,佯装没有在注意她们。


    但邢冰妩完全没有在意她们,“未婚妻”三个字犹如一道天雷,将她劈得直直僵立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哦,对,忘了介绍了,”向妍牵起林子鹿的手,将两人手上的戒指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邢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林子鹿。”


    “我们,不是玩玩。”


    周围一圈的宾客陡然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再次恢复正常喧嚣,那一瞬间的窒静仿佛不存在。


    “你、你说什么?”


    邢冰妩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机械性地又问了一遍。


    “邢总没听清吗?”向妍反问完,又将自己方才说的话隆重且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还贴心地放慢了语速,“邢总这次听清楚了吗?”


    “怎、怎么会”邢冰妩低喃着,身体摇晃了一下,死死地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钻戒璀璨夺目,散发的光芒犹如一团熊熊烈火,将她点燃,燃烧殆尽,连灰烬都被火舌吞尽,只剩下丝毫余烬缥缈着,“妍妍,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不待向妍回应,一道身影挡在眼前:“向小姐,好久不见,邢总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向妍:“请便。”


    区画微微颔首,带着犹如躯壳的邢冰妩离开了会场。


    下一秒,宴会厅瞬间炸开锅。


    林子鹿看一眼那个离开的背影,视线落到向妍脸上:“妍姐姐,你没事吧?”


    向妍笑起来:“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没事,都过去了。”


    “别忘了我们回来的目的,走吧,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


    林子鹿点点头,跟着向妍穿梭在宴会厅中,跟早已调查好的几个人员结识攀谈。


    从宴会厅出来,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林子鹿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嘟嘟囔囔道:“妍姐姐,虽然说已经跟你出席过很多次类似的宴会了,但每次结束,还是感觉好累好累呢。”


    语气幽怨,声音却甜甜的,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可爱。


    “辛苦你啦,”向妍走在她身后,抬手帮她捏捏肩,学着她的语气,“今晚要去约会吗?不去约会的话,我给你安排按摩spa好不好呀?”


    “不辛苦不辛苦的,还是妍姐姐你更辛苦,”林子鹿反客为主,绕到她身后替她捏捏肩,又替她捏捏手臂,捏完一遍绕到她前面,点头如小鸡啄米,“不去约会,她今天有事,好呀好呀,我还想吃妍姐姐亲手做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当然没问题。”


    “那我还想吃无锡酱排骨。”


    “可以,还有吗?”


    林子鹿一边走一边沉思,给人一种可爱宝宝装老成的感觉。


    向妍忍不住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蛋:“小馋猫,你还真在想啊?平时饭量跟小鸟一样,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子鹿歪了歪脑袋:“这不是还有妍姐姐一起吃吗?肯定可以吃完的,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我看你是在吹牛。”向妍调侃,“看,天上飞着什么,好大一头牛。”


    林子鹿噘嘴:“妍姐姐不想给我做吗?”


    “怎么会,不管鹿鹿想吃什么,妍姐姐都给做,”向妍宠溺道,“不会的我就去学。”


    “我就知道妍姐姐最疼我啦,”林子鹿挽住她的手臂蹦跳着往前,“那最后再来一个松鼠鳜鱼好不好?”


    “好好好,今晚肯定让小馋猫吃得肚皮圆圆。”


    林子鹿转过来面对她,倒退蹦跳着走,摸了摸肚子:“那今天的林子鹿肯定是超级幸福的林子鹿~”


    车库里回荡着她欢快的脚步蹦跶声。


    “别这样跳着走,”向妍把她摁住,又把人拉到身旁,让她一起并排往前走,“小心一点,不然摔倒有你哭鼻子的。”


    林子鹿乖巧地挽住她的手:“那妍姐姐会让我摔倒吗?”


    “会的。”向妍一本正经道。


    “啊——”林子鹿抬手掩住眼睛,佯装哭哭,边说话还边睁一只眼睛偷看向妍,“林子鹿今晚的幸福突然消失了,林子鹿好可怜的吧。”


    向妍被她逗笑:“好啦,鹿鹿,”神色认真下来,“我知道你想逗我笑,不过我是真的没事,如果我真的放不下,我就不会选择回来,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林子鹿同样正色,“在我心里,妍姐姐世界第一厉害,无所不能!”


    “就你会夸,”向妍打开车门,将这只蹦跶的小猫摁进去,“上车吧小馋猫,我们先去一趟超市。”


    林子鹿乖乖爬进去坐好,向妍正要上车,手腕却被抓住,偏过头,只见邢冰妩眼眸通红地看着她:“妍妍,我们谈谈。”


    明显压抑着怒火。


    “谈?”向妍抽回自己的手,直视她,认真思索后道,“邢总,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需要谈的。”


    “跟我没什么好谈,跟她就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是吧!”邢冰妩想吼出这句话,天知道,方才看到两人勾勾搭搭,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过来,她都嫉妒得快要疯了,这一切都应该属于她的,向妍的注视,向妍的温柔,向妍的一切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但话到嘴边,蓦然想起方才区画郑重给她的嘱咐:“交谈的时候你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向妍消失了两年多,我们都不知道这期间她发生了什么,阿妩,你最了解她,不要让事态发展到更加无可挽回的地步。”


    先冷静,冷静邢冰妩低头,心里默念几遍,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度抬头,冷静开口:“你没有,我有的,妍妍,我有很多话,很多话想对你说。”


    “既然如此,”向妍淡淡道,“我也有选择不听的权利吧?邢总还是请回吧。”


    语罢就要上车,手腕却再次被抓住,这次不待邢冰妩开口,向妍直接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淡:“邢总请自重,我的未婚妻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车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向妍的手,林子鹿从车里探出脑袋,冷冷盯着邢冰妩:“还请邢总自重,我不想让别的女人靠近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邢冰妩冷笑一声,“你们演戏演上瘾了是吗?”


    “演戏?”林子鹿同样冷笑一声,从车里下来,挡在向妍身前,“邢总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不是演员却天赋异禀,演的一手好戏把人耍得团团转吗?”


    “说我们在演戏,怎么,邢总不会还认为,妍姐姐说我是她的未婚妻,是故意在刺激你吧?”


    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邢冰妩选择直接忽视站在面前的林子鹿,往左边站了一步,更靠近向妍,道:“妍妍,我们谈谈。”


    林子鹿同样往左边站了一步,将向妍挡得严严实实,她虽然没有向妍高,但两人的身形差不多:“邢总现在是装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让别的女人靠近我的未婚妻,更不可能让我的未婚妻跟别的女人单独”


    “你给我闭嘴!”邢冰妩低吼,“我没有跟你说话,这是我跟妍妍之间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在我撕烂你的嘴之前,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林子鹿根本不怕她,非但不怕,她还想往前一步,不过被身后的人摁住了肩膀。


    向妍将她拉到身后,往前一步:“鹿鹿不是外人,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的爱人,在这里,只有邢总你,才是外人。”


    “邢总,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跟你交谈,我爱人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都是成年人,都是聪明人,邢总不要装听不懂人话,你请自便吧。”


    语罢转过身,向妍一改冰冷的态度,语气温柔:“鹿鹿,上车,我们回家。”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终把那名为冷静的弦崩坏,邢冰妩伸手抓住向妍的手臂,将人扯转过来:“什么爱人!什么未婚妻!你爱的人不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一本要写的《驯养一只纨绔A》


    作为漓城第一纨绔,吕笑歌最讨厌的人,就是尤冰。


    她觉得尤冰人如其名,简直有病,每次一看到她就皱眉,好像她是什么不忍直视的垃圾一般。


    好友给她出主意:“笑姐,她是O,你是A,既然你这么看不惯她,那就标记她!让她不得不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


    吕笑歌:“切,我喜欢那种又香又软的O,尤冰这种,又冷又硬跟石头一样,我死也不会标记她。”


    于是老天有眼,一场病,让吕笑歌患上信息素溢乱症。


    医生:只有跟信息度契合度100%的omega进行完全标记,才有可能彻底康复。


    遍寻漓城,只有尤冰。


    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尤冰时,先是震惊,很快嘲讽:“看来吕家这次下了血本啊,竟然把尤小姐请过来了。”


    “滚出我房间。”


    尤冰非但没滚,单膝跪到床上,挑起她的下巴:“乖,叫声姐姐,姐姐保证,马上让你舒舒服服的。”


    吕笑歌咬牙切齿:“gu”


    一个字尾音未落,空气中飘来雨后青松的味道,清香中带点苦,苦里又夹杂着凉,跟它的主人一样,冰冷带着点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味道让吕笑歌非常舒服,她着迷地不断往尤冰身前凑。


    尤冰捏住她的下巴,轻笑:“既然不愿意,那我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拉进一个烫得惊人的怀里:“姐姐”


    尤冰捏着她的下巴,眸中装着深沉的渴求:“现在的条件是,清醒之后跟姐姐结婚,好不好?”


    吕笑歌很乖:“好”


    结果吕笑歌第二天翻脸不认人:“只是临时标记,成年人的你情我愿!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结婚的!我们也不会有下次!”


    尤冰冷盯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吕笑歌:“我不稀罕!再回来找你我就是狗!”


    她就不信只有一个尤冰,漓城没有她就全国找,国内没有她就世界找!


    结果第二次病发,吕笑歌委屈巴巴找上门:“汪~”


    纨绔Ax偏执O


    第26章 我当年也只是玩玩


    “你爱的不是我吗?”


    低沉沙哑的嘶吼响彻空旷安静的车库, 回声在空气中无限循环,愈来愈弱,最终归于死寂。


    氛围诡异的沉默着。


    四目相对, 一双眼睛盛满复杂的情绪,而另一双,无波无澜。


    向妍云淡风轻地拨下她的手:“邢总,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同一根刺针,轻轻刺入,却带着足以穿透灵魂的重量, 被刺之人瞬间只剩一具躯壳, 嘴巴张合, 犹如一个性能不佳的机器人:“妍妍,你、你什么意思?”


    “邢总是聪明人, 该是能明白我什么意思的。”


    “我不明白,妍妍,我不明白”


    决定在停车场等向妍之前,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向妍肯定是在故意气她, 不然为什么要跟她强调“不是玩玩”呢。


    这明显就是还在生气, 气她当年说的那句话。


    向妍生气她可以理解,毕竟她当年做的事情确实混账。


    她可以忍受向妍骂她, 甚至打她, 但她无法忍受向妍这种无所谓到冷漠的态度。


    “妍妍, 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都有在很努力地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 我找不到你”


    低哑的声音夹着掩藏不住的颤抖,带着一丝祈求,


    “当年的事情是我错了,妍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谈谈好不好?”


    林子鹿看着眼前强攻不行,改低头服软的人,她伸出手,想去戳一戳向妍,她害怕向妍会因此心软原谅向妍当初受的伤害岂止是一句解释,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出乎意料的,向妍的态度没有一丝丝的改变,甚至连一声叹惋也无。


    “既然话还是说到了这儿,那我也说清楚吧,其实邢总不用道歉,”向妍坦然回视着她,犹如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话题,


    “如果邢总自我认知清晰的话,那您应该清楚,像您这种处于金字塔尖尖上的人上人,整个沪城乃至全国范围内,应该没有一个人不想高攀吧?”


    “相信邢总也很清楚我当年的处境,犹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人人不屑,唾弃,像我这样的人,想抓住您这样的人的心就更迫切了,为了表真心甚至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让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忍。”


    “邢总觉得我跟鹿鹿是在演戏,想来是因为我刚刚说了‘不是玩玩’这句话,但我说这句话,其实不是因为在报复你当年对我说过这句话,而是因为,当年的我对邢总的态度,跟邢总对我的态度,其实是一样的,都只是玩玩。”


    “就结果上来说,虽然有点始料不及,但也算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一开始种下的种子就是坏的,又怎么敢期待它结出好果。”


    “所以,当年的事,我们可以算是互相利用,就当做扯平吧,邢总不必再介怀。”


    “唉,”向妍叹了一口气,扬起一丝苦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说破的,毕竟我现在身处沪城,以后还想要在沪城做生意,还希望邢总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我的气才是。”


    向妍沉思片刻,继续道:“想来话都说清楚了,不过,我还想强调一点。”


    “现在的情况邢总也看到了,我现在有很爱我的未婚妻,我也很爱她,我的爱人有点没安全感,也爱吃醋,我不想让她对我有一丁丁点的误会,也不想让她有一丁丁点的不痛快。”


    “所以,我希望邢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就让过去都成为过去吧。”


    邢冰妩怔愣在原地,向妍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但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台由于信息量过载导致故障的机器,根本无法处理信息。


    甚至连向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息量过载的大脑终于连上线,将向妍的一席话整合成简短的七个字


    ——向妍从未爱过她。


    *


    区画急疯了,她赶到地下停车库时,只见邢冰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阿妩,阿妩”


    唤了好几声也无反应,区画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邢冰妩!”


    虚无的视线终于聚焦,聚焦到她的脸上:“区画姐?”邢冰妩诡异地扯了扯嘴角,“区画姐,你不是说她真的很爱我吗?可是”


    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所有的感官,委屈、茫然、痛苦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朝她拍打,将她淹没。


    邢冰妩痛苦地抱着头缓缓蹲下:“可是,她说她没有爱过我,她说她没有爱过我怎么会呢,她明明说过爱我的,说过这辈子只爱我的”


    “才两年多而已,她就爱上别人了她爱上别人了”


    “她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区画姐,”邢冰妩抬头,抓住她的手,无助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区画姐,她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区画看着她,罕见地没有给出回答,她自认看人不会错,当年向妍的爱毋庸置疑。


    但是现在她在犹豫。


    如果向妍真的放下了,是否也该让邢冰妩放下这段过往。


    就在她犹豫之际,邢冰妩已经自己整理好了情绪,放开她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深呼吸调整一下状态,冷静地得出结论:“她肯定是在骗我。”


    “区画姐,你去查林子鹿,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妍妍消失的这两年肯定跟她脱不开关系,我要她从小到大,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的所有详细资料。”


    区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阿妩,如果向小姐现在已经放下了,你”


    “我不可能让她离开我,”邢冰妩目光坚定,不容置喙,“她只能是我的。”


    *


    车驶出地下车库,向妍回过头,只见林子鹿表情复杂、眉头紧蹙地望着她。


    她扬起唇,抬头替她轻柔地按抚眉心,调侃道:“要皱成一团小纸团啦。”


    林子鹿拨开她的手,鼓着脸,依旧闷闷不乐。


    “怎么了嘛,”向妍再度伸出手,撑起她的嘴角,“笑一笑,笑一笑。”


    林子鹿再度拨开她的手:“妍姐姐,你不要笑了,你笑得好难看。”


    唇边的笑意顿住片刻,很快又扬起来:“我才不难看,像你这样鼓着脸才嗯,也不难看,鹿鹿很可爱。”


    林子鹿叹了一口气,倾身将她抱住:“妍姐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在她看来,向妍否认对邢冰妩的所有爱意,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同样过错的一方,无异于将过去的、甚至是现在的自己重新拉出来凌迟了一遍。


    明明向妍什么都没有做错。


    “明明我们可以直接把她赶走的!”林子鹿愤然坐直身体,手激昂地比划了几下,“就像拍苍蝇那样,啪!啪!啪!赶得远远的!”


    向妍被她逗笑,拉下她的手:“有你这样的活宝,我又怎么会不开心呢,不用担心我好吗,我真的没事。”


    “可是你明明就是在不开心,”林子鹿无奈撇嘴,“妍姐姐,是不是我平时表现得太孩子气了,让你觉得我不可靠?那我以后”


    “傻瓜,说什么呢,”向妍捂住她的嘴巴,“你很好,全身上下,从内到外,哪哪儿都很好,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要说为了某人改变自己这种话知道吗?”


    林子鹿乖乖点头,拿下她的手:“那你也要答应我,在我面前不要藏着情绪好吗?也不可以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不想笑就不要笑,你再笑这么难看,我可是会不要你的哦。”


    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威胁。


    “好好好。”向妍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小鹿大人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小鹿大人的。”


    林子鹿高傲地扬起头:“如果你从实招来,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鹿鹿,”向妍正色,“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了解她,如果不这么说,她肯定还会以为我只是在赌气,不如一次性把话说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子鹿眨了一下眼睛,似懂非懂:“这样她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吗?”


    车厢里陷入沉默,夏夜的风在车窗外喧嚣,可以带走许多浮嚣,却无法吹散缠得无厘头的忧思。


    邢冰妩还会再来找她吗?


    事实上,向妍并不敢确定,就像她当时即使知道了真相,也很长时间无法真正相信,邢冰妩对她做的那些,看似绝对真心的表现,结果却都是演戏……


    她不得不承认,她从未真正认识邢冰妩,所以与其纠结于爱没爱过,不如告诉对方从未爱过,直接从源头断开所有的联系,就当做从未相识。


    “没关系!”林子鹿开口打破沉默,“邢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她敢伤害你,我就跟她拼命!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向妍弯唇一笑:“好,我到时候就躲你身后。”


    林子鹿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给我。”


    向妍偏头看向车窗外,城市景色在眸中飞快倒退,离开两年多,熟悉的景色好像也变得陌生。


    要是时间也能倒退就好了


    希望邢冰妩有认真将她那席话听进去,希望邢冰妩不要再来找她。


    但比起让人如愿以偿,命运总是更加擅长让人事与愿违。


    这天,向妍约了向氏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见面,到达约定的地方,推开包厢门,见到的却不是那通过层层隐秘关系线牵出来的人。


    包厢里,邢冰妩修长的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主位上,一脸温柔地笑望着她:“妍妍,我抓到你的秘密了哦。”——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恢复晚8点更新~


    第27章 (大改) 从我身上下去


    “妍妍, 我抓到你的秘密了哦。”


    看到邢冰妩时,向妍有一瞬间的诧异,不仅仅是因为邢冰妩说的这句话, 也因为邢冰妩出现在这里,但也仅有一瞬。


    前车在前,无论邢冰妩现在做出什么行为,她都不会再奇怪。


    将包厢门敞着,正欲往里走,里面的人再次开口:“妍妍不把门关上吗?我们应该会谈到你的秘密的。”


    向妍脚步不停,从容往里走, 在邢冰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关系, 话就应该敞开了说。”


    直接反客为主, “邢总费尽心思来见我,是因为上次我说的那番话吗?”


    之所以说费尽心思, 是因为这次的见面,除了接触过的几个牵线之人跟林子鹿之外,无人知道,而她跟牵线之人的联系, 同样非常隐秘小心。


    只能说, 邢冰妩在沪城,真的是手眼通天。


    “不是, ”邢冰妩目光追随着她, 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脸上, 柔和又深情,“妍妍,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很想你, 想见你。”


    这一记直球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包厢里静了片刻。


    向妍摇头低笑:“看来邢总当年第一时间就发现我的态度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邢总,难怪上次邢总说一直在找我,唉,看来我还是把邢总得罪狠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邢冰妩始终望着她,只是眸光一寸一寸沉痛下去,打破沉默:“妍妍,你要一直这样否认自己,曲解我们吗?”


    “邢总这是何意?”向妍回视她,不躲不避,语气中多了一层疑惑,“我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吗?”


    “你不明白,好,妍妍,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当年确实发现了你的态度,我知道你很爱我,非常爱我,才会为了我忍受心雅的刁难,为我亲手打造戒指,为我的生日亲自用心布置生日会场”


    “但是,我找你不是因为想报复你,是因为我想你,我想见你,我爱你。”


    邢冰妩徐徐道来,站起,到门口将包厢门关上,又一步一步走到向妍面前,坐在她大腿上,双手环上她的脖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妍妍,妍妍,当年是姐姐错了,姐姐向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低头去吻她的唇。


    向妍偏头避开,将她的手拿开,语气淡淡:“邢总,请自重,麻烦从我身上下去。”


    “妍妍,姐姐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会弥补你的,不生气了好吗?”


    说着手又想放上去,这次被直接制止。


    向妍抓住她的手腕,放开,语气冷淡:“邢总,我有未婚妻,请你自重,起开。”


    一再被拒绝,邢冰妩丝毫没有生气,丝毫没有要从她身上起来的意思,屈指抬起她的下巴:“生气的妍妍,姐姐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生气的妍妍也很有魅力呢,但姐姐还是更想看到妍妍笑着的样子。”


    “妍妍,不生气了好不好?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妍妍不生气,妍妍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好不好?”


    向妍微微蹙眉,深呼吸一口气:“邢总若是再不下去,我会直接将你推下去,到时候,姿态可就不太好看了。”


    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提醒。


    邢冰妩偏头看了一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微微噘嘴:“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肯定会很疼。”


    “我以前割破一点点手指妍妍都心疼半天,这里摔下去肯定会比那个还疼,妍妍舍得吗?”


    向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直接开始倒计时:“3.”


    “邢总,我只数三个数,2.”


    距离咫尺,四目相对着,向妍的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未婚妻是吗?”邢冰妩微微点头,从她身上起来,从自己位置上拿过一份文件,将里面的东西一口气倾斜而出,照片唰啦散落一地。


    照片上的主人公之一无一不是林子鹿,逛街的、吃饭的、甚至还有亲吻的,但照片上的另外一个女人,却不是作为未婚妻的向妍。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未婚妻,现在正在跟别的女人甜蜜约会吧?”


    向妍视线在照片上扫了一眼:“然后呢?这跟邢总有什么关系?”


    “妍妍,我都知道了,”邢冰妩再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林子鹿的女朋友不被她的父母认可,因为她女朋友空有甜言蜜语,但一事无成,相反,妍妍你优秀踏实,事业有成,还谦逊有礼,她的父母都很喜欢你。”


    “而妍妍你,因为林子鹿这两年收留你,对你好,所以你想出跟林子鹿订婚这一招,不仅可以帮林子鹿减去来自父母的压力,还可以帮林子鹿的女朋友争取时间,让对方有更多的时间创作事业。”


    “反之,你也可以利用林子鹿,拿她当面对我的挡箭牌。”


    “这对于你们来说,无疑是共赢的决定。”邢冰妩弯腰,轻抚她的脸颊,“我的妍妍,真的很聪明,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将我们的过去顺理成章地抹去,还能做出你现在真的已经不爱我的样子。”


    邢冰妩捧住她的脸,语气真挚,


    “妍妍,以前是姐姐笨蛋,没有看清自己的真心,也没有读懂你的真心,还做出过分的事情,你确实应该生气,姐姐都可以理解,但你不要一味地推开我,给姐姐一个机会,让我一点一点弥补你,好吗?”


    脸颊上的指尖微凉,一如当年,温柔动听的言语,同样一如当年。


    当年抚上脸颊的手,会慢慢变得温暖,会让向妍变得害羞,当年温柔动听的言语,向妍都视若宝藏,细嚼慢咽,将它们吞入心脏,把它当做邢冰妩爱自己的证据。


    但现在,向妍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讽刺。


    她以为自己完全忘记了,放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当年那把砍下来的刀,是一把钝刀,凌迟她两年多还不足以。


    无声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邢冰妩的手,站起身,视线垂下盯着眼前人。


    “辛苦邢总把我们调查得这么细致了,”向妍语气无波无澜,“你说的没错,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愿意跟鹿鹿订婚,并非只是为了报恩,更不是拿她在你面前当挡箭牌,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鹿鹿。”


    “她真诚,漂亮,可爱,善良,敢爱敢恨,拥有一切让人想把全宇宙送到她面前的美好特质,最关键的是,两年多的时间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她还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可能不爱上?”


    “你的爱,就是看着她跟别人甜蜜?自己还要当那扇遮掩的门?”邢冰妩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那妍妍你的爱还真是伟大啊。”


    “不是我的爱伟大,是爱本身就很伟大,爱可以让悬崖变平底,让荒漠长出森林,爱的最高境界,就是爱的人幸福就好。”


    “所以,只要我看着鹿鹿幸福,我就能很幸福。”提到林子鹿的名字,向妍眸光一寸寸地柔和下来,但移到邢冰妩脸上时,瞬间变成一潭毫无波澜的湖面,字字真挚,也平静,“邢总,我没有生你的气,我那天说的话,同样都是真话。”


    “我当年所有的表现,只是因为你的地位,只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你,我的家人就会对我好,认可我,那些所有的踩低谩骂,都会一并消失。”


    “邢总不是也知道吗?当年的我有多么地渴望,可以得到我家人的认可。”


    “想必这次话都说清楚了,邢总,我们之前那种关系,真的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我也不想让我的未婚妻误会。”


    语罢转身,迈步离开。


    邢冰妩缓缓偏头,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就算我告诉你,我要将林子鹿的事情抖到她父母面前,你也依旧要否认一切吗?”


    “如果邢总这样做,”向妍真心诚意道,“我会很感谢邢总的,毕竟我爱鹿鹿,比起看着她跟别人幸福,我更希望我能给她幸福。”


    “如果事情败露,那林叔叔跟廖阿姨肯定会逼迫她们分手,这样,我就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林叔叔还会让我立刻跟鹿鹿结婚。”


    “邢总你有林叔叔她们的电话吗?要不要我给你,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们,”向妍表情难掩期待,“我也想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反应,然后做出相对应的对策。”


    邢冰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烧起一片红:“妍妍,你真的要故意这样气我吗?”


    “邢总,”向妍不答反问,“你真要要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吗?”


    两双截然不同情绪的眼睛碰撞,怒火与流水相交,扑起烟雾一片。


    “好,就当你当年也是在演戏,”邢冰妩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想做什么,有我的话,不是可以很轻易就能达到目的了吗?条件就是,你像以前一样,继续陪我演戏,如何?很简单吧?”


    平和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突然狂躁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铺开血淋淋的真相。


    冷静,向妍,不能露出破绽,本来就决定当做虚无的过去,无需在意。


    “感谢邢总给出这么好的条件,”向妍无声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扬唇,“不过很抱歉,我有我的爱人,我也有我的计划,就不劳邢总操心了。”


    “话到这里,想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聊得很清楚了,真心希望邢总不要再来打扰我跟我的爱人。”


    邢冰妩怒极反笑:“妍妍啊,你确定要这样激怒我吗?”


    第28章 (修) 迂回


    “妍妍啊, 你确定要这样激怒我吗?”


    “我无意激怒邢总,我只是不愿邢总一直活在过往的我编织的梦里,”向妍认真道, “邢总不相信我现在说的话,又何必对我之前做的事深信不疑?”


    “邢总,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该醒醒了。”


    *


    向妍坐上车,趴到方向盘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压的心跳在这一刻反扑, 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自嘲地笑了笑:“哈爱真讽刺啊。”


    嗡嗡嗡——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向妍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鹿鹿两个字, 眼神在一瞬间柔和下来,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 接通:“嗯,鹿鹿。”


    “妍姐姐,”林子鹿关心道,“谈得怎么样, 还顺利吗?”


    “没有, ”向妍实话实说,“出了一点意外, 没有见到人。”


    对面静了一瞬, 林子鹿笃定得出结论:“被邢冰妩截胡了是不是。”


    向妍怔愣一瞬, 笑道:“真是聪明小鹿,不过我没事,话都说清楚了。”


    “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林子鹿迟疑, 她为什么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呢


    “嗯,你不用替我担心,不过”向妍将邢冰妩知道她们订婚内幕的事情跟她复述了一遍,“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将这件事捅到林叔叔他们面前,但以防万一,我们要有应对的方法。”


    “她凭什么插手我的事情!”林子鹿怒火中烧,但也知道生气没用,强压情绪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妍姐姐,那你现在来接我吧,今晚我回你那儿住,我们商量商量。”


    *


    自从得知邢冰妩知道自己的秘密,林子鹿就惶恐不安地等待着父母的审判,但她没有等来父母,却等来了邢冰妩的邀约。


    ——林小姐,我们单独见一面吧。


    林子鹿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向妍,后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似是早就料到了她这个举动,笑道:“妍妍这么担心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找她见面聊一聊。”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她,我就,只是跟她聊聊。”


    向妍:“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或许妍妍你不相信我这个人,但我做事的风格你应该清楚的,”邢冰妩语气轻松,却也诚恳,“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想拿她来威胁你,在明知道她会告诉你的情况下,我还会直接打出底牌吗?”


    向妍:“你们没有非要见面的理由。”


    “我有,”邢冰妩退一步,“妍妍,要不这样吧,你实在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她一起过来,地方你定,我们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聊,可以吗?”


    电话一直放着免提,闻言,向妍偏头看向一旁的林子鹿,询问她的意见。


    林子鹿沉默。


    别人或许还见过邢冰妩温和好相处的模样,但林子鹿只跟邢冰妩见过两次,两次对方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索命阎罗一般。


    那天她这么勇敢,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向妍在场,也掺杂着一时义愤填膺的冲动。


    真要她单独面对邢冰妩,她还是有点怵的


    但无论邢冰妩出于向妍的原因找她,还是出于她本身的事情找她,她都想知道,邢冰妩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她也了解一点邢冰妩的性格,与其被动地见面,不如答应主动见面。


    她点了点头。


    事实上,向妍跟她的想法一样,邢冰妩做什么事全凭心情,现在不答应,之后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见林子鹿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我发地址给你。”


    邢冰妩:“好。”


    *


    放着轻柔音乐的咖啡厅,空气中混合着焦糖与烤坚果的香气,自带一份慵懒惬意的氛围。


    邢冰妩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地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咖啡厅门口,驾驶座打开,一只穿着马丁靴的脚踏出来,紧接着是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的腿,上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绿色短袖,将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怎么一股送孩子上战场的味道?


    邢冰妩没忍住笑了一声,真可爱。


    抬起眸,正好与向妍望过来的视线对上,但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对副驾驶那边走过来的林子鹿说着什么。


    林子鹿朝她看过来。


    邢冰妩单手支着脑袋,举起手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林子鹿没有回应,错过向妍往咖啡厅里走,后者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没有强烈的情绪,但邢冰妩知道她想表达什么,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我会待在这儿看着你。


    向妍转身坐回车里。


    叮当一声响,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邢冰妩坐直身体,开口先带三分笑:“林小姐来了,请坐。”


    将桌面上的菜单推过去,“看看要喝点什么?”


    林子鹿没有看菜单,直接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我要一杯冰美式,”邢冰妩翻了一下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然后,外面那辆越野车,你给里面的人送一块提拉米苏蛋糕,以及一杯卡布奇诺,奶跟糖都多加一点,到时候你就说,是林小姐给她点的。”


    服务员应下离开。


    点的都是向妍最喜欢的,林子鹿没有提出异议,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就算在她面前装深情,她也绝对不会帮这人做任何事情的!


    待两人的饮料上齐,邢冰妩才缓缓开口:“想必林小姐也不想跟我待太久,那我就直说了,”余光中的向妍接受了蛋糕跟咖啡,她收回视线,语气又扬了些,“妍妍跟你说过了吧,那天我跟她的谈话内容。”


    “嗯,”林子鹿双手握着咖啡杯,“我都知道。”


    “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邢冰妩诚恳道,“既然如此,林小姐应该也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事吧。”


    林子鹿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对她提出的问题都会先思考再做回答,深怕陷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她点点头。


    “林小姐,不用那么紧张,我保证过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邢冰妩笑道,“我们就轻松地聊一聊。”


    林子鹿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没想到一眼就被看穿了,她喝了一口咖啡,放松了一下肩膀,主动道:“邢总你想聊什么,你说吧。”


    从出生开始就备受关注,邢冰妩对于人的视线无比敏感,即使此刻隔着两层玻璃,中间还有不算近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向妍此刻,正在注视着她。


    或许向妍只是想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不得不说,这道视线消解了不少她这么久以来的郁气。


    向妍的视线就该一直在她身上。


    “那天她跟我说,爱的最高境界是看着爱的人幸福,我回去反复思考了这句话,”邢冰妩徐徐道来,“我现在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


    “妍妍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林小姐觉得呢?”


    林子鹿认同,一口气说了十个赞美的词套到向妍身上,但她还是没懂邢冰妩迂迂回回地,到底想表达什么。


    邢冰妩偏头朝那扇黑色的车窗看过去,即使她完全看不到向妍的表情,但她感受到了,那双视线的错乱,移开。


    没了那道视线,邢冰妩再度开口:“林小姐有多爱你的女朋友?”


    林子鹿瞬间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这跟邢总没有任何关系吧?”


    “那天妍妍跟我说,她很爱你,而我,现在希望她能得到幸福,”邢冰妩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脸,语速缓缓,“而林小姐赞同妍妍是一个很好的人,那,林小姐何不试着爱上她。”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跟女朋友分手,跟向妍假戏真做。


    “她我”林子鹿支吾说了两个代称,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邢冰妩却在这两个字里读出了她想要的信息。


    果然,比起深藏不露的向妍,面前的林子鹿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窗外的视线又落到了身上,邢冰妩再次偏头看过去,逼离了那道视线。


    向妍所在位置很妙,可以直视她的所有情况,偏过头也能看到林子鹿的情况,只是依旧有视线差,看不到林子鹿的脸。


    这样的话,邢冰妩就不用担心向妍看到林子鹿的唇语。


    向妍也不会知道,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愉悦地笑起来:“林小姐不用紧张,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想说向妍爱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我,我才没有想说这个,”林子鹿激动地差点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你不要把你的臆想冠到我身上!妍姐姐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邢冰妩没有搭理她的否定,而是道:“幸福往往只能从喜欢的人身上得到,林小姐觉得,你的女朋友真的愿意看到你跟别的女人结婚,而她只站在幕后吗?”


    “我相信你也喜欢妍妍,当然,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作为朋友,你不想看到她幸福吗?以前是我没看清,但我现在可以保证,我真的很爱她,我绝对会让她幸福。”


    “所以,我们要不要合作”


    邢冰妩话未说完,眼前的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妍姐姐不喜欢你,我也不可能帮你。”


    余光中,越野车里的人也一步跨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她们面前,将手搭在林子鹿肩上:“鹿鹿?怎么了?”


    “我、我没事。”


    冰冷的视线偏过来,邢冰妩视线从那只手上移开,缓缓对上向妍的视线,微微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妍妍,我什么都没做的。”


    “妍姐姐,我真的没事。”林子鹿解释,“我就是,被咖啡苦到了,跟她没关系。”


    向妍看一眼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品类的咖啡,没有多说什么:“你们聊完了吗?”


    邢冰妩:“我是觉得还没聊完,不过这要看林小姐还愿不愿意跟我聊。”


    氛围沉默下来,空气中飘扬着咖啡机研磨咖啡的沙沙声响,一声一声敲在三人的神经上,


    林子鹿没有犹豫太久,道:“妍姐姐,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来。”


    咖啡厅大门口的铃铛叮当一声,邢冰妩开口:“我知道你父亲是因为你的女朋友一事无成,所以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方面,我可以帮你,可以让她绝对快速轻松地到达一个能让你父亲认可的高度。”


    “而在妍妍那边,你也不需要帮我做什么,只需要让她知道你不排斥她跟我接触,她一直拿你当挡箭牌,我很困扰啊。”


    “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


    “我选择留下来,”林子鹿打断她的话,态度坚定,“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我的女朋友如何,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妍姐姐如何,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邢总又何必对一个从未爱过你的人执迷不悟,如果你真的希望妍姐姐幸福,那就请你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这样,我也能跟你保证,她一定会很幸福。”


    语罢拿起自己的包,直接离开了咖啡厅。


    铃静车离,邢冰妩盯着逐渐远离的车尾灯,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木质扶手,喃喃道:“消失吗?该消失的人是你啊。”


    *


    车开离咖啡厅一段距离,向妍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等待着她开口。


    但直到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旁边的人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只能先开口:“聊了什么,鹿鹿不打算告诉我吗?”


    林子鹿看着眼前的十字路口,缓缓开口:“总结起来就是,她说我们三个保持这样的关系的话,三个人都不会幸福。”


    仿若一朵即将凋零的话,毫无往日活力。


    虽然这招不道德,但不得不说,邢冰妩一如往常,很会看人,也很懂得拿捏人心。


    她该想到的,不过只是聊了这个的话,她并没有什么太大不满。


    这方面,邢冰妩说的的确没错。


    虽然她们现在的计划一开始就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给林子鹿的女友争取时间提升自己,直到林父能认可为止,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状态保持的越久,对林子鹿跟她女朋友来说,都是煎熬。


    向妍无意,但对方显然不这样想,上次见面,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红灯消逝,绿灯亮起,引擎启动,汽车直直往前驶。


    “她现在什么情况?”


    林子鹿叹了一口气:“她最近有点萎靡。”


    “依旧是我的存在给她的压力?”向妍云淡风轻。


    林子鹿低头默认。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之前的提议她怎么想?去江城发展,我会让我的人亲自带她,总比她现在误打乱撞的好。”


    “其实我不明白,你本家在江城,她为什么选择在沪城发展”


    “不聊这个,放心,我会让她振作起来的!”林子鹿打断她的话,转移话题,“邢姐姐你那边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向家的事,爸爸交代的项目嘶,想想我都觉得头大,邢姐姐你真的自从回来开始是不是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事实确实如此,两件事目前都还没有进展,上次向家的那个线人被邢冰妩截胡,在沪城,她的人脉几乎为零,想要重新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并不容易


    汽车又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斑马线上来回许多捧着书,背着书包的人,她偏头看过去,一座熟悉的图书馆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一个人的名字突然撞进脑海中。


    第29章 (修) 玩不过


    向妍曾经想过, 直接从自己江城公司旗下的一人带到沪城,让对方潜入向氏集团,作为内部员工搜集向氏数据窃取以及不正当竞争等各种证据, 她则在外围幕后截杀向家想要的项目,遏制其发展,两相里应外合,到合适的时机给向氏致命一击。


    但就她所了解的向伦森,公司里招个保洁,对方也会将人家的履历调查得一清二楚,如果是她的人, 肯定无法混进去。


    被邢冰妩截胡的那个线人, 是她好不容易层层筛选的, 可以利用的向氏内部员工,那人级别不高不低, 工作性质方便可行,可上升空间大,最重要的是,对方对向氏没有深厚的感情, 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惜被邢冰妩这么一搅合, 对方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见面。


    内部无渠道,向妍只能外求, 请了沪城最好的猎头替她物色合适的人选, 但几天过去了也毫无消息。


    就在她准备联系袁琉时, 猎头那边突然来消息了。


    ——向小姐,这边有一个非常适合您要求的人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个面。


    向妍:今天就可以。


    ——好,那下午三点, 如愿楼见。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具体的包厢号。


    如愿楼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复古式的装修风格,大厅中间有一个大型的人造瀑布景观,从一楼向上望,是震撼,在五楼的空中楼阁往下望,是淙淙流情,别有一番韵味。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五楼,向妍沿着走廊走到预定的包厢门口,推开门,坐在里面的两个人站起身来。


    其中见过的猎头伸手朝她走过来:“抱歉向小姐,耽搁了这么久。”


    怎么突然这么恭敬?


    第一次见面时猎头虽然保持着礼貌,但话里话外还是掩藏不住倨傲的高高在上,她后面询问进展时,语气更是不耐。


    向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齐顾问言重了,这段时间辛苦齐顾问。”


    “诶,不辛苦不辛苦,”两人说着往餐桌前走,齐顾问介绍道,“向小姐,这就是我为你找到的,绝对符合你要求的候选人,你们聊,有什么具体的问题,你们再联系我。”


    向妍点头,待齐顾问离开包厢,偏头朝候选人看过去,女生年龄看着二十五岁左右,扎着干练的高马尾,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加黑色西装裤,双手微微交叉在身前,即使面对她审视的眼神,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情绪稳定,毫不怯场。


    还主动伸出手:“你好,向小姐,我叫胡雪,是”


    介绍的同时还给向妍递上一份简历。


    刚研究生毕业的学生,简历很漂亮,履历也很干净,看在校的表现以及过往实习工作的评语,工作能力很突出。


    能力上绝对是达标的。


    向妍放下简历:“你好胡小姐,你很优秀,不知道齐顾问有无跟你说过你所需要应聘的职位?”


    “是的,我了解,”胡雪点头,“在入选方面向小姐可以绝对放心。”


    “那在半年内至少要做到项目部副部长这一条呢?”向妍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有信心吗?”


    只有到达这个级别,才能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最核心相关。


    “在能力方面我有这个信心能胜任,但具体的情况我认为还需要具体分析,”胡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知道向小姐想要什么,我这里其实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向小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向妍微微扬眉:“你说说看。”


    “我知道向小姐是想要报复向家,采用里应外合秘密进行的报复策略,”胡雪再次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的建议是,与其秘密进行,不如光明正大正面给予压力。”


    “我了解过向家人,狂妄,傲慢,将自己的利益放在一切之上,对这样的人,最爽的报复方式,其实是做他头上悬着的、要落不落的那把刀。”


    “据我所知,向小姐在离开向家前,在向氏也处理过很多项目,想必向小姐对向氏的内部很了解,我的想法是,与其找像我这种人临时上阵,向小姐不如直接去找向氏内部军心不稳的那些高层管理人员。”


    “只要向小姐能游说他们加入自己的阵营,让向家人失去最看重的东西这件事,就已经事半功倍,至于外围,向小姐无需在战争结算时再出现,就直接做那把刀,让他们时刻紧绷神经,时刻提心吊胆,比起身体上的凌迟,心理上的折磨,会来得更加痛苦。”


    “不过”


    “不过,要当那把刀,身后必须有一个地位卓然的持刀人,不然像我这种外来户,大概率无法应对。”


    胡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没错,向小姐真的很聪明,这样一来”


    “不,聪明的是你背后的老板,”向妍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站起身,“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


    胡雪站起来,朝着她的背影道:“向小姐,老板的意思是,她没有任何条件,只要你方便就行。”


    向妍毫不迟疑离开。


    无论从主观上,还是从客观上来说,邢冰妩提出的这个建议确实非常符合向妍的心意,或者说,非常妙。


    只给向家人一个沉痛的打击太便宜他们了,就应该让他们感受一下,她当初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在江城,她可以自己当那把刀,也可以自己当那个持刀人。


    但她现在在沪城,若她当刀,能给她绝对掌控权的合作方,邢冰妩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当年邢冰妩像慢性病毒一般侵入她的生活,就是这样类似的开始,她现在,不想再跟邢冰妩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牵扯。


    向妍利用两天的时间,搜集了目前向氏集团管理人员的名单,以及梳理清楚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一整理,确实让她收获不小,她发现当年一直敢跟向伦森叫嚣,且内部传言一直想要拉向伦森下台自己上位的元老级董事竟然还在。


    或许向伦森对他同样有所防范,该董事一派系中,这两年有成员莫名其妙被逐出董事会,该董事的位置也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在原位。


    向妍还发现,之前跟她一起做过项目的主要干部,都被发配到一些边边角角的部门去了。


    之前只一味地想要从外围进攻,现在梳理下来,其实内部或许还有能帮上忙的人。


    但这点信息还不够,或许,她跟向家这条线,其实没必要断得这么干净


    她之前的想法,是想让向氏集团一整个覆灭,把它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但现在想想,直接让向氏换个名字,让向伦森可望而不可及,似乎能更让那个骄傲的男人自尊尽灭,一败涂地。


    向妍仰头靠在椅背上,指尖握着笔,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木质桌面上,错落有致的咚咚声响充斥着书房。


    夏日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斜斜落在向妍紧闭的双眼上,垂下的睫毛泛着暖茸茸的光。


    不知想到什么,紧闭的唇角缓缓拉起来,并非一个甜蜜的笑容,而是一个自嘲拉满的笑容。


    看来,无论是两年多前,还是现在,论看透人性,拿捏人心的艺术,她依旧远远比不上邢冰妩啊。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当年又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陷得这么深


    她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直视那抹有些刺眼的斜阳,喃喃道:“你就落下吧,永远都不要在我的世界里出现。”


    隔日,向妍约了之前跟自己工作过、且还算熟识的两个下属,两人见到她,先是情真意切地表达了想念,又泪眼婆娑地表达了对公司的不满,最后得知向妍的目的时,直接当场信誓旦旦表忠心,表示愿意永远追随。


    从他们的口中,向妍得知了还算齐全的向氏内部近几年的具体情况,联系上那个董事顺便将对方拉入阵营这件事,只待去实行。


    现在的要务是,她这把刀,想要出鞘,需要一个持刀人


    回到家,向妍正欲开门,家门却先一步被拉开,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妍姐姐,你回来啦。”


    向妍愣了一秒,疑惑道:“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跟跟曲子墨约会去了吗?”


    曲子墨是林子鹿的女朋友。


    林子鹿脑袋垂下来:“吵架了。”


    “因为我吵的?”向妍脱鞋,头也不抬地说。


    “不算是,”林子鹿垂头丧气地往客厅走,拿起一个抱枕抱着,坐到沙发上,气鼓鼓道,“我也搞不懂她了,我把你的建议跟她说了,让她去江城发展,说你会让人带她,但她就一整个直接应激,说我借着你在打压她,在羞辱她!”


    “我烦死了,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一气之下我就跑回来了,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她也该好好想想了!”


    林子鹿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说她了,提到她我就来气,妍姐姐你之前那个猎头的事情怎样了?”


    “见到了,不过是邢冰妩派过来的人,”向妍如实道,“倒是给了一个很好的建议,你要一直待在这儿吗?我晚上可能要约人出去吃。”


    林子鹿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她:“谁谁谁?要跟谁出去吃饭?”


    “之前的算半个朋友吧,你应该不认识,”向妍斟酌着用词,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约出来。”


    “如果能的话,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林子鹿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可怜极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会长蘑菇的,我保证,绝对只做一个好好干饭的乖宝宝~”


    抬手起誓,表情严肃。


    “好,你先玩着,我要先去书房一趟。”


    书房里,向妍在书桌后坐下,仰躺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气,闭目养神片刻,拿出手机,凭着模糊的记忆,输入那串不算熟悉的私人号码。


    第一遍响到一半,直接被挂断,向妍愣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陌生号码,何况她还是异地的她重新打过去。


    这次刚响起就直接被挂断了


    第三遍,终于被接通,在对方说话前,向妍率先开口:“你好,请问是袁总吗?”


    “向妍?”


    对方明显愣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向妍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句话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是我,袁总,别来无恙。”


    “向妍,真的是你吗?”袁琉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里?”


    竭力冷静的声线中明显掺杂着一丝颤抖,颤到向妍耳畔,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问句,却莫让她觉得有些沉重,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正确与否。


    “向妍?怎么不说话?”


    那边的声音倏然紧张起来,


    “你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哦,没有,”向妍回过神,“我回沪城半个月了,今天突然想到你,就想着找你叙叙旧,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既然是叙旧,我们要不要见面聊?我现在就很有空。”


    “好,那地方”


    “你来选就好。”


    “还有就是,我可能会带一个人过去,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对比方才的回复速度,那边明显顿了一秒,但也很快反应:“当然不会介意。”


    “好,地址我发给你,待会儿见。”


    “好。”


    从书房出去,林子鹿正坐在沙发上抱着香芋片看《熊出没》,见她过来,捧起手上的零食,道:“妍姐姐要不要吃?这个超级好吃。”


    向妍拿了一片送进嘴里,笑道:“不错,不过你现在该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去吃好吃的。”


    “算是朋友的人约到了?”林子鹿确认。


    向妍微微颔首。


    “好耶!”林子鹿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过度兴奋的结果就是,还剩半大袋的香芋片直接散在了沙发跟地板上。


    罪魁祸首心虚抬起头。


    向妍低笑摇头:“没事,刚好要让阿姨上门打扫了,你去收拾,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林子鹿么么朝向妍飞了两个飞吻,然后撒腿飞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向妍给保洁公司打个电话的功夫,林子鹿已经蹿出来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我准备好了,我们准备哪里吃不对,在哪里见面。”


    “放心,小馋猫,选的绝对符合你的口味,”向妍轻戳她的脸颊,“待会儿保证让你吃得肚皮圆圆。”


    两人到达约定的地点,向妍推开门,便与一双期盼的双眸对上。


    林子鹿从向妍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见到包厢里的人,微讶,凑到向妍耳边:“诶,这不是袁总吗?”


    向妍意外:“你认识她吗?”


    “你当年论文的案例公司回访人不就是她吗?”林子鹿一脸骄傲,“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是我偶像吗?偶像的东西,迷妹肯定都会关注的。”


    向妍了然。


    两人的悄悄话刚落地,那边袁琉正好起身,走到她面前,张开怀抱:“向妍,好久不见,能稍微抱一下吗?”


    向妍凑过去,与她肩膀相贴,轻轻抱住:“好久不见。”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袁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林子鹿站在一旁,巡视的眼神在这两人身上不住地来回扫,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两人分开,袁琉看向一旁的林子鹿,道:“这位是?”


    不待向妍回答,林子鹿一把拉过袁琉的手:“袁总你好,我是妍姐姐的学妹,还是妍姐姐名义上的未婚妻,但实际上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家人,林子鹿。”


    听完这唱贯口般的一段介绍,向妍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袁琉同样有疑惑,看了向妍一眼,未多说什么,只是彬彬有礼地同样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子鹿放开她,笑道:“袁总,你本人,比视频上更好看。”


    “视频?什么视频?”袁琉疑惑。


    三人一起往餐桌前走。


    “就是燕妍姐姐采访你的视频啊,”林子鹿眉眼弯弯,“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哇,这两人的颜值,对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谁成想,现实里的袁总,对我的眼睛更友好,简直如仙女下凡啊。”


    袁琉被她逗笑:“这些日子向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嗯哼,”林子鹿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脸骄傲,“你很羡慕吧?妍姐姐有我这样的活宝在身边。”


    “不羡慕,”袁琉认真道,“有你在她身边,我很开心。”


    “不亏是袁总,真是太会说话了,”林子鹿称赞了一句,眼巴巴地看着菜单,“不过我们话先少说点,我们先点菜吧?”


    “哦,对,饿坏了吧,”袁琉将菜单推到两人面前,“看看要吃些什么。”


    精美的菜单让林子鹿双眸闪闪发光,向妍低笑摇了摇头,提醒:“鹿鹿,先挑最想吃的,我们以后还有的机会再来。”


    林子鹿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好的,保证不浪费食物。”


    三人有来有回地聊着,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从未有过一刻的气氛冷场与不自然,吃饱喝足,三人一起离开,袁琉结的帐。


    向妍蹙眉:“是我约你出来,应该让我来结的。”


    “没关系,”袁琉微微笑着,“下次出来吃饭的时候你再结。”


    “哦~下次,袁总,那下次我还能跟着一起来吗?”林子鹿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一圈,玩笑道。


    不待袁琉回答,一道冷冽的声音插进来:“那我也能一起来吗?”


    第30章 报复,交锋,碰撞


    胡雪跟向妍面试时, 邢冰妩正在临市出差,参加未来各行业资源变动与发展的研讨会。


    平时无关紧要的会议,邢冰妩都会让成东亮出席, 但这种会议,她必须亲自出席,研讨会为期三天,作为沪城龙头企业的掌权人,她必须在场,发表演讲,与各行各界的大佬深入交流。


    她也一直在等向妍的消息。


    可惜, 她没有等到向妍的消息, 反而等到了胡雪的消息:邢总, 向小姐表示不需要您的帮助,希望您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


    “邢总?”站在邢冰妩面前的人唤道, “我是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你的脸色突然变得”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官方的笑容:“没事,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她想立刻飞回沪城,但研讨会还有一天, 碍于身份, 她不能直接离开。


    她给向妍打去电话,被立刻挂断, 再拨过去, 号码已经被拉黑, 即使重新换个号再打过去,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研讨会一结束,她直接从会场直奔机场,再从机场直奔向妍所在的饭店, 刚走进大门口,就见到三人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出来。


    她迈步走过去,正好听见了林子鹿的调侃,郁结的怒火迅速窜上大脑,连续深呼吸三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道:


    “那我也能一起来吗?”


    三人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怎么都是这么惊讶的表情?”邢冰妩微微扬着唇,“我会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不奇怪,这是饭店,谁出现在这里都不奇怪,”袁琉笑了一下,“邢总自便,我们已经吃好了,先行离开一步。”


    “我们走吧。”


    三人刚踏出一步,邢冰妩同样往旁边溜达了一步,挡在她们面前,冷幽幽的视线在林子鹿跟袁琉身上转一圈:“你们可以走。”视线落到向妍身上,瞬间变得柔和,“妍妍,你留下,我有话要说。”


    “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吧。”向妍冷冷淡淡地看着她,“邢总到底是哪句话没听懂?”


    “我哪句话都听懂了,但我一句话都不相信,”邢冰妩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往外走,“我们单独聊。”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却被牵制了。


    转过身,只见袁琉冷冰冰地看着她:“邢总,大庭广众之下,真的要这么光明正大不顾个人意愿地抢人吗?”


    四目相对,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邢冰妩垂眸看一眼自己的手,抬眸,冷冷警告:“放开。”


    袁琉丝毫不怵:“你先放开妍妍。”


    “妍妍?”邢冰妩冷笑一声,微微眯眼,“妍妍是你能叫的吗?我再说一次,放手。”


    袁琉依旧坚持:“你先放。”


    一时间,氛围犹如针尖对麦芒,降至冰点。


    向妍伸手拍了拍袁琉的手臂,示意她放开:“袁总,麻烦你送一下鹿鹿。”


    不待袁琉开口,林子鹿先一步挽上她的胳膊,道:“妍姐姐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你先放开我。”向妍看一眼邢冰妩,后者没有立刻放开,而是问,“你会跟我走吗?你跟我走的话,我就放开你。”


    “嗯。”向妍淡淡应了一声。


    邢冰妩眉梢轻轻扬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依言放开她。


    向妍转身,摸了摸林子鹿的脑袋:“鹿鹿你乖,先跟袁总回去,我马上就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向妍低哄,“听话,我没事。”


    林子鹿噘了噘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向妍又转向袁琉:“袁总,麻烦你把鹿鹿送回家,我们之后再联系。”


    袁琉微微蹙眉,到底没说什么,带着林子鹿先行离开。


    待两人离开视线范围,向妍这才看向邢冰妩:“邢总,要去哪聊?”


    邢冰妩将人带到了饭店外,在角落的一棵大树下站定,树旁立着一盏路灯,明亮的光将树叶投射到地面上,夏夜的晚风吹过,树影摇曳。


    向妍站在婆娑的树影上,身旁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偏过头,却见对方一脸温柔地望着她。


    晚风徐徐,撩起几缕发丝飞扬,更显那眼神深情缱绻。


    她垂眸:“邢总,你无话可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手腕被一把抓住。


    向妍撤回自己的手,没有回头:“邢总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邢冰妩绕一步,走到她面前:“妍妍,为什么拒绝我的提议?”


    “我没有拒绝,邢总的提议很好,能更好地达到我的目的,这个确实应该跟邢总说声感谢,”向妍偏头看向她,语气真挚,表情认真,“很感谢邢总送来的提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邢冰妩眼神似是蒙上一层化不开的灰,“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让你需要我的地方,把我搬出来用就行,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


    “邢总的名字跟身份有多好用,我之前就领略过了,但作用反噬同样很大,所以这个方面,我就只能心领邢总的好意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向妍微微点头致意,“我先走了。”


    “什么解决办法?”邢冰妩抓住她的手,漂亮的眉眼紧紧锁着,眸底漾着一团火,“找那个袁琉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吗?”


    向妍甩开手:“这是我的事,跟邢总没有任何关系。”


    语调毫无温度。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邢冰妩抑制不住微微发着颤:“妍妍,如果你真的跟她合作,我会生气,我真的会生气的。”


    “邢总,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我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丢下这句话,向妍直接转身离开。


    *


    向妍刚到家门口,家门就被打开,林子鹿一脸担忧地探出脑袋。


    她扬唇笑了笑:“苦着脸做什么,开心点,我没事。”


    “邢冰妩是不是属狗皮膏药的!为什么老是缠着你不放?”林子鹿气鼓鼓叉腰,“她到底想怎么样!”


    “好了好了,”向妍摸摸她的头,“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本来还想拉长战线,让向家人经受更长久的折磨的,但现在看来,如果邢冰妩真的一直阴魂不散,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向家比较稳妥。


    尽快将所有事情完成,然后离开沪城。


    林子鹿点点头,漆黑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凑过去挽住向妍的手:“妍姐姐,你什么时候跟袁总那么熟的?”


    “没有很熟,”向妍带着她往客厅走,“包括今天,也就见过四次面的关系。”


    “才见过四次?”林子鹿震惊,“妍姐姐,你的魅力到底有多大啊?”


    向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露疑惑。


    “妍姐姐?不要告诉我,”林子鹿一手捏住下巴,一副侦探明察秋毫的模样,“你不知道袁总喜欢你?”


    向妍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其实,她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林子鹿反问了一句,恍然反应过来,惊呼,“她跟你表过白?”


    “不是表白,”向妍否认,“她就说过。”


    “说过喜欢你?”


    点头。


    “我觉得可以!”林子鹿给予肯定,“我觉得袁总真的可以,妍姐姐,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向妍疑惑。


    “考虑跟她在一起啊!”林子鹿不认同,“妍姐姐,你不会真打算一辈子自己过吧,因为那个谁,当一辈子孤家寡人?”


    “不是因为她。”向妍无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相信爱情,但是,她不会相信爱情会降临在她身上,她也无力再负担一个人的爱。


    林子鹿将她抱进怀里:“妍姐姐,我不想看到你一辈子孤身一人,反正你以后还要跟袁总合作相处,我们先好好考察一下,好不好?这一次,肯定会不一样的。”


    向妍摸摸她的脑袋:“别担心我了,我有信心照顾好自己,快去洗漱休息。”


    林子鹿也知道不可能单凭她几句话就让向妍了却心结,打开心扉,只能让袁总多多努力了!


    向妍回到书房刚坐下不久,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袁总。


    她接起:“你好袁总。”


    袁琉:“妍妍到家了吗?”


    向妍:“嗯,袁总到家了吗?”


    “嗯,在家,”袁琉随口扯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两人愉快地聊了片刻,最后调侃道,“妍妍,我们现在算一个朋友了吗?”


    向妍顿了一下,笑起来:“鹿鹿跟你说了?”


    “嗯,”袁琉再次感叹,“妍妍,这两年多有她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袁总,其实”


    “妍妍,不用考虑太多,”袁琉打断她的话,认真道,“你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两端静了片刻。


    向妍无声深呼吸一口气,道:“谢谢袁总。”


    除开袁琉在沪城商界有一定的地位,跟袁琉合作,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向妍曾经跟她一起合作过向氏集团的项目。


    对于向氏,不算全然陌生。


    向妍跟那位想拉向伦森下台的陈董事见了一面,对方对于她的提出的合作产生了质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联合你爸一起来搞我?”陈董事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想必陈董就算不了解,但多少也听过我们家里的事”向妍始终微笑着,像在说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最后道,“陈董,比起你,我更想让向伦森,哦,不,是向家人,都痛不欲生。”


    陈董事扬眉:“向小姐,我觉得,你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已经足以让他悔恨了。”


    “陈董,”向妍唇角微扬,眸底却冷若冰寒,“我不只是要他的悔恨,我要的是,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两人的谈判很成功。


    这边跟陈董谈完,向妍再次联系袁琉,后者表示:“对你,我任何时候都有空。”


    如愿楼,向妍坐在三楼的包厢里,望着水流奔腾的人造瀑布,视线下落,正好看见走进大厅的袁琉。


    一袭蓝裙勾勒完美身材,即使戴一副无框眼镜,也不能阻挡那双艳丽的眼折射出的风情。


    两年前初见的袁琉,漂亮孤傲得有些锋利,而现在的袁琉,明显多了几分温柔沉稳,两种气质相融,更加吸引人的视线。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袁琉都是一个很美好的人,但是


    似是有所感应,大厅里的人突然驻足抬头,眼里盛了一丝意外,更多的是惊喜与温柔,抬手跟她打了一下招呼。


    向妍也抬手向她招了招。


    很快,包厢的门被推开,袁琉笑着走进来:“是不是等久了?可能是因为刚好饭点,路上有点堵。”


    “没有,”向妍摇摇头,“我也刚到。”


    袁琉在她对面落座:“点菜了吗?我们先吃饭?正好有点饿了。”


    “好,先吃饭。”向妍将点菜平板递给她,她则看纸质的菜单,两人一来一往地聊着需要点什么菜,“点个红烧鱼吗?”


    “妍妍你爱吃吗?”袁琉不答反问。


    向妍笑起来:“怎么每道菜都问这个问题?”


    “妍妍你不明白吗?”袁琉盯着她,眸底温柔,“那我说明白点,我想更多地了解你的喜好。”


    “袁总,我”


    “妍妍,我道明我的心意,并非想让你给我一个答案,也不想给你任何的压力,”袁琉徐徐道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有人一直在喜欢你。”


    语调缓缓,如燥热的傍晚吹过的一缕晚风,吹走不散的热流,留下清凉的舒爽。


    向妍垂眸,低笑一声:“鹿鹿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了是吗?”


    “嗯,”袁琉放下手中的点菜平板,道,“她说,你待她如亲妹妹那般好,她也把你当做亲姐姐,你们是跟家人一样亲密的存在,是吗?”


    向妍点点头。


    袁琉扬唇:“那妍妍,看来你认可的家人很认可我。”


    向妍看她一眼,转移话题:“不是饿吗?我们先点菜吧。”


    “好。”袁琉从善如流,点到即止。


    用过餐,两人转移到一旁的沙发上,邢冰妩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给袁琉递过去:“袁总,这是我想跟你合作的方案。”


    “在这个方案存续期间,你只需要给我提供本地企业的背书即可,你可以仔细看看。”


    袁琉在沪城虽有一定地位,但相较邢冰妩来说,后者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震慑沪城商界百分之95的人,除开她本身的实力,邢家自她曾爷爷那代开始,就在沪城处于龙头地位,这么多年,邢氏与时俱进,只盛不衰,到邢冰妩这里,更是有直达巅峰的趋势。


    但向妍无需这么大的权力,她只需要有一个能与向氏竞争的由头。


    袁琉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文件,她将平板放下,道:“妍妍,我能不能知道你具体想做什么?当然,这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了解全貌可以更多地帮助你。”


    这反倒让向妍顿了一下,苦笑一下,她为什么下意识会觉得,袁琉知道她回来想做什么


    “妍妍?”


    “当然可以。”向妍跟她讲述自己的计划,话音落,她又道,“如果袁总觉得我”


    “不会,”袁琉打断她的话,“不论你想做什么,我会尽全力支持你。”


    语罢,她又讲起,其实在那次指名要跟向妍合作的项目之后,她跟向氏还有另外的合作,而她的意图,就是想要打进向氏内部。


    “但向伦森防备心很重,根本就不上套。”


    “不过我听说,三天后有一个项目招标会,传言向氏对那个项目势在必得,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既要当刀,自然要当一把时刻能威胁敌人的好刀。


    招标会当天,向妍跟着袁琉一起入场,刚走到会场门口,正好碰见向伦森带着向阳星过来。


    两拨人停下脚步,向阳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前段时间就听说姐姐回来了,但一直没见姐姐回家,我还以为她们只是在调侃两年前发生过的事呢。”


    “现在看来,原来是姐姐真的回来了啊。”


    向伦森一脸慈祥:“妍妍啊,回来了怎么不回家?爸爸这两年一直在找你。”


    向阳星冷笑一声:“我亲爱的爸爸,这就舔上了?你肯定还不知道哪些传言吧,”视线悠悠落到向妍脸上,“我可是听说,姐姐这次回来,就是专门要对付向家的呢。”


    “我亲爱的爸爸啊,你可长点心吧。”


    鄙夷地盯了一眼向伦森。


    向阳星所说的确实不是传言,这是向妍特地让人放出去的消息,只是她没想到,向伦森竟然还没有闻到风声,向阳星知道竟然也没有告诉他。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向伦森微微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妍妍,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向妍缓缓抬起眸,与他对视,微微勾起唇角:“确实是真的,向先生,从现在开始,您可得好好努力了,努力保护好您所珍视的一切啊。”


    话音刚落,只见向伦森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起来。


    向妍看着他,她可不会认为自己的一句话有这么大的威慑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只见邢冰妩在她身后信步走来,视线在她跟袁琉身上转了一圈,缓步在她面前停下。


    “妍妍啊,姐姐真的生气了。”


    语落,迈步先行进入了会场。


    心跳骤然重重落了两拍,眼皮跳了两下,偏头看向袁琉。


    袁琉:“怎么了?”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就是莫名有点不安。”


    她以为这些天邢冰妩没有来找她,是已经彻底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对方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这种场合,就算邢氏真的有意愿,又何须邢冰妩亲自到场。


    “不用担心,没事的,”袁琉轻拍她的手背安抚,“我们一切合法合规,就算她想从中作梗,也不可能在这里做手脚。”


    向妍点点头。


    “呵,”向阳星冷哼了一声:“我亲爱的爸爸,我看你也别想着巴结你这亲爱的大女儿了,看来她跟邢总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呢。”


    语罢转身进入会场,向伦森看了向妍一眼,眉心紧蹙,脸色复杂,但未言一语,直接进了会场。


    向妍也跟着走进去,刚踏进会场,就感受到了邢冰妩盯着她的视线,如炬如冰,存在感极强。


    对视一眼,向妍收回视线,尽力忽视,跟着袁琉落座。


    人陆陆续续到齐,主持人上台,介绍完招标会的规则,又介绍了该场招标会的主要评审员,招标会正式开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又落下,循环往复,会议终于进行到一半,下一个即是袁琉公司的投标。


    台上的话音刚落,会场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人员进来。


    公安人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道:“请问哪位是袁琉?”


    向妍震惊地看向身边的人,袁琉依旧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


    随即站起身。


    公安人员:“你就是袁琉是吧?”


    袁琉点头:“是的。”


    公安人员:“接到贵司里的人举报,举报你涉嫌信息披露造假,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向妍看向不远处的邢冰妩,只见对方眼神依旧冷漠,见她望过去,只是微微地扬了扬眉。


    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摁住。


    向妍抬起头,只见袁琉柔柔地望着她:“先不要想太多,没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现在发生这种事,我们的投标应该也会被取消资格,我让人送你回去?”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起身往外走。


    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袁琉上了公安人员的车,向妍则上了袁琉的专车。


    黑夜沉沉,沪城的街道灯火通明。


    向妍坐在后座,偏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车流不绝,快慢交替,犹如心电图上高低起伏的心率,双手十指交叉落在大腿上。


    袁琉的总助在后视镜看她一眼,宽慰道:“向小姐不用担心,公司那边已经在彻查了,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向妍自然知道这其中是误会,她还知道制造这个误会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突然炸起一记刺耳的喇叭声,车内的两人同步掩了一下耳朵。


    哔哔——


    向妍偏头看过去,只见邢冰妩又按了两下喇叭,视线冷冷地朝她射过来,嘴唇张合几下。


    这样的情况,她不可能听到邢冰妩在说什么,但她能读懂。


    ——停下,不然我就撞上去。


    总助同样也收到了邢冰妩的示意,通过后视镜看了向妍一眼,她不说话,她就继续往前开。


    哔——哔——


    ——妍妍,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停下。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靠边停下吧。”


    “可是”总助表情担忧。


    “没事,”向妍语气冷静道,“靠边停下吧。”


    黑色的轿车靠边缓缓停下,红色的跑车紧随其后。


    向妍解开安全带,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总助一脸为难。


    “不用担心,袁总那边我会解释的,”向妍打开车门,“你回去吧。”


    夏夜的燥热扑面而来,远离主干道的路边安静祥和,晚风徐徐,吹动路边的树叶婆娑,也吹动裙摆如蝴蝶飞舞。


    向妍还没站稳,就被直接拉了出去,被拉到红色跑车前。


    邢冰妩眼眸猩红,胸腔微微起伏:“这条不是你回家的路,所以如果我没有跟过来,你今晚就直接回家等她了是吗?”


    “你现在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向妍,说话。”


    嗓音微哑,声音沉沉。


    向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望向她:“邢冰妩,不能放过我吗?”——


    作者有话说:1.22号14.30分前看过27章的宝宝回去重新看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