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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古代言情小说_桃纤纤

    第136章


    云秀忙站起来上前了两步,康熙快步走近扶住她,皱眉道:“不是让你去歇着吗?”


    林琼英也仓惶站起,小声行过礼后站到一旁去了。


    “哪里能歇着,心里放心不下。”云秀看向胤禛和胤禩,见这兄弟俩神色还算平静,又往里瞧了瞧,宜妃和德妃好似都没出来,这才又继续问康熙道:“里头如何了,臣妾方才听章太医说十四阿哥已经无碍了。”


    康熙扶着云秀坐下,颔首道:“烧已经退了,朕本想着让宜妃把胤祯带回翊坤宫去,放在你这也不是办法,只是德妃——啧。”


    德妃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事到如今康熙依旧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去,某种程度上也表明了康熙的态度,这是筹谋了这么久的德妃绝对不能接受的,康熙没心思听德妃哭哭啼啼,便让宜妃在里头同德妃交涉了。


    “十四阿哥如今还病着,德妃放心不下也是难免。”现在还不能断定到底是不是德妃搞的鬼,为人母者将心比心,云秀还是叹了口气为德妃解释了一句,不过随后她立刻又问道:“皇上,那胤禛和胤禩……”


    “你放心。”康熙握着云秀的手微微笑着,瞥了一眼一旁的两个儿子说道:“他们两个的品行朕还是信得过的,想来今日也不过是一场误会,巧合罢了。”


    这时乖巧站在一旁的胤禩也探着脑袋说道:“皇阿玛,不论如何,今日也是我和四哥马虎了,险些让十四弟身陷危境,待十四弟好些了,我们再多带些礼物去探望他。”


    康熙点头,随意地摆了摆手开始赶人:“好了,你们去校场吧,尤其是胤禛,今儿算是你最后一天跟着师傅们练骑射,不能马虎,万事要有始有终,明白吗?”


    胤禛拱手:“儿臣明白。”


    随后两人便去校场练骑射了。


    见他们两个照常去上课,云秀才松了口气,旋即又听到康熙冷不丁地问:“今日真是你让他们摘花回来的?”


    云秀一怔,抬头看向康熙,见他正定定地瞧着她,黑眸一片幽深。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眉眼间和缓下来,放缓了声音道:“朕就是随便问问,怕这两个小子打着你的名头做坏事。”


    “他们两个如今都大了,心思也深了,不得不多问一句。”


    云秀抿唇,低声说道:“是臣妾让他们摘些菊花回来的,想来今日的事确实是巧了。”


    “嗯。”康熙摩挲着云秀的手指,复又问道:“怎么突然想看菊花了,朕前几日便见你宫里摆了几盆,你素日里不是更喜欢牡丹海棠吗?”


    云秀想也没想地说道:“如今不是到了金秋了吗,正是菊花的季节。”


    “那些花都是花房的奴才送来的,今儿一早还又送了两盆来,还同臣妾说起如今御花园的菊花开地正盛,若是有空可以去瞧瞧——”


    云秀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她现在有些拿不准这些是不是也是胤禛和胤禩提前安排好的了。


    难不成他们是故意的?这两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康熙见她迟疑的神色也知晓她想明白了,他笑着轻声道:“好了,朕知道了,这些事你不要再管了,伤神就不好了。”


    说罢,他的眉间染上一抹阴鸷。


    云秀刚刚有孕,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今日便在长春宫里闹了这么一通,还把胤禛和胤禩牵扯了进来,真是好快的手脚。


    云秀如今脑子里也是乱的很,她有些糊涂不知道哪些是德妃谋划的,哪些又是胤禛和胤禩应对的,所以思前想后只能扯着康熙的袖口道:“臣妾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臣妾愿意为胤禛和胤禩担保,他们两个绝不会蓄意谋害十四阿哥的。”


    “朕知道。”康熙握住她的手,温声承诺道:“放心。”


    即使这两个小子真干了什么事,看在云秀和她腹中的孩子份上,他自然也会护着他们的。


    “对了,皇上您知道今日翊坤宫中的事了吗?”说完胤禛和胤禩的事,云秀又同康熙说起十四阿哥所患湿毒疮一事来。


    说起来十四阿哥今日也确实是遭了不少罪,先是湿疹又是过敏,真是可怜了孩子。


    康熙赶过来的路上听了些,但记挂着云秀也没太放在心上,过来后十四阿哥又突发高热把胤禛和胤禩牵扯了进来,他便更没心思料理这事了。


    他略想了想说道:“已经有个乳母自裁了?”


    云秀点了点头:“不过如今倒也还没有证据佐证是这个乳母吃坏了东西后给十四阿哥喂奶,才让十四阿哥患了湿毒疮。”


    云秀把方才林琼英提醒她的若是吃错了药也会患湿毒疮的事又仔细地告知了康熙。


    “这些药材虽说常见,但各宫里也不是日日都有人用药的,倒是也可以再查查。”


    云秀虽说地委婉,可康熙也明白她的意思,也是觉得这事是宜妃被陷害了,而陷害她的是谁,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云秀轻声说道:“不过如今看来宜妃确实是有照顾不周的错处在,皇上您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翊坤宫,德妃不愿也是难免的。”


    康熙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半晌后嗯了声说道:“谋害皇嗣,自然是要仔细查清楚的。”


    “不过,不论如何胤祯再放在你宫里总是不合适。”


    恰在这时,宜妃和德妃也从内室出来了,十四阿哥如今已经退了热,康熙又担心再把十四阿哥留在这,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又得惊扰云秀,便干脆先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翊坤宫了,于是如今十四阿哥正被锦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由乳母在后头抱着。


    宜妃脸色有些麻又有些烦躁和无奈,看这架势显然是和德妃应付地烦了,有理无理都辨不清,所以干脆把孩子抱着准备直接回宫了。


    反正她有康熙的圣旨。


    德妃满脸泪痕地追在后头,如意也一脸急色地搀扶着她。


    “皇上,皇上!”德妃扑到康熙脚边,跪泣道:“皇上,胤祯今日显然是受人谋害,怎能让胤祯再回翊坤宫,皇上,您就让臣妾先带臣妾回永和宫去吧!”


    康熙看着她痛哭不已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先起来。”


    德妃没动,康熙扫了一眼一旁的吉祥,吉祥忙把自家主子给扶了起来。


    宜妃聪明,见状便明白皇上这是根本就不信任德妃,或者说已经有七八分的猜测,觉得是德妃自导自演,于是即使她如今没有证据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皇上,您把十四阿哥托付给臣妾,结果十四阿哥却病成这样,实在是臣妾照料不周。”宜妃福身,主动说道:“十四阿哥今日病的蹊跷,臣妾定会尽快查明,给皇上和德妃姐姐一个交代的。”


    康熙颔首,摆了摆手道:“先把胤祯带回宫中安置吧,这乱糟糟的,既不适宜胤祯养病也扰了皇贵妃安胎。”


    宜妃忙应下,带着十四阿哥准备告退,德妃却依旧不依不饶,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宜妃这么轻易地便混了过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真的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皇上,翊坤宫中的乳母已经畏罪自裁,不论那乳母身后有无人指使,可见翊坤宫中是有人蓄意谋害胤祯。”德妃啜泣道:“如今还尚且不知那人有无同伙,怎能让胤祯再回翊坤宫去!”


    “况且此事既有疑点,皇上为何要如此偏袒宜妃,不一查到底呢?!”


    康熙定定地看着德妃,沉声道:“你真要朕一查到底吗?”


    德妃愣住,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宜妃顺势说道:“皇上,臣妾问心无愧,且十四阿哥遭人谋害,便是德妃不提,臣妾也定然是要求皇上查明真相,为十四阿哥做主的。”


    康熙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好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宜妃,你先带胤祯回宫去,若是再有什么差池,朕便拿你是问。”


    宜妃忙应下,德妃还想要再说什么,身后的吉祥悄悄拦住了她。


    “娘娘,如今的形势对咱们不利,难保不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咱们还是再从长计议吧。”


    德妃咬着唇,如今也回过了神来,定然是方才胤禛和八阿哥整的那一出让皇上反而怀疑她了,真是可恶!


    前朝正在议出兵的事,十四阿哥也缓了过来,康熙如今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断案,只想让长春宫先清静下来,让云秀安心养胎,待他腾出手来再去查今日的事,于是才让宜妃带着十四阿哥先回宫去。


    正在此时,半夏急匆匆地从翊坤宫赶回来了。


    “娘娘,都带回来了。”


    半夏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各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而半夏自己则端着一个碧瓷的杯子。


    康熙皱眉,看向云秀。


    “这是臣妾让半夏去翊坤宫把十四阿哥入嘴的东西都带了来,怕是有人在这上头动手脚。”云秀解释道。


    说罢,她便瞧见德妃的身子一晃,如意忙扶住她。


    见状,云秀心中便有数了,大概还真是在这些东西上出了岔子。


    “皇上,既然德妃放心不下,便干脆今日便查一查吧。”云秀说道:“正好章太医也在这,让他瞧一瞧这些东西可有什么不妥。”


    康熙瞥了德妃一眼,摆了摆手示意章太医上前,他扶着云秀回榻上坐下。


    宜妃也眼前一亮,深知云秀不会无的放矢,这难保是抓到德妃的把柄了,于是她忙让章太医上前查看。


    半夏做事仔细,不止将十四阿哥入口的杯子,玩具都带了回来,还有乳母们平日里喝水的杯子也带了回来,章太医便先从十四阿哥喝水的那个碧瓷杯查起,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那杯中还有半盅水,半夏也小心地带了回来。


    “皇上,这水中有些苦涩之味,似是被人放了东西。”章太医拱手回道。


    康熙眸色一沉:“放了什么?”


    章太医小心地用食指沾了些水,先是嗅过又尝了尝,随后回道:“应是桃仁磨成了粉,混进了这水中。”


    “皇上,这桃仁若是过量服用确实会致人患上湿毒疮,十四阿哥年幼,这杯中的剂量便足以让其患病了。”


    德妃手心攥紧,紧咬着牙,但她反应极快,眼泪唰地便落了下来:“皇上,果然是有人暗害胤祯!”


    康熙没瞧她,只问道:“不是说是乳母吃错了东西吗?”


    “是啊皇上。”宜妃如今也放心下来,挑眉看向德妃道:“那乳母还‘畏罪自裁’,如今来看倒是有人故布疑阵,想要陷害臣妾了。”


    既然知道了十四阿哥的病因何而起,那接下来的就好查多了,康熙命人去彻查十四阿哥今日一早的饮食起居都有谁经手,尤其是这入口的水又是谁碰过。


    康熙命李德全亲自去查,也是有些烦躁了,没心思再同德妃扯些有的没的,李德全领命去后,康熙便沉着脸,一言不发,德妃如坠冰窟,她太明白一旦皇上真的上心,宫里的任何事都是不经查的,她做不到天衣无缝。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着打乱众人的视线浑水摸鱼,把十四阿哥患病的责任都推到那个畏罪自裁的乳母身上,那是宜妃亲自挑的人,她自然逃不了干系。


    她前前后后布了那么多疑阵,便是想让人注意不到最后真正下手的人。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不信她。


    在看着证据确凿的时候,皇上竟然还不信她。


    德妃紧咬着牙,只觉得口中一片血腥之气,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一局棋是大输特输了。


    即使她做地再完美,奈何从一开始她便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性。


    不过几刻钟,李德全便已经从翊坤宫中把人带回来了。


    云秀看着跪在下首的吉祥诧异了一瞬,又看向德妃倒吸了一口冷气。


    宜妃也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恨恨地看向一旁的德妃。


    原来最后动手的还是吉祥。


    宜妃方才还同她说吉祥是德妃故意放在她面前的钉子,目的就是吸引她的注意力,从而让旁人有可乘之机动手,可如今看来德妃显然更想深了一层。


    她早已经料到宜妃会发觉她利用吉祥打掩护,所以宜妃定然会表面上盯着吉祥,实际上则紧盯其他从永和宫过去伺候的宫人,而吉祥反倒成了不被宜妃太过上心的人了。


    不过如今想想也是,最后动手的人定然是德妃最信任的人,那便只有吉祥。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之地了。


    看到吉祥被带过来,德妃依旧神色平静,成王败寇,她棋差一招没什么好说的了。


    “德妃。”


    康熙缓缓开口:“还要朕让李德全把话说明白吗?”


    德妃深知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实在没必要再过纠缠。


    “皇上,事已至此,臣妾无话可说。”德妃平静地跪下说道:“臣妾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的孩子,胤祯还不足一岁,您就狠心把他从臣妾身边带走,臣妾无法,只能自己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为了孩子?”康熙嗤笑一声:“那怎么不见你去永寿宫讨要温宪?”


    “你到底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你自己心里清楚。”


    德妃低着头不言,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胤祯如今才不到一岁,你是他的亲生额娘,虎毒还不食子,竟然给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康熙冷冷地说道:“还妄图陷害皇贵妃和宜妃,简直是歹毒至极!”


    “德妃,你的所作所为哪里配得上这个德字!”


    德妃听到这猛地抬起头说道:“臣妾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要陷害皇贵妃!”


    “还敢狡辩。”康熙懒地再看她,摆了摆手道:“李德全,把德妃带下去,传朕旨意,降德妃为答应,褫夺封号,幽居永和宫,也不必留人伺候了,她身边亲近的宫人一概杖杀,剩余的没入辛者库。”


    “是。”李德全忙应下,上前道:“乌雅答应,随奴才下去吧。”


    德妃站起身,依旧紧紧地盯着康熙道:“皇上,臣妾做下的臣妾都认,只是臣妾绝对没有陷害皇贵妃和胤禛,莫不知是不是胤禛自导自演,他天生阴鸷,向来恨毒了臣妾,自然也恨毒了胤祯。”


    宜妃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心中那口气总算是疏解了,闻言扬眉道:“四阿哥好歹也是你亲生,事已至此,你竟然还不忘污蔑他,真是听者心寒啊。”


    云秀也蹙眉说道:“德妃,你若是有证据便说出来,若是没有,你若是再信口胡言,就不止是圈禁这么简单了。”


    康熙不耐地摆了摆手,李德全会意,忙上前将德妃带了下去。


    “让本宫再看一眼十四阿哥,再看一眼十四阿哥!”经过十四阿哥时,德妃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拉住门框,想要再看一眼小儿子。


    宜妃扬了扬下巴,示意赶紧把人带走。


    “先前给十四阿哥下药的时候不见如此慈母情怀,不知道如今在这儿装什么母子情深。”


    德妃紧盯着那红色的襁褓,眼中泪水落下:“胤祯,胤祯——!”


    看着德妃被狼狈地拉下去,宜妃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了,这一天她可真是险些被吓死,还以为真要着了德妃的道了。


    宜妃十分有眼力见,一见康熙的模样便知道皇上这是有话要同皇贵妃说,于是连忙带着十四阿哥告退了。


    宜妃走后,云秀也叹了口气,余光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林琼英,放缓了声音冲她招了招手:“吓着了吧?”


    头一天入宫就碰上这种事,也是可怜她了。


    林琼英抿唇摇了摇头,这阵仗是有些大,不过同她没什么关系,说吓着也不至于。


    “今日还要多谢你提醒本宫,下去歇着吧。”云秀说道。


    康熙闻言有些疑惑地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秀便把是林琼英提起可能是有人用药让十四阿哥患上湿毒疮的事说了。


    “林姑娘颇通医术,今日多亏了她,臣妾同章太医也是一时着急,竟然都忘了。”云秀解释道。


    康熙点了点头:“那是该奖赏些什么。”


    “谢皇上娘娘夸赞,民女愧不敢当。”林琼英忙说道:“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帮上什么太大的忙,还是娘娘当机立断,才不至于让凶手逍遥法外。”


    康熙如今也对林琼英有了些兴趣,上下端详了她一番点头道:“不错,倒还是个机灵的。”


    “下去吧,该赏你的自然不会缺,也不必推辞。”


    林琼英咬唇看向云秀,见云秀冲她笑着点头,她才福了福身退出去了。


    随后豆蔻也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了下去。


    “这一天可真是吓死臣妾了。”


    宫人们一下去,云秀这才放松了下来,软绵绵地往康熙身上靠。


    康熙哼了一声,但还是稳稳地接住她。


    “胤祯起疹的时候你便应该让宜妃将他带回去,搁在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吗?”


    云秀抬头坐起来:“十四阿哥正起着热,不宜挪动,皇上您还是十四阿哥的阿玛呢,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康熙摇了摇头,真是个小白眼狼。


    翊坤宫离着长春宫又不算远,坐着轿辇也不见得会如何吹风,把十四阿哥留在这儿,才给了德妃可乘之机。


    不过事已至此,康熙也不至于再去责怪云秀,只揽着她问道:“身上可有哪里不舒坦?”


    方才还嚷嚷着累。


    云秀摇头:“好着呢,您别拿我当琉璃人了,一碰就碎的。”


    康熙揉了揉她的发顶,感慨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如今腹中还有一个,要小心些,别胡闹。”


    她哪里就胡闹了。


    “今日之事虽说有些乱遭,但也算尘埃落定了,以后宫里也能安静许多。”云秀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七公主还在永和宫,皇上准备如何安置?”


    云秀已经认出了七公主,七公主自然也认出了她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人,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成了双方都知道对方是穿越而来的,却始终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如今德妃垮台,七公主应当也要快忍不住同她摊牌了吧。


    康熙思忖了片刻道:“此事让朕再想想。”


    寻个嫔妃抚养倒是简单,只是康熙对七公主还是有几分疼爱的,所以想再仔细想一想。


    云秀颔首,这事让康熙安排就是了。


    她只等着七公主来找她。


    “你也别只操心永安,也该想想胤禛的事。”康熙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胤禛,云秀一愣,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康熙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康熙才缓缓说道:“胤禛养在你这也有些年头了,如今乌雅氏犯了大错,不好牵连他。”


    “朕方才便在想着,不如就将他记在你的名下吧。”


    第137章


    若说方才云秀还有些摸不清胤禛和胤禩想做什么的话,那康熙此言一出她就全都明白了。


    看来是这兄弟俩随机应变把改玉牒的事给提上来了。


    如此一来在康熙眼里就成了德妃利用胤禛想要陷害她,如此行径,康熙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便主动提出要给胤禛改玉牒了。


    好一出浑水摸鱼,趁乱行事。


    “怎么,你不愿意?”康熙见云秀低着头不说话略有些诧异。


    这些年来云秀待胤禛如何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是真真同胤禩一样,都是当亲儿子疼爱的,而且她一向不喜欢德妃他也知道,如今能将胤禛同德妃彻底分隔开,怎么云秀倒是一副沉眉苦思的模样。


    康熙话落,云秀才猛然回神,笑了笑,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只是问:“皇上,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来了?”


    康熙给出的理由果然也同云秀刚才所想的大差不差。


    “胤禛是个不错的孩子。”康熙摩挲着云秀嫩白的手指说道:“朕是想着日后他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我大清的肱股之臣,只是乌雅氏着实不像样。”


    “有这么一个额娘,胤禛难免受她牵连。”


    况且即使乌雅氏再犯下滔天大罪,看在她为皇室诞下了这么多子嗣,如今还有两位公主一个皇子的份上,康熙也不好真的处死她,所以最多也就是降位幽禁,而乌雅氏的脾性康熙是最了解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消停。


    所以若是她还是胤禛的亲生额娘,保不准以后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来,所以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今日之事,她便是利用了你与胤禛之间的关系,企图嫁祸,将你和宜妃都一网打尽,你没瞧出来吗?”康熙挑眉问道。


    云秀摸了摸鼻子,这事吧,有真有假吧。


    但往往就是这般真假参半的最难辨得清楚。


    “胤禛看似面冷心硬,实则是个最重情的。”康熙继续说道:“他又是个孝顺的,与其将来两难,不如便当断则断吧。”


    云秀抿唇点了点头,轻声说:“那就听皇上的吧。”


    康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本来胤禛同你也和亲母子没有什么差别了,不过是个名分的事。”


    “臣妾自然不会不愿意。”云秀坦然地说道:“如此一来,胤禛就成了臣妾的儿子,许多事都方便多了。”


    “只是——太子会不会不高兴?”


    若是旁人说这话,康熙自然会认为这是在给太子上眼药,可从云秀嘴里说出来,康熙便知道她没有旁的意思,只不过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而且如今康熙对太子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老实讲,河南之事过后,康熙在某一个瞬间确实动过废太子的念头,可太子毕竟是他费尽心思栽培了近二十年的太子,储君乃是国本,轻言废立怕会引起朝野动荡,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很快要向准噶尔出兵的时候,更是不能妄动。


    所以康熙便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来,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其中自然也有想要再给太子一个机会的念头,不论如何,胤礽始终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从小到大便一直偏爱的儿子。


    只是若是不幸,他真的所托非人,那这太子之位要换人,康熙也是已经深思熟虑过得了。


    大阿哥不必说,飞扬浮躁难堪大任,三阿哥才学尚可心性不佳,五阿哥和七阿哥更不必说,剩下的便是太小,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胤禛和胤禩无论是品行还是学识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


    胤禛脾气执拗些,虽说有时不懂转圜,但嫉恶如仇,克己奉公,是个根骨十分正的,为臣是栋梁之才,为君定然也是个乾纲独断的强硬君主。


    而胤禩自小八面玲珑,聪明又机灵,同他的那几个兄弟打成一片,谁在他手里都难讨得到便宜,若是他做了太子,定然也是会应权通变,面面俱到,不过他的不足之处就在于有时过于放纵身边的人。


    这两个孩子各有千秋,不过康熙因着云秀的缘故总是会格外偏爱胤禩一些,他有时想着若是胤禩真的能继承他的位置,日后云秀的晚年自然是不必他来忧心的,胤禩也定然会照顾好兄长和弟妹,这些更不用担心。


    而胤禛做一个能臣亲王辅佐他八弟也很好。


    所以康熙今日才会动了将胤禛过继给云秀的念头,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若是胤礽能改,那是最好,若是改不了,那未来大清的皇帝便是从胤禛和胤禩中间二择其一了。


    他绝不能允许继承人的生母如同乌雅氏一般,所以给胤禛换个母亲是势在必行的事。


    但如今说太子的事还太早了,因此康熙的这些谋算便没同云秀提起过,见她提起太子也只是微微笑着说:“胤礽是太子又是兄长,这点胸襟气度还是有的,你不必担心。”


    对太子来说,左右云秀已经有了胤禩,也养了胤禛这么些年,若是不考虑胤禛继位的可能性,改不改玉牒其实也不甚紧要。


    既然康熙这么说了,云秀也没再说什么,她确实不是想给太子上眼药,只是康熙即将御驾亲征,不出意外便是太子监国,在这个时候改了胤禛的玉牒,她担心太子惊慌之下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给康熙提个醒。


    不过想来这些事她能想到康熙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对了,皇上,太子今日好像还去寻胤禛和胤禩说了林姑娘的事。”云秀想起这事,也同康熙提了一嘴。


    听宜妃的意思,太子也没避着人,那这事估摸着已经在宫中传地沸沸扬扬了,康熙应该也知道了。


    果然康熙闻言神色不变地颔首道:“朕听说了。”


    但康熙未曾多提太子为何如此关心林琼英,只问云秀她可曾问过林琼英与太子有什么交集。


    “问了,林姑娘说她并没见过太子。”云秀如实答道:“臣妾想着左不过是在河南时候的事,看太子这么着急的模样,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皇上不如去问问太子吧。”


    康熙显然是已经知道里头的关窍了,他笑了笑说没什么要紧的,让太子自己处理就是。


    云秀见他如此说便知道这事应该不大,所以便追问了一番到底是在河南出了什么事。


    事确实是不大,但到底是太子的风流艳事,康熙在云秀面前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启齿,便哄着她敷衍过去了。


    “好了,胤禛改玉牒的事朕让宗人府去办,你不必操心。”康熙揽着她的腰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便躲得远远的,纵使有天大的事,派人去慈宁宫知会皇祖母一声即可,她老人家料理这宫中的事还是手到拈来的。”


    云秀伸出手去倒茶喝,被康熙眼疾手快地拦下,只给她倒了杯清水。


    “今儿裕亲王和福晋携着孩子们入宫向两位老祖宗请安,不好去打搅。”云秀撇了撇嘴,解释道:“况且王爷和福晋都在,这宫中的丑事也不好宣扬。”


    康熙哦了声,心想看来这德妃还真是精心挑过日子的。


    前朝确实是忙碌,康熙也是抽空过来断了个案,陪了云秀一会儿便又紧赶着去养心殿见大臣了,过了一个多时辰,裕亲王夫妇离宫之后,太皇太后和太后才忙把云秀叫过去。


    “你也真是胆子大,这么大的事也不让人来同哀家说一声。”太皇太后瞪着一脸无辜的云秀说道:“若是皇帝没赶过去你怎么办?”


    云秀坐在太皇太后身边讨好地笑:“老祖宗,瞧您说的,就算皇上没来,德妃又能拿臣妾怎么样?”


    毕竟她的位份在这里,她就算把这事一手压下来,德妃也没办法。


    太后念了声阿弥陀佛道:“真是造孽,十四阿哥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亏得乌雅氏还是他的亲生额娘,竟也下得去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皇太后轻描淡写地说:“若是成了,她自然能把十四阿哥带回身边抚养,宫里的女人有皇子傍身是多么紧要,不必哀家同你说吧?”


    太后摇了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云秀不愿再多聊德妃,便又说起康熙想把胤禛记在她名下的事来。


    “这是好事啊。”太后一听便笑了:“你待胤禛本就如亲子,如今也算是全了你们母子之间的一场缘分了。”


    “胤禛眼瞧着也要娶福晋了,正是双喜临门。”


    太皇太后却思虑地更多些,她冷不丁地问:“那十四阿哥呢,皇帝可有说什么?”


    云秀摇头:“这皇上倒是没提起过。”


    云秀一时没回过神来,太后倒是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若是皇帝单纯是为着不让乌雅氏拖累胤禛而给他改了玉牒,那十四阿哥也该改了才是,可皇帝却只提了胤禛……


    那些里头的意味就有些深了。


    “好了,不论怎么说都是喜事。”太皇太后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其他,只笑着说道:“你怀着身孕,如今最紧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便尽管派人来慈宁宫,不必顾及那么些,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云秀乖巧地点头。


    她现在感觉自己这一怀孕真成了保护动物了。


    “臣妾近来还想起当年怀着胤禩的时候,老祖宗您还把苏麻姑姑特意遣去了长春宫,如今一眨眼都快十年了。”云秀感慨道。


    正巧苏麻喇姑从外头端着燕窝和牛乳糕进来,闻言笑着说:“皇贵妃若是觉得奴才伺候的好,那奴才再去长春宫照料您也是使得的。”


    “你若是不放心,让苏麻过去也好。”太皇太后顺势也笑着说道。


    云秀忙摆手,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还是让苏麻姑姑在慈宁宫照顾您和太后把,臣妾那不缺人。”


    太皇太后和太后上了年纪,身边更得有熟手伺候着才周到。


    “这倒是,如今你宫里头的事皇帝自然给你料理地明明白白的。”太皇太后调侃道:“就只等着你腹中的这位出世,还不知道会被宠成什么样的混世魔头。”


    “健健康康的就好,旁的倒也不要紧。”太后笑着说。


    按着皇帝如今宠爱云秀的势头,这孩子保不准就是宫里最年幼的一个了,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总归是一出生就衔着金汤匙的好命。


    上有皇帝和她们两个护着,下有胤禛和胤禩两个哥哥照顾着,想来也是一生顺遂无忧的。


    “不过说来哀家还真预备着让苏麻去照料端敏几个月。”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同样有孕的端敏公主来,“端敏如今也有四个多月了,额驸不在京中,她怀着孕,还要照料女儿怕也是有些分身乏术。”


    端敏公主自从有孕后便在宫中养胎不怎么出来走动,云秀有一阵没见她,还真有些忘了这事。


    太后听罢也点头道:“皇额娘说的是,端敏在宫中也不甚熟悉,是该多照料几分。”


    苏麻喇姑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只说既如此那明日她便去端敏公主那帮衬着。


    提到端敏公主,云秀便不由得想起了她那漂亮的小闺女,塔娜郡主,端敏公主留在宫里出了养胎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为这个独女寻一个好人家,毕竟也是曾经差点成了她儿媳妇的,云秀多多少少还是惦记着她的婚事,于是便也提了一嘴。


    “老祖宗,端敏公主除了腹中这一胎,怕也惦记着郡主的婚事,郡主今年也十五了,怕是公主心里也着急。”云秀琢磨道:“不如您二位给郡主择一个好人家吧,也算是让端敏公主宽心。”


    塔娜郡主生地漂亮,又是蒙古姑娘,太皇太后和太后也很喜爱她,听云秀说起她的婚事,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可见咱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方才福全和他媳妇过来,哀家也同她说起了此事,让她多留意着京中有没有家世好又文武双全的男儿,她还真说起了一个。”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安亲王岳乐的嫡长孙,如今还没婚配,年纪家世都是相当的,你觉得如何?”


    第138章


    安亲王岳乐,这名字倒是熟悉。


    云秀觉得耳熟,一时间却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于是只笑着说:“老祖宗觉得好那自然就是相配的,只是臣妾也没见过这位小世子,老祖宗见过吗?”


    “幼时见过几次,依稀记得生地还不错,听福全媳妇说文采武功都是不错的。”太皇太后剥了个果子递给云秀笑着说:“不妨事,过些日子寻个由头让他进宫来,让端敏自己相看相看。”


    云秀点头,觉得如此甚好,还是让丈母娘自己拿主意吧。


    说到这儿,云秀才突然想起了为什么觉得安亲王岳乐听着这么耳熟了,历史上胤禩的福晋好似就是这位安亲王的外孙女来着。


    而且先帝收养的三个公主里的柔嘉公主便是安亲王的嫡次女。


    胤禩的婚事还没影,但柔嘉公主却是可以同太皇太后和太后聊上一聊的。


    “臣妾就说怎么觉得安亲王一家很是熟悉,方才才想起来,柔嘉公主不就是从安亲王府出来的。”云秀和太皇太后闲聊道:“柔嘉公主和端敏公主都被先帝过继进宫,以前在宫中时应当相处的不错吧?”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端敏和柔嘉确实处得来,与和顺也亲近,只是恭悫自小同这几个姐妹合不怎么来。”


    说到恭悫公主太后便止不住地叹气,到底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见她沦落到今日的田地,说不忧心是假的。


    “好了,恭悫打小心思就深,什么话都不愿同咱们说。”太皇太后宽慰太后道:“你该做的都已经替她做了,她如今是自作孽,便不要再言其他了。”


    尤其是云秀这个苦主还在这,虽说当着云秀的面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云秀如今怀着身孕,还是要注意些的。


    云秀自然也明白太后心中的复杂之情,她虽不能说十分大度地宽宥,但看在两位老祖宗的面子上不追究还是可以的。


    “太后,恭悫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姐,皇上也不会对公主如何的,依旧还是会好好奉养着。”云秀温声说道:“至于臣妾,您就更不必忧心了,臣妾向来是个不爱记仇的,您是知道的。”


    太后笑了笑,冲着云秀说道:“哀家知道你一向是个心大的,也不爱记恨,只是难免感慨,恭悫前些年过得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了,本以为她能平平稳稳地颐养天年,没想到……”


    恭悫公主出了这样的事,最难过的还是太后,云秀和太皇太后见状也没再劝,这事还得需要时间,太后才能缓过来。


    因此太皇太后便岔开了话题,问云秀道:“对了,你宫里那个民间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宫里传的风风雨雨的。”


    林琼英的事也是宫里的一大新闻了,四阿哥和八阿哥带了一个民间女子进宫还堂而皇之地放在了皇贵妃的长春宫,后太子还着意为此女子去尚书房寻四阿哥和八阿哥询问,在宫内众人看来,这是显然的香艳事啊。


    云秀一向不会怀疑宫里八卦的传播速度,太皇太后和太后听到风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哭笑不得地说:“老祖宗,如今宫中又是如何传的?”


    “据说是胤禛胤禩和太子在河南时都瞧上了这个姑娘,只是不好带回宫。”太后往前倾了倾身子,好整以暇地说道:“结果胤禛和胤禩胆子大偷偷把人带回宫里来了,所以太子才一怒为红颜,跑去找胤禛和胤禩要个说法。”


    “……”


    这宫里头的流言传地确实还是有模有样的,只不过怎么都是这种桃色情节啊!


    “老祖宗,胤禩先不说了,您瞧瞧胤禛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像是能看中什么姑娘的吗?”云秀哭笑不得地说道:“旁人听听也就罢了,您二位不会真信了吧?”


    太皇太后挑眉,调侃云秀道:“什么叫胤禩就先不谈了,怎么在你这个额娘心里,胤禩就是个滥情的?”


    “……他才多大年纪,那就谈上什么情不情了。”云秀赶忙为自己辩解,这话若是传到胤禩耳朵里又得闹翻天了。


    太后摇着团扇悠悠地说:“这话哀家和皇额娘自然是不信的,这不才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又催着云秀趁热把那牛乳燕窝给用了。


    云秀喝着燕窝,慢悠悠地同太皇太后和太后说起林琼英的来历来。


    “原来如此。”太皇太后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还真是个可怜的姑娘,不过运气倒是好,一路进京,竟然就碰上胤禛和胤禩了。”


    “谁说不是呢,可见是老天庇佑吧。”云秀笑着说:“这姑娘人不错,读过书又懂医,可见家教也好,胤禛和胤禩说曾在她府上借宿,瞧着不像是什么贪官污吏之家,故而便将她带进宫了。”


    “至于她父亲的案子,皇上已经交给胤禛去办了,让他明日便去刑部当差。”


    康熙让胤禛去刑部当差的事此时还没什么人知道,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听也是一惊。


    “皇帝让胤禛入朝听政了?”太皇太后问。


    云秀点了点头:“胤禛眼瞧着也要大婚了,皇上说也到了年纪,刚好碰上此事,便让他历练历练。”


    康熙这话乍一听很有条理,实则全无道理。


    比胤禛还要大的三阿哥婚事也提上日程了,康熙可没有让他入朝当差的意思。


    太皇太后心中盘算着,难不成皇帝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了?


    看好的下一任继承人是胤禛?


    可她又觉得不太像,以她对康熙的了解,在这种事关废立太子的大事上,他绝不会做如此浅显的事的。


    太皇太后思索了片刻,觉得有些摸不清康熙的心思,只是有云秀在,胤禛和胤禩应当是无虞的,故而太皇太后便也没再深究,只又问那和太子又有什么关系?


    云秀摇头,说林琼英说她并未见过太子,更不用说有什么瓜葛了。


    既然如此,太皇太后和太后心中便有数了,大概是在河南时的政事牵扯了,看来这个姑娘身上还是大有文章的。


    “既然你觉得好,改日便带来给哀家瞧一瞧。”太皇太后笑着说道:“左右她也在宫里住着,又是从民间来的,来说说话陪哀家和琪琪格解解闷也好。”


    云秀点头应下,笑着说:“只是这孩子性子有些内秀,胆子不大,到时两位老祖宗可别嫌。”


    太后笑起来:“瞧瞧,你这就护上了,怎么,真这么中意她,那不如指给胤禛做个格格吧。”


    虽说出身低了些又是汉女,但既然有此机缘,又入了云秀的眼,给她安排一个汉军旗的身份进胤禛的后院做个格格还是简单的。


    云秀听罢赶忙摆手道:“老祖宗,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林姑娘一手好医术,还想着待她父亲出狱之后,去开一家医馆,造福一方,真嫁给了胤禛不就都耽误了。”


    这有什么好耽误的,嫁给皇子不比做个医女来地好上不知多少倍。


    太皇太后和太后虽是如此想的,但见云秀这么说也没反驳,只笑着把这话又给揭过去了。


    云秀陪着两位老祖宗又说了一会儿话,要告退时,太皇太后又嘱咐云秀道:“对了,既然你没有把那姑娘指给胤禛的意思,那乌拉那拉氏那边最好透个气。”


    “毕竟胤禛的嫡福晋都已经定下了,想来乌拉那拉氏如今也是记挂着。”


    这说的倒是,宫中如今传的风风雨雨,估摸着现在都已经传出宫门外了,不好让她儿媳妇误会。


    云秀点头应下,说过两日便传乌拉那拉氏的额娘进宫一趟,说来定亲之后,她还没见过她这亲家母呢。


    到了晚间,康熙因着晌午还来长春宫耽搁了一个多时辰,今日的政务便有些忙不过来了,因此特意派人来递了话说今晚就不过来了,让云秀早些休息。


    对此,云秀还特意让人送了些吃食去乾清宫,算是感谢一下康熙今日在长春宫为她和宜妃做主了。


    待到胤禛和胤禩回来,云秀便迫不及待地把康熙说要给胤禛改玉牒的事告诉他们了。


    豆蔻和半夏正领着宫人们布膳,胤禛和胤禩闻言相视一眼便都笑了。


    “算是不辜负我和四哥这随机应变,大胆地走了这一步棋了。”胤禩笑着说:“可算是把玉牒的事给搞定了,也该谢谢乌雅氏。”


    胤禩如此一说,便更印证了云秀之前的猜测了。


    “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云秀忍不住说道:“竟然……竟然真的给十四阿哥下药!”


    “额娘,我们可没下药!”胤禩忙否认道:“四哥袖子上是沾了些,可却没沾染到十四弟身上。”


    云秀一愣,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禩这才笑嘻嘻地说:“我和四哥还没丧心病狂到给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下药,这也太不是人了。”


    “……”


    这会儿还不忘阴阳德妃两句。


    云秀扶额:“那十四阿哥突发高热是怎么回事?”


    胤禩振振有词:“我们不过是把如意支开,少给十四弟喂了一碗药罢了。”


    反正这湿毒疮的症状看着同沾染花粉也差不多,没喝药自然便又起热了。


    云秀:“……”


    这难道比直接下药光彩很多吗?!


    第139章


    “这和下药有什么分别?”云秀扶额:“你们两个真是胆子大,十四阿哥还那么一点大,若是——”


    “额娘,我们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胤禩摊了摊手说道:“左右十四弟这湿毒疮也是乌雅氏搞出来的鬼,我和四哥也不过是利用一番罢了。”


    “而且我和四哥耳濡目染,跟着您也多少学到了些皮毛,不过是少喝一碗药罢了,也严重不到哪里去,您没瞧这一会儿的功夫十四弟就好了吗?”胤禩笑嘻嘻地说道。


    云秀:“……”


    搞了半天她还助纣为虐了。


    胤禛和胤禩确实是随着云秀学了不少药理,虽说谈不上能当大夫的程度,但对湿毒疮这种不甚严重的病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所以两人才在得知十四阿哥患了湿毒疮之后立刻便想出了主意。


    “额娘,也只有这样,皇阿玛才会动了将四哥记在您名下的心思。”胤禩说道:“如此一来便成了乌雅氏借四哥同她的母子关系兴风作浪,试图陷害于您,皇阿玛定然是不会容忍的。”


    胤禩和胤禛这小算盘打地噼里啪啦响,云秀不禁感叹这两人的脑筋转地也确实快,这一片乱糟糟的电光火石间,他们竟然还能找到机会利用。


    胤禛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听到这儿才开口说道:“额娘,我和八弟也是无奈之举,确实是有些对不住十四弟,不过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云秀叹了口气,胤禛和胤禩心中是皇位,在迈向皇位的这条路上,鲜血是必不可少的,他们自然也不会优柔寡断,虽谈不上视人命如草芥,但如今也再不是从前在她膝边撒娇讨好吃的两个孩子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如果他们两个真成了十佳好少年,云秀反而要为他们担心不已了。


    太子和大阿哥都虎视眈眈,若是心软便是万劫不复了。


    “额娘明白。”云秀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额娘又不会骂你们。”


    云秀一手一个把他们揽到身边,细声细语地说道:“额娘也不是什么圣人,若是让额娘在十四阿哥同你们之间选一个,自然也只会选你们。”


    “额娘——”胤禩心一软,钻到云秀怀里撒娇。


    他和四哥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瞬间就敲定了这个计划,整个计划没有什么漏洞,但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云秀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即使他们说地再天花乱坠,他们也是利用了十四阿哥的性命,到底停一碗药会有什么影响,谁都不能担保,但他们只能铤而走险。


    或者说至少在胤禩心里,他并不在乎十四阿哥如何,他只在乎额娘会不会对他们失望。


    毕竟额娘心软仁善,在宫中是出了名的,见他们拿一个孩子的性命为饵,会不高兴,会失望似乎也是正常的。


    所以方才他才说了那么多,只是没想到额娘会说这样的话。


    果然,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额娘都是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好了,不论如何这事也算是圆满。”云秀拍了拍胤禩的脑袋,笑着说:“你们皇阿玛的意思是过几日便让宗人府办胤禛改玉牒的事,你们两个也不必再为此头疼了。”


    胤禩欢呼一声,颇有些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和四哥就真成了亲兄弟了!”


    “你们现在难道还不是吗?”云秀调侃他。


    “不一样嘛。”胤禩笑嘻嘻地一手抱着云秀,一手拉着胤禛说道:“这可是刻在玉牒上的,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人们都会以为我和四哥都是从额娘肚子里出来的。”


    “还有额娘肚子里的小妹妹。”胤禩摸了摸云秀的小腹,感慨道:“咱们一家人会永远都刻在一起,这哪里能一样。”


    若是不改,那四哥的名字永远都要孤零零地跟着乌雅氏,他想想都难受。


    胤禛也抿唇笑了笑,他也觉得是不同的。


    即使额娘待他如亲生,但多了这一道玉牒,似乎真的不同了许多。


    以后无论是名义上还是血缘上,他都是额娘的儿子了。


    云秀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虽然她不在意这玉牒族谱上所谓的名分,就算胤禛一直记在乌雅氏名下,她还是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不过胤禛若是真能因为改了玉牒而走出乌雅氏带来的阴影,那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胤禩靠在云秀身边,小声悄咪咪地说:“额娘,我实话告诉您。”


    “我和四哥原本商议着,若是皇阿玛不改的话,就等到四哥登基了,然后让四哥改。”


    云秀本以为胤禩是在随口胡说,这玉牒的事,康熙作为父亲改了倒还算正常,没人能说什么,可若是胤禛做了皇帝自己把自己的玉牒改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御史言官靠着一个孝字便会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了。


    当了皇帝不认亲娘,这怎么说都不好听,传到民间更是让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胤禛的名声没有丝毫好处。


    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当她见胤禛也随着胤禩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的时候,她彻底无语问苍天了。


    “……”


    “你们两个真是——”云秀哭笑不得地摇头,“就算日后真有这样的情形,也不能乱来,改什么玉牒,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个儿添麻烦吗?”


    胤禛一双黑眸紧盯着她,片刻后定定地摇了摇头道:“额娘,儿子不怕麻烦。”


    额娘对他这么好,对于皇位八弟明明比他更唾手可得,却心甘情愿地辅佐他,这份情谊,胤禛根本不在乎什么麻烦不麻烦。


    纵使天下悠悠之口堵不住,他也不在乎。


    胤禩也在一旁帮腔道:“额娘,这可不是我鼓动地四哥,是四哥自己提出来的。”


    讲老实话,胤禛那日冷不丁地突然提起此事时,胤禩也确实被吓了一跳。


    这主意怎么想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打法,云秀都能想到的后果,胤禩自然也早都想到了。


    不过讶异过后,胤禩很快便领会到了胤禛的一片赤诚心意。


    他四哥不在乎这些虚名,在乎的只有他和额娘。


    所以胤禩也没再劝,反而兴高采烈地同胤禛谋划着以后怎么做才能更名正言顺一些。


    只是还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他们借了乌雅氏的局成功地让皇阿玛把四哥的玉牒给改了,真是可喜可贺的事。


    云秀看着这两个孩子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她方才也想起在历史上胤禛好似就是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性子,为了他的宝贝十三弟也做了许多逾越祖制的事,他的脾气就是这样。


    爱则欲其生,恶则欲其死。


    想起十三阿哥,云秀的思绪便又拉回九子夺嫡中来,今日是被德妃的事给搞昏了头了,让她差点都忘了还有太子和林琼英的事。


    这事还真是都挤在一起了。


    “对了,太子又是怎么回事?”云秀忙问道:“他今日为了林姑娘去尚书房寻你们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地沸沸扬扬,你们乌库妈妈都知道了,下午还问我来着。”


    云秀一边说一边拿着小银刀切蜜瓜,各分给他们一块。


    胤禩捧着蜜瓜,吃地津津有味:“额娘,您没问皇阿玛吗?”


    “问了,你们皇阿玛说不是什么大事。”云秀摊手:“便给敷衍过去了。”


    云秀琢磨道:“既然是你皇阿玛不好开口的,该不会是什么太子的风流艳事吧?”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兄弟俩都颇有些惊讶。


    竟然让他们额娘给猜对了!


    云秀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心中便有数了,笑着挑眉道:“让我说对了?”


    胤禛默默点头,胤禩感慨道:“额娘,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难不成肚子里的小妹妹是个小神童,连带着您都思维敏捷了。”


    “……”


    云秀一巴掌拍到胤禩的脑袋上,这混蛋小子说什么呢。


    胤禩嘻嘻哈哈地躲:“额娘,这次您还真说对了,确实是太子的风流事。”


    “不过和林姑娘无关,是她的堂姐。”


    胤禩把这事仔细地同云秀讲了。


    “说来也是巧,那日我和四哥到开封时,正好让我们撞上了,所以太子一听说林姑娘入京了,便慌不择路,以为她是来状告太子强抢民女的。”


    实则林琼英压根就不知道这事。


    云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个开封知府也实在忒不是人,怎么能强掳民女去服侍太子。”云秀抿了抿唇,不满道:“这人查了没有?”


    “早就查了,估摸着再过几日都该秋后问斩了。”胤禩笑着说:“额娘放心吧。”


    云秀听了这事却不像胤禛和胤禩那般轻松,作为宫妃她难免想地多了些。


    “照你们所说,太子在河南时应当是临幸了不少女子,可怎么一个都没带回宫里来?”


    胤禛说:“这样的人怎么能带回宫,倒不是说她们身家不清白,只是带回宫里不是明晃晃地告诉皇阿玛,太子在河南贪图享乐吗?”


    所以太子绝不可能将人带回宫。


    胤禩也点头,所以他们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奇怪。


    但云秀还是眉头紧锁道:“这怎么能行,那么多人,万一有人有了身孕怎么办,皇家血脉岂不是就流落在外了?”


    第140章


    胤禛和胤禩毕竟都还没成亲,显然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听了云秀的话后双双震惊。


    “不至于吧?”胤禩眨了眨眼,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太子就算再不小心,也不至于出这种岔子吧?”


    胤禛也默默点头。


    云秀轻咳了声:“额娘也是随口一说,太子毕竟年纪小,那开封知府真是可恶,竟然用这种法子来讨好太子。”


    像太子这个年纪按着规矩宫中应当已经挑了晓事的宫女去伺候了,譬如大阿哥在太子这个岁数时,惠妃便精挑细选足足塞了三个宫人进大阿哥的房里,可太子的婚事康熙一直押中不发,婚事都还没个风声,宫中除了康熙又没人敢做太子的主,这事自然便搁置了。


    故而这对于太子这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女色的诱惑还是相当大的。


    那开封知府把太子带入歧途先不说,还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云秀思及此拧眉问该不会这些姑娘还有什么以后不准再嫁人,都绞了头发去做姑子的规矩吧?


    胤禛和胤禩在云秀面前谈起这些男女之事还是显得有些局促,胤禛摇了摇头说他们也不清楚,在河南时,基本上是太子的一言堂,他们做不了太子的主,这些太子的私密事更是不甚清楚。


    “也不知道你们皇阿玛是怎么想的,太子眼瞧着都要十七了,婚事却连提都没提过。”既然说到这,云秀便顺口提了一句,摇头道:“罢了,先不管太子这些风流韵事了,胤禛,你大婚的日子倒是定下来了。”


    这也是前几日康熙刚同她商议过的。


    “你皇阿玛的意思是朝廷拟定来年三月出兵,为着讨个彩头也为了让你和三阿哥的婚事不被再拖上一两年,便想年后便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云秀笑着揶揄胤禛:“真是长大了,眼瞧着就要娶媳妇了。”


    胤禩听了顿时拍手称快,也调侃他四哥:“四哥,恭喜啊。”


    随后胤禩又顺着方才云秀提起太子晓事的事来,开他四哥的玩笑,挤眉弄眼地对云秀说道:“额娘,那是不是四哥那边也要安排上人了?”


    云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什么人?”


    胤禛脸色微红,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胤禩一眼:“八弟!”


    看到这兄弟俩的眉眼官司云秀才想明白胤禩在说什么,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小儿子的脑袋说道:“你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就仗着你四哥惯着你。”


    胤禩吐了吐舌头,嚷嚷着时辰不早了该回乾西五所休息去了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还是有点害怕他四哥真揍他的。


    胤禩溜了,胤禛也微红着脸颊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


    “额娘,那儿子也先告退了。”


    只是云秀却喊住了他。


    “胤禛,你先等等。”


    胤禛抬头,迟疑了片刻问:“额娘,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云秀刻意逗他:“你弟弟说地也有道理,你大婚在即,要不要额娘帮你安排几个人?”


    “额娘!”


    胤禛原本还只是微红的脸颊腾地便红了起来,少见地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些事……额娘安排就好。”


    云秀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额娘逗你呢。”云秀笑着说:“额娘也觉得这些事水到渠成,不必安排什么人,你没这个意思也正好。”


    胤禛点头,小声道:“多谢额娘。”


    “额娘叫住你,是想嘱咐你几句。”云秀眉眼温和,含笑看着胤禛温声说道:“明儿你就要正式入朝当差了,也算是长大了。”


    “额娘虽说不大懂朝里的事,但也知道大概是要比你在上书房里读书要辛苦的。”云秀看着如今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挺拔少年的胤禛嘱咐道:“若是碰上了什么难办的事,不要瞒着额娘,总是自己一个人撑着。”


    胤禛抿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额娘,我知道了。”


    云秀笑着理了理他的衣裳:“好了,回去歇着吧,早点睡,明儿一早额娘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鸡丝笋汤面。”


    胤禛笑着说:“好。”


    看着胤禛离开,云秀也松了口气,今儿忙活了一天,这一歇下来,她也觉得腰背有些酸,豆蔻和佩兰忙替她捏了捏,吓地差点要去传太医。


    云秀赶忙把她们给拦住了,她就是累了一天有点腰酸背痛,怀着孕是难免的事,这么晚了若是她传太医,康熙和慈宁宫那边又得惊动,实在不必。


    豆蔻几人惴惴不安了一晚上,生怕云秀出什么事,还好第二天一早,云秀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歇了一晚,精神头还好多了。


    康熙也是雷厉风行,前一天将德妃褫夺封号降位禁足,第二日便把胤禛改玉牒的事正式下了旨意晓谕六宫,责令宗人府办理,且四阿哥正式去了刑部当差。


    此事一出,满宫哗然。


    德妃是宫里的老人了,而且一向颇得圣宠,这一夕之间名位儿子都没了,瞧着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摔了个跟头,着实让众人很是好奇到底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康熙这一通动作下来也不能师出无名,加之昨日的事其实动静不算小,嫔妃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些消息,康熙也没想着将消息压下去,便干脆晓谕六宫了。


    于是众嫔妃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德妃的胆子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而对德妃翻船最高兴的莫过于钮祜禄氏了。


    她和德妃本就是没有丝毫和解之可能的多年旧敌,如今还养着德妃的大女儿五公主,自然乐得见德妃不能翻身,如此一来她也能安安心心地养着五公主,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真把五公主当亲闺女养了,不止宜妃日日防备着德妃,钮祜禄氏亦然。


    生怕哪天没注意德妃便搞出些幺蛾子来,这下好了,总算是高枕无忧了。


    除了钮祜禄氏纯粹地为德妃的倒台弹冠相庆之外,其余的嫔妃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了云秀身上。


    德妃已然是不中用了,成王败寇,已经无需再多关注,可皇贵妃就不一样了。


    如今四阿哥改了玉牒,还早早入朝听政,甚至赶在了三阿哥前头,皇贵妃明面上便是育有两个皇子,如今腹中还有一个未知男女的,但见皇上宠爱皇贵妃这劲头便能料到,皇贵妃这一胎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定然是极受宠的。


    如此一来,长春宫似乎太势大了。


    惠妃是最先坐不住的,一心为儿子操心,但她又不敢去招惹云秀,于是只能暗中打探消息,想知道康熙到底有没有想易储,扶持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意思,然后就被烦不胜烦的康熙狠狠敲打了一番,连大阿哥都没免得了一顿臭骂,大阿哥讪讪地去规劝自己额娘,如今前朝忙着出兵,最好还是安分些,惠妃这才偃旗息鼓。


    而剩余的嫔妃虽也关注这太子之位,但儿子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实在瞧着没太大盼头便也没向惠妃一般上蹿下跳,而且大多数嫔妃是盯上了十四阿哥和七公主。


    如今德妃降位幽禁,四阿哥玉牒也改了,那自然十四阿哥和七公主也不好再养在永和宫,十四阿哥自不必说,如今已经养在宜妃那了,七公主自从事发之后也挪到了乾西五所去住。


    于是许多没有孩子的妃嫔便有些蠢蠢欲动,若是皇上能把十四阿哥和七公主的玉牒也改了,那她们就是白捡一个皇子和公主了。


    能养着十四阿哥自然是最好,反正宜妃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想来也不缺这一个,而且宜妃瞧着也不像是多愿意养着乌雅氏的儿子,运作运作指不定能把十四阿哥给抱回来,就算抢不着十四阿哥也无妨,有个女儿也是好的。


    毕竟瞧着皇上如今独宠长春宫的劲头,怕她们是再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管他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好的。


    钮祜禄氏自不必说,也是心心念念想直接把五公主的玉牒给改了的。


    但康熙忙于前朝政事,一直将此事按下不提,嫔妃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康熙面前凑,于是思来想去只能一窝蜂地来拜访云秀了。


    若是皇贵妃能出面说上几句话,那不是手到擒来。


    故而长春宫便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这日,云秀刚见过她未来的儿媳妇乌拉那拉氏和她未来的亲家,让豆蔻包了许多贵重的礼把人好好送出宫去。


    刚把人送走,钮祜禄氏,荣妃和密嫔便一道来了。


    几人明面上说是来贺云秀有孕之喜,实则之前礼便都已经送过了,但今日过来依旧是带了厚厚的礼,让云秀一看就知道怕是来者不善。


    这么贵重,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尤其是钮祜禄氏,心中深知她在云秀眼中尴尬,所以格外卖力,备的礼差点晃闪了云秀的眼。


    这可真是下血本了。


    而且钮祜禄氏一向性格直爽,有什么便说什么,一坐下便单刀直入地笑着说道:“娘娘,臣妾知道您有孕怕是精力不济也不敢多叨扰,也不同您客套,乌雅氏虽铸下大错,但阿哥公主们都是皇家血脉,不好受她牵连,尤其是公主,若是有这么一个罪人生母,日后议婚怕是都麻烦。”


    “所以臣妾斗胆,想向娘娘进言,不知能否将五公主的玉牒改在臣妾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