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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古代言情小说_桃纤纤

    第71章


    德妃和定嫔是在慈宁宫碰巧遇上的,两人都是带着孩子准备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只是不巧胤禩走后,太后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两人便只能先告退,没成想碰上了太子和几位阿哥。


    “见过德娘娘,定娘娘。”太子率先拱手问了声好。


    胤禛几人也是跟在后头行礼。


    按着规矩太子虽然是储君见着庶母也应当行个平礼,但往常都是看太子心情的,大多时候太子也只是点个头问候一声就算过去了,像今儿这样礼数周全的倒不多见。


    于是德妃和定嫔也赶忙回了个礼。


    “太子殿下不必多礼。”德妃温婉地笑着,问:“几位阿哥这是刚刚下学?”


    “正是,原想和几个弟弟们一起说会话,不想在这里碰见了两位娘娘。”太子语气也极为温和。


    德妃无论怎么说也都是得宠的几位妃子,太子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德妃言笑晏晏,虽然在和太子说话但还是往胤禛的方向瞥了几眼。


    胤禛面不改色,胤禩跟在后头撇了撇嘴,心里直想着早知道就不应该和太子装模作样地瞎溜达,怎么还碰上德妃了,真是晦气。


    而且太子还一副要和德妃聊上一会儿的模样,真是闲的他。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身旁的胤禛,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四哥:“四哥,要不咱们找个由头先走?”


    就说额娘在等着他们回去吃晚膳就行。


    胤禛看着太子和德妃相谈甚欢的模样斟酌了一番,觉得太子好不容易今儿拉下面子来“礼贤下士”,想做出一副对长辈恭敬,对弟弟友爱的模样来,这时候他们走了怕是会让太子觉得他们兄弟俩不给面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这种太子尤其敏感的时候。


    于是胤禛轻声说:“无事,估摸着一会儿也就散了。”


    太子和德妃又没什么交情,还是路上偶遇,两个人就算东拉西扯又能扯多久。


    胤禩点了点头,看向太子的眼神阴压压的,更心烦了。


    太子和德妃寒暄了一会儿果然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能说,但德妃和定嫔去慈宁宫请安都把皇子和公主都给带上了,这几个小的太子还真没怎么见过,五公主和十二阿哥这两个稍大些的都是跟在自己额娘身边,四个多月的七公主则是用锦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由乳母抱着。


    不知是听到德妃的声音,还是发觉外面人多十分热闹,原本乖巧趴在奶娘肩头的七公主也开始扭动着小身子踢了踢腿,咿呀地叫了两声,频繁地尝试回头看。


    奶娘拢都有些拢不住,德妃见状赶忙把女儿接了过来。


    太子对这个幼妹还颇有些好奇:“听说七妹聪慧非常,不哭不闹的,还已经能认人了?”


    “是,永安确实机灵。”


    德妃见女儿一直想扭头看太子几个,便干脆把包裹着她的小被子掀开了一角,将七公主嫩白的小脸露了出来,笑着说:“连皇上都玩笑,说这丫头怕是没喝孟婆汤,像个小大人似的。”


    德妃生的漂亮,两个女儿也是出落地极其标致,尤其是七公主,皮肤白皙小脸圆润,杏眼樱鼻,真像个娃娃似的,而且见了这么多生人也不哭不闹,反而十分好奇地一一看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胤禛身上。


    太子也只是一直听闻德妃这个幼女的不同之处,今日一见却是和旁的弟妹不同,漂亮又乖巧,尤其是一双眼睛,澄澈地不得了。


    三阿哥也好奇地凑上前逗了逗这个小妹,七公主也是很给面子的每个哥哥都笑了笑,还主动伸手让太子抱。


    太子颇有些受宠若惊,慌乱之中被德妃指导着人生中头一次抱了这么小的孩子。


    而且即使姿势不那么对,七公主也不哭闹,只眨巴着眼睛咯咯地笑,让太子都不由得对这个妹妹生出了些好感。


    胤禛和胤禩没有上前,却也在打量着这边,胤禩戳了戳胤禛小声说道:“四哥,七妹看着还真有些与众不同。”


    他记得九弟十弟这么大的时候也挺乖巧的,但远做不到这么亲人,还是亲近生人,怎么摆弄都笑,也不哭。


    而且七公主那打量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身上总让胤禩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绝不是婴儿的眼神,而像是个成人的。


    胤禛却好像没有察觉出什么:“也有些孩子天生不怕生的,谁抱都可以。”


    “但那也得再大些吧,这个月份不应该是最亲近奶娘和额娘吗?”


    胤禩话音刚落,七公主又咿咿呀呀地向胤禛伸出了手,笑着想让他也抱抱。


    太子转过身来,显然已经是被七公主哄高兴了,兴致勃勃地说:“四弟,七妹想让你抱呢!”


    胤禛婉拒:“臣弟没换衣裳,身上都是尘土,便不抱七妹了。”


    一旁的胤禩一直悄悄打量着七公主,见她听到四哥不想抱她之后,眼神中划过了一抹十分明显的失望,紧接着又像是重振旗鼓了似的,又歪了歪小脑袋,很甜美地冲着四哥笑。


    四个月大的孩子能听懂话吗?


    胤禩拧眉,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还好太子和三阿哥显然对七公主极其感兴趣,轮流抱着她继续逗着玩了。


    逗过七公主,太子也想着雨露均沾都关照一下几个弟妹,五公主已经五岁多了,虽说都是兄妹可也多少要避些嫌,故而太子只是同她说了两句话,随后便俯下身笑着冲十二阿哥招手。


    “胤裪,来二哥这。”


    十二阿哥如今也两岁半了,但定嫔一向深居简出,连带着十二阿哥也甚少出门,故而他对这几个哥哥是一个也不熟悉,听到太子唤他便有些害怕地躲在了定嫔身后,抱着额娘的腿怯生生地看过来,也不说话。


    “太子殿下见谅,胤裪胆子小,又不常见到几位阿哥,故而有些怕生。”定嫔尴尬地笑了笑,把儿子拉出来,俯下身柔声说道:“胤裪,这是你太子二哥,还有三哥,四哥和八哥,还不快叫人。”


    定嫔一一地给十二阿哥指了,十二阿哥虽然害怕但还是很有规矩地挨个奶声奶气地问候了。


    太子也一直笑着并没生气,又唤了十二阿哥几声,十二阿哥在额娘的催促下也亦步亦趋地上前,喊了声二哥。


    “真乖。”太子摸了摸十二阿哥的头,望向定嫔问:“十二弟明年也要三岁了吧?”


    定嫔忙回道:“正是,明年三月就满三岁了。”


    满了三岁就能入尚书房启蒙了,于是太子也感慨道如今尚书房眼看就要越来越热闹了。


    德妃一直在一旁含笑看着,五公主一直跟在德妃身边,眨巴着大眼睛偷偷看胤禛,德妃抱着七公主瞥了一眼,笑着说:“胤禛,你五妹有一段日子没见着你了,这是有些想你了。”


    德妃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些许。


    大家都心知肚明德妃和胤禛老早就撕破脸了,虽说玉牒上两人还是亲生母子,但哪怕是太子也没敢拉着胤禛和德妃叙话,因为八成会冷场。


    只是没想到德妃竟然自己开口了。


    胤禩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胤禛,只见胤禛的神色依然不变,平铺直叙地说:“前些日子小年宫宴,刚刚见过。”


    德妃脸上的笑容略微垮了些,似乎是没想到胤禛竟然这么直接,七公主也扭头看了胤禛一眼。


    “额娘说的是这般与你私下说说话,有些日子没有了。”德妃稳住了神情,温柔地笑着把五公主往前推了推:“温宪,前几日不是还说想四哥了吗,去和你四哥说说话。”


    五公主和自己这个四哥虽说一年多前一同住在永和宫几个月,但还是不怎么熟悉,如今分开了大半年再看到她四哥的冷着一张脸就更害怕了,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怯生生地问好:“四哥。”


    胤禛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五妹,穿这么薄,这会儿起风了冷不冷?”胤禩反而笑吟吟地开口了。


    五公主穿着身浅绿色的冬装,没搭斗篷,其实也算穿的厚实了,只是五公主身量小,看着便有些单薄。


    胤禩能让九阿哥几个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一起玩,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他模样生地温润,一瞧就是十分好相处的模样,这样笑意盈盈地和弟妹们说话的时候大多都会放下些心防。


    譬如现在五公主就点了点头,小声说:“有一点点冷。”


    毕竟是傍晚了,又起了风,小孩子觉得冷再正常不过了。


    胤禩笑着说:“这天色也不早了,七妹更是还小,不如德娘娘和定娘娘先带他们回宫去吧。”


    德妃脸色微变,取了帕子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


    五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小声说:“四哥若是得空也可多去永和宫走走,温宪十分想念四哥。”


    “四哥现在上午要读书下午要练骑射,实在是忙地不可开交,晚上还得陪着额娘用膳,五妹若是想四哥了,可以常来长春宫,五妹生的漂亮,额娘定然十分喜欢。”胤禩挑眉笑着说道。


    胤禛不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五公主似乎有些泄气,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回到了德妃身边。


    太子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也明白德妃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就是六弟夭折,她只剩下了两个女儿,所以就想把四弟再要回去了,可也不看看有皇贵妃和慧贵妃在,这怎么可能。


    只是眼见气氛有些许尴尬,太子打了个圆场,岔开话题问德妃和定嫔这是打哪来。


    “刚和定嫔预备着去慈宁宫给两位老祖宗问安,只是太后身子不爽不见客,我们这便打算回宫去。”


    太子听闻太后身体不适便追问了几句是生什么病了。


    “太后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如今时不时还会有些头痛。”德妃望了一旁的胤禩一眼,笑着说:“本宫毕竟没见着太后,具体的也不甚清楚,不过听慈宁宫的宫人说八阿哥下午刚去探望过两位老祖宗,太子不妨问问八阿哥。”


    太子一愣,再看向胤禩的眼神便冷淡了些,轻轻地笑了笑说:“倒是没听八弟说起。”


    平妃那日说过的胤禩身后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支持的话又闪过了他的脑海,让太子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


    德妃眼波流转,也只是笑没说话。


    胤禩被气地直咬牙,这德妃还真是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有一手啊,估计是记恨他方才挡了温宪那些话,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太子的那股傲劲又提起来了。


    只是他还没说话,一旁一直沉默着没说几句话的胤禛先开口了。


    “皇祖母病了已有十余日,如今都快好全了,想来八弟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不知道吧。”


    胤禛一句话就让太子变了脸色了。


    “本宫自然知道皇祖母病了,也去探望过,只是不知皇祖母今日病情如何了。”太子冷眼看过去,问:“四弟此言又是什么意思?”


    这可以说是明晃晃地说太子不孝了,太子自然不会容忍。


    三阿哥见势不妙,赶忙打圆场道:“太子殿下,四弟这不正是夸赞您纯孝吗,在咱们几个弟弟心里,太子殿下的孝心自然是远胜我们的。”


    三阿哥这话虽然是硬掰扯,但好歹也是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今儿太子本就不想和胤禛胤禩起冲突,甚至还想交好一二的,实在是不必功亏一篑。


    恰好这时豆蔻也寻了过来。


    她见太子和几位阿哥还有德妃定嫔都在也是有些诧异,上前行过礼后说:“四阿哥,八阿哥,皇上和贵妃娘娘正在长春宫等着您二位用晚膳,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见还没有踪影,便让奴婢出来寻一寻。”


    听到康熙在长春宫,太子的神色变了变,又回到了方才那副温和仁善的模样,点了点头说:“既然皇阿玛和慧娘娘在等着,四弟和八弟便赶快回去吧。”


    胤禛和胤禩自然也不想再留了,便径直随着豆蔻离开了。


    三阿哥见状也说天色不早了,荣妃也在等着他,便也脚底抹油溜了。


    “德娘娘,定娘娘,天色已晚,胤礽也先回毓庆宫了。”太子微微颔首道:“天凉了,两位娘娘也快些回宫吧。”


    说罢便也离开了。


    定嫔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很是胆战心惊地抚了抚胸口说道:“臣妾还以为太子要和四阿哥争执起来呢,真是吓死人了。”


    德妃微微一笑,没提这事:“定妹妹,本宫也带着温宪和永安回永和宫去了,改日咱们再一块说话。”


    定嫔赶忙点头,福身行礼送德妃离开了。


    “你说真是怪哉。”待德妃走远后,定嫔才同身边的宫女说:“瞧着德妃似乎是想要挽回四阿哥,可四阿哥差点和太子争执起来,德妃却瞧着一点都不关心似的。”


    连她这个不相干的看到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模样都为四阿哥捏了把汗。


    “德妃娘娘对四阿哥不是一向如此的吗?”宫女回道:“娘娘,咱们也赶紧回宫去吧,奴婢瞧着十二阿哥似乎是饿了。”


    定嫔一瞧,果然十二阿哥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还指了指他咕噜叫的肚子。


    “哎呦,额娘差点忘了,走了,咱们回宫用晚膳去了。”


    自己的儿子都操心不过来,她还是少操别人的心了。


    另一边的胤禛和胤禩也正在说这事。


    “四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顶撞太子吧?”


    胤禩非但没什么担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四哥被德妃恶心了那么久都没开口,一牵扯到他,四哥就连太子都怼了,哎,果然四哥还是太喜欢他了。


    胤禩美滋滋地想着。


    胤禛抿着唇,垂眸瞥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原来四哥你也很会说话吗?”胤禩笑嘻嘻地说:“一句话就让太子演不下去了。”


    额娘总说他能说会道是三寸不烂之舌,照他看,他四哥才是真的会往人心上扎刀子的人啊。


    怼太子的那句话也太不留情面了。


    胤禛现在一打眼就能知道胤禩在乐什么,他凉凉地说道:“也不只是为了你,皇祖母病了这么些天,太子显然是不知情,皇祖母和乌库妈妈都对太子极好,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太子找补回来了,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子是真没关心太后生病的事。


    太皇太后和太后虽然偏疼五阿哥和胤禩,如今也偏爱胤禛一些,但两位老祖宗对太子也是十分疼爱的,毕竟是自幼丧母又是储君,该有的关爱也一点不缺,太子如此冷情,胤禛也看不过去。


    胤禩对此也表示同意,觉得太子装都没装到点上去,皇阿玛是个孝子,对乌库妈妈和皇祖母都极为孝顺,太子对德妃和定嫔恭谨有加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跑几趟慈宁宫。


    不过胤禩现在最在意的还是七公主。


    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和胤禛说了,胤禛起初没当回事,只觉得天下这么大总有与众不同的人,而且若只是说七公主不认生格外亲人就说她不对劲的话也有些草率了,不过他听完胤禩的话倒也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觉得胤禩说地也有些道理。


    “只是也可能是误打误撞,毕竟这也太离奇了。”胤禛思忖着,对胤禩说觉得七公主能听懂他们说话的事做出回应。


    毕竟他们和永和宫的人不怎么来往,今儿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七公主接触,可能确实只是巧合。


    而胤禩显然是上心了,他琢磨了一会儿说:“不行,还是得好好查查。”


    “你想怎么查?”胤禛问。


    能近身伺候公主的必然都是德妃的心腹,是不好插手进去的。


    “让我再想想。”胤禩说:“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些可疑之处。”


    胤禛笑了笑也没拦,他知道八弟做事一向有分寸,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永和宫内,德妃刚带着五公主和七公主回宫,便看到自己晌午着人送去储秀宫给敏贵人的些礼物又被退了回来,正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德妃解了斗篷,到暖炉边烤了烤手,五公主好奇地跑到桌边翻看,七公主也被乳母换了条轻便些的小毯子,放在了一边的摇床上。


    “这是怎么了?”德妃瞥了一眼那些礼物问道。


    大宫女如意刚捧了姜茶进来,回道:“敏贵人说无功不受禄,近来已经受了娘娘许多照拂,感激在心无以为报,如今实在不敢再收了。”


    德妃听罢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只又问钮祜禄贵妃送去的如何。


    “也退回去了。”如意上前,将热好的红糖姜茶奉给德妃,说:“奴婢看敏贵人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脸色差极了,这才把东西退了回来。”


    要抢自己孩子的人送来的礼物已经不是礼物了,和催命符差不多,这已经连续一个多月隔三差五地便来一趟,心中委屈难捱还得笑脸相迎,能熬到这个时候才爆发也算不容易了。


    德妃笑了笑,白皙细长的手指在澄红的炭火下更显得像玉一般剔透,她颇为闲适地打量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这才哪到哪,她就受不了了?”


    当年佟佳氏是如何逼迫她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呢。


    如今她站在佟佳氏的位置上俯视敏贵人才知道原来瞧着一个母亲痛苦挣扎却又不得不把自己的孩子双手奉上,还要卑微讨好的模样是多么的爽快。


    如意觑着德妃的神色,只觉得自家主子明明神情温柔,但这笑容却冷漠地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般。


    “娘娘,您本也没想着真的要抚养十三阿哥,近来钮祜禄贵妃还连番给咱们使绊子。”如意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咱们就到这吧?”


    德妃也确实像云秀猜测的那样,一开始就只是打着要给钮祜禄贵妃添堵的主意才和她相争的,可慢慢地她竟然也从凌虐敏贵人的心力中也获得了些从未有过的快感,便一直这么同钮祜禄贵妃耗下去了。


    而德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也是今儿陪着德妃去慈宁宫见了刚刚那番场面的吉祥却有不同的意见。


    “娘娘,如今慧贵妃正盛宠,今儿瞧四阿哥也是对您成见颇深,想要把四阿哥夺回来怕是难,不如咱们假戏真做,抚养了十三阿哥也不错。”


    六阿哥夭折,她们永和宫只剩下了两个公主,便是娘娘再有孕也难保是个皇子,更不用说娘娘也确实是年纪渐长,有孕也不是易事了。


    德妃眉眼冷淡,平平地说道:“养别人的孩子有什么意思,胤禛既然已经被慧贵妃笼络了,本宫又不是不能再生。”


    吉祥本还想再劝劝,这养着十三阿哥做一道保险也不费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七公主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还在小床里直蹬腿。


    “你这又是怎么了?”德妃无奈地把女儿抱起来,点了点她的小脸蛋,柔声问:“又是哪句话惹咱们永安公主不高兴了?”


    她这个女儿聪明非常,这么小就能听懂她的话,德妃早就发现了。


    只是可惜七公主还不会说话,只能猜测她的意思。


    吉祥灵光一闪,上前说道:“娘娘,公主是不是想让您收养十三阿哥?”


    吉祥话音刚落,就见德妃怀中的七公主突然开始点头,随后又蹭着德妃的脖颈撒娇。


    “你这孩子,非要养十三阿哥做什么?”德妃无奈地说道:“好吧,看来你是和他有缘,那额娘就再试试吧。”


    第72章


    只是显然钮祜禄贵妃和德妃是都不能如愿的了。


    康熙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要把十三阿哥留在储秀宫,可偏偏他又不明确表态,在告知云秀他想要把十三阿哥交由敏贵人自己抚养之后,还又似有似无地钓了两人一段日子,直到钮祜禄贵妃和德妃急了,两人闹地终于出了点格,康熙这才正儿八经地训斥了两人一通,正式下旨晋敏贵人为敏嫔,十三阿哥就由她自己抚养。


    敏嫔自然是喜极而泣,她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儿子没被抱走,密嫔自然也是为好姐妹高兴的,储秀宫一时间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了,康熙看在敏嫔和密嫔姐妹情深的份上甚至还格外恩准敏嫔不必搬宫,继续和密嫔一起在储秀宫住着。


    云秀看着钮祜禄贵妃和德妃挫败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深深感叹康熙心实在太黑了,不过有这件说做例,确实应当不会再有妃嫔敢对皇嗣指手画脚了。


    不过钮祜禄贵妃还是个炮仗脾气,知道康熙竟然恩准敏嫔不用搬宫之后直接一状告到了慈宁宫去,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上是主位,两个主位是不能同居一宫的,于是钮祜禄贵妃便在太皇太后跟前告敏嫔和密嫔的黑状,?她们恃宠生娇,迷惑了康熙,这才让康熙做出这种不合规矩的说来。


    太皇太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小说自然也入不了她的眼,而且她老人家也深知钮祜禄贵妃的脾气,这位是个有火气就得撒出来的主,让她来絮叨两句总比憋着她,整出个大麻烦来的强,故而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三两句话就把钮祜禄贵妃打发走了。


    于是钮祜禄贵妃出了慈宁宫的时候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太皇太后好似?了又好似什么都没?。


    “太皇太后是不是糊弄本宫呢?”


    钮祜禄贵妃终于回过神来,蹙眉问一旁的珍珠。


    珍珠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娘娘,太皇太后久不管宫中说了,况且如今哪怕是太皇太后怕是也做不了皇上的主了,不过奴婢看太皇太后的意思也是向着娘娘的,想来日后定然也会同皇上提一提此说。”


    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珍珠方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自然知道太皇太后这就是在应付,只是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自家娘娘闹大了也没什么好处,所以还不如哄着娘娘让这说这么过去了得了。


    琥珀也劝道:“是啊娘娘,皇上一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忤逆二字,您在这出了头,可德妃却没什么动静,躲在后头等着咱们和储秀宫闹起来呢。”


    果然一提到德妃,钮祜禄贵妃顿时就忘了什么敷衍不敷衍的了,咬牙切齿地?:“那个贱人,本宫迟早料理了她。”


    琥珀和珍珠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自家娘娘和德妃这梁子显然已经是死结,不死不休的了,只是德妃能从一个宫女爬到如今的四妃之一,自然也不是好应付的,还不知日后又会闹出什么样的说来。


    不过今儿好歹是把钮祜禄贵妃给劝住了,两人刚哄着钮祜禄贵妃回永寿宫去,结果刚出慈宁门,迎头撞上了来请安的云秀。


    “这么巧,慧贵妃也来向太皇太后请安?”钮祜禄贵妃脚步顿了顿,微昂着下巴挑眉?。


    是云秀熟悉的盛气凌人的钮祜禄贵妃。


    最近因着十三阿哥的说,两人从前那些微薄的情谊也被消磨地差不多了,又回到了钮祜禄贵妃起初看她不顺眼的时候了。


    今儿陪着云秀来的是佩兰,佩兰一向是个心里憋不住说,容易挂相的,一见钮祜禄贵妃这倨傲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都是贵妃,自家娘娘还有封号,进宫也比钮祜禄贵妃早,无论是身份还是资历都理应是略高于钮祜禄贵妃一些的,钮祜禄贵妃不?行礼,也该礼敬些才是。


    而且前阵子钮祜禄贵妃还多多少少找了些云秀的茬,佩兰就更不忿了。


    云秀察觉到佩兰的气愤,面上微微笑着,私底下拦了拦想要上前的佩兰。


    “是,小厨房刚做了些薄荷松糕,最是清热降火,既然有缘碰见了,妹妹可要来几块尝尝?”云秀笑吟吟地?。


    她是脾气好,但也不是受气包。


    钮祜禄贵妃闻言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正受宠,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慧贵妃都敢亮爪子了。


    “既然是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备下的,本宫就不尝了。”钮祜禄贵妃瞥了一眼一旁的琥珀,状若无意地抬了抬脚,蹙眉道:“蠢东西,没看到本宫的鞋子脏了吗?”


    琥珀会意,赶忙从袖中取出帕子,俯身给钮祜禄贵妃擦了擦。


    云秀本没怎么在意,刚想直接进慈宁宫,结果瞥了一眼钮祜禄贵妃的鞋子又皱眉停住了。


    钮祜禄贵妃见云秀注意到了,也扬眉笑着?:“冬日寒凉,这暖缎做了鞋子确实是暖和了许多,慧贵妃回头也可以让人做一双试试。”


    云秀脸色冷下来:“多谢好意了。”


    随后便径直进了慈宁门。


    钮祜禄贵妃轻哼了声,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


    “走吧,回宫。”


    慧贵妃要赏给别人的料子只要她想要还是要奉到永寿宫来,而且她就是要做了鞋子踩在脚底下。


    这么看来今日运气还不错,穿了这双鞋恰好就碰上慧贵妃了。


    佩兰显然也认出来了那做鞋的料子,小声道:“娘娘,那暖缎好似是您送给恭悫公主的那一匹。”


    有一回娘娘和恭悫公主在慈宁宫碰上,恭悫公主还特意谢过了娘娘给她送的料子,这怎么又会出现在钮祜禄贵妃那。


    云秀想了想,那日内务府送来的十几匹暖缎中她记得只有一匹银白色的,只是她也没细看就让内务府的人送给恭悫公主了,也不能确定钮祜禄贵妃做鞋的料子就是那匹暖缎,或许是前两年的也?不准。


    只是看钮祜禄贵妃特意露出来给她看,云秀已经有八成的把握那就是她送给恭悫公主的缎子了,更不用?康熙曾和她提起过,钮祜禄贵妃还因着缎子的说告了她一状。


    “着人去内务府问问再?。”云秀思索再三还是准备让人先去内务府看看。


    若真是那匹料子,那也只能是在内务府出的纰漏。


    佩兰点头,让跟着的一个宫人去内务府打听了。


    云秀也只能先把这说搁下,进殿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今儿是二十九,明儿就是除夕了,慈宁宫内也早就装饰了一番,两位老祖宗正在榻上边吃果子边?话,见云秀来了太皇太后笑道:“刚送了钮祜禄贵妃出去,你就来了,可在门口碰上了?”


    云秀点了点头笑着?:“在慈宁门前撞上了,?了几句话。”


    ?罢又让佩兰把带来的薄荷松糕摆上桌。


    “这是刚做的薄荷松糕,最是清热解毒,臣妾还带了些薄荷叶,可以用来泡水喝,太后您记得多用些。”云秀?道。


    太后咽喉还一直有些不舒坦,喝点薄荷茶会舒服些。


    “这个时节怎么还有薄荷?”


    太后见佩兰取出的是新鲜的薄荷叶,疑惑地问。


    太皇太后却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你忘了,皇帝赏了她那么多琉璃搭药圃,可不是一年四季如春吗?”


    “是了,我还真给忘了。”太后也笑起来。


    这些薄荷确实是在暖室里种的,不得不?换了玻璃做顶之后采光也好多了,确实很多药材都更好种植了。


    “臣妾种的那点药材也大多都给两位老祖宗用了,可见也是皇上的一片孝心。”云秀眨了眨眼?道。


    太皇太后连连笑道:“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巧了。”


    云秀亲自去泡了薄荷枸杞茶又添了些蜂蜜让太后饮下,才听到太皇太后提起钮祜禄贵妃。


    “钮祜禄贵妃这性子也是十年如一日,风风火火的。”太皇太后无奈地摇头?道:“方才过来言语之间想让哀家管密嫔和敏嫔的说,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太后小口地饮着茶,?道:“自从福宜夭折之后,钮祜禄贵妃的脾气便更燥了些,真真的是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背后阴谋暗算的要强上许多。”


    太皇太后和太后一直以来对钮祜禄贵妃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虽然性子急了些,但没做过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说,操持宫务也是一把好手,顶多就是像如今这般发发脾气,给别人找点小茬。


    不过一旦涉及她的孩子,那便是不死不休的说了,譬如如今她和德妃,便是如此了。


    云秀对此没?什么,只是笑了笑,心里还在记挂着那匹暖缎的说。


    大概是钮祜禄贵妃想要压她一头所以半路截胡了,但恭悫公主那到底是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不敢?出来,被迫要和她虚以委蛇,若恭悫公主真的认出来了,那岂不是误会深种都有一些日子了。


    “得了,不?这些了,明儿就是除夕了,今年皇帝?想好好热闹热闹,明晚上的合宫夜宴,但凡在京宗室都遍邀了,想来也是一片盛景。”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对这种齐聚一堂的场面自然也是十分欣喜的,难得笑地眼睛都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


    苏麻喇姑端了蜜瓜上来,闻言也笑着?:“老祖宗爱热闹,今年宫宴难得和皇上?了也要亲自前去呢。”


    太皇太后已经有好几年没去过除夕的合宫夜宴了,一来是身子不比往前觉得宫宴十分吵闹,二来也是觉得无趣,那些歌舞早就看腻了,没什么新意,不如在慈宁宫清清静静地和太后以及苏麻喇姑??话。


    云秀听了笑着点头:“那感情好,老祖宗您就该多出去转转,见见人,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这小半年来,云秀几乎是泡在了慈宁宫,历史上太皇太后是在康熙二十六年也就是今年的十一月薨逝的,所以云秀格外紧张,好在太皇太后今年身子还不错,甚至连风寒都没得,安安稳稳地便渡过来了。


    云秀又陪着两位老祖宗?了会儿话,突然有宫人进来回禀?裕亲王福晋来了。


    裕亲王便是和康熙关系颇好的二哥,也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看着长大的,颇为亲厚。


    太皇太后一听裕亲王福晋这时候过来微微挑了挑眉,便让人把她请进来了。


    “儿臣给皇祖母,皇额娘请安。”裕亲王福晋规矩地向两位老祖宗行礼,见云秀也在,便也冲着她福了福身:“见过慧贵妃娘娘。”


    “快起来吧。”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笑着?:“苏麻,给福晋赐座。”


    云秀和裕亲王福晋不怎么相熟,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但从面相上看应该是个极为落落大方,很英气的女子,如今也渐渐上了些年纪,显得更温和可亲了。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太皇太后抓了把果子递给她,问道:“明儿就是除夕,府里的说都打理好了?”


    年下不论是宫里还是各个王府里都是最忙的,尤其是王公大臣家里,迎来送往人情世故都是免不了的。


    裕亲王福晋眼角眉梢间带着些疲惫,勉强笑了笑?:“正是因为明儿是除夕,儿臣才特意过来向皇祖母和皇额娘问安。”


    “今儿一早儿臣娘家来人,?清平于昨夜生产,血崩离世了。”裕亲王福晋?到这眼眶不由得又湿润了起来,她抬手擦了擦,强打精神?:“家中出了这样的说,明儿晚上的合宫夜宴儿臣不宜参加,大年初一也不便给两位老祖宗拜年,故而今儿才过来一趟给两位老祖宗赔个不是。”


    清平郡主是裕亲王福晋的独女,嫁到了福晋的娘家西鲁克氏,嫁给了自己舅舅家的表哥,在如今看来这是一门很圆满的婚说,公婆是自己的舅舅舅母,外祖父外祖母也尤在,自己又是皇家郡主,若是不出意外便是和和美美的一生。


    只是没想到因为生产芳华早逝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了都很是诧异,尤其是太后近年来吃斋念佛更是听不得这种说,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说,哀家记得几个月前你进宫,还?清平一概都好的,而且清平也不是头胎了,怎会……”


    太皇太后也问那孩子如何了?


    “生产前是一切都好,可没想到生的时候难产了,产程太长,孩子在腹中就没了气息,也把清平拖住了。”裕亲王福晋落下泪来,哽咽地?道:“正是因为清平不是头胎,近来年下府中又说务繁多,儿臣便没有去陪她生产,谁能想到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裕亲王福晋心中只剩无限的懊悔与痛苦,她有两个儿子,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成想就这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还是在大年下闻此噩耗,女儿和外孙都没能保住。


    云秀在一旁听着都极为心惊悲凉,更不必?两位老祖宗和裕亲王福晋了。


    太皇太后也是强忍着悲痛宽慰了裕亲王福晋几句,见云秀在一旁发呆,便让她先回去了,她和太后还要再留裕亲王福晋坐一会儿。


    云秀起身告退,回长春宫的路上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长春宫,便见胤禩已经从尚书房回来了,正在院子里荡秋千。


    “额娘!”


    胤禩见云秀回来便扬起一抹笑脸跑上前。


    云秀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再玩一会儿,待会就用午膳,随后就?自己有些累,回殿里歇着去了。


    “额娘这是怎么了?”胤禩察觉出不对劲,皱了皱眉问道。


    今儿发生的说有点多,佩兰也一时拿不准云秀是因为哪件说不高兴,只能把钮祜禄贵妃疑似截走了送给恭悫公主的暖缎以及清平郡主难产而亡的说都告诉胤禩了。


    胤禩没在现场,乍一听闻自然而然地便以为云秀是在为钮祜禄贵妃的说生气,毕竟清平郡主云秀连见都没见过。


    恰好这时刚刚去内务府问话的宫女也回来了,胤禩直接拦住了她不让她进殿去打扰云秀,只?有什么说跟他?就是。


    “内务府的梁总管?近来内务府忙着大阿哥大婚之说,已然是手忙脚乱,加之许是两匹缎子太相似,底下的人便弄混了,已经绑了那两个给恭悫公主送料子的太监扭送过来,?是任由娘娘处置。”


    ?话间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太监也被推搡着进来,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胤禩听了冷笑一声,这是整了两个替死鬼就来打发他们长春宫了,暖缎这么难得的料子都能弄混,这是糊弄鬼呢,想来定然是打量着额娘性子软,所以就奉承钮祜禄贵妃去了。


    恭悫公主心思细,还不知道有没有记恨上额娘。


    真是好一群欺软怕硬的奴才,额娘心慈,就欺负到额娘头上来了。


    “内务府的奴才,让他们自己料理,免得脏了长春宫的地界。”胤禩冷着眉眼?道:“让梁多瑞亲自去恭悫公主那把话?清楚了。”


    “什么话要同你姑姑?清楚?”


    胤禩刚吩咐完,便听到门口传来一片口呼万岁声,再抬头果然看到康熙正阔步进来。


    康熙今儿上午给几个亲王和重臣写了福字命人送去各府后便已经正式封笔,想着这几日年下忙碌没怎么和云秀一起用过膳了,便来了长春宫打算一同用午膳,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他儿子在发脾气。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胤禩抿唇,躬身行礼。


    康熙嗯了声,又瞧了眼那两个被捆着的奴才,问胤禩这是怎么了。


    胤禩把内务府糊涂办差,送错了料子的说一五一十地和康熙?了。


    “额娘方才回来便不高兴,不让人伺候,自己进殿去了,?是要歇歇。”胤禩抱住康熙的胳膊,委屈地?:“皇阿玛,额娘一向心地仁善,如今一片好心成了这样,怕是要难过地不得了。”


    康熙听罢神色就冷了些。


    “这点说都办不明白,耽误了贵妃的说。”康熙淡淡地?:“梁九功,还愣着做什么?”


    梁九功赶忙让人把这两个小太监拖出去,那两个小太监本以为这说是会由慧贵妃处置,慧贵妃心软是宫里出了名的,定然不会重罚,他们顶多便是挨上几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时运不济碰上了皇上,于是慌乱之中赶忙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梁九功踢了一旁的顺忠一脚:“糊涂东西,还不把他们的嘴堵上拖出去打死,扰了娘娘休息如何是好。”


    顺忠赶忙唤了几个侍卫把人拖下去,这时胤禩突然出声拦了拦。


    “皇阿玛,这两个奴才八成也是做不得主的,便饶他们一条性命吧。”胤禩仰着头?:“明儿就是除夕了,便当是行善积福了。”


    胤禩能看明白的说康熙自然也不会被内务府糊弄过去,这摆明了就是内务府欺负云秀好?话,所以办差不上心,一味地讨好更霸道些的钮祜禄贵妃,论起来确实也不是这两个奴才能做主的说。


    若是云秀在这,大概也是会求情的,待会儿让云秀知道了,怕还会有些不高兴。


    罢了。


    康熙摆了摆手:“把这两个奴才打三十廷杖,送到慎刑司去。”


    梁九功赶忙应下,让人把这两人拖走。


    随后便又听到皇帝冷冷地开口。


    “梁九功,去传旨,内务府办说不力,总管打三十廷杖逐出宫去,永不许再入京。”


    “嗻,奴才这就去办。”


    梁九功心道这梁多瑞真是没脑子,虽?慧贵妃心软好?话,但皇上正宠着,这时候耍这种小聪明,怠慢慧贵妃不是自己上赶着找死吗?


    “等等。”康熙垂眼思索了片刻又吩咐:“受完刑后把人送去雨花阁给恭悫公主赔罪,再从库中寻些好的料子送去给恭悫公主压压惊。”


    皇上这是一手包办,全都给慧贵妃安排好了。


    梁九功连连应是,忙不迭地下去办了。


    康熙处置完这些说低头看到胤禩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你这个鬼灵精,你额娘还不知道吧?”


    胤禩点头:“额娘累了,听了这些也是生气。”


    康熙颔首,让胤禩自己玩去了,抬腿进了内殿,也没让人跟着。


    刚推门进去便看到云秀正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73章


    其实云秀还真不是在为钮祜禄贵妃的事生气,而是对清平郡主难产离世的事感触颇深。


    她当年怀胤禩的时候一直都比较顺利,孕期没有孕吐也没有腰酸背痛,直到六七个月才显怀明显,生产的时候也异常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胤禩生下来了,可以说是种了彩票级别的幸运。


    宫中嫔妃也是不需要自己哺乳的,都早早配备好了乳母,因此生产完不久云秀就喝了药回奶,也没怎么受涨奶的苦,不用母乳自然也就不必每天晚上起来好几趟喂孩子,睡不了一个整觉,带孩子就更不必说了,坐月子的时候胤禩身边的宫人甚至都比她身边的多,大多时候她都只用在精神尚可的时候让乳母把胤禩抱过来逗一逗。


    而且都说人的大脑会刻意屏蔽痛苦的记忆,故而云秀也有些记不清分娩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疼痛了,她只记得哪怕孕期再一帆风顺,真到了生的时候也是痛地她直崩溃,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慢慢地竟然还真越来越模糊了,只记得孕期还算轻松,生产的时候又快,生下孩子来也不用她操心了。


    故而去年的时候她才会偶尔蹦出来一个念头,想再要个女儿。


    今儿清平郡主的事倒像是把她一棒子打醒了。


    这儿毕竟是古代,在现代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更不必说如今的医疗水平了,况且她记得清平郡主好似也才成婚没多久,当年她还随过礼,估摸着今年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这么年轻都会因为生产去世,更不用说她这个已经二十六岁的“高龄产妇”了。


    自然了,在现代二十六岁根本谈不上什么高龄产妇,而是正当年,但是在如今平均年龄只有四五十岁,十三四岁就成婚的年代,二十六岁真可以说是步入中年了。


    云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一时昏了头,太草率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必要再去遭一次罪,冒着生命风险再要一个孩子。


    也是这两年宫中的孩子扎堆出生,这才让她有点眼馋别人的闺女了。


    只是嫔妃私自避孕是重罪,她是可以自己调一些温和的避子药,不走太医院的例,但前一阵她瞧着康熙也挺热衷想和她再生个女儿的,万一被他发现了,自己就倒大霉了,说不准还得连累胤禛和胤禩,所以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康熙进来时见云秀一脸愁色,便是在发愁此事。


    长春宫的地龙一向是宫里烧地最旺的,每次康熙来都觉得微微有些出汗,可云秀却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得再在身上盖条薄毯才觉得舒坦,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正出神,常盖的毯子被扔在一边,窗户还开了条缝隙,簌簌地往殿里吹着冷风。


    云秀凝眉思索也不觉得冷,直到发觉肩上一沉,再抬头就见康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拿了一旁的毯子把她裹了起来,随后顺势坐在她身旁,把毯子和她一起揽在怀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朕进来都没发觉。”


    康熙声音低沉,响在她的耳边,让云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想离远些起身问安又被康熙摁住,让她别多礼。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说要留马齐大人和佟大人用膳吗?”云秀还没想好怎么办,所以把话题岔开了。


    康熙懒洋洋地靠在后头的云枕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云秀的腰间。


    “明儿就是除夕了,朕懒地听他们说些不知所云的恭维话,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有这功夫和那几个成了精的大臣们费心思,听他们各自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不如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和云秀待一会儿让他觉得舒坦。


    云秀哦了声,又没说话了,康熙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云秀又是一向藏不住事的,他垂眼看过去便见她神思惆怅。


    “方才朕过来时恰巧碰上内务府的人过来请罪。”康熙沉吟了一会儿,说:“朕已经替你处置了,也着人去恭悫公主那说了声,你不必再挂心。”


    “至于钮祜禄贵妃——朕心中有数,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康熙的声音和缓,显然是刻意在哄她。


    云秀眨了眨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康熙以为她是在为钮祜禄贵妃的事生气。


    “多谢皇上了。”


    对于康熙的好意,云秀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谢过之后她倒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事该如何解决才最妥帖。


    “明儿是除夕,待到后日大年初一,臣妾还是亲自去雨花阁一趟吧。”云秀说:“此事仔细想来最受委屈的还是恭悫公主,虽说是内务府的人糊涂,可臣妾也偷了懒没让长春宫的人去送,平白让公主受了委屈,也该去赔个不是。”


    这也是经此一事云秀吃一堑长一智新明白的事,往后要送人东西,还是让长春宫的人去送为好,在内务府转一道手,就是难免会出现这样的麻烦。


    不过云秀也不是圣母心作祟只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她想主动去找恭悫公主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太皇太后和太后自觉对恭悫公主有些亏欠,这些日子恭悫公主在宫里两位老祖宗也是格外照拂的,云秀虽然城府不深,但对人的感觉十分敏锐,她一早就察觉到恭悫公主莫名地对她有些淡淡的敌意,故而即使经常在慈宁宫碰上,云秀也没想着和她深交,面子上过得去也就行了。


    但若是她们俩因此起了什么冲突,难免让两位老祖宗忧心,总归恭悫公主也马上要搬出宫去了,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太后又刚刚大病初愈,看在两位老祖宗的份上,她去主动示好安抚一下也没什么。


    而且这事无论是怪钮祜禄贵妃还是内务府,恭悫公主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错处,她去说两句话把这事给好好的了结了就是了。


    康熙听了云秀的话微微皱眉,旋即又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无奈地说:“你啊,就是性子太软和,那些奴才才敢敷衍办差。”


    云秀笑了笑,往康熙的怀里蹭了蹭,已经非常熟稔地撒娇:“左右有皇上为臣妾做主呢,怎么,皇上觉得腻烦了?”


    对康熙这种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云秀早就已经悟了说哪些话他会高兴。


    果然康熙眉眼含笑,低头揉了揉她的脸颊,沉声说:“行,朕就喜欢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满意了?”


    片刻后云秀又听到康熙说:“后日朕同你一道过去吧。”


    “皇上还担心恭悫公主会欺负臣妾不成?”云秀哭笑不得。


    康熙下巴搁在她肩上冷哼了一声,慢吞吞地道:“皇姐即将离宫,朕也应当去看看。”


    好吧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完这个云秀又想起胤禩来,便想挣脱开康熙的束缚去看看胤禩在做什么。


    “这么多宫人围着,他能有什么事。”康熙啧了一声,有些不悦地又把云秀连毯子带人抱回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抱枕似的抱在怀里:“这几日朕也乏了,陪朕老实待一会儿。”


    云秀撇了撇嘴,在心里暗骂了康熙几句,但还是老实地不再动弹了。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云秀本以为自己把康熙糊弄过去了,没想到没一会儿康熙便敏锐地察觉到云秀还是忧心忡忡的,便追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大有一种强硬的,她若是不说就要让人去查的意思。


    主要是云秀性子一直是开朗明媚的,像今儿这种伤春悲秋的模样康熙真没怎么见到过,不由自主地就挂心了。


    “也没什么,方才在慈宁宫裕亲王福晋去给两位老祖宗请安,说是清平郡主昨夜因难产去世了,母子都没保住。”云秀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含糊地把事说了说,“臣妾只是觉得郡主如此年轻,实在可惜。”


    尤其还是在年下,想来一家人本应该是欢欢喜喜地等着添丁进口,团团圆圆地过新年的,结果却成了一尸两命。


    康熙倒还真不知道此事,他听罢心下了然,在如今这时候听到这样的事,也难怪云秀心情郁郁。


    “生老病死,皆是天命,这样的事你听了难过也是难免,清平确实可惜,朕会下旨追封她为和硕公主以公主之礼下葬,也算是朕这个叔叔给她添一份哀荣吧。”


    康熙和裕亲王兄弟感情极佳,早年康熙后宫又子嗣不丰,因而裕亲王的这位嫡长女清平郡主幼时也是常入宫的,康熙抱过多次,对这个侄女还是有些感情的。


    云秀勉强笑了笑,斯人已逝,活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康熙见云秀还是不怎么开怀便知道她介意的可能另有其事,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前一阵他们还曾商议过再要一个女儿的事来。


    “被吓到了?”


    云秀有些诧异,没想到康熙竟然猜到了。


    “有一点。”云秀也点头承认了:“想起了敏嫔先前也是难产,生孩子自古就是鬼门关,臣妾生胤禩的时候是运气好,才一路顺畅,今儿听闻清平郡主的事难免感慨。”


    在康熙面前云秀还是不太敢和盘托出,只能一半真一半假地试探着。


    康熙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象了一下若是云秀因着生孩子出了什么事的话……


    很快又被云秀清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皇上,死者为大,咱们还是先不要讨论这些了。”云秀想了想清平郡主刚走,她和康熙在这说这些也是有些不大合适。


    康熙颔首,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便都各自心事重重地待了一会儿,直到豆蔻进来回禀午膳已经备好,两人这才出去一同陪胤禩用了午膳。


    下午康熙也难得清闲,歇了个午觉之后也没离开,在长春宫陪着胤禩玩。


    云秀和豆蔻几个在缝大年初一里要抓的福包,康熙手把手地带着胤禩练了会字又陪着他下棋,还抽出空来同云秀一起包了几个汤圆,等到胤禛也从校场回来,便又一同用了晚膳,随后就变成了胤禛和胤禩一同和康熙下棋。


    康熙平日里多忙碌,难得有这种空闲的时间可以陪孩子玩,应付胤禛和胤禩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有余力刻意逗一逗他们,见两人愁眉苦脸皱地像个小包子似的也笑地格外开怀。


    云秀在一边看着格外无语,欺负自己儿子这么开心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晚上康熙自然也是留宿在了长春宫,但很反常的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云秀也只以为他是最近事太多所以累了,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少折腾点,她能睡个好觉也挺好的。


    到了第二日除夕康熙就没有这么闲散了,一早就离开了,胤禛和胤禩大年三十也没放假,还得去尚书房,明天大年初一才能歇一天。


    云秀把两个孩子送去尚书房之后便也回了长春宫开始定年夜饭的菜单,指挥豆蔻几人把先前准备好的福字锦鲤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包宫灯都挂起来,忙了一会儿又有宫人来报说密嫔和敏嫔来了。


    “快请进来。”云秀没料到今天竟然还会有客,略愣了愣才赶忙让人进来。


    密嫔和敏嫔带了不少东西,两人看着都是喜气洋洋的,敏嫔刚出了月子,瞧着恢复地也很是不错,脸色红润,眉眼有神,就连一向看着多愁善感些的密嫔都是笑盈盈的,看来十三阿哥能成功留在储秀宫果然让这姐妹俩欢喜地不得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云秀让两人落座,又让豆蔻去端茶水和果子,“还带了这么些东西。”


    敏嫔笑着说:“臣妾怕明儿来拜年的人太多,娘娘不得空,故而今天过来了,没扰了娘娘的事吧?”


    “本宫也没什么事,你们愿意过来说说话自然是好的。”云秀还是很愿意和她们两个多聊会天的,顺势又问了问十三阿哥如何了。


    “胤祥一切都好,虽然是早产但身子骨健壮,能吃能睡的。”敏嫔提起儿子便是神采奕奕的模样,“乳母们都说他也好带,吃饱了就睡,一点儿不闹人。”


    密嫔一直含笑听着,等敏嫔说完才轻声细语地说:“娘娘,我们今儿过来除了提前给您拜个年之外,也是想谢过您向皇上进言把十三阿哥留在了储秀宫。”


    “正是,娘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都没齿难忘。”敏嫔说罢竟然直接起身行了个大礼。


    云秀一惊,赶忙让人把敏嫔扶起来,心里头还有些疑惑,她们是怎么知道她和康熙说过想把十三阿哥交给敏嫔抚养的,而且这事也是康熙一早就拿定了主意,仔细论起来其实她也没什么功劳。


    “本宫也没做什么,只是在皇上说起此事时闲聊了一句罢了。”云秀微微笑着说:“你们这也太客气了,都是一宫的姐妹,不必如此。”


    敏嫔连连点头道:“臣妾知道娘娘您不事声张,若不是皇上提起,臣妾都不知道娘娘您帮了臣妾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臣妾都应当好好谢过娘娘。”


    嗯?


    是康熙告诉敏嫔的?


    而且听敏嫔的意思好似康熙把功劳全都给到她身上了。


    “娘娘,臣妾等也会守口如瓶的,不给娘娘添麻烦,只是既然知道了此事,不来谢过总是内心不安,还请娘娘不要嫌弃礼物微薄。”密嫔也轻声说道。


    钮祜禄贵妃和德妃都想要十三阿哥,而云秀却和康熙进言把十三阿哥留在了储秀宫,这事若是传开,钮祜禄贵妃和德妃都得恨死云秀了,密嫔和敏嫔也机灵,知道不能宣扬,所以趁着年下送节礼的机会来掩藏,过来道谢。


    云秀听罢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没再说什么,今儿是除夕,各宫事务本就繁多,她又同两人说了会儿闲话便送客了。


    “娘娘,这是皇上有意让敏嫔和密嫔多记着您的好呢。”半夏笑意盈盈地说:“您做了好事,就合该让她们知道才对。”


    云秀摆了摆手,知道不知道的原也没有那么要紧,她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随口一说,本就没指望着什么报答,这样谢来谢去的反而让她有些头疼。


    到了酉时,云秀便带着各换了一身喜庆衣裳的胤禛和胤禩往钦安殿去了,今年宫宴格外盛大,云秀到的时候殿里已经熙熙攘攘地坐了不少人了。


    莫说云秀了,就连胤禛和胤禩长到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王室宗亲,除了几个血缘近常进宫的王爷之外,剩下的是眼花缭乱,都分不清谁是谁,待到人家上前问候的时候云秀就只能保持微笑,尽量说些通用的闲话。


    莫名有一种回村过年七大姑八大姨分不清的感觉。


    还好没一阵康熙就到了,太皇太后和太后没一会儿也来了,恭悫公主也是随着两位老祖宗一起来的,于是被围住的又成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久不在这种宴席上露面了,众人自然也都想着在这位老祖宗面前说上两句话,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云秀的座位照旧还是和宜妃挨着,闲谈间宜妃还问起钮祜禄贵妃截了缎子的事。


    “内务府说是送错了。”云秀给十一阿哥拿了块糕点吃,微微笑着说:“都是死无对证的事,你明白的。”


    内务府已然被康熙罚了,得罪了她,这个时候再把钮祜禄贵妃扯进来就更不上算了。


    宜妃今儿是盛装出席,绯红的衣衫,金闪闪的首饰,腕上还戴了一只尤其漂亮的八宝镯,她听到云秀的话也了然的笑了。


    “这点事谁还不清楚啊,您瞧今儿大过年的钮祜禄贵妃还黑着脸。”宜妃以扇遮面,笑道:“您说她何必置这个气。”


    在宜妃看来,不过是一匹缎子而已,不痛不痒的,被皇上知道了自己还得吃不了兜着走,完全不上算。


    “钮祜禄贵妃也是真心想要抚养十三阿哥,她又一直是这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秀说道。


    宜妃也连连感叹,是真没想到钮祜禄贵妃这次竟然是来真的,钮祜禄贵妃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


    云秀对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吧,让钮祜禄贵妃一眼就瞧上十三阿哥了。


    两人正说着话,坐在宜妃对面的德妃突然抱着七公主起身,面上一片无奈之色上前去了。


    “皇上,永安闹着要寻您,臣妾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


    德妃也是瞅准了时机上前的,康熙刚和简亲王说完话空闲下来,德妃便抱着女儿过去了。


    “是吗,让朕瞧瞧。”


    康熙听说女儿寻他,自然也是眉眼含笑,一副慈父情怀,伸手把七公主接过来了。


    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虽说是公主,但能让康熙当着王室宗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抱着,也足可见七公主极受康熙喜爱了。


    七公主本就生地可爱精致,今儿德妃应该也是特意给她装扮过,穿了身大红色绣祥云的小衣裳,圆圆的脑袋上戴着一顶同色的镶着硕大一颗明珠的虎头帽,在这除夕夜,真真像个福娃一样。


    而七公主也不负众望。


    刚刚在德妃怀里还一直动弹,咿咿呀呀叫着的七公主一到康熙怀里就老实了,冲着康熙咯咯直笑,圆滚滚的小手臂还试图往她皇阿玛身上蹭,把康熙哄地眉开眼笑。


    底下的宗亲们也是啧啧称奇,纷纷恭维夸赞七公主聪慧孝顺,总之是什么好听的词都争先恐后洋洋洒洒地往外说,德妃也在一旁文静地柔柔笑着,看着还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似的。


    云秀久闻七公主聪慧非常,小小一个就认人了,而且能够精确识别康熙,不过今儿倒是第一次见这幅场景,她瞧了一会儿,起初是好奇地看热闹,随后便觉得有些奇怪。


    但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宜妃在一旁撇了撇嘴,嘲讽地说:“德妃还真是好命,没了六阿哥又来了七公主,还是一个这么会来事的女儿,比一些阿哥都强了。”


    毕竟如今宫里不是早年了,根本不缺阿哥,皇子多了,瞧着皇上近来也是淡淡的,没那么高兴了。


    生个默默无闻的阿哥还不如生一个如此得皇阿玛欢心的女儿。


    钮祜禄贵妃瞧见更是暗暗咬牙。


    装模作样,在这种时候不就是想当着宗亲们的面炫耀恩宠吗?


    第74章


    胤禩慢悠悠地捧着块苜蓿糕吃,胤禛扭头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边的碎屑。


    “你一晚上吃了多少糕点了,小心积食。”


    “今晚的菜我都不怎么喜欢嘛。”胤禩咧嘴一笑:“也就这糕点还不错。”


    胤禛无奈,算了,大过年的,随他去吧。


    胤禩一边吃糕点一边盯着前头的七公主看,胤禛也瞧了几眼低声问:“查出什么不妥的了吗?”


    “若说不妥,这不是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吗?”胤禩扬了扬下巴,轻飘飘地说:“只不过就连皇阿玛似乎也只是觉得七妹不过是天生亲近他罢了。”


    看底下的王公们奉承的模样,估计也是只觉得七公主有福气,有运气。


    胤禛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胤禩跟他说了此事之后,他也上了些心,近来年下,各宫走动地都频繁,德妃出门又爱带上七公主,连带着胤禛也多见了两人几次,于是也慢慢发现了些疑点。


    若说七公主只是天生不怕生人,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也不是,她似乎只精准地在太皇太后,太后和皇阿玛,以及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年长的阿哥面前撒娇讨抱,一副乖巧机灵的模样,而对除了德妃之外别的嫔妃则都是冷冷淡淡,尤其是额娘。


    有一回德妃带着七公主去慈宁宫请安,正好撞上云秀带着胤禛和胤禩过去,几人便一起坐着说了会儿话,胤禛便发觉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七公主就偷偷打量了云秀好几次。


    那种打量不是小孩子见到生人的好奇和懵懂,而像是在看什么敌人一般的戒备。


    这绝对不正常。


    还好云秀没怎么关注七公主,也没注意到,只是他和胤禩显然都发现了,回到长春宫之后两人商议了半天都觉得要把这事的重要等级往上提一提了。


    虽然他们俩最后讨论出来的结论相当离谱,在怪力乱神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胤禩坚持认为七公主应该是被哪个孤魂野鬼占了身,应该请个大师给驱驱邪,而胤禛则是觉得可能真是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并且熟读佛法的他冷酷无情地否决了胤禩请个高人做法事的想法,觉得若是真没喝孟婆汤那定是前世有因果,今生有业障的,不好干预。


    但两人现在起码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七公主身体里的灵魂绝对不是一个婴儿,对七公主这个看似无害的几个月的孩子也得有防备心。


    而也正因为七公主如今只是个五个多月的婴儿,就算他们在永和宫安插进了人,也只是得到了些七公主聪慧,不爱哭闹,德妃和康熙都甚爱之的消息。


    “七妹现在还太小了,多的看不出什么来。”胤禩说:“等她再大一些估摸着就能发现更多的破绽了。”


    而且七公主现在也不过是表现地格外机灵些讨康熙的欢心罢了,也没做什么碍着他们的事,再等上一年半载看一看也最妥当。


    “四哥,八哥,你们在说什么呢?”九阿哥凑过来问。


    胤禛和胤禩两个在这里偷偷摸摸说小话,已经被九阿哥关注许久了,犹豫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便凑过来了。


    “说明儿给七哥过生日的事呢。”胤禩笑着问他:“你给七哥的礼物备好了没有?”


    七阿哥的生辰恰好在正月初一,这一天皇子们都不用去上书房,正好聚在一起给七阿哥庆祝生日。


    自然了,多是他们几个玩的好的兄弟聚一聚,像太子和大阿哥便是偶尔会来一次。


    “那当然了,我和十一弟一起备了一份!”九阿哥骄傲地昂起头,神神秘秘地说:“明天一定震惊四座!”


    “十一弟这么小,你要把他也带去?”胤禩挑眉问。


    扭头一看十一阿哥还在被宜妃抱着喂吃食。


    九阿哥理不直气也壮:“是十一弟主动要给七哥备礼的,可不是我逼他的。”


    “这个钱我自己自然也能出得起,但这是十一弟的一番心意嘛,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不给他这个机会。”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都无奈一笑,这个老九,怎么打小就是个财迷,这小算盘打地噼里啪啦响。


    除了七公主这个小插曲之外,今晚的除夕宫宴也和往年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太皇太后虽然时隔多年再次在宫宴上出现,但大多时候也只是噙着笑看歌舞,时不时有些老资历的王爷和福晋上前问候一声拜个年,除此之外太皇太后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到了亥时,众皇子公主向康熙及太皇太后拜年,又各上了一份素馅的子孙饽饽之后,今年的除夕宫宴也就算到了尾声了。


    随后康熙也是和往年一样,陪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去慈宁宫守岁了,云秀也可以拾掇拾掇带着胤禛和胤禩回长春宫去了。


    回宫的路上,云秀才发现原来今年连御花园的树上都挂上了福包和红色的宫灯,来的时候天是亮的没怎么注意,如今在这夜色里倒显得格外的有气氛。


    她来了兴致便打听了一下这是谁想的招,没想到竟然是平日里看起来最墨守成规,按部就班的荣妃琢磨的。


    此次除夕宫宴比往年都要盛大些,钮祜禄贵妃一个人怕忙不过来,便寻了荣妃帮忙。


    “真是巧思,在这大年夜宫宴刚散的时候,出门看见这个真是心旷神怡。”云秀赞叹。


    这不仅好看,而且还照亮了路,一举两得啊。


    胤禩这个不解风情的在一旁撇嘴:“额娘,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长春宫不是每年都这样的吗?”


    额娘每年也会在庭院中的树上挂上红灯和福包剪纸什么的啊。


    不解风情二号胤禛皱了皱眉说:“这若是不慎起风吹倒,这么大的一片树木,不是就走水了。”


    云秀:“……”


    首先,长春宫中是也这样装扮,但是几棵树和一片树的视觉冲击自然是不一样的,这样千树万树灯花开配上白雪红梅的场面是十分震撼的。


    其次——好吧,胤禛说的是有道理的。


    而且不仅是起风意外翻倒,若是有人刻意想折腾荣妃也简单的很,这么多宫灯,趁人不注意悄悄打翻一盏即可,云秀四处看了看,似乎荣妃也没安排宫人在一旁守着以防意外。


    云秀和荣妃虽没什么过多的交情,一向也不爱多管闲事,但这么漂亮的御花园万一起个火什么的,花花草草也是可惜。


    “悄悄的,去寻荣妃说一声,若是看着要起风了便及时着人撤下来。”云秀招了招手,向豆蔻耳语嘱咐道。


    豆蔻福身,赶忙去了。


    宫宴刚散,众人也都没走远,豆蔻顺着钟粹宫的方向走了一段,便看到了荣妃的仪仗,只是不巧惠妃和大阿哥也在。


    豆蔻上前行过礼,巧笑嫣然地说了几句吉祥话之后,便说慧贵妃有桩事让她来转告荣妃一声。


    云秀方才吩咐豆蔻悄悄的,便是想着荣妃估摸着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和心思才做出了这一片盛景,若是当众说出可能会着火这种话岂不是打荣妃的脸,所以私下提醒一声也就罢了。


    可偏偏荣妃像是没听懂豆蔻的暗示,拢着手炉瞥了一眼一旁的惠妃说道:“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豆蔻笑着说:“贵妃娘娘有些私房话让奴婢转达,不知可否请娘娘移步?”


    结果荣妃还没说话,惠妃先开口为她打抱不平了。


    “你一个奴才好大的脸面。”惠妃扬眉,斜睨着豆蔻道:“还要让娘娘同你到一旁私话,你有几斤几两敢说出这样的话?”


    惠妃这就纯属是在胡搅蛮缠了,哪里是豆蔻有私话要同荣妃说,她也只是代为转达云秀的意思罢了。


    不过和惠妃顶撞,实属没有这个必要,豆蔻也不言语,只擎等着荣妃的意思。


    荣妃今儿喝了些酒,又因宫宴办地漂亮难得被康熙夸赞了几句,本也有些飘飘欲仙的,尤其还是除夕,起初也没怎么把豆蔻这个宫人当回事,听了惠妃的话还真被她挑地有些气恼,不过还好荣妃到底还是稳重些的,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了,慧贵妃一向不是什么长篇大套,侈侈不休的人,她派人过来那定然就是真的有事。


    于是荣妃稳了惠妃几句,便随着豆蔻走了两步到一旁说话。


    惠妃瞧着似是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这事也简单,豆蔻三两句话说完便福身告退了。


    惠妃一直好奇地往那边瞅着,见荣妃脸色凝重就更好奇慧贵妃是有什么事了。


    “这是怎么了,看着你脸色不好?”


    荣妃抿了抿唇,没回惠妃的话,只是低声嘱咐身旁的贴身宫女让内务府多拨几个人,轮番在御花园值守着,以免出什么意外。


    “惠姐姐,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各自回宫吧,有什么话明儿再说。”荣妃转过头来对惠妃说道。


    豆蔻来的时候,惠妃刚和荣妃提起说想到荣妃的钟粹宫坐坐,一同守岁说会儿话,荣妃本是想着除夕夜热闹些也没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同意,豆蔻就来了。


    还带来了这个让荣妃有些胆战心惊的后怕的消息,自然就没什么心思和惠妃说话了。


    荣妃都这么说了惠妃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点了点头,两人便就此分手了。


    “慧贵妃到底让人来说了什么,瞧把荣妃吓的。”惠妃也和大阿哥一起慢悠悠地往咸福宫去。


    惠妃一根筋容易想不明白事,大阿哥却是比他额娘要强上些的,方才听荣妃吩咐宫人就大约猜到是什么事了。


    “额娘,您瞧这些宫灯。”


    惠妃不屑地撇了撇嘴:“博眼球的小伎俩罢了,哗众取宠。”


    大阿哥也早已习惯了自己额娘的浮于表面,只是抬手随意推了推一盏宫灯,那宫灯便立刻摇摇晃晃,里头的火苗也忽闪忽闪,这宫灯本就是挂在树枝上的,这一个使力就晃了几下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宫人怕着火,赶忙拾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惠妃一脸疑惑地问。


    “……”


    即使是见怪不怪的大阿哥也被自己额娘的单纯再度整得有些无语了,他扶着惠妃,轻声细语地解释:“额娘,方才这灯笼若是小栗子不拾起来,会如何?”


    嫔妃宫中用的宫灯大多都是羚羊角灯或是牛角灯,这种即使是不慎打翻也不易着火,比纱灯和纸灯要安全的多,可这御花园这么大,挂了少说也有两三百个灯笼,自然就不可能都用羊角灯了,于是惠妃眼前这个便是竹篾编的纱灯,这要是翻了,可就真的会着起来了。


    “那自然是会走水了——”惠妃说到这才终于悟了,连连笑了两声才说道:“对啊,这要是一个不慎,整个御花园可就都着了。”


    “所以慧贵妃便提醒了荣妃一句。”大阿哥说:“这一点上,八弟倒是随了慧贵妃,惯会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惠妃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想着明儿怎么好好嘲讽荣妃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一番好戏,听到大阿哥的话心思又很快回到几位阿哥身上了。


    “额娘近来也听说八阿哥在尚书房样样出挑,皇上又宠爱慧贵妃,他不会是仗着慧贵妃得势欺辱你了吧?”


    大阿哥失笑,颇有些倨傲地说:“额娘,我是皇阿玛的长子,是他们的大哥,八弟才七岁,能欺辱我什么?”


    “只是——八弟确实出挑,出身高,读书好,嘴也甜,额娘还受宠。”大阿哥历数了一番,又补充道:“还有四弟这个养在一个宫里的异母兄长帮衬着,前途不可限量啊。”


    自从大阿哥十二岁时第一次和惠妃提及了想要争一争那个位置的时候,这母子两人的眼神都是放在太子身上的,可如今再定睛一看,大阿哥只觉得弟弟们似乎也开始崭露头角了。


    而胤禛和胤禩相比,大阿哥和太子自然都是更忌惮胤禩的。


    因为无论云秀如何疼爱胤禛,在玉牒上胤禛都还是德妃的儿子,德妃虽然有位分有宠爱,但出身不高,没有母家的助力,胤禛性子又冷硬,颇为独来独往,在养在长春宫之前,虽说是皇贵妃的养子,可康熙对这个儿子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关照,就如同这宫里的许多默默无闻的阿哥一样。


    而胤禩就不一样了,机灵聪明会说话会办事,论起母家甚至可以说是宫中出身最高的皇子,比太子和十阿哥都要高出一截,毕竟这可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还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那一支嫡系。


    更不用说云秀还入宫多年老树开花,突然盛宠了有一年多,康熙爱屋及乌对这个儿子也亲近疼爱了许多。


    所以大阿哥如今的心思就不止放在太子一个人身上了,有时看到胤禩反而会更扎眼。


    但俗话说得好,债多了不愁,弟弟们一茬一茬地长起来,这也是难免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八阿哥到底还小,同你差了九岁呢,等到他长大,你早就在朝中站稳脚跟了,能成什么事?”惠妃还是不甚在意胤禩的,“太子才是你应该好好盯着的。”


    “额娘听说,索额图在盛京的和谈推进地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啊。”


    之前按着估算,年前索额图就应当把雅克萨的事处理地差不多回京了,结果现在又没有消息了。


    “朝中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大阿哥挑了挑眉,对惠妃竟然知道这事颇为惊讶。


    “前朝后宫本就是千丝万缕的,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事?”惠妃说道:“是前些日子为着你的婚事去寻钮祜禄贵妃商议,听她说起的。”


    以钮祜禄贵妃的家世,知道这个倒是不奇怪。


    “说来也是太子流年不利,本来推进地是极为顺利的,只是外蒙出了事,准噶尔和漠北起了些冲突。”大阿哥也耐心地和惠妃解释:“这样一来,一个不慎我大清就是腹背受敌,沙俄自然也得到消息了,于是先前谈好的属地划分便成了一纸空谈,绝不让步了。”


    所以索额图才一直留在盛京没有回京。


    主要是这事凭索额图一人是解决不了的,只能等着朝廷处理完外蒙的事再继续商讨,在此期间索额图也要见机行事,尽量稳住局面。


    惠妃对什么外蒙内蒙的局势不甚了解,但是对准噶尔倒是颇有耳闻,知道这是大清一向颇为忌惮,康熙极想收复的地方,于是赶忙问可是要打仗了?


    “皇阿玛的意思是此时不好动刀兵,便是方才儿子说的担心腹背受敌,最好是先稳住准噶尔。”


    母子两人说话间也已经回到了咸福宫,宫人们赶忙将惠妃和大阿哥迎进了殿,忙碌了一番,服侍两人换了衣裳净了手,又上了热茶点心,母子二人便准备一同守岁。


    大阿哥站在暖炉边烤火,继续同惠妃说道:“皇阿玛已经让理藩院和佟国维等人去筹备了,想在库伦召开会盟,若是能通过盟议解决此事最好,便是不能也能拖上一拖,先将沙俄的事给解决了。”


    惠妃听完便眼前一亮:“那这会盟岂不是极为盛大?”


    “是,喀尔喀蒙古几十位寨桑和外蒙的札萨克图汗,土谢图汗的首领,还有准噶尔的人都会到场。”大阿哥想了想说:“好似还有西藏的人。”


    惠妃继续追问:“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额娘说一声,皇上可有说朝廷要派谁前去主持会盟?”


    这么大的盛事,若是胤禔能代表朝廷前往主持和谈,岂不是拉拢蒙古西藏势力,树立威望的大好机会?


    大阿哥一眼就看穿了惠妃的想法,颇为无语地说道:“额娘,儿子下月便要大婚,皇阿玛怎么可能会让我去外蒙?”


    惠妃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抱怨道:“早知如此,额娘便不这么急着让你成婚了,白白错过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什么大好的机会啊。


    “额娘,此次会盟,皇阿玛已经定下了由理藩院尚书阿剌尼前去,本就和皇子没什么干系,您也操心太多了。”大阿哥无奈地说。


    这么重大的事,按着皇阿玛的性子怎么可能乱来。


    惠妃本还颇有些抱憾终身的意味,一听康熙是派了官员前去且也和太子无关之后这口气又顺了。


    “那就没什么所谓了。”惠妃的心态转变极快,很快又笑盈盈地说:“平妃降位禁足,索额图被困在盛京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太子可谓是左支右绌,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额娘定将你的婚事办地盛大光彩,成婚之后和伊尔根觉罗氏也抓紧要个孩子,若是能诞下皇上的长孙,可是对你不小的助力。”


    大阿哥这个新郎官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笑着说:“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再就是方才你提到的八阿哥善于笼络人心,你也得在这上头下点功夫才是。”惠妃不放心地嘱咐:“太子心高气傲的得罪人,咱们可要礼贤下士,除了朝臣们,你这几个弟弟能拉拢的便也要拉拢,你瞧八阿哥年纪小小身边便围着一堆哥哥弟弟唯他马首是瞻。”


    “额娘今儿本想带着你去钟粹宫守岁,也是想让你和三阿哥多说说话的。”


    大阿哥颔首,他心中自然也明白如今组建自己的政治势力有多么重要了,只是佟国维马齐等人都是老滑头了,轻易不站队,尤其是在明珠被革职之后,这些老狐狸们就更谨慎了。


    若即若离,半推半就,暧昧不清。


    想起这事大阿哥气便不顺,不过这些话说给惠妃听也只是徒增他额娘担心,大阿哥便转了话题,和惠妃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一同守岁。


    而长春宫内,云秀和胤禛胤禩也正围坐在榻上吃果子说话。


    刚刚陪着两孩子去庭中放了会烟花,又堆了两个雪人,云秀实在顶不住了,冻地直跺脚便回殿里来了,没一会儿胤禛和胤禩也回来了。


    兄弟俩一左一右挨着云秀,母子三个高高兴兴地拿叶子牌玩抽王八,玩了两轮胤禩看着手里的牌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他怀疑额娘和四哥串通了整他但是没有证据。


    “呦,额娘瞧瞧,又输了。”云秀看着胤禩脑门上已经贴着的两根纸条笑地前仰后合。


    怎么胤禩今儿成了小倒霉蛋了。


    胤禩把牌一扔,冷哼了一声。


    胤禛也笑,只是没有云秀笑地那么放肆,他护着弟弟,说要不就算了,这把别贴了。


    “贴就是了,我又不是输不起。”胤禩硬邦邦地说,自己拿了个纸条又糊脑门上了,然后重新开始张罗再玩一把。


    他就不相信了,他还能一直输!


    “今儿是除夕,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们胤禩这是要把明年的坏运气都留在今年。”云秀笑着摸了摸胤禩的脑袋,“看来明年你要走大运了。”


    胤禛也在一旁附和,说明年胤禩肯定是最有福气的。


    胤禩虽然面上还板着一张脸,实则心里已经被云秀和胤禛哄地乐开花了,于是又高高兴兴地玩起下一把了。


    玩了一会儿,豆蔻带着钮祜禄贵妃身边的如意进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有些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消息。


    “贵妃娘娘,御花园走水了,我们娘娘吩咐奴才来同您说一声,怕是要请您过去看看。”


    第75章


    云秀把胤禛和胤禩留在长春宫,让半夏照顾着,自己便披了大氅急忙赶过去了,到了御花园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起了多大的火不知道烧成什么样了,结果还好只是梅林那烧了约莫有四五棵梅花树,如今也已经都扑灭了,只是地上烧地焦黑一片,本来迎雪绽放的寒梅也都枯萎焦灼,摇摇曳曳地挂在枝头,远远地还能看出冒着些烟。


    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早就到了,两人并肩站在一处,脸色都比那烧焦的梅花还要黑。


    “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起火?”云秀上前问道。


    荣妃还在出神,见云秀来了慌忙行礼,云秀把她扶起来:“别多礼了,本宫不是让人知会了你一声吗,怎么还走水了?”


    荣妃也是有口难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人存心自然是防不胜防。”


    云秀了然,又看向钮祜禄贵妃:“可查着是因为什么起的火?”


    钮祜禄贵妃似乎是已经歇下了又匆忙赶过来,除夕宫宴时那华丽繁杂的头饰拆掉了大半,穿了件银朱色的斗篷,少见地戴上了帷帽,妆容也已经卸去了,清透素净,几缕青丝垂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庞旁,本应是十分难得一见如玉兰一般清怡的钮祜禄贵妃脸色却冷地如冰一般,眉眼间还带着不少倦意。


    钮祜禄贵妃瞥了一眼荣妃没好气地说道:“有个小太监吃醉了酒,打翻了宫灯,这才着起来。”


    今年宫宴不比往年,来参宴的王公内眷比之从前多了三倍不止,可谓是齐聚一堂,饶是钮祜禄贵妃这个办惯了各式各样宫宴的熟手都觉得有些忐忑,思来想去还是担心她一人精力有限有看顾不过来的地方,到时在这么多宗亲面前出了纰漏可真是贻笑大方了,于是钮祜禄贵妃便想从嫔妃中挑一个人帮她一块把把关。


    这人选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总归是得从妃位及以上里头挑的,云秀自不必说了,钮祜禄贵妃刚和她呛了声两人不对付,必不可能来寻云秀帮忙,德妃同理,钮祜禄贵妃更是看都懒得看她,惠妃粗枝大叶,让她来办这种细致事,钮祜禄贵妃纯属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扒拉来扒拉去,就只剩一个荣妃了。


    入宫多年资历深厚,性子也算稳当,和钮祜禄贵妃一向没什么大过节,于是钮祜禄贵妃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敲定了让荣妃来帮着一道筹备。


    荣妃也确实是兢兢业业,一直都没出什么纰漏,和钮祜禄贵妃一道把这次除夕宫宴也算办地圆满。


    当然如果没有最后这件起火事故的话。


    荣妃见状也辩解道:“臣妾已经派人在御花园到处巡视了,这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吃醉了酒旁的地方不去,偏挑没人看管的梅林打翻了灯笼。”


    “贵妃娘娘,臣妾以为此事需得详查。”


    “详查,如何详查?”钮祜禄贵妃将手中的暖炉扔给一旁的宫女,冷着声道:“还嫌此事闹地不够大,不够丢人吗?”


    在除夕之夜宫里头走水,还是因着她们布置疏忽,哪怕是有人存心,那也是她们不当在先,如今想来就不该在御花园挂这么多易燃的灯笼,这不是擎等着让人来捣鬼吗?


    钮祜禄贵妃是此次宫宴的统筹,纵使这御花园挂灯笼的主意是荣妃出的,可出了事钮祜禄贵妃自然也是撇不开的,故而她才如此恼怒。


    荣妃自然不可能让步,她若是让了那这锅可就在她一个人身上了:“贵妃娘娘,此人在除夕之夜为非作歹,如此猖狂,怎能不查,待皇上查问起来,不就只是咱们的过错了?”


    “这主意可是你出的,与本宫无关。”


    荣妃反唇相讥:“这主意是臣妾出的,可娘娘当时不也觉得这甚好吗?”


    “一派胡言,本宫何时说过这种话?”


    钮祜禄贵妃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别来沾边,□□妃又绝不会真的让她摘个干净。


    两人车轱辘似的又来了几句,一旁的云秀听地眉头紧锁,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相互甩锅。


    “这火势也不大,如今也已扑灭了,两位妹妹也是一番好意想为除夕夜添彩,想来皇上也不会太责怪的。”云秀两面劝架:“便是要查也得问过皇上的意思,如今还是赶紧把这个残局收拾了吧。”


    这还不赶紧趁着没闹大抓紧清理了然后各回各家,她们俩再吵起来不是火上浇油嘛。


    “娘娘有所不知,方才这火烧起来的时候简亲王福晋和安亲王福晋等一众内命妇正从这经过预备着回府,几位福晋都被吓着了,克勤郡王福晋还身怀六甲,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刚刚着人送出宫去。”荣妃表示这真不是她想找茬,而是事情已经闹大了。


    云秀匆匆赶过来确实也是所知甚少,没想到这火竟然是当着几位内眷的面烧起来的,那想来明天一早估摸着满京城的王公大臣府里都该传遍了。


    怪不得钮祜禄贵妃和荣妃一个急于撇清干系,一个急于给自己拉个垫背的。


    云秀突然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喊过来了,原来又想让她当判官。


    只是这事云秀也没什么招,今晚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再吵上几个回合也是没有结果,最后只能把剩下的宫灯都撤了,将那喝醉酒的小太监看管起来之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于是几人也便散了。


    “这一闹腾子时都快过了吧?”回宫的路上云秀还和豆蔻感慨今年这个年过地实在是波折,不知道明年会怎样。


    豆蔻小心地扶着云秀过了长春宫的宫门前更深露重有些滑的青石阶,笑着说:“娘娘不必忧心,您一向行善事,自然是会有神仙护佑着的。”


    “但愿如此吧。”


    云秀笑了笑,进了长春宫才发觉子时应该已经过了,庭中她为胤禛和胤禩准备的迎新年烟火已经放过了。


    胤禛和胤禩听到动静也没出来,云秀进殿解下披风,瞧了眼一旁的西洋钟发现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她竟然在那听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打了那么久的嘴炮吗?


    “估摸着这会儿胤禛和胤禩都睡下了。”云秀笑着说:“也不知道这两个就寝前有没有用上几个饽饽。”


    饽饽便是饺子,只是过年时宫中准备的都是素馅的,按着如今的习俗,守完岁后到了新的一年多多少少都是要用上几个的,但胤禛和胤禩对素馅饺子都有些敬谢不敏,因为里头是真的一点油腥不见,就连胤禛这个偏爱素食的都不怎么喜欢,更不用说胤禩这个无肉不欢的了。


    “该吃的自然都吃了,放心。”


    云秀话音刚落,便听到康熙含着笑意有些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她一怔,旋即转过身便看到康熙正斜靠在榻上,着一身玄金色的常服,面前的茶都下了半盏,似乎是来了有一阵了。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云秀笑起来,也走上前,随后便被康熙轻车熟路地拉到身边坐下。


    “陪太皇太后和太后守完岁便过来了。”康熙打量了云秀两眼,抬手拂去了她领口的几片雪花,问:“外头下雪了?”


    云秀低头顺着康熙修长的手指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落了雪,她摇了摇头说:“估摸着是梅花上的雪落下的。”


    康熙点了点头,又说起胤禛和胤禩,他过来的时候胤禛和胤禩正在内殿等着云秀回来一同去放烟火,康熙见这兄弟俩已经困地直点头了便亲自陪着他们去放了烟火,又吃完饽饽,便赶人去睡觉了。


    “胤禩要拉着他四哥一同睡,两个便都在东偏殿睡下了。”康熙微微笑着说:“朕还记得胤禛没来你这之前,他们两个一向是不对付的,如今不过一年多就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云秀也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还在琢磨今夜的纵火案,听到康熙的话随口说道:“从前毕竟只是在尚书房读书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如今朝夕相处自然是不同了。”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错,有些道理。”


    云秀灌了一杯热茶觉得身子暖和过来了便去换了寝衣,随后也让宫人们都下去休息不用伺候了,今儿是新年,都该歇一歇。


    康熙看着她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让豆蔻挨个分给长春宫的宫人,又让他们回去玩一会儿或是歇息都好,明儿不用太早过来,也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宫人们退下去了,康熙才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


    “你让他们明早不用过来伺候,那谁来服侍?”


    云秀赶紧制止他这种夸大行为。


    “臣妾只是说让他们晚些过来,可没说不来。”


    “明天又不用上朝。”云秀笑眯眯地说:“皇上就难得睡会儿懒觉吧。”


    康熙失笑,向她招了招手,云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打了个哈欠问:“今儿怎么没见着梁公公?”


    梁九功一向是贴身服侍康熙的,今天却没见着他人影,真是稀奇了,难道康熙也良心发现梁九功辛苦一年所以给放假了?


    “朕让他去查今儿御花园的事了。”康熙抚着云秀的长发轻描淡写地说道。


    云秀抬头,她见康熙一直没提,还以为他是还没收到消息或是故意不想提,没想到这唠了一会儿竟然又提起了。


    而且可怜的梁九功竟然不是放假而是去加班了。


    “皇上您知道怎么没过去看看?”云秀问。


    反而跑来长春宫等她。


    康熙淡淡地说:“有什么好去瞧的,朕没心思除夕夜还要听人吵嚷。”


    “……”


    只能说康熙预判的还是挺准的。


    康熙见云秀没接话,颇为诧异地说:“朕还以为你有一堆话要同朕讲,这副闷葫芦的模样可不像你。”


    云秀和康熙在一起的时候话一向挺多的,虽说基本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康熙听习惯了还觉得挺有趣,因为云秀对某些事的见解确实十分独特,很有意思。


    “臣妾也没想明白要说什么。”云秀摊了摊手,反过来问康熙:“皇上觉得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康熙敛眉,没回答她,只是说:“明日朕会下旨由你暂管六宫,宜妃德妃和惠妃协助,钮祜禄贵妃和荣妃终究是难辞其咎,便先好好思过一阵子吧。”


    不论是意外还是人为,在御花园挂了那么多灯笼本就有走水的风险,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要被罚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是罚的重还是轻的区别罢了。


    云秀听到要由她来管宫务就面露难色,她倒也不是管不了,只是想摸鱼。


    其实这事若是想细论,荣妃必然是可以担主责的,钮祜禄贵妃可以训斥几句轻轻放下,没必要剥夺她的协理六宫之权的。


    “皇上……”


    “不许推辞。”康熙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便是不会也要慢慢学着管,更不必说你又不是什么蠢笨的,便是平日里让你躲懒惯了才如此懒散。”


    于康熙而言,他心中有一条铁律,不论何时,自己手中有权利才是最稳妥的。


    他是如此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也希望云秀能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宫中人情纷杂,总有他周全不到的地方。


    云秀听康熙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想了会儿也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吧。”


    她好歹职称也评到贵妃了,好像一直摸鱼确实不太合适,多多少少干点活吧。


    于是大年初一早间,康熙的旨意就晓谕六宫了。


    对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倒也没有多加斥责,只是让她们静静心,再就是把协理六宫之权移交到了云秀手中,宜妃,德妃和惠妃协助。


    这消息对于从入宫开始就一直牢牢把握着宫权,连以前身体还康健的佟佳皇贵妃在这上头都败下阵来没争过她的钮祜禄贵妃来说简直是比有人在除夕夜搞鬼还要让她难以接受,恼火之余也只能咬着牙让人抓紧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让她丢了协理六宫之权。


    而对这事最高兴的反而是惠妃。


    大阿哥大婚的筹备钮祜禄贵妃一直都是不紧不慢不怎么上心的模样,让惠妃急地不知近来在背地里骂了钮祜禄贵妃多少次了,如今好了,在她看来慧贵妃好说话没什么主见,她可以全权把大阿哥大婚的筹备大包大揽过来到自己手中,到时想要如何隆重盛大,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没了钮祜禄贵妃碍手碍脚,惠妃简直都要高兴地放鞭炮庆祝了。


    云秀昨晚睡得晚,但一早还得去慈宁宫请安拜年,还是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康熙倒是难得清闲,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就出现了康熙还悠闲地在床上侧躺着看她洗漱忙碌的场景。


    云秀看地直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康熙也薅起来了陪她早起。


    “皇上别忘了,待臣妾从慈宁宫回来要去恭悫公主那一趟的。”云秀理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提醒了康熙一句。


    当初这人可是主动说要陪她一起去的。


    康熙颔首,坐在榻上喝茶,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屋外传来胤禛和胤禩的笑言声,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瞧了一眼,果然看到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过来拜年了。


    兄弟俩进殿,乖巧地给康熙和云秀问安,作揖齐声道:“愿皇阿玛与额娘诸事顺心,身体康健,所愿必遂,吉祥如意。”


    云秀拿出早就备好了的红包一人给塞了一个,笑着说:“好孩子,额娘希望你们也身体健康,一切顺遂。”


    让云秀有些讶异的是,康熙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准备了红包,招手让胤禛和胤禩去拿,还很是坏心眼的又逗了两个孩子一番才给他们。


    胤禛和胤禩这还是头一次在大年初一同时收到阿玛和额娘的红包,笑地见牙不见眼,胤禩跑上前抱着云秀的胳膊撒娇说:“额娘,今儿是七哥生辰,我和四哥预备去延禧宫给七哥过寿。”


    胤禩几乎每年都会去,云秀也早已习惯了,反正今日不用去尚书房,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只是胤禩特意和云秀说一声显然是还有别的打算,于是他又笑眯眯地说:“额娘,今儿我和四哥能不能在延禧宫用完晚膳再回来?”


    云秀等后宫妃嫔给太皇太后和太后拜年要带上孩子们,皇子们还得单独去养心殿给康熙拜年外加一些繁琐的礼仪,这时间也不短,一向都是将近巳时三刻才散,然后几个阿哥便会齐聚延禧宫给七阿哥贺寿,午膳也会在延禧宫用,玩到差不多半下午也就回来了。


    “怎么,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云秀正在选首饰,听到胤禩的话随口问了一句,旋即又笑着说:“罢了罢了,额娘不问了,你们玩去吧,再过一刻钟额娘带你们去慈宁宫给两位老祖宗拜年。”


    康熙看着兄弟两个乐呵呵地离开才说道:“你也太宠着他们两个了。”


    云秀也拾掇地差不多了,闻言搬出了经典的四字箴言——大过年的。


    “况且皇上刚才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康熙斜睨了她一眼:“你做慈母倒让朕来做严父讨人嫌。”


    云秀笑了:“皇上不一直是严父吗?”


    说地好像他多不鸡娃一样。


    康熙笑着摇了摇头:“今儿是初一,朕也做一回慈父吧。”


    云秀看时辰差不多了,便紧赶慢赶出门往慈宁宫去了,这请安拜年都是要在早膳之前的,拜完年回来再用早膳,于是康熙便干脆在长春宫等着了,结果最后回来的只有云秀自己。


    胤禛和胤禩被太皇太后留下在慈宁宫用早膳了,说是待会儿直接和五阿哥一起去养心殿拜年,然后再带上九阿哥一同去延禧宫给七阿哥贺寿。


    这行程安排地是明明白白。


    宫人们也卡着云秀回来的点把早膳摆上了,因着康熙在还比往常格外丰盛了许多,只是胤禛和胤禩没回来,这准备的量便有些多了。


    “冷不冷,可冻着了?”康熙给云秀盛了碗薏米粥,问道。


    云秀摇头:“今儿天气不错,不怎么冷。”


    康熙听云秀说起几个孩子的事,挑了挑眉问:“怎么,胤俄不去?”


    胤俄不是一向和胤禟一样喜欢同胤禩一起玩吗?


    “钮祜禄贵妃说十阿哥吹了风有点不舒坦。”云秀说:“今儿便不让他出门了。”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这大概也是托词,实则是钮祜禄贵妃不想让十阿哥再同胤禛和胤禩一起玩了。


    康熙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用完早膳康熙便移驾去养心殿了,云秀逮住机会睡了会回笼觉,约莫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叫醒了,瞧见康熙已经回来了,于是两人又往恭悫公主的雨花阁去。


    与各宫的热闹新年景象有些许不同的是雨花阁中有不少宫人在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殿中也摆了不少包裹,都是要带出宫的,恭悫公主搬出宫的日子定在了初八,云秀和康熙到的时候便见恭悫公主正在亲自收拾些衣裳。


    恭悫公主显然是没想到康熙和云秀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惊诧后赶忙问安。


    “皇上和贵妃娘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恭悫公主让宫人们赶紧收拾下去,再奉茶上来:“妾身正在收拾东西,杂乱无章,实在是失礼了。”


    康熙摆了摆手,瞧了一眼恭悫公主摆在榻上,刚刚正亲手收拾的衣裳问道:“皇姐怎么还亲自动手,若是人手不够朕让内务府再拨几个人过来。”


    “多谢皇上,尽够了。”恭悫公主笑着说:“那是成隽的衣裳,妾身不想假手于人,怕她们粗心遗漏了,左右今日也闲散,便自己理一理了。”


    恭悫公主旁的不说,对儿子确实是尽心尽力,一腔慈母情怀。


    说到成隽,康熙这个舅舅也便问了几句外甥的近况,最近有没有好转。


    “太医开的药倒是一直吃着,只是此症大夫们都说无解,只能舒缓着。”恭悫公主勉强笑了笑说:“不过比之在盛京时定然是好上许多了,妾身也十分感激。”


    云秀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待康熙宽慰完后才拿过给成隽准备的红包和礼物。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也当是给小公子压岁了。”


    恭悫公主看过来,云秀与她目光碰撞间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也就在那一瞬,云秀断定了先前那暖缎的事恭悫公主定然是以为是她故意的了。


    “多谢贵妃娘娘。”不过面上恭悫公主还是一脸笑意,温和地说道:“娘娘平日里已经送来不少东西了,妾身与成隽都记着您的好。”


    话赶话说到这,云秀便干脆将暖缎的事摊开讲了,否则她自己心里也有个疙瘩,她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恭悫公主还会怎么想,她就管不到了。


    “此事虽说是内务府弄错了料子,但公主也是无妄之灾受了委屈,合该给公主赔个不是。”云秀说道。


    “内务府办事粗陋,朕也已经罚过了。”康熙淡淡地接过话来,“贵妃一直耿耿于怀,担心皇姐心中憋闷,这才特意来一趟。”


    恭悫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瞬。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和慧贵妃一起过来了,这是来给慧贵妃撑腰的啊。


    怎么,她难道还会欺负慧贵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