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希欧多尔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之前他说的那些并非是玩笑。
即便依然不希望希欧多尔卷入这种麻烦里，但在他真正想做什么，且这件事本身不会直接产生危险的时候，没人会阻止。
更何况，希欧多尔选择加入行动，而不是仅靠指使那个流浪汉来达成目的。
光是这样的举动，已经能充分表明希欧多尔想要提升能力的意愿，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努力的决心。
这对布鲁斯来说意义重大。
接受希欧多尔脱离自己的保护，尽管不习惯，布鲁斯也不会以任何方法来阻止和扰乱。
他没想过让希欧多尔一辈子待在他的保护中，没有哪个孩子能一直跟父亲待在一起。因此很久之前，他已经在为希欧多尔脱离他做准备。
这种……
这种由希欧多尔的自我成长而导致的独立，要比由他刻意引导的更好。
卧室里，休息之前，希欧多尔吊在酒店外墙上的画面依然在布鲁斯脑海里回转。
此前他一直强调着希欧多尔性格中的冷漠，但除了这个之外，他的孩子身上还有太多值得称赞的地方。
勇敢，坚定，有足够的行动力，永不放弃的决心，对事件以及人物的敏锐感知，行事具备计划性，充分利用自己的头脑。因为家人而保存底线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的不择手段甚至已经不能被认定为缺点。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去设想，如果一开始就向希欧多尔表明身份，然后在希欧多尔尚且没有这样的自制力和思想准备时更用心去教导……
想着这些，布鲁斯像是感慨般地叹息-
杰森的安全屋里有一些简单的日常训练器材，既然住在了这里，希欧多尔也没打算让那些东西闲置。
因此在杰克的陪伴下，他拿着哑铃练了几组手臂力量。
“为什么早点没有体能训练的意识呢。”曾经的自己要是努力一点，现在他也不用这样辛苦了。
希欧多尔尝试甩锅给以前的自己。
考虑到希欧多尔现在想要锻炼是出于保护包括布鲁斯·韦恩在内的所有家人，因此杰克回答：“因为之前你不知道蝙蝠侠的身份。”
希欧多尔：“……”
他怀疑听到这种话是因为累出了幻觉。
希欧多尔确实遗憾过自己之前对那些异常的疏忽，只是，仔细考虑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样刚刚好。”
如果太早知道。
说实在的，希欧多尔没办法保证他不让布鲁斯失望。
他有过相当偏激的一段时间，满心愤恨，恨不得让整个世界体会他的痛苦。那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布鲁斯他们的身份，如果知道……
现在这样就很好。
杰森没事，未来的危险也有机会修改和规避。
他的心智已经足够成熟，有足够的自控能力，至少不会去做让布鲁斯失望的事。
想着这些，逐渐无力的手臂又抬了起来。
身体肌肉量标准，体脂率偏低的情况下，他的手臂原本就有一些轮廓模糊的肌肉，短暂锻炼下，肌肉的轮廓便因为充血而明显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杰森这里真的很难找到适合希欧多尔用的哑铃，他只好拿了重量最轻的那个，勉强练了练。
知道真正感觉手臂再也抬不起来之后，希欧多尔终于蹭了蹭额头的汗，停了下来。
“真不敢想布鲁斯他们是怎么训练到现在这样的。”
说着这些，希欧多尔转头看到了没穿上衣，同样在锻炼手臂力量的杰克。
勃发且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直接呈现在眼前，用力的情况下能清楚看到凸起的筋脉，不追求力量时，希欧多尔已经会被这样的身体吸引。
更何况现在。
身体设定的数值只能算作初始数值，杰克的身体力量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也会因为懈怠而倒退。因此从一开始，为了更好地保护和帮助希欧多尔，他就一直注意着这点。
杰克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用力时的狰狞，他看着希欧多尔，同样停下了对身体的锻炼：“以他们的身体数值和潜能来估算，训练量大概……”
“我没有真要问的意思。”希欧多尔打断了杰克的回答。
已经习惯了杰克作为人类带来的陪伴，但很多情况下，杰克总是能让他想起系统的存在。
也因此一次一次让他认识到，杰克不止以人类的身份爱他。
爱意一遍遍激发，希欧多尔无法避免地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一些亲近的想法。
手臂垂在身侧，希欧多尔走到了杰克面前，略微抬头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还没得到阿卡姆。”
他们的计划很顺利地在进行，杰克不知道希欧多尔为什么会可惜。
好在不知道的事，他总会问出来：“为什么？”
“大概是……”抬起头，希欧多尔轻咬着杰克的下巴，模糊不清地说，“期待你的课程。”
哪怕希欧多尔的意思并不明确，杰克还是立即知道了希欧多尔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需要采取别的方式威胁目标吗？”-
中午，戈登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说昨晚嫌疑人摆脱了他的追捕，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之前针对Master Criminal的调查也没太大进展，现在正怀疑威胁阿卡姆院长的人与Master Criminal存在关联的情况下……
即便是这样，蝙蝠侠的失手依然让戈登惊讶。
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制造了这起案件的人具备的能力和威胁性。
不管怎么样，调查进展当事人有权知道，尤其威胁还在继续，阿卡姆院长的儿子依然下落不明。
因此戈登找到了正精神紧绷着待在GCPD休息室里的院长，将这些转告给了他。
“没抓到？”
院长神情有些恍惚地重复着戈登的话。
那个该死的家伙被蝙蝠侠追着离开，却没被抓到。有从蝙蝠侠追捕下逃脱的能力，那么他口中的威胁，有多大概率会办不到？
“我知道了，”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开始在威胁下还具备的信心已经崩塌，现在他只想……赶快摆脱如今的状况，找回他被绑架的孩子，“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好，”戈登还要继续去追查，也没时间能耽误在这里，“如果他再联系你，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说完这句，戈登很快从这里离开。
一个人待在GCPD某间休息室，即便知道这里被重重保护，院长还是觉得暗地里有一支枪瞄准他的心脏。早上和中午再三确定过食物和食材毫无异样才敢下口，水也只敢喝没有开过的瓶装。
环视着特意要求的根本没有窗户的房间，他只觉得枪支上膛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他儿子的哀求声。
该怎么才能摆脱……
阿卡姆的防守并非由他负责，为什么是他。
[不是你，难道我们去威胁市长吗？还是戈登？]
低哑的嗓音似乎在身后出现。
他神经质地转头看过去。
正当他疑神疑鬼时，这间休息室里的座机猛地响了起来。
他迟疑地走了过去，看着来电显示上那团乱码，冷汗即刻流了出来。
铃声就在耳边，仿佛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急。
右手颤抖着，他终于拿起了电话，将听筒放到耳边。
[“为你接了电话而庆幸吧，你儿子的手指能暂且保留在他手上。”]
“你……”院长声音颤抖，“打开阿卡姆大门，我办不到。”
[“我只要结果，怎么做是你该考虑的。”]
“如果，”他深呼吸着，吞咽着唾沫，“如果我不再是院长……”
听着电话另一边的人猛地摔了什么的声音，院长立即接道：“阿卡姆的防守不是我负责。”
他努力解释着：“新院长上任的时候，阿卡姆那边会有几天的管理混乱，如果你想做什么……”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下来，对面的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几秒之后，那个低哑的声音终于开口。
[“给你一天时间。”]
第142章
“我已经在联络买家。”
GCPD大楼里，院长找到了戈登。
他的脸上还有未落的冷汗，神情紧绷着，光是看，戈登也看得出问题。
只是，买家？
戈登皱着眉，沉默片刻：“你指什么？”
虽说心里已经有答案，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卡姆疯人院。”原本归属于阿卡姆医生，医生死后，经过几次流转到了他的手里，现在他也要卖出去了。
因为院长的身份而遭受威胁，听到这样的答案，戈登也不算意外：“他又打给了你？”
这种情况下选择卖出去，有一定概率会激怒那个罪犯。因此，结合他的表情和紧张程度，戈登才这样猜测。
“……嗯。”
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这样的身份之下，他以往并非没有遭受过针对和胁迫。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
之前会遇到危险，但那些危险通常都能在他真正感受到恐惧前被解决，被GCPD，或者被蝙蝠侠。
而这次蝙蝠侠失手了。
至少在哥谭，在阿卡姆的事情上，没有什么比蝙蝠侠的失手更让他感到不安。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去赌。
尚未得到的名望比起孩子和自己的生命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至于金钱，阿卡姆算不上他能得到的最赚钱的买卖。
因此将阿卡姆卖出去的想法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产生。
“如果你已经想清楚……”戈登不会阻止他，“在那之前，告诉我他打给你之后说了什么。”-
心满意足地等到了目标松口。
希欧多尔立即就开始了新身份正式出场的筹备。
当然，伪装这种事，他是不擅长的。杰克虽然可以办到，但他们没有材料。
于是要怎么做就十分明显了。
杰克沉默着看向希欧多尔，果不其然听到希欧多尔说。
“我已经联络过提姆，我们直接回去就好。”
以往以Master Criminal的身份行动的时候，所有事情都要他们两个自己来做，缺少的武器要自己想办法得到，藏身之处要自己去找，护具和行动上的支援更是丝毫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
计划的漏洞有人会为他弥补，装备只要需要就能立即得到。
最重要的是，他做的事不必再想方设法对家人隐瞒。因此最近这些天，希欧多尔心情一直很不错-
因为希欧多尔的联络，提姆提前处理完了工作回到蝙蝠洞。
希欧多尔已经回来，现在正拿着一张照片接电话，还用了变声器。
“我确实是有买下阿卡姆的意愿才来哥谭的，只是……”希欧多尔靠着椅背，拿着照片的手挥了挥，跟提姆打了个招呼，而后故作为难，继续以稍微成熟一些的嗓音跟电话对面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实不相瞒，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离开哥谭。”
机票当然是真实订过的。
答应布鲁斯要隐瞒身份之后，为了方便行动，希欧多尔已经让杰克为他制造过一个名为塔洛斯的身份。
——如果不是太奇怪，他觉得直接叫塔耳塔洛斯也不错。
制造身份之后，在这个身份的经历上添加一些最近两年发表的论文，有关生理和环境对人类精神影响和改变的。当然，是杰克写的，是否专业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达出他对这些东西的兴趣。
过往的就学就医财产甚至出行购物和人际关系的经历补充完整，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去收买一些人来作证。
此外，最近几天他还主动联络过哥谭一些知名的心理研究学者以及与阿卡姆院长存在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
只要暗中透露出对阿卡姆那些罪犯的兴趣，再从细枝末节里表现出富有，之后……他只要等着有人联络他就可以了。
现在联络来了。
希欧多尔听着另一边通过几个人才找到他的阿卡姆现任院长的解释。
[“最近发生的事情只是意外，GCPD已经关注了这个人，案件迟早会解决，之所以要卖，只是因为我个人的精力问题。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事……”]
希欧多尔听来听去，只从他的解释里听出来——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事，也轮不到你来买。
“不得不说，您确实打动了我。”本来就要买，希欧多尔尽量做得不惹人怀疑，“但最近发生的事情毕竟真实存在，价格这方面……”
案件都是自己制造的，希欧多尔没打算压多少，他的目的只是让自己显得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买家。
[“如果您有意愿，这些我们都可以面谈。”]
直到电话挂断，希欧多尔把手机扔在一旁，提姆也恰好带着伪装需要用到的道具走过来：“看来你的计划进展很顺利。”
“多亏布鲁斯的帮忙。”希欧多尔已经知道布鲁斯替他掩饰的事。
蝙蝠侠带来的安全感，希欧多尔觉得一定不是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他的计划能成功，布鲁斯的帮助必不可少。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希欧多尔直接将杰克按照他的要求设计出的形象交给了提姆。
——不会让人轻易联想到希欧多尔，没有过多的修饰，伪装起来比较简单。
提姆猜过希欧多尔会伪装成什么样的形象：“我以为会是金发。”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的杰克，只觉得希欧多尔一定很喜欢这样的长相。
但手里的照片上只是一个黑发黑眼长相普通的男性形象。
要维持一个长久而不需要隐藏的身份，长相是否显眼已经是其次，自己喜不喜欢也很重要。希欧多尔明显更喜欢长相优越的人，且金发和他真实的长相具备明显差异，提姆才有这种猜测。
希欧多尔视线游移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金发。
只是他已经按照自己的喜好，从头到脚捏造过一个形象出来。因此这次要伪装成什么样，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同样看了杰克一眼，希欧多尔很快收回视线，一点都不心虚地说：“我怎么会是那种按照喜好而不是实际需求行事的人呢。”
被按照喜好而不是实际需求设计才长成这样的杰克：“……”
不过，这样的长相也不是没有值得赞许的地方。
至少……
看着一旁任由提摩西·德雷克在脸上涂抹各种材料的希欧多尔，杰克没有说话。
阿卡姆在哥谭也算是一个受到密切关注的地方，因为里面关押成员的特殊性，以及在看守方面和警局等部门的合作，所有权转移也不像一般的精神病院那样简单。
至少要买一家普通精神病院不需要身份的核验和审查。来自明面上的，以及来自暗地里蝙蝠侠的。
不过希欧多尔就不必担心这个了。
特制材料在视觉上改变了脸型，黑色的美瞳遮住了钢蓝色的眼睛，在提姆的帮助下，希欧多尔已经学会了将这些材料组装到脸上，之后他都可以自己来为自己伪装。
看了眼时间，希欧多尔从提姆拿来的那些伪装道具里挑出了一个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戴上，顺便拿了个墨镜扔给杰克。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商谈地点约在哪里？”提姆有点想亲眼看看。
“GCPD，”希欧多尔撇了撇嘴，感觉面部有点紧绷，又恢复了正常表情，“他好像是被吓破了胆。”
想了想希欧多尔最近做的事，提姆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把视线投向了一旁一直盯着希欧多尔的杰克。
“你的通缉令还在网站上挂着，”提姆猜他们两个接下来还要一起行动，“如果就这样去GCPD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希欧多尔当然记得通缉令的事。
他转身走到了杰克面前，看着面前戴着墨镜，穿着整套合身黑色西装，也已经将浅金色头发扎了起来的杰克。
说实在的，杰克如今的形象跟以往穿着破旧衣服用帽子遮挡面容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差别，简单的联想也不至于直接将现在他和通缉令联系在一起。
而且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只是，戈登局长似乎不是个简单角色-
三十分钟后，前往GCPD的路上，希欧多尔看着坐在驾驶室里戴着墨镜的杰克，又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
“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真实长相被掩盖在伪装之下，一眼看过来，他只是个长相普通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普通男性。
“很合适。”在本身长相的基础上进行改变和伪装，而不会让人产生联想，杰克觉得十分成功。
希欧多尔的自信并不来自于长相，因此他也不会问杰克是否会喜欢这种长相的问题，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以后有机会，就这样做吧。”
杰克攥紧了方向盘，转动视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希欧多尔。
而后沉默片刻，收回视线。
“我看不到你的反应。”就算再逼真，微表情也被遮掩着。
这样的情况下，杰克没办法判断该怎么做才能让希欧多尔更开心。
推了推眼镜，坐在后排的希欧多尔一本正经，打开了衬衣纽扣下的微型变声器。
他声音成熟，面容冷静。
“未知才刺激。”有时候他的感受也不必过于照顾。
正当杰克想说什么，往后看去时，希欧多尔已经收回视线，略微低下了头，翻起了不久之前准备的资料。
包括阿卡姆的情况，这次案件的情况，还有一部分报告，以及所有权转移办理时需要用到的身份以及财产信息，还有些别的。
看到这里，杰克没再说话。
第143章
“我实在没想到您会把地点约在这里。”说着这些的同时，希欧多尔转头看了眼周围。
GCPD里一间空出来的办公室，旁边就是占据了半面墙的玻璃窗，玻璃窗另一边是另一个办公室，更大一些的，警局探员正来来往往繁忙工作。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暗地里的观察应该也不少。
“最近情况特殊，再加上毕竟是关于阿卡姆的事。”坐在对面的院长似乎是整理过了形象，穿着没有褶皱的西装，加上还算平静的面色，如果忽略他神色里掩盖的急切，看起来也算是从容。
“说得有道理。不过，今天就要成交的话，是否太过匆忙？”要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件事的威胁是他发出的，但该质疑也要质疑，“难道这样的交易，GCPD或者市政府不会插手吗？”
“正是因为有他们帮忙，才能在一天内完成交易。”他已经把通话内容转告给了戈登，GCPD正等着所有权转移之后，阿卡姆管理混乱之时把威胁他的人抓到呢，当然不会阻止。
为了促成这次的交易，院长也做了些准备，他已经将阿卡姆的关押成员以及一些收支记录拿了过来：“阿卡姆您应该也有所了解，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先提出来。”
顾虑是没有的。
但希欧多尔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真正的顾虑，当然还是安全问题。”
院长似乎早预料到对面的塔洛斯会有这样的问题，他很快回答：“关于这点完全不必担心，您也知道阿卡姆情况特殊，有任何意外或者危险情况发生，GCPD都会全力配合，如果您依然有所顾虑，也可以向戈登局长求证。”
“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欧多尔看向旁边的窗户，恰好看到戈登正在跟站在门口的杰克搭话。
他没什么担心地收回视线：“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更进一步的问题。”-
门口，杰克应对着戈登的套话。
“塔洛斯先生的想法，我也不是很清楚。”杰克没有摘下墨镜，他腰背挺直着站在门口，姿势间没有任何为了隐藏相貌而产生的躲避和瑟缩。
行走的姿势，站立的姿势，话语和气质，这些截然相反时，即便体型上有相似之处，也很难让人直接产生联想。
只是之前戈登见过杰克假扮的流浪汉，且由于蝙蝠侠的提醒而对那个流浪汉产生过警惕，也进行过更多观察。
因此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虽说还没有直接产生什么联想，他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站在窗边，看了眼里面的办公室，戈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是塔洛斯先生的……”
“生活助理。”杰克不假思索。
虽说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但杰克觉得生活助理的身份十分合适，且与他要扮演的角色相当契合。
身材强壮高大，情商和交往能力不太明显，戈登一开始以为是保镖……
“看你戴着墨镜……”戈登沉默了片刻，“墨镜也是职业要求吗？”
“个人喜好。”杰克能感受到戈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戈登没再继续说什么，带着疑惑还有一些怀疑，他暂时离开-
蝙蝠洞里，提姆他们正关注着GCPD内发生的事，更准确一点说的话，正在听希欧多尔和院长的谈判。
虽说希欧多尔已经工作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交给希欧多尔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文件性质的，不必去见什么合作伙伴，也不必外出去商谈什么。
因此他这种模样也算是难得一见。
“眼看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提姆看向一旁正研究着什么的布鲁斯，“得到之后，阿卡姆就不是能轻易摆脱的东西。”
就像杰森说过的那样，他们没人希望希欧多尔的人生跟那些家伙绑在一起。
即便不为希欧多尔考虑。
一个站在蝙蝠侠这边的人得到阿卡姆……
如果蝙蝠侠想，他也可以用尽手段去得到，会比希欧多尔得到更轻易，更顺理成章。
只是他没有这样做。
放任自己在暗中的影响力扩大，这不是蝙蝠侠想要的。
力量变强一点，能做到的事更多一点，需要克制的事就变得更多。他们已经每时每刻经受着考验，像是这种为自己扩增势力，在某种程度上将自己的非法转为合法，拉GCPD甚至市政府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事……
蝙蝠侠不会去做。
“他既然做出了选择……”蝙蝠侠不认为希欧多尔将这些当成了游戏，但既然选择了承担，“就该负起责任。”
这里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然后为了那个选择而努力着。当同样选择了什么的时候，希欧多尔就不再是例外。
当然，蝙蝠侠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这里，阿福挑了挑眉：“您对Theo的期待很高。”
如果不是有所期待，就不会有要求和标准。再考虑到蝙蝠侠已经任由希欧多尔去做这种关系重大的事，阿福认为布鲁斯要比他想象中更看好希欧多尔。
蝙蝠侠顿了顿，没有对阿福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说起来，处刑者的事怎么样了。”提姆没有具体问过，但蝙蝠侠最近几天很多时候都在瞭望塔，大概正是忙于处刑者的问题。
想起那个安静待在瞭望塔监管室，每天只以少量食物和水维持生命，始终回避着他视线的人，蝙蝠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希欧多尔正以十分具备生命力的模样去做他想做的事。
蝙蝠侠没办法想象如果以这样的模样待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希欧多尔，他会有多难过。
隐隐叹了口气，他才开口：“正在统计以往他造成的损失。”
已经将财产方面的损失排除，只统计与生命有关的，但这个数字还是大得离谱，且越来越大。因为关乎着对处刑者的处理和责罚，因此蝙蝠侠十分重视。
“也已经在联络Dick。”只是那个宇宙似乎发生了时空方面的错乱，因此这次的联络不算顺利-
希欧多尔跟院长的商谈倒是十分顺利地结束了。
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交易金额，以最快的速度签下了合同，剩余事项也只要助理去办理即可。
跟他告别之后，希欧多尔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门口，希欧多尔脚步不停，他略微侧头靠近杰克，低声问：“刚才戈登跟你说了什么？”
“问了一些跟你身份有关的问题，”杰克可以应对这些，“还有我和你的关系。”
塔洛斯这个身份上没有什么实际的产业，财产大部分都来自继承，因此希欧多尔也没有跟杰克讨论过关系的问题：“我们的关系你是怎么回答的？”
还没等杰克回答，旁边办公室里突然冲出了几个探员。
他们一副匆忙的模样，朝着毫无防备刚好从这个办公室门口经过的希欧多尔和杰克撞了过来。
为了防止希欧多尔被撞到，杰克下意识想将他们挡出去，但在他的手抬起来的同时，希欧多尔侧着身倒进了他怀里，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他们两个就被撞到了一旁。
更多注意用来扶着希欧多尔，再加上手被希欧多尔抓着，因此杰克戴着的墨镜被撞掉。
匆忙离开的那些探员一边往外跑一边道歉，看起来像是要出警。
戈登就在这时候出现。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杰克的脸上，看着他棕色的眼睛，略高一些的眉骨和鼻梁，确定并不认识且看不出伪装痕迹之后，才看向他十分自然地搭在塔洛斯腰间的手。
并没有继续关注这些，他终于看向希欧多尔。
“塔洛斯先生，你们还好吗？”
刚才进来时已经跟戈登见过，因此他们自然认识。希欧多尔单手扶着墙面，声音还算平稳：“戈登局长，看来警局比我想象中要忙得多。”
“很抱歉，刚才接到一起入室伤人案件的报警，出警有些匆忙。”
他们两个说话时，杰克终于松开了希欧多尔，去捡掉在了地上的墨镜。
不希望事情有什么变故的情况下，希欧多尔当然不会在这件事上纠缠，更何况这说不定是戈登故意策划的呢：“只是意外，我没事，您不必这样。”
等杰克重新戴上了墨镜，他们三个一起往GCPD门口走。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有件事想问您。”戈登走在希欧多尔旁边，侧头看着他。
希欧多尔语气里带上了好奇：“能让您说冒昧的问题，我确实想听听。”
“关于您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戈登知道最近阿卡姆院长遭受死亡威胁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且传得相当严重。
或者说，这件事本来就相当严重：“您真的不害怕这样的事件吗？”
希欧多尔伪装后长相普通的脸上带着微笑：“我相信您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戈登不会受到奉承或者夸赞的影响：“GCPD当然会尽力避免，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哥谭总是会发生。”
发生了这样的事，现任院长要将带来危险的东西出手很正常。
但有人接手就不太正常了。
更何况要接手的这个人，还是从别的州来到这里的。
因此戈登有些怀疑。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故作为难：“看来瞒不过您。”
戈登看向他的眼神更专注了一些，但并没有那么明显的观察：“所以您真正的考虑是……”
“我来哥谭第一天，”希欧多尔自己编造了原因，他觉得十分合情合理，“遇到了一点危险。”
虽然难以承认，但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蝙蝠侠，还没向他表达过感谢，他就直接消失不见，”希欧多尔表现得热情了一些，“听说某些情况下，他会出现在阿卡姆。”
戈登：“……”
第144章
被蝙蝠侠救下，想要当面感谢，因此买下阿卡姆。希欧多尔觉得这样的理由十分充分。
尤其对于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人来说。
资料里塔洛斯就是这样。
当然，希欧多尔本身也是，不过他的财富都来自他爸爸。
想着这些的时候，希欧多尔终于注意到了戈登的欲言又止。
“戈登局长，”希欧多尔回忆着刚才的表现，还有他们聊天的内容，除了说起蝙蝠侠的时候好像有点过于开心，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戈登只是想起了刚才那个生活助理和塔洛斯之间的互动。
亲密又自然。
以他这些年的经验来说，这两个人之间大概不止是工作上的关系。
生活助理？
那个塔洛斯为了感谢蝙蝠侠而做到这种程度，说起蝙蝠侠的时候还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热情，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如果……
戈登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关于阿卡姆……”
阿卡姆院长受到死亡威胁，GCPD对此无能为力的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传遍哥谭。
哪怕不在意这样的负面新闻，他们也不能不在意被绑架的那个孩子，不能任由这样危险的人逍遥法外。
因此，他们才要促成院长更换，好在那时候制造管理混乱的假象，将幕后想要解放阿卡姆里那群疯子的家伙引过来。
这是他们的计划，原本这样的计划不该对塔洛斯保密，甚至需要他的配合。
只是在这种时候想要买下阿卡姆，即使塔洛斯给出了理由，也十分可疑。
这个计划并不会给塔洛斯带来危险，他们会对外隐瞒塔洛斯的身份，保护他的安全，因此……暂时不会向他透露。
没再关注戈登的欲言又止，希欧多尔心情不错地跟他告别：“期待今后与您的合作，戈登局长。”-
终于从GCPD离开。
驾驶室里，杰克戴着墨镜，看向希欧多尔：“去哪儿。”
因为要以塔洛斯的身份活动，有可能被关注的情况下，他当然不能就这样回韦恩庄园。
“大陆酒店。”希欧多尔不习惯地推了推戴着的平光眼镜，“最近我们大概都要住在那里了。”
杰克对于住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意见。
“说起来，”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希欧多尔想起来刚才被打断的话，“戈登的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戈登之前从杰克那里问了他和塔洛斯的关系。
“生活助理。”杰克语气平静且理所当然地回答。
生活助理，这种事情会带生活助理去处理吗？希欧多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杰克。
当然，伪装的影响下，杰克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只觉得希欧多尔面色正常：“多项对比之后，这样的身份定位和我们的关系重合度相当高。”
他高强度参与希欧多尔的日常生活，帮助希欧多尔处理很多事。
如果再考虑一下暗喻中的，非正常职业的“生活助理”，他就更符合了。
“……”算了，反正也没有规定一定不能带，生活助理也挺好的。
希欧多尔不知道杰克在想什么，只觉得在这种小事上没必要放过多关注，回忆着刚才戈登有些迟疑的神情，他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还是有嫌疑。”
即便已经以各种办法减少可疑程度，处于这样的位置时，本身就会惹来怀疑。
“只是嫌疑，对目的达成不会造成任何妨碍。”杰克倒是能根据数据推算出很多行之有效的办来排除嫌疑，但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推算出的这些东西，希欧多尔大概也用不上。
目的是得到阿卡姆疯人院。
而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他们现在会全力促成所有权转移的事，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获得新身份。”
当然，那个被“绑架”的家伙，最近两天就能按导航回去了。
而背后胁迫原本的院长解放阿卡姆的人，最好就要在那之前被解决-
虽说不方便回家，不过以塔洛斯的身份待在酒店也就这两天而已，等交接过之后，他就要去阿卡姆重建安保系统。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希欧多尔当然想尽快解决“阿卡姆院长被胁迫”的这件事。
一边思索着这些，希欧多尔一边洗了澡，他在摘除了伪装之后才从浴室走出来。
杰克正衣着整齐站在旁边。
“你在做什么？”希欧多尔有些疑惑，套房里还有别的浴室，杰克不必在这里等他。
看了眼留在了浴室洗手台上的伪装道具，杰克意识到希欧多尔早忘了之前的话：“我在……”
“待会儿再说吧，”希欧多尔打断了他，“先安排一下后续的计划。”
杰克：“……”
“现在GCPD大概正等着阿卡姆交接的时候制造假象，把我们引出去。”虽然戈登没说，但希欧多尔猜得到。
说起来，这样的局面，也是他自己在电话里引导出来的。
顺着这样的安排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但等到那个时候，放在他们身上的关注会很多，想做些手脚要比平时更难。
对希欧多尔来说，最好的永远是将别人拉进自己的计划里，而不是顺着别人的安排走下去。
考虑到这点，他当然想在所有事项交接完毕前把这件事情解决。
于是，希欧多尔神色间带着些期待看向了杰克。
尽管对希欧多尔已经足够了解，杰克还是没办法猜到他在想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体能和身手的锻炼刚刚开始，希欧多尔还没办法独自去扮演一个被解决的绑匪和危险分子，因此这种事当然要杰克来。
希欧多尔看着杰克。
“如果在我的计划里你有可能受伤呢，”希欧多尔实在没办法保证杰克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你会难过吗，杰克。”
是否会难过，这是希欧多尔最关心的。
他保证杰克不会遇到太过危险的情况，安全自然不必担心。
但会存在受伤的概率。
杰克不会将对身体影响程度很低的伤势放在眼里，说实在的，希欧多尔也不在意那些伤势。
因此在伤势和心情间，他更关注实际一些的感受。
杰克思索着希欧多尔的问题。
是否会难过。
“不会。”
任何行动中都有受伤的可能性，杰克从没想过保护希欧多尔的过程里他能毫发无损。更何况，难过这种情绪，他有吗？
听到杰克的回答，希欧多尔略微勾起了嘴角：“其实也不一定会受伤。”-
“阿卡姆所有权转移的手续已经办理结束。”
蝙蝠洞里，阿福看着这样的消息，实在不知道该为希欧多尔开心，还是该忧虑。
或者也算是两者皆有。
无论如何，孩子的成长总是值得开心的事。
“这次效率倒是很高，”提姆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好奇希欧多尔的钱是哪来的，于是他顺便查了查塔洛斯的账户，发现了一笔从不知道哪里来的姨妈那里继承来的巨额遗产。
好奇之下，他又顺着这笔遗产继续查了查。
查到了包括企鹅人和莱克斯·卢瑟在内的众多与蝙蝠侠作对过的家伙头上。
沉默了片刻，提姆结束调查。
“……”总之不是凭空多出的数字，至少希欧多尔还会在意市场的稳定呢。
想着这些，提姆立即抛开了刚才查到的东西。
距离希欧多尔去GCPD已经过去了一天，现在是第二天晚上，预计明天希欧多尔就该去阿卡姆查看情况。
[“他打算怎么解决之前的问题？”]
顺着通讯频道，罗宾的声音在蝙蝠洞里响起。
之前的问题指的无非就是希欧多尔假扮了一个危险的犯罪分子，现在GCPD正计划抓人的事。
“我怎么会知道，”提姆没有听希欧多尔说起过。
[“你们两个不是整天在聊吗？”]
“……”虽然整天在聊，但在希欧多尔主动提出要求之外，提姆并没有太过干涉他的行动，“如果关心他，你可以直接去问。”
[“别说这种傻话！”]
另一边传来罗宾迅速否认的声音。
阿福看着面前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当他们聊着的时候，警报突然出现。
哥谭夜晚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蝙蝠侠和罗宾他们正是为了阻止这种“意外”的发生才会经常夜巡。
经验丰富的阿福判断着位置，将这些发给了距离事发地点更近的蝙蝠侠-
[“警报显示有人带着武器随机行凶，已经将位置发给您。”]
接到阿福的联络，蝙蝠侠立即沿着定位开始寻找。
一开始他只将这次当作如往常一般的行动，只是沿着定位，一路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伤者的时候，蝙蝠侠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定位消失在了GCPD附近。
警惕起来的蝙蝠侠寻找着蛛丝马迹，沿着那些不知道是故意留下还是失误留下的痕迹直接来到了附近相对隐蔽些的街道。
躲在暗处，他仔细观察着。
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在此时撑着墙壁往另外的地点翻了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蝙蝠侠直接追了上去。
尽管行动迅速，但他并非盲目在追，思考已经像是本能，蝙蝠侠时时刻刻都保持着。
不管是谁，这次行动像是主动引他现身。
面罩之下，蝙蝠侠神情严肃。
直到他追到了GCPD另外一边。
围着GCPD绕，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想着这些的同时，一个人影迅速在脑海里闪过。
——受到希欧多尔威胁的阿卡姆前任院长，他就在这里被GCPD保护着。
站在某条街道的墙壁上方，蝙蝠侠低声开口：“引我来这里，接下来呢。”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蝙蝠侠话音落下之后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关注，蝙蝠侠对眼前那个家伙的身形已经再熟悉不过——杰克，那个流浪汉。
蝙蝠侠：“……”
果然是希欧多尔的计划。
深吸一口气，蝙蝠侠眼看着那个流浪汉转身朝前任院长所在的位置跑去，立即追了上去。
第145章
附近展馆的天台，透明的玻璃天窗上，蝙蝠侠追着杰克。
希欧多尔的计划需要收尾。
被引到这附近，看到那个流浪汉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知道了希欧多尔想要达成的效果。
如果希欧多尔找他，他不一定不会同意配合。
就像是现在，明知道这次并非真的有什么案件，他还是追了上去。
当然，心情不算好。
隐隐约约看着前面那个奔逃中的家伙，蝙蝠侠以最真实的对待嫌犯的态度追着，且距离越来越近。
“你们计划了什么？”追在他身后，蝙蝠侠嗓音低沉地质问。
对他来说这或许算明知故问，但这种事先隐瞒着他的举动，平白让蝙蝠侠感觉希欧多尔与自己的距离被拉远。远离他，去亲近另外的人……
而那个人就在他前面。
察觉到自己的心态有些问题，蝙蝠侠尝试调整。
杰克面无表情地瞥向身后的蝙蝠侠，简洁回答：“你不必知道。”
除了为了逃避蝙蝠侠的追捕，呼吸显得比平时急促了些之外，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听到他的回答，面罩下，蝙蝠侠本就蹙起的眉头更紧地皱着，尚未平复的心情也变得更糟。
这种情绪下，原本还稍有克制的行动即刻变得更加迅速。
——既然要利用他来达成目的，就让他看看希欧多尔和这个流浪汉的能力。
杰克的行动每一步都有计划，他需要将蝙蝠侠引到特定的地点，在那里才能更好地“表演”。
因此他的行动很好预测。
至少对蝙蝠侠来说。
预测着杰克接下来要逃离的方向，钩爪枪直接挂在了前面酒店房间的阳台围栏上。
杰克跃下展馆，为了减缓冲击，腿部略微弯曲着落在了旁边围墙上，没有任何缓和，落下的那一刻，他立即往前冲去。
但蝙蝠侠精准落在了他面前。
在他冲过来的那一刻抬腿扫了过去。
就算有所防备，杰克也来不及躲避，他以手臂格挡卸力，平衡被打破时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这里不是和蝙蝠侠动手的最佳地点。
在希欧多尔以Master Criminal的身份行动时，他们也借助媒体制造过很多新闻，借此提高Master Criminal的知名度，扩大他的影响。
虽然现在没有这样的目的，但媒体还是可以利用。
希欧多尔已经在行动之前找到了一些专注与义警有关模块的记者，并且调查了他们日常活动的路线，找出了一个晚上九点左右固定经过他们目标地点附近的。
杰克今晚的任务，除了吸引蝙蝠侠追逐以及引起GCPD注意之外，还有一项附加任务就是尽量被这个记者看见。
因此他要确保地点，以及高度都合适。
躲过了蝙蝠侠的几次攻击，他继续逃离。
直到来到了预计的最佳场所——阿卡姆前任院长之前接受保护时待过的酒店天台。新的保护地点距离这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杰克终于没再躲。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追过来的蝙蝠侠，毫不犹豫地朝旁边扔出了一枚微型炸弹。
朝旁边，而不是朝蝙蝠侠。
哪怕杰克认为这样的东西对蝙蝠侠来说根本称不上是威胁，但希欧多尔叮嘱过。
只是炸弹抛出去之后，杰克看到了蝙蝠侠即刻改变的脚步。
不确定蝙蝠侠是否打算去追那枚炸弹，杰克猛地蹬在天台边缘，翻身的瞬间右手撑着地面，转身朝蝙蝠侠踢过去。
蝙蝠侠抓着他的腿，将他摔向一旁。
蝙蝠侠信任希欧多尔，但杰克……
他确实想延缓那枚炸弹的掉落速度，让炸弹在空况些的半空引爆，但被杰克的攻击拖延了一秒。
仅仅一秒。
炸弹在半空炸开。
夜晚，高楼间，爆炸的声音响彻周围街道。
炸弹威力一般，虽说周围不算空旷，但楼间距很大，因此在半空爆炸的炸弹没有对周围的建筑和地面的行人造成任何危险——除了被吓到的。
旁边就是GCPD，炸弹爆炸的声音吸引下，GCPD的众多探员迅速带着装备从警局冲了出来。
戈登也在其中。
杰克和身影与蝙蝠侠一起暴露在天台上。
虽说这原本该是一次“表演”，但身处其中的杰克和蝙蝠侠现在显然都不这样认为。
即便因为希欧多尔的存在而需要得到蝙蝠侠的认可，但对杰克来说，蝙蝠侠以及布鲁斯·韦恩，他对这个概念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妨碍。
而蝙蝠侠的心情就要复杂得多。
考虑到面前的流浪汉与希欧多尔的关系，即便他给希欧多尔带来了很多不算负面的影响，蝙蝠侠也很难喜欢他。
今晚尤其不喜欢。
天台上风很大，除了呼呼的风声，拳脚的碰撞，这里再没有别的声音。
除了面对希欧多尔时，杰克没多少说话的欲望，而蝙蝠侠，他跟杰克也没什么好说的。
杰克没什么装备。
今晚没有打败和抓捕他的目的，蝙蝠侠自然也只以拳脚攻击。
GCPD的探员已经接近酒店，通过电梯，很快就能赶到，而GCPD的天台上，也已经有狙击手就位。
与蝙蝠侠对战的间隙里关注着周围情况。
杰克判断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机。
于是他假装不敌，退到了天台边缘。
周围的情况蝙蝠侠更清楚一些，看着杰克的表现，也知道他已经准备脱身。
追着那家伙来到天台边缘的时候，蝙蝠侠动作略微停顿。
紧接着握紧了拳，毫不留地朝他的侧脸挥了过去-
GCPD的探员警惕而小心地来到天台之后，只看到了在蝙蝠侠和另一个神秘家伙对战下裂开的墙面，碎了一角的电梯井，以及有些松动的围栏。
蝙蝠侠早已不见踪迹。
而蝙蝠侠追捕的那个人，据对面狙击手的观察，说是在与蝙蝠侠对战时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留在地面的探员立即绕着酒店周围调查。
但他们没有在地面找到任何人。
只在酒店二十几层到十几层的外墙上找到了一些延续的血痕，像是试图抓住酒店外墙的浮雕，但屡次失败。
血痕在第十五层的时候彻底消失。
大概是下坠时积蓄的力量已经让他抬不起手。
此外，楼下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而那个本该重伤甚至死亡的家伙，同样不见踪影。
警戒线外，人群里，一个带着相机的记者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此时，希欧多尔正待在大陆酒店的房间里，通过城市监控查看GCPD附近发生的事。
同时等杰克回来。
监控里没有多少和蝙蝠侠以及杰克有关的画面，没有多少可能不太准确，认真说的话，应该是基本没有。再加上杰克还没有主动联络他，因此希欧多尔不清楚杰克的具体情况。
不过那些血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准备好的。
既然顺利按照计划将那些准备好的血涂抹了上去，希欧多尔自然不担心杰克的安全。
看着时间，希欧多尔预计杰克已经从那附近换装离开，正当他要通过子系统联络杰克时。
窗户紧闭的情况下，窗帘突然被风吹拂着扬了起来。
希欧多尔毫无紧张感地转头看向窗帘。
被风扬起的窗帘落下时，蝙蝠侠出现在了希欧多尔面前。
“Daddy，”希欧多尔只觉得不出所料，“你果然来了。”
面具遮挡下，蝙蝠侠面无表情，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和往常一样低沉：“你指的是GCPD，还是这里？”
第一次在酒店里见到蝙蝠侠的时候，希欧多尔还会紧张害怕。
但现在，知道蝙蝠侠的身份之后，他已经不会在蝙蝠侠充满力量的体型和很凶的语气下受到影响。
绕过办公桌，希欧多尔走到了窗边，他拉着蝙蝠侠的手臂，略微抬头看着蝙蝠侠：“不会有下一次了，Daddy，我保证。”
像是这样在没有提前告诉布鲁斯的情况下将布鲁斯拉进自己的安排里。
希欧多尔不会再做下一次。
而这次：“我只是想，你和杰克大概需要一次单独交流。”拳脚之间的交流也算交流。
听到希欧多尔的话，蝙蝠侠愣了愣。
他不认为那个杰克在他之前知道希欧多尔的这层目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认为他们之间需要交流。
想起之前杰克做过的事，希欧多尔顿了顿。
“虽然……”那些在大脑中回放的记忆下，希欧多尔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看不出来，但杰克很想得到你的认可。”
蝙蝠侠看着希欧多尔。
只觉得“看不出来”才是问题。
他确实看不出来。
“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希欧多尔觉得自己做过的事能被布鲁斯接受已经值得庆幸，因此并不要求布鲁斯以同样的标准来对待杰克，“我知道这不太容易。”
再加上布鲁斯这样在意他。
要接受杰克似乎就更难了一些。
“所以，我想……”希欧多尔不知道是否有效，但他确定布鲁斯和杰克不会在这样的交流下受伤，说到这里，他终于有些底气不足，“我想你们可以联络一下感情。”
这样的目的之下，要是提前告诉了蝙蝠侠，效果无疑就会大打折扣。
因此希欧多尔没有说。
处理计划中的遗留问题，真正没有顾虑地得到阿卡姆，同时让布鲁斯再与杰克接触一下。
当然，希欧多尔事先已经确定蝙蝠侠不会在识破了他的目的之后一走了之。
布鲁斯爱他。
听着希欧多尔的接受，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
如果他的认可对希欧多尔来说意义重大，他会考虑。
抬手放在希欧多尔肩上，蝙蝠侠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146章
原本说好一切结束后能等到的来自希欧多尔的联络没有等到，子系统的通讯也被单方面屏蔽。
即便通过系统核心依然能感应到与希欧多尔的联络。
但这种无异于与希欧多尔丧失联络的情况下，杰克下意识在迅速赶回去的同时，通过希欧多尔附近的电子设备获取希欧多尔的消息。
自然也听到了希欧多尔对蝙蝠侠说的那些。
很奇怪。
那些话语中并不包含任何直接表达情感的东西。
甚至那不是希欧多尔对他说的。
但杰克听到之后却莫名更加急切。
急切地想见到希欧多尔，想拥抱他，亲吻他。
因为换衣服和处理证据而耽误了一些时间，赶回大陆酒店附近之后，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杰克模糊看到黑夜中蝙蝠侠从希欧多尔房间的窗口离开。
[所以，我想……我想你们可以联络一下感情。]
看到蝙蝠侠的那一刻，不久之前听到的希欧多尔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杰克顿了顿。
立即想，如果这是希欧多尔希望的……
尽管布鲁斯·韦恩的存在阻碍了希欧多尔成为犯罪大师，只是，要是没有布鲁斯·韦恩……
要是没有布鲁斯·韦恩，宿主的同位体就是前车之鉴。
右臂截断，满身伤疤，居无定所，被无数势力通缉，被围追堵截。
杰克熟悉这些。
以往他有无数宿主都陷入过类似处境。
即便程度要更轻，但他们或者她们的逃亡各有各的痛苦。
因此现在，即便最终目的无法达成，杰克也只觉得庆幸。
——布鲁斯·韦恩，也不算是妨碍。
穿着黑色的行动服避着监控，途径一栋办公楼的楼顶，正当杰克要纵身跳下去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金属与围栏碰撞时的闷响。
他警惕地转头看去时。
蝙蝠侠已经收起了钩爪枪站在了他身后。
不久之前，他们两个还针锋相对，拳脚相向。
杰克没有主动开口，他面色平静地看着蝙蝠侠。
面罩之下，蝙蝠侠正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杰克。
——物种不明，目的不明。
但希欧多尔信任他。
“你说要保护他。”蝙蝠侠嗓音低沉。
即便没有说出希欧多尔的名字，但杰克清楚知道蝙蝠侠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这样的问题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会为他做任何事。”
不是愿意，是会。
听着他的回答，蝙蝠侠想，他对希欧多尔的情感大概称得上纯粹。
希欧多尔的喜欢，或许也不算没有理由。
“记住你说的话。”
第一次以更客观的目光去看待杰克，不去考虑他来历的神秘时，蝙蝠侠承认他某些方面的优秀，以及对待希欧多尔的认真和诚恳。
当然，仅限于此。
“这算是……”杰克觉得难以置信，又觉得难以置信这种情绪很奇怪，“接受？”
接受他作为希欧多尔的伴侣。
接受他与希欧多尔永远都在一起。
因为这件事对希欧多尔来说意义非凡，大概是受希欧多尔影响，是否被布鲁斯·韦恩接受好像真的具备了特殊含义。
——人类观念中的，被祝福？
杰克没有等到答案，他只看到黑色的披风从眼前刮过，然后蝙蝠侠一言不发地离开。
没有肯定的答案，但也没有否定的答案。
这种情况下来说，应该意味着默认。
这样的推测下，大脑似乎开始分泌一种活跃情绪的激素。
愉快，期待。
没再对蝙蝠侠投以任何关注，杰克迅速转身，按照早就确定好的路线回希欧多尔身边-
之前将子系统的通讯单方面屏蔽，希欧多尔只是担心在父亲面前听到杰克的声音时分心。
父亲离开之后，他自然打开了通讯。
杰克没回来之前，希欧多尔的计划是关注一下今晚哥谭发生事件的舆论和媒体新闻，查看并且暗中控制话题风向。
“杰克，”打开子系统的通讯，希欧多尔离开窗前，往办公桌后走，“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声音似乎直接在大脑中响起，又好像从耳边传来。
希欧多尔没来得及转身去看，杰克的手臂已经沿着他的腰侧环来，直接抱紧了他。
像是这种突然的亲近也不算罕见。
因此希欧多尔并不觉得奇怪。
在杰克怀抱中转身，希欧多尔一眼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这种伤势完全不在希欧多尔担心的范围内，因此他只是看了一眼：“看来……”计划很顺利。
话只说了一半。
杰克的手扣在希欧多尔后颈处，略微低头吻向了他。
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杰克该去洗干净再靠近希欧多尔，只是他无法克制，也顾不了那么多。
唯有靠近希欧多尔时。
那些轻快的情绪才有落点-
阿卡姆所有权转移的事项已经办理结束，希欧多尔该去阿卡姆实地查看。
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GCPD更加繁忙了起来，戈登一时没有时间。
一般精神病院的交接自然不必警局在场见证，只是众所周知，阿卡姆情况特殊，希欧多尔自然表示理解。
更何况，忙的不仅是GCPD，还有他和杰克。
昨晚的事情清楚被他们暗中选定的那个记者拍了下来，只是对那个记者的言论控制，也需要技巧。
——至少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思想和文字受到了操控。
于是，希欧多尔要在杰克的协助下让他查到一些没有被公布的案情记录，比如前任院长口述中的“嫌疑人的体型信息”，前任院长被保护的地点信息。
再将一些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的言论送到他面前。
这些资料下，他会做出联想就十分顺理成章。
当然，希欧多尔相信他不会蠢到将那些不该由他知道的案情写进去。
记者发表的报道主要应对民众，而GCPD和戈登，他们原本就知道那些消息，怀疑和蝙蝠侠对战的是他们正追查的人，也十分顺理成章。
要是戈登找到机会去问蝙蝠侠，那就更好了-
已经拖延过一天，等言论短暂发酵过之后，希欧多尔催促了戈登。
于是第二天，他再次假扮成塔洛斯，和杰克一起，在GCPD的保护下来到了阿卡姆。
戈登将一些资料递给塔洛斯：“这些是阿卡姆的建筑图纸以及……病人信息，全都需要保密，因此之前没有交给你。”
接过这些资料，希欧多尔随意翻了翻：“我会好好保存的，戈登局长，还请您放心。”
希欧多尔想要的可不仅是像以前一样简单维持这里的运作。
“听说前段时间阿卡姆外围被炸毁，”希欧多尔看着依然在重建的部分，着重注意了一些他和杰克做过了手脚的部分，“您想过重建阿卡姆的安保系统吗？”
即便已经成为了院长，但希欧多尔很遗憾地意识到，大规模的修改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戈登并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合格且比现在更好的安保系统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
更何况：“这里采用的安保等级已经很高，就算在世界上排名，安全性也会在前三。”
新系统的安全性是否能比现在更优秀是未知数，且他们得到的大概率会是否定的答案，因此戈登不会轻易冒险促成这些。
“看来您是想过。”
对希欧多尔来说，没有明确的否定，那就是肯定。
“现在的安保系统可能很优秀，”希欧多尔扫了一眼正重建中的外围，“但显然不够用。”
这也正是戈登在意的。
只是戈登不希望他们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流：“如果您有什么新想法，可以将您看好的安保设置图纸交给我，会有专业人士进行评估。”
希欧多尔等的就是这个。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与戈登一起，将阿卡姆所有非严密看管的区域转了一遍。
期间希欧多尔得到了阿卡姆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确定了他也有聘请人员的自由。
戈登离开之后，希欧多尔当即聘请了杰克作为这里的外聘警卫，并且给了他一套十分合身的警卫制服。
“之前我们还需要混进来，”希欧多尔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看着被围起来的那些家伙的室外活动区，“现在这里是我们的了。”
杰克没有什么感触。
他站在希欧多尔旁边，看了眼外面，最终还是将视线停在了希欧多尔身上：“关于阿卡姆的改造，将人类科技考虑在内，系统已经计算出一些方案。”
希欧多尔需要的只是一个合理改造阿卡姆的机会。
因此他只要将一个合理，但不会超出预期太多的方案交给戈登审核就好。
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完全按照那个方案来做。
希欧多尔不是很在意，他转头看向杰克，又看向挂在另一边还没穿过的制服。
说实在的，他很早之前就觉得杰克穿这样的衣服有些吸引视线——他们抢了GCPD探员制服的那次。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杰克：“不穿吗？”
第147章
即便之前与蝙蝠侠对战的人疑似他们正追查的嫌犯，但身份没办法完全确定时，戈登也不会轻易放弃原有计划。
——制造阿卡姆管理混乱的假象，引嫌犯出现。
或许是白费功夫，但这样的安排不能不做。
院长的手续交接通常伴随一些人员更替，以及众多工作进度的整理和汇报，戈登并非真正想要让这里变得混乱无序，只是想要表现出这样的效果。
因此光是这种工作的繁忙，再加上一些巡逻岗位替换的失序，这样已经足够表现出管理混乱的模样。
太超过，才会变得可疑。
带塔洛斯熟悉过阿卡姆的一些情况之后，戈登只是假装离开。
实际上他躲藏在距离阿卡姆不远的地方，与GCPD的探员共同蹲守。
“那个塔洛斯提起的修改阿卡姆安保系统的事，”戈登之前的搭档蹲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吗？”
一般来说，还不了解某个地方的具体情况时，很少有人贸然提出要改进什么。
“不确定，”戈登甚至不知道该希望他是认真的，还是希望他在开玩笑，“但他……”
塔洛斯这个人给戈登的感觉很奇怪。
为了玩笑一样的目的买下阿卡姆，又反常地去想了安保系统更新的事。
原本戈登已经计划在阿卡姆的事情上多注意一些，好防止塔洛斯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但现在……好吧，他还是一样的想法-
“之前的院长据说被吓走了。”
之前的放松时间里，日历人看了哥谭最近几天的报纸。
院长的更换大概率会改变他们目前的生活状态，日常饮食，休闲活动——即便没多少人真正在意这些，但这些方面的支出大概率会有调整，他们受到影响是必然的事。
用木勺扒拉着塑料餐盘里滚着的豆子，谜语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希望新院长对我的谜语感兴趣。”
这里没人猜他的谜语。
之前偶尔配合的小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
不止日历人看到，之前阿卡姆院长被胁迫的消息，这里很多人都知道。
他们关注着这点。
但关注的目的可不是遗憾上一任的离开，也不是期待下一任的到来。
纯粹是因为——可能有机会从这里逃离-
刚刚上任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希欧多尔能做的，也就是抽空多看几眼换上了制服的杰克。
虽说临时得到的这件制服不是量身定制，但尺码合适的情况下……
棱角分明带有徽章的帽子下，几缕浅金的发丝露出来，制服衬衣的下摆整齐收了起来，不算厚的布料遮掩着杰克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又将他身形的优越完全展现。制式腰带扣在腰间，以下是深蓝近黑的西装裤，每次走动间，布料总被杰克的大腿肌肉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光是看到就已经称得上吸引。
更何况希欧多尔十分了解杰克被包裹在制服下的身体有怎样的力量。
看了几眼，希欧多尔的注意再次收回到今天收到的众多资料上。
希欧多尔不必穿这种制服。
他是院长，工作时间只要穿西装就好。
为表严肃，他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合身西装，坐在办公桌后查看文件。
之前他确实关注阿卡姆，但关注的事项只在于那些疯子的信息和动向，在于每一个就职于此的人。阿卡姆的经营和运作完全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现在不一样，需要维持这里运转的变成了他。
因此这部分信息，希欧多尔得从头了解。
“这里的心理医生……”毕竟需要强制治疗，虽说没什么用，但日常的精神诊治总是需要的，希欧多尔以为心理医生只包括外聘和在这里固定就职的，但看过资料才知道，“竟然还有付钱主动来的。”
杰克在对比搜集资料时曾注意过：“这些人大部分是为了心理学研究，或者为了发表论文，还有一些是混进来，想要帮里面的某些罪犯逃离的。”
即便杰克不说，希欧多尔也猜得出来。
不过，不考虑浑水摸鱼的那些，光是前面的两个可能性，也足以说明这里的样本有多丰富罕见。
当然，罕见仅针对阿卡姆以外的地方来说。
希欧多尔没有真正治愈这些人的想法，他只想让这些人永远留在阿卡姆里。
因此……那些付费上班的心理医生可以适当多招一些。
虽说他们的水平有高有低，但随时会离开，不稳定的治疗也不会有值得希欧多尔在意的效果。
想着这些，希欧多尔突然开口问：“最近两天，你觉得他们会逃跑吗，杰克。”
他们当然指阿卡姆里关着的那些疯子。
杰克已经在希欧多尔接手阿卡姆之后开始关注阿卡姆里的监控：“有可能，他们正观察情况。”
希欧多尔也这样认为。
现在他正在思考，究竟是在那些疯子策划阶段直接破坏他们的行动，还是等他们行动那天再做出应对。
一方面，希欧多尔不希望遇到什么意外，但另一方面，那些家伙将阿卡姆破坏一些，他就能事先改造一些。
等阿卡姆的事情处理妥当，他就能偶尔去做别的。
正当希欧多尔思索这些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响的是座机，就放在办公桌左前方，希欧多尔伸手就能拿到。
[“疯人院里感觉怎么样？”]
听声音是杰森：“我是来当院长，可不是来住院。”
希欧多尔倒向椅背，右臂好像无力一般搭在扶手上。计划顺利达成固然值得喜悦，但工作总是枯燥乏味。
[“有什么区别？”]
决定了要看管那些家伙，防止他们离开，希欧多尔今后大概要时常待在阿卡姆，对杰克来说，阿卡姆里不管是监管区，办公区，还是治疗区，都是一样的令人厌恶。
“……区别就是，”希欧多尔思索片刻，觉得区别大概就在于掌控与被掌控。
他是掌控别人的那个。
因此这里的气氛对他来说，大概称得上美好。
[“算了，有什么麻烦来找我。”]
说完了这句话，没等希欧多尔回答，杰森直接挂了电话-
一边了解阿卡姆的具体运行，一边对那些在GCPD和上任院长交接过程中故意制造的一些“管理混乱”的表现视而不见。
希欧多尔不必像戈登一样提防一个不知道是否会出现的“危险罪犯”。
但他需要提防那些疯子不知道会不会策划和实行的逃离行动。
真要对比一下的话，希欧多尔需要耗费的心神，一点都不比戈登的少。
好在他有杰克帮忙。
“最近一定要往阿卡姆加装点监控。”
院长的临时休息室里，摘除了伪装的希欧多尔坐在电脑前，检查阿卡姆所有的监控死角。
有杰克在，更多的监控意味着他们对阿卡姆更多的掌控。
希欧多尔自然希望这里没有任何死角。
杰克并不需要时刻关注，子系统虽说附属于他，但也算是独立的系统，因此监控直接交给子系统监管和识别就足够。杰克只需要处理子系统提交给他的消息。
今天已经帮希欧多尔做了很多工作，筛选了许多信息，但那些对杰克来说太过轻易，因此他只觉得：“我好像还没有工作安排。”
希欧多尔将集中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转向杰克。
“以我的职位来说……”外聘的警卫，杰克已经了解过这部分外聘警卫的工作内容。
“你的职位？”
希欧多尔打断了杰克，明知故问。
“你是指生活助理？”
杰克：“……如果是的话。”
“那么，”希欧多尔敲了敲手边的桌面，“请给我来杯咖啡吧，助理先生，记得双倍奶，一份糖。”
希欧多尔喝不下太苦太酸的，这方面，他迟早要请教一下提姆。
“……”不知道期待了些什么的杰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咖啡因会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不应该在睡前喝。”
“今晚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希欧多尔觉得管理混乱的机会十分难得，尽管现在阿卡姆里毫无异动，但如果要越狱，那些家伙大概率会选择今晚。
因此他没打算睡觉。
“说起来……”希欧多尔翻出了阿卡姆的武器供应，确定除了一部分麻醉性的武器外，正常的枪支弹药还是占大多数，“要是在他们越狱的时候不小心杀了哪个……”
考虑到希欧多尔和他现在获得了阿卡姆院长以及外聘警卫的身份，因此他们已经不同于义警或者罪犯。
杰克回答：“会经过专业判断，确定是正常的职务行为，还是故意杀人。”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
只是评判的结果可以用某些手段来影响。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无所谓。
但蝙蝠侠的个人评判可没办法影响。
希欧多尔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持续发散的思维-
午夜已经过去，整个阿卡姆一片沉寂。
几座警卫塔矗立在阿卡姆围墙内，来回巡视的灯光不断扫过地面。
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
一阵爆炸声猛地响起。
位于监区的某个围墙坍塌了一半，紧接着，刺耳又紧急的警报声在这片被黑暗包裹的围墙里炸开。
休息室里，希欧多尔眼睛亮了亮，心情很好地又喝了口咖啡：“杰克，帮我好好感谢他们的帮忙。”
穿着警卫的制服，杰克推门走了出去，顺便将安全性还算可以的休息室的门上了锁。
而哥谭市区内，收到了警报提醒的蝙蝠侠和罗宾也以最快的速度往阿卡姆这边赶来。
第148章
被警报惊动的，不仅是阿卡姆里的警卫，也不仅是蝙蝠侠和罗宾，还有原本为了蹲守罪犯而埋伏在了附近的GCPD探员。
爆炸声。
警报声。
以及紧接着迅速产生的枪声。
对戈登来说，他们没办法直接通过这些声音来确定今晚的事是否与他们在等的那个家伙有关，但无论如何，警报声响起时，他们已经朝阿卡姆冲了过去。
“阿卡姆外围的修建还没彻底完成，”负责开车的搭档踩着油门，跟一旁装好了弹药的戈登说着，“还有一部分区域靠岗哨来封锁。”
“我知道。”戈登面色严肃。
即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对那些家伙来说，哪怕只是一个缝隙的疏漏，也无异于大门敞开。
“得趁他们突破那些防御设施前……”管理混乱只是他们表现出的状况，实际上阿卡姆不仅没有管理混乱的问题，甚至看管更加严格，戈登想，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的布置能派上用场。
爆炸的刹那产生的火光时而照亮黑夜。
就在这样严峻的状况里，GCPD的探员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开车来到了阿卡姆-
希欧多尔自然知道GCPD在阿卡姆临时设置的防御。
这也正是他发现那些疯子联合偷窃了监区钥匙并且自制炸弹后没有做出任何应对的原因。
监控里，杰克已经到达监区。
那附近监控的损坏率有些高，因此希欧多尔丧失了一部分视野，很快杰克从监控里消失：“我看不到你那边的情况了，杰克。”
[需要我转述吗？]
“……还是不必了，”希欧多尔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妨碍杰克。
如果光靠杰克和阿卡姆里这些警卫，希欧多尔一定不会冒险任由那些疯子策划这样的行动。但有GCPD提前设置的防御，以及阿卡姆本身的安保，杰克和那些警卫的安全性也能有些保障。
甚至在蝙蝠侠赶到之前解决了这次的事件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想到这里，希欧多尔突然意识到：“阿卡姆里好像没有能力十分出众的警卫。”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伙。
能力普通，经历普通。不过稍微有能力一些的，也不会来这里任职了。
凭这些家伙，怎么能监管那些疯子？尽管他们预备将阿卡姆改造为更安全且难以突破的“堡垒”，但警卫的能力依然十分要紧。
总不能光靠杰克一个人辛苦维持。
希欧多尔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得招揽到有能力的人才行。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等杰克回来再说-
警报声之后，灯光已经将阿卡姆照得亮如白昼。
监区分为几个部分，特殊的犯人都会单独关押在特殊的地方，像是杀手鳄，他被关在地下室，有水的地方。
那些自制炸弹数量稀少，威力有限，策划这个行动的人绝对顾不上那些被分开关押的，因此这次的逃离计划并非全员参与。
力量强大的杀手鳄和贝恩不在。
稻草人和小丑早已经死了。
再加上行动刚刚开始，那些需要特殊装备才具备杀伤力的家伙也还没有拿到装备。
因此这个阶段解决他们并不难。
——至少对杰克来说。
一枪击穿了猪面教授的大腿，顺便将挡在前面的疯帽匠踢飞了十米远，没有管追在后面的杀手蛾以及扎斯他们，杰克避开周围不断的偷袭，往武器存放库那边跑去。
武器存放库那边遇袭的概率很大。
再加上外围的修缮尚未完工的部分就在武器库附近。
GCPD的警备设施大多数也设置在那里。
通过警卫装备中携带的无线电通讯，杰克清楚掌握着那些分散病人的行踪，大概是有GCPD的插手，杰克发现除了一开始的混乱之外，那些警卫他们已经有秩序地开始引导那些分散的病人。
探员也在此时通过阿卡姆大门冲了进来。
杰克将人引到GCPD提前设置过防御的位置时，GCPD还算精准地抓住了时机，释放了通电的捕网。
二流和三流的疯子很好抓。
别说是没有装备，就算有，也不难对付。
难以对付的那些，大部分正有计划地单独行动。
[“双面人和谜语人还没抓到，雨果·斯特兰奇那家伙躲了起来……”]
希欧多尔的声音直接在大脑里响起。
监控被破坏了许多，从监控中能得到的帮助有限：“我知道了。”
杰克已经回到监区内。
“这就是他的能力？”
罗宾的声音突然在杰克身后响起。
杰克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
“如果这就是他能做到的，”罗宾并不在意杰克的反应，他和蝙蝠侠正分头行动，寻找那些还没找到的疯子。
“你不如转告他，”虽然知道希欧多尔那个家伙只来了半天，还来不及做什么，且看得出这样的情况明显就是故意放任的结果，但罗宾还是说，“让他尽快回家算了。”
“没有替你转告的义务。”杰克主动迈向一个分叉路。
“TT。”
听到他的回答，罗宾不爽地走了另外一边。
有蝙蝠侠和罗宾的加入，再加上GCPD的提前准备，这次事件很快得到了解决。
打算趁混乱时离开的双面人和谜语人以及被找到，趁机混进了警卫中的雨果也被抓了出来-
一边等着混乱平息，等着GCPD和那些警卫将后续所有工作处理完毕，希欧多尔一边给自己的脸贴上了那些伪装道具。
直到事情彻底结束。
甚至现场都被收拾了大半。
希欧多尔才打开了门，假装慌张地跑了出来。
一眼看到戈登，希欧多尔快步朝戈登走了过去：“戈登局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塔洛斯先生，”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戈登深吸一口气，“还好您安然无恙。”
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至少知道在危险发生的时候躲起来，不拖后腿。
戈登觉得这样已经算不错。
没有接戈登的话，希欧多尔略有些后怕地开口：“阿卡姆的安保比我想象中的还差，您真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了。”
“这段时间我会找信得过的人设计一套安保系统出来，到时候我会把图纸交给您，”完全不给戈登拒绝的机会，希欧多尔紧接着说，“到时候还希望您能认真对待，毕竟这可关乎我的生命。”
戈登：“……”
“说起来，”希欧多尔左右看了看，“今晚您见到蝙蝠侠了吗？”
之前他跟戈登说过的就是希望有机会当面跟蝙蝠侠道谢，十分清楚地记着这点，希欧多尔决定给自己当初找的理由进行一些售后。
蝙蝠侠当然是见到了，但戈登怎么会告诉他：“很遗憾。”
“真的吗？”希欧多尔先是遗憾，而后又勉强振作，“或许是您运气不好呢。”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去看看阿卡姆现在的状况，”希欧多尔十分正常地跟戈登告别，“戈登局长，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下次再见。”
戈登只觉得塔洛斯像是要碰碰运气，去找蝙蝠侠。
事件解决，蝙蝠侠就算来过，也早该走了。
没有理会塔洛斯，戈登收回视线-
随意走了走，希欧多尔假装遗憾地回办公室。
电路遭到破坏，办公区有一部分走廊十分漆黑。知道这里目前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希欧多尔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按照路线，十分正常地朝着走廊中央的办公室走。
“塔洛斯。”
低沉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里响起。
希欧多尔停下了脚步，迅速转身，语气迟疑地看着那片无法看清的地方：“Batman？”
直接称呼Daddy当然没什么问题。
但蝙蝠侠叫的可是塔洛斯，又不是希欧多尔。
“阿卡姆的院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听着蝙蝠侠像是警告一样的话，希欧多尔的第一反应是好奇：“以往的每个院长，你都会跟他们说这句吗？”
没有等到回答，希欧多尔再次开口。
“放心吧。”
他确定他爸爸不是为了警告他才来的。
“我会成为这里有史以来最残……”将口中的残酷吞了回去，希欧多尔迅速改口，“最成功的院长。”
“……”暗中叹了口气，通过夜视镜看着一本正经的希欧多尔，蝙蝠侠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提醒：“注意安全。”
希欧多尔顺着蝙蝠侠的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声音穿来的地方早已经没有人在。
原本还想再跟布鲁斯说些什么的希欧多尔：“……”
第149章
阿卡姆需要重建的部分还没动工，希欧多尔已经交给了戈登一份由杰克制造的安保系统图纸。
有关阿卡姆的改造需要专门的审核，即便是院长，希欧多尔也不能擅自进行。
好在，只要审核通过，真正动工之后，就是他说了算。
“审核通过的可能性并非百分之百，”杰克已经提前计算过，如果只考虑那份图纸的可行性以及可靠程度，他们当然不必担心卡在审核这里。
“不会有问题的，”安保系统的重建可以完全由他出资，再加上戈登一定能看出这份计划的优越，有戈登的支持，通过的概率很高。
希欧多尔现在更想设计一下真正的安保系统。
靠在办公室窗边，希欧多尔略微转头透过窗户看着巡逻严密的阿卡姆。
“我希望我们的阿卡姆能像蜂巢一样。”危机发生的时候直接被封锁，然后解决所有可能引发问题的因素。那简直是希欧多尔理想中的设计。
当然，以阿卡姆的情况来说，要做到这点很难。
毕竟蜂巢的系统能不考虑蜂巢内部任何人的生死，他不行。
“蜂巢？”
语气疑惑地重复着希欧多尔的话时，有着六角形开口的柱形体在杰克大脑中浮现。
虽说蜂巢功能区分配合理，倾斜角度以及形状都合理有据，但……杰克面对着希欧多尔，从希欧多尔脸上错开视线，透过窗户看了眼下面的阿卡姆，不觉得希欧多尔口中说的和他设想的同一回事。
子系统立即检索了这个宇宙中所有与蜂巢有关的关键词。
最终从游戏以及电影里找到了可能符合描述的。
“如果你想要，”杰克不认为无法达成，蜂巢的独特性不在结构，而在那个接管了蜂巢所有区域的系统。
接管范围只是阿卡姆而已，哪怕接管整个地球上所有设施，对杰克甚至是子系统来说也不值一提。
希欧多尔从阿卡姆收回视线。
眼神放在了杰克身上。
他右手搭在杰克腰间，拇指和食指扒在他的腰带上，眼神也滑了下来：“我当然想要。”
希欧多尔明白杰克的意思。
想要将阿卡姆建造成那种防守严密的模样，确保没有任何一个苍蝇能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飞出去，无疑需要精确又严密的系统操控。
那相当于直接将阿卡姆交给杰克监管。
如果是一开始，希欧多尔当然无法放心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想都不会想。
但现在……
哪怕拥有了一些人类的意识，杰克依然能作为他意志的延申。
他相信杰克，就像相信自己。
更何况，考虑到未来想做的事，由杰克接管也是必须的：“我们在其它宇宙能知道阿卡姆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
由子系统接管，无论他们在哪里，都能实时接受阿卡姆的消息。
只要能随时回来，他们就不必时时刻刻待在这里。
当然……
希欧多尔依然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招揽有能力的人来这里当警卫。
扯着杰克的腰带将他拉近，希欧多尔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们得找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些了，杰克。”
“我不需要。”杰克不认为他需要任何人来帮他分担，尤其是有关希欧多尔的事。
“真的吗？”
人类总是需要休息的。
希欧多尔不认为杰克如今是例外。
“你不想有更多时间可以跟我待在一起？”
看着希欧多尔，杰克沉默了片刻，回忆起了从来到阿卡姆之后就在巡逻和看管那些病人上耗费的时间。
“……找谁？”-
虽然放弃了Master Criminal的称号，但成就值的增长并不依托于代号，而依托于希欧多尔本身。
因此。
哪怕没有以之前的代号行动，威胁阿卡姆院长的事件上，希欧多尔依然积攒了一些成就值。
这些足够让他兑换出一个适合的人选来。
“有能力且适合招揽为阿卡姆警卫的人选，”希欧多尔目标十分明确地兑换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顺便补充，“包括最佳招揽时机。”
就像系统也有与宿主的最佳绑定时机一样。
无论要找的是谁，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时机一定相当重要。
确认了希欧多尔想要的答案，杰克很快给出兑换结果。
“最佳人选，约翰·威克。”
“最佳时机，明晚。”
这种简单的问题上，成就兑换给出的答案当然不会这样简单。
希欧多尔看向杰克，等着后续对约翰·威客以及他能力的简单介绍。
“原职业杀手，曾在酒吧用一支铅笔解决了三个人。”向希欧多尔介绍时，杰克觉得这种程度的事，他也很轻易能办到。
“原？”电影里一向都说这种身份很难退役，现实里应该也是吧，因此希欧多尔才疑惑。
“他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杀死了俄罗斯犯罪组织塔拉索夫的所有对手，以此交换隐退。”
听到这些，哪怕是希欧多尔也很想赞叹一声。
他不在意约翰·威克退役杀手的身份，只觉得他的能力在阿卡姆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发挥：“看来他明天晚上会遇到一点小麻烦了。”
以系统评判“最佳绑定时机”的标准来说，目标的危机通常意味着他们的机遇。
因此希欧多尔才会做出这种判断。
“找出他的位置，我们明晚就去。”
当然，希欧多尔没有提前去的打算，他需要的就是趁虚而入的机会，当然会吸取杰克的教训……-
第二天晚上，远离城市的安静社区，价格昂贵且用心布置过的独栋别墅。
仅主卧位置透漏出来的一丝暖色的灯光，以及三个蒙着面悄无声息走进去的男人。
希欧多尔隐藏在车库上方，低声与紧挨着他的杰克说：“入室抢劫？这就是今晚会发生的事？”
入室抢劫抢到了一个退役杀手头上，希欧多尔觉得有点搞笑。
只是根据他的推测，今晚那个约翰·威克的处境好像不是太好……
到底会是什么原因呢？
退役太久了吗？还是劫匪不简单？
正当他推测这三个劫匪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的时候，不远处，一楼客厅灯光突然打开，斗殴的声音以及夹杂其中的小狗的叫声一同响起。
“他有只狗啊。”
都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不是约翰·威克出事，就是他的狗。
“别让那只狗出事，杰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杰克从车库上跳了下去，眨眼间消失在希欧多尔眼前。
这个社区没多少人住，周围更是只有约翰·威克家，除了闯进去的那三个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在杰克进去之后，希欧多尔找到了下去的台阶，不紧不慢地下去，来到正门。
客厅已经打开了一个灯，尽管灯光照射范围有限，走进去的希欧多尔还是看到了眼前正发生的事。
两个蒙面的男人拿着棒球棍，围着被击倒的……
那是约翰·威克？
没有狗叫声，另一个蒙面的男人也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杰克解决了。
“打扰了，”希欧多尔敲了敲门，吸引他们的注意，“这里看起来很热闹，我可以加入吗？”
正挥着棒球棍拳打脚踢的两个人惊愕地看向希欧多尔。
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眼神凶恶：“滚出去！”
说话的时候带着些口音，像是俄罗斯人。
希欧多尔没有理会他的警告，脚步正常地朝他们那边走了过去：“说话最好客气点，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夸张地笑了出来。
他们从昏迷的约翰·威克旁边离开，朝希欧多尔走过去。
“我看你是找死。”说话的同时，他们朝希欧多尔举起了棒球棍。
正在他们接近希欧多尔的时候，一股巨力从腰侧撞来，还没来得及他们，他们就已经撞向客厅一侧的大理石岛台，直接撞晕了过去。
希欧多尔没有分给他们任何注意。
左右看了看：“狗呢？”
刚从拐角出来的杰克转身走了回去，再次走回来的时候，一手抱着个体型很小的比格犬，一手拖着个昏迷的人。
“这里。”杰克说着，伸出了手，将瑟瑟发抖的小狗递向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
沉默地接过了狗，希欧多尔下意识摸了两把。
而后带着那只狗往约翰·威克那边走去。
大概是接近了主人，被希欧多尔抱着的小狗开始挣扎了起来。
希欧多尔真的没想到今晚是这种情况，那三个劫匪根本没什么威胁，但约翰·威克就是被他们袭击成功了。
不过……如果杰克没出现，他们家也会因为一个很小的问题被打击到。当然，很小的问题是对比他父亲和兄弟们的能力来说。
考虑到这点，希欧多尔没再质疑什么。
小狗趴在了约翰·威克身边，舔着约翰·威客的脸。
“他的情况怎么样？”希欧多尔看着他脸上的血，有些判断不出他受伤的严重程度。
杰克连看都没看：“没事。”
耸了耸肩，希欧多尔转身打开了另外的灯：“泡杯咖啡喝吧，希望他这里有奶和糖。”
要忙阿卡姆新的安保系统审核通过的事情，还要拖延重建进度，以及通过布鲁斯找合适的重建装备，希欧多尔几乎昼夜无休地赶来了这里，私人飞机就停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约翰·威克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传来的舔舐感，而后看到的是在眼前放大的黛西。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并未忘记。
警惕起来的同时，他听到了客厅另一边传来的，刚才并未听到的声音。
“这里连块糖都没有吗？杀手喝咖啡不加糖？”
咖啡豆研磨的声音，玻璃罐被翻找的声音……
他摸了摸黛西，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闯进来的家伙，以及另外两个。
注意到杰克回头，试图找到糖的希欧多尔也看了过去。
“醒了？”
希欧多尔抱着招揽的目的来，态度当然要好一些。
“你的狗好像被吓到了。”
约翰·威克的左手还放在黛西脑袋上，看着毫无侵入自觉站在他房子里的两个男人。
一个强壮，一个年轻。
“目的。”深夜来他这里，他不相信是巧合。
希欧多尔看了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而后看向旁边昏迷的三个男人：“你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吧。”
“约瑟夫·塔拉索夫，”希欧多尔已经查过这三个人的身份，为首的就是这个约瑟夫，“维格·塔拉索夫的儿子。”
塔拉索夫黑邦老大的儿子，这样的场面大概有些棘手吧。
希欧多尔想知道他会怎么应对。
约翰·威客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从客厅暗格中拿出了枪，走到了那个倒地的年轻人面前。
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他直接朝着倒在地上的人连开三枪。
两枪打在左右两边胸口上，一枪打在额头正中间。
接连三个，都是这样处理。
希欧多尔看着脑浆飞溅的场面，有些反胃地用食指抵在了鼻尖。
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简单直白的杀人举动。
注意到希欧多尔的不适，杰克挡在了他面前，为他遮挡面前的场景。
希欧多尔拉着杰克的衣袖，将他拉到了身旁：“不用担心，我没事。”
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希欧多尔放在了旁边岛台上，看向约翰·威克：“我这里有一份很适合你的工作，如果需要，联系我。”
说完，希欧多尔直接往门口走去。
杰克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旁。
“对了。”希欧多尔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转身看向约翰，视线再次停留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虽然你不一定在意，但……合法工作。”
第150章
用了家里的私人飞机，无异于将行踪直接透露给了布鲁斯和阿福他们。
“找一个杀手去当警卫？”
今晚迪克恰好回来，哪怕在布鲁德海文，他也一直关注着希欧多尔的事，对希欧多尔最近做的一切都十分清楚。
当然，杀手的事是今晚回来才知道的。
在希欧多尔眼里，杀手有别于罪犯，更何况：“杀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现在只是个丧偶养狗的待业成年男性。”
“……”杀过的人比阿卡姆里关着的那些还多的待业成年男性。
迪克沉默了片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到希欧多尔开口。
“他可没有案底，”蝙蝠洞里，希欧多尔走到了大厅中央，靠着身后的金属台面端着杯加了双份奶和多倍糖的咖啡看向坐在旁边的迪克，“要来一口吗？”
迪克看了眼希欧多尔手里那杯焦糖色的咖啡，又转头看了眼提姆那杯纯黑色的。
“怎么，”提姆发现了迪克看过来的视线，“想喝我的？”
“……”
从提姆的咖啡上收回视线，再次抬头看向希欧多尔的时候，迪克只看到希欧多尔端着咖啡递到了杰克嘴边。
深吸一口气，迪克假装无事发生。
“没有案底也不意味着一定值得相信。”这种犯罪组织的杀手，一般情况下解决的都是帮派的敌人，而帮派敌人又大概率是另一个帮派。
虽说迪克并不赞同，但在某些地区，势力较大的帮派之间的斗争，警局不会干涉。
约翰·威克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下的“没有案底”。
“能主动选择隐退，已经说明他并不把之前的职业当乐趣，”希欧多尔相信系统的成就兑换，自然也相信约翰·威克会符合他的要求，当然，他也自己考虑过。
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及只养了一两天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狗已经能说明很多。
“要是有问题我一定会找你们帮我解决的，”希欧多尔毫不客气，“放心吧迪克。”
这段时间早已经发现了希欧多尔比他以为的更坚持，迪克原本也没打算能让希欧多尔改变主意，就像他也很少能让布鲁斯改变主意那样。
“如果你坚持……”迪克相信布鲁斯一定会关注的。
“阿卡姆安保系统的重建，你打算怎么做？”提姆已经看过了希欧多尔给戈登的那份图纸，就算不做任何改变，也比原有的更好一些。
“首先要找到合作伙伴，能提供那些智能化设备的。”关于这点，希欧多尔已经有了目标。
他家有这方面的产业，并且发展得十分完善。
哪有比和自己合作更安全可靠的呢。
“提姆，你想见见塔洛斯吗？”
想着希欧多尔账户里的资金来源，隔着迪克，提姆看向希欧多尔：“为什么不呢。”-
阿卡姆安保系统的重建审核通过，与提姆也签订了所需设备的买卖合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希欧多尔待在阿卡姆监督工程进展，确保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按照他的预想铺设。
只是阿卡姆损毁的范围有限，由此希欧多尔的改建目前只是在阿卡姆原本的基础上进行，这就意味着那片“外出放风”的区域依然存在。
他的目标是要将阿卡姆装备成一个“堡垒”，因此在无法改变太多建筑结构的基础上，他才该更重视结构问题。
建筑结构，智能化设备的铺设，以及最后系统的接管，这三项对希欧多尔来说算是缺一不可。
当然，有独立的发电设备以及备用电力也十分重要。
杰克可以给出最好的模型，但将模型真正放大成为现实，就需要他们对每一处细节的关注。
“之前曾发生过警卫的脸被剥下用来开门，或者直接利用死去的警卫打开人脸识别门的情况，”希欧多尔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每一扇门都要加上红外设备。”
红外设备，瞳孔识别。
这些只是装在门上的，而门本身都采用合金材料，硬度和强度都极高。
希欧多尔有钱，建造的时候根本不考虑成本，只考虑是否是最好用的东西。
再加上，不管他改造阿卡姆要花掉多少，总之绝对比不上他爸爸的蝙蝠洞。
不必考虑预算的情况下，阿卡姆的改建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进行。
其余区域完成后，监区某些地方的升级改造也正式开始。比起办公区域，监区的看管和防护无疑更加重要。
更多的带有限制性的装备和设施都安装在了这里。更隐蔽的监控，通电的防护网，检测到无权限外出者就会立即锁定目标并且开启的激光射线。
整个阿卡姆都被监视着。
上空六百英尺范围到地下一百英尺范围，周边扩散到阿卡姆所在的整个岛，对希欧多尔来说，这里不存在死角。
而权限，由希欧多尔选择性赋予-
改建完成的当天，希欧多尔以为智能锁进行信息采集的名义搜集了这里所有工作人员的指纹和面部，与此同时，暗地里对他们的瞳孔进行了扫描。
毕竟交给戈登的设计图纸所记录的只是指纹和面部识别的双重锁。他只是隐瞒了指纹和面部扫描会自动激发体温检测和瞳孔识别而已。
以明面上的安保系统来掩盖暗地里的当然不仅这一项，出入权限和自主攻击的激光，希欧多尔保证这些没人知道。
“信息搜集已经完成，”希欧多尔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杰克，“现在……接管这里。”
明面上的安保措施自然配备明面上的系统。
而暗地里的……
“好。”
杰克话音刚落，黑色的细小数字仿佛烟尘般融入阿卡姆的网络。
躲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尚未开启的那些环环紧扣的机关终于在此时被激活，开始按照希欧多尔的意愿安静运行。
“接管成功。”
片刻后，希欧多尔面前的电脑上展现出了所有运行中的系统。
他不解地看向杰克.
“这是你的。”杰克解释。他接管这里是帮希欧多尔处理事物，而希欧多尔想做的事，不应该只有通过他才能完成。
希欧多尔愣了愣。
他确实想过操控权限的问题，但出于对杰克的信任，他还没有提出过这点。
但……
现在已经不仅是他在考虑杰克的感受，杰克也开始照顾他的心情。
比起权限，这无疑才是更令希欧多尔开心的。
“我很开心，”在杰克做出尝试的时候给予肯定，希欧多尔认为正反馈才是鼓励，“谢谢你，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