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办公室与休息室的距离不算远。
巡逻的警卫大部分都安排在监区以及园内，这里十分稀少。
至于监控，那是希欧多尔随意就可以修改的东西。
抓着杰克的衣领吻着他的嘴唇，途径转弯时被推着靠着墙上，希欧多尔就这样顶着塔洛斯的脸，毫无顾虑地与杰克亲密接触着，脚步踉跄往休息室那边走。
距离重建完成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的平稳运行足够证实新安保系统的可靠性。
这期间，无论希欧多尔在哪里，都能通过杰克或者随身携带的手机立即得知阿卡姆内发生的一切，要是有异常情况发生，他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访客，入侵者，从踏上这座岛屿开始，所有人的身份都会被做个区分。
就像现在……
背靠着休息室的门，希欧多尔略微仰着头，背着手放在门锁上，打算将门反锁。
此时随身带着的手机恰好传来轻微震动。
——这是子系统的提示。
深呼吸着抬手推在杰克胸膛上，希欧多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访客登记：蝙蝠侠。]
[戒备等级：零。]
一旁同样收到了子系统提醒的杰克：“……”
杰克不知道蝙蝠侠是什么时候被登记为访客的，他相信蝙蝠侠本人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戒备等级很低，”杰克低头朝希欧多尔凑过去，低声说着，“不用管。”
希欧多尔侧头躲开，他整理着凌乱的西装，一边往沙发那边走，一边用手机打开了监控：“不知道我爸爸来做什么。”
杰克看着还没反锁的休息室的门，表情好像有些懊恼。
他转身跟在了希欧多尔身后，帮希欧多尔拉了拉有些折痕的西装衣领。
希欧多尔习以为常。
他没有在意杰克的动作，只看着刚打开的监控画面。整个阿卡姆已经不存在死角，因此不管是蝙蝠侠还是谁，只要不能隐身，都没办法躲过去。
隐蔽监控中，蝙蝠侠直接朝监区那边闪去。
“看来不是来找我的，”希欧多尔有些可惜地开口。
从得知布鲁斯他们的身份之后，希欧多尔就开始关注起了哥谭的社会新闻。
最近哥谭发生了几起案件，时间都在节日，希欧多尔猜，今晚蝙蝠侠来这里的目的，大概是日历人。
以塔洛斯的身份不适合和蝙蝠侠有过多接触。
希欧多尔当然没想这时候去找蝙蝠侠，他只是看着杰克，义正言辞地说：“作为阿卡姆的院长，我也该以身作则，表现出对阿卡姆安保的重视才行。”
“……”听到希欧多尔的话，杰克扶了扶头上已经歪了的制服帽子，又将被拉出来的衬衣塞回去。
看着杰克衣着整齐的模样，希欧多尔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日历人，假日杀手，这些与日期有关的罪犯无疑都遵循某些规律来犯罪。
蝙蝠侠来找日历人也只是因为他想确定他的某些猜想，顺便……实地看看重建完成之后的阿卡姆。
重建之前，他已经从希欧多尔那里得到了真实的重建图纸。
因此即便在那之后第一次来，他还是对这里的布置了如指掌。
只是……
原本蝙蝠侠已经做好了躲过各种机关的准备，但他发现他这一路上出奇得顺利。直到他站在需要经过瞳孔扫描确认身份才会打开的安全门前，打算破解机关过去，结果那扇门直接打开的时候，他才真正确定。
——他被排除在了机关防护外。
蝙蝠侠：“……”
也算意料之中。
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最信任他，无论什么情况下都选择他，蝙蝠侠觉得，那一定是希欧多尔。
不过他并不认为不分善恶地站在他这边有多值得赞同。
想着这些，蝙蝠侠按照计划找到了日历人。
做完要做的事情之后迅速离开监区。
避着巡逻的警卫和巡视的灯光，蝙蝠侠在阴影中朝加高过的围墙那边移动。
正当蝙蝠侠要离开时，门口警卫的声音穿了过来。
“塔洛斯院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站在围墙上，蝙蝠侠下意识低头朝那边看过去。
希欧多尔依然伪装成塔洛斯的模样，穿着显得成熟的西装，以与阿卡姆相当融洽的模样站在那里，他身后跟着杰克。
“新的安保系统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希欧多尔像是闲聊一般站在警卫室旁，手肘搭在窗口上，“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去听警卫的回答，蝙蝠侠翻身跳下了围墙，迅速从这里消失。
希欧多尔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像是深夜和警卫闲聊询问体验感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离开之前，蝙蝠侠看了眼那些隐蔽的监控。
不久之后，再次回到休息室里，希欧多尔的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
这次是布鲁斯发来的短信。
[我看到了。]
即便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希欧多尔依然心情相当不错地收起了手机：“我爸爸说他看到了。”
杰克实在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话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以这方面来考虑的话，他觉得距离他真正理解人类情感，似乎还要很久才行-
阿卡姆疯人院的运行已经平稳了下来，子系统接管阿卡姆之后，即便是在另外的宇宙，希欧多尔和杰克也即时接收到消息，然后在事态紧急时赶回来处理。
也就是说。
希欧多尔现在不必一直待在阿卡姆。
“不知道我们的帮手什么时候才来。”等到约翰·威克入职，希欧多尔就可以和杰克一起去别的宇宙获取成就值。
尝试在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犯罪，以此造成威慑，并且扬名，这其实也不算很难。
只要当个罪犯，然后找到合适的对手就好。
像是中心城那些家伙。
当然，希欧多尔理想里要更让人害怕一点。
“不确定，”调查出的消息显示约翰·威克跟当地犯罪组织产生冲突，正一个人追杀很多人，不过考虑到他曾经一晚上解决过一整个犯罪组织的所有敌人，杰克想，“大概不会太久。”
大概不会太久，如果他真的考虑过来的话。
“塔洛斯院长。”
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听声音，来的正是治疗室的负责人凯特。
原本无精打采趴在桌面上的希欧多尔立即坐直了身体，他嗓音成熟：“请进。”
带着一些简单的文件，凯特推开门走了进来。
“之前您说过治疗进展要定期向您汇报，”对于院长来说，这些处于强制治疗中的疯子当然没什么病情保密的要求，更何况前任院长对他们的治疗进展更加注重，因此凯特并不觉得奇怪。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希欧多尔接过了那些文件。
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那些人的心理治疗过程或者结果。
“大部分状态算是比较稳定，”凯特觉得疯得稳定也算是稳定，“雨果·斯特兰奇状态似乎有好转，但不确定……”
不过考虑到他本身就是能力超群的心理医生，因此像是“好转”这样的结果，可信程度难以确定。
希欧多尔顿了顿。
他抽出了斯特兰奇的资料，语气有些惊奇：“是吗，那真是值得高兴的事。”
值得高兴，当然。
毕竟他可以试试安装之后还没用过的新机关了-
深夜，希欧多尔来到了雨果·斯特兰奇所在的监区。
这里十分安静，希欧多尔和杰克站在了雨果·斯特兰奇监室门外，透过特制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陷入沉眠的男人。
“麻醉气体已经投放，他不会察觉到异常。”投放之前，子系统会评估他们对麻醉剂的抗性来计算投放药量，一般系统或许会有误差，但对杰克以及子系统来说，基本没有误差的可能性。
希欧多尔点了点头。
改建之时，他在所有监区的所有监室都预留了被机关遮挡的气孔。
为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麻醉气体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戒备，等他们睡着之后，气孔会释放的就是影响精神的药物。
——毕竟要保证这里永远没人能痊愈。
这些疯子，伤害过他在意的人，能活着已经难得了。
以精神疾病的理由逃脱了制裁，就别想以痊愈为理由恢复自由。
看着睡梦中雨果·斯特兰奇逐渐变得扭曲起来的表情，希欧多尔放心地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希欧多尔听说了某精神病在用餐时主动攻击了周围的人，被看守的警卫当场击晕。
凯特直接修改了对雨果·斯特兰奇精神状态的评估报告。
针对他的心理治疗当然也会继续。
“前一天听说好转，第二天就发疯。”作为当场击晕了雨果·斯特兰奇的那个，杰克回到希欧多尔的办公室之后有些不解地看着希欧多尔，“如果多来几次，你会被人怀疑。”
“谁会在意呢，”希欧多尔不觉得有谁真的关注这些家伙的心理状况，更何况他可不担心被怀疑，“那些气体药剂一晚上足够消散，就算有人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蝙蝠侠呢？”
杰克觉得蝙蝠侠不像是不会在意的样子。
也不像是查不出的样子。
“……”希欧多尔沉默了片刻，“我爸爸难道会相信那些家伙能痊愈吗。”
不能吧。
“看看约翰·威克的情况，”希欧多尔迅速转移了话题，“他怎么还不联系我。”
希欧多尔留给他的是塔洛斯的名片，上面并没有写有关阿卡姆院长的职业。
杰克：“……他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或许很快就会联络你。”
第152章
约翰·威克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
“John，我已经等你的电话很久了，”希欧多尔甚至没去管阿卡姆里那些疯子之间发生的争执和打斗，而是选择了接听这通电话。
电话另一边，约翰·威克并没有在意他称得上亲近的称呼。
他嗓音低沉，冷静而直接地问。
[“能养狗吗。”]
“当然，”希欧多尔不觉得阿卡姆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小狗都放不下，问题只在于，“不过，你的……黛西，我记得牌子上写的是这个名字，你得自己保护它。”
[“地址。”]
“哥谭，阿卡姆疯人院。”
希欧多尔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电话的忙音，希欧多尔沉默地看着手机：“他到底会不会来？”
“再打过去问问。”杰克觉得这是得到答案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希欧多尔：“……”
他可不会做这种事。
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旁，希欧多尔看向杰克：“关注他的行踪。”
上次他和杰克是直接开私人飞机飞过去的，约翰·威克所在的洲距离他们这里并不算近，真要来的话，也需要点时间。
看了眼昏暗的天色，希欧多尔觉得至少今天他是见不到人了：“今天回家吃晚餐吧。”
昨晚给雨果·斯特兰奇投放了精神方面的药物，扰乱他的大脑，希欧多尔想回去看看情况。
当然，不管布鲁斯的态度如何，他也不会允许一个“病人”痊愈离开。
除了投放药物，他能有更多刺激精神的办法。
杰克没什么意见，虽说要先在半路上给希欧多尔创造机会，让他摆脱塔洛斯的身份，还要顺便掩盖行踪：“需要联络阿尔弗雷德吗。”
要给杰克一些和他的家人接触的机会，因此最近希欧多尔如果回去，都是让杰克替他联络阿福。
希欧多尔很高兴听到他已经习惯了这点：“当然。”-
最近除了哥谭发生的案件以及希欧多尔的行动之外，蝙蝠侠依然继续关注着有关处刑者的事。
之前他们尝试联络处刑者所在宇宙的Dick，只是那个宇宙发生了时空混乱，因此联络没有成功，今天他得到消息，时空混乱已经平复。
这意味这……
意味着他们的消息已经传给了那个宇宙的Dick。
当天上午，蝙蝠侠就赶去了瞭望塔。
一直到傍晚都没回来。
特意挑了晚餐时间回到韦恩庄园的希欧多尔：“布鲁斯呢？”
“蝙蝠侠很忙，”现在不需要隐瞒身份，达米安的话都变得直接。
“瞭望塔，”提姆只知道蝙蝠侠收到了瞭望塔的消息，他看向希欧多尔，“可能跟……”
考虑到蝙蝠侠一直关注的事，提姆当然有所猜测。
希欧多尔早就把自己同位体的事抛在脑后，因此提姆看过来的时候，他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提姆指的是什么：“他还在瞭望塔啊。”
今天杰森也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布鲁斯不在。
关于处刑者的事，他也早已经知道。
想起另一个宇宙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自己，他的面色有些差。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更多，杰森就看到了十分自然坐在了希欧多尔旁边的那个……当初的流浪汉，以及阿福和提姆他们习以为常的模样。
——真让这家伙混进来了！
“听说今天雨果·斯特兰奇发疯伤人，”提姆觉得很有意思。
“……”希欧多尔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样的话题，“这也很正常吧，本来就是疯子。”
阿卡姆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当然一清二楚。
以此推断希欧多尔做了什么，也没任何难度。
原本还想听听他要怎么解释的达米安轻“啧”了一声，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嘴硬地解释了一句，希殴多尔还是没忍住，他紧接着问：“布鲁斯有说什么吗？”
杰森：“不是要做你想做的吗，难道还要看他的脸色？”
关于这点，杰克认为自己很有发言权：“在布鲁斯·韦恩不会失望的范围内。”
还要管布鲁斯·韦恩失不失望？
原本想说什么，结果想起了以前的事，杰森沉默了片刻又闭上了嘴：“……”
希欧多尔有些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杰森。
阿福倒是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以往布鲁斯因为希欧多尔冷漠的性格而忧虑，至少现在不必因此担心什么。
只是，想起还在瞭望塔，不知道会作何反应的布鲁斯，阿福有些感慨地觉得，或许还是要担心一点-
瞭望塔的临时监室，Theodore靠着墙，坐在地板上。
右臂的衣袖空荡荡地垂在地面上，他的视线有些虚无地看着对面的金属墙壁，数着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
系统依然在休眠，Dick也依然没来见他。
Dick还没来。
Theodore在内心重复着这句，并且第无数次问“为什么”。
既然已经跟他的宇宙有过联络，正义联盟根本不需要花这样久的时间重新定位。
Dick不想见他吗。
还是……
期待，回避，害怕，这些情绪轮番占据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安宁。再加上系统的休眠一直持续着……
药物的依赖以及众多忧虑下，他从来没有完整睡着过三十分钟。
于是疲惫和恍惚也如影随形。
另一边，作战室里，正义联盟成员正惊讶地互相对视。
检测到Dick所在的那个宇宙可以进行联络之后，他们立即向那个宇宙发送了消息。
回应来得也很及时，是一段影像。
[穿着蝙蝠铠甲的男人站在蝙蝠洞里，嘴角下撇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则消息上，低沉而压抑地开口，说——我会过去。]
超人他们的视线集中在了蝙蝠侠身上。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钢骨看来看去，实在不觉得这是Dick。
他们都对处刑者有了一定了解。
自然知道处刑者当初脱离宇宙的原因。
现在……
“哇哦，”闪电侠实在是惊讶，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要去告诉他吗？”
“等Batman过来再说。”面罩下，蝙蝠侠眉头紧皱。
说实在的，也没人愿意跑去监室那边，跟Theodore说你爸爸还活着-
最近阿卡姆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发生，因此希欧多尔今晚留在了家里，等到了晚上才回来的蝙蝠侠。
回来的第一时间，蝙蝠侠就看到了蝙蝠洞里的希欧多尔，以及和希欧多尔待在一起的杰克。
“Dad，”希欧多尔倒是想直接问布鲁斯怎么看昨晚的事，但这样实在显得奇怪，“那个同位体还在瞭望塔？”
那个同位体……
虽说处刑者的事情还没结束，但有传送通道在，他随时可以回瞭望塔，因此也不必一直待在那里等。
摘下了面罩，布鲁斯走到了蝙蝠洞大厅中央的电脑前，一边查看哥谭的情况，一边回答着希欧多尔的问题：“嗯。”
“难道不该找个地方关起来吗？”反正那家伙现在只要等系统恢复就好，待在哪里不是待。总是在瞭望塔，布鲁斯岂不是要一直关注他。
“还需要等案件查明，”处刑者做过的事太多，要查明并不容易。
更何况……
更何况他们已经与那个宇宙取得了联络，那里的布鲁斯·韦恩很快会过来，事关众多宇宙，最终Theodore会被带去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布鲁斯心情复杂地看向希欧多尔。
原本就是因为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而孤注一掷地离开，现在Theodore的父亲回来了。
或许Theodore会因此而高兴。
但布鲁斯只觉得唏嘘。
不过这件事与希欧多尔无关，因此沉默了片刻，布鲁斯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只是，这件事与希欧多尔无关，总有与希欧多尔有关的。
尽管今天都在瞭望塔，他还是知道阿卡姆发生的事：“雨果·斯特兰奇……”
布鲁斯的声音里并没有与质问有关的一切情绪，他堪称平和。
但希欧多尔还是立即打断了布鲁斯。
“您是说那个曾经妄图取代您，还催眠过您的家伙吗？”即便雨果·斯特兰奇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但蝙蝠洞的电脑记录中有，希欧多尔看到了。
那已经是很多年之前。
但看到那些记录的时候，很久之前的记忆似乎就被一一唤醒，希欧多尔没有亲眼目睹过当初的画面，他只记得那段时间他找不到他爸爸。
不光是雨果·斯特兰奇，还有其余的每一个。
看到他们的时候，希欧多尔总是能将他们做过的事与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对应起来，进而想起他曾看到，但从没探究到的真相。
看着希欧多尔假装无事，但带着质疑的委屈模样，布鲁斯有些语塞。
雨果·斯特兰奇也不是第一次试图脱离阿卡姆。
以他们曾制造过的伤害来说，布鲁斯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怜悯发散在他们身上。
沉默了片刻，原本想严肃一些对待这件事的布鲁斯终于开口：“……没事。”
只是一些麻醉剂和一些短期使用只会对精神产生短效刺激的药物而已，希欧多尔手里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他只是不知道任由希欧多尔将阿卡姆划定为“领地”，究竟对还是错。
希欧多尔没想到他爸爸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追问。
被信任的感觉充盈大脑时，他毫不犹豫地保证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Dad。”
旁边，看着希欧多尔满足的模样，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布鲁斯·韦恩，杰克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因为自己的反应愣怔了片刻。
第153章
希欧多尔并不参与蝙蝠侠他们的行动，因此只在蝙蝠洞待了一会儿，就拉着杰克去了训练室里继续他的体能训练。
蝙蝠洞里，布鲁斯看了眼训练室的监控。
屏幕所显示出的画面上，希欧多尔正在杰克的指导下学习着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
大概是因为过于忙碌，缺少训练的机会，因此在布鲁斯看来，希欧多尔动作标准的同时，力道方面依然有所缺失。
“或许这位杰克先生的出现也没什么不好的。”阿福站在了布鲁斯旁边，同样看着监控画面。
他们不必再向希欧多尔隐瞒什么，未来也不必想尽办法让希欧多尔离开哥谭。
坦诚和信任，此时此刻，没什么比这些更令阿福感到欣慰。
布鲁斯没说什么。
只是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阿福身上。
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回来了，但阿福没有。尽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布鲁斯记得那个宇宙发生的事，也知道如果没有希欧多尔口中的预知，那样的事很可能会在他们这里复现。
杰克……他的出现称得上……
沉默了片刻，布鲁斯终于开口：“大概吧。”
就算不考虑另一个宇宙的事，不考虑那些有可能发生但从没发生的危险，布鲁斯看了眼监控里希欧多尔比以往更坚定的眼神，以及更具活力的模样。
他在希欧多尔身上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而这些，是从杰克的出现开始的。
他对杰克依然称不上喜欢或者欣赏，但事实总是无法否认。
更何况，希欧多尔很喜欢那家伙。
想到这里，布鲁斯终于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阿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在想什么？”-
身体酸痛地站在浴室里，温热的水从皮肤上冲刷而过。汗水带来的粘腻感被冲洗干净后，希欧多尔甚至觉得头脑都清晰了一些，他也终于想到了一个以往没关注过的问题。
抓住了在自己腰间摩梭的手，希欧多尔看了眼浑身滴着水的杰克。
“如果系统陷入休眠，自我修复需要多久？”
希欧多尔当然清楚人类伤情的恢复，但他不清楚系统的。当然，他不是为了同位体，只是想以防万一。
被水湿润的皮肤很滑。
杰克将手腕从希欧多尔手中抽了出来，他走进水幕里亲密地抱着希欧多尔，将头埋在希欧多尔脖颈间，以嘴唇感受着湿润的皮肤。
“如果是我……”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不会让你等很久。”
系统核心的损坏达到一定程度，他会被动陷入休眠，进行自我修复。但重启并不要求修复进度达到百分之一百。
只要能接受某些系统功能的缺失，核心重塑率达标之后，他就可以强制重启。
恰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舍弃的很多。
比起希欧多尔的等待，那些都不算什么。
“很巧……”听到杰克的回答，希欧多尔略微用力将他推着靠在浴室墙上，“如果是我，也不会让你陷入需要休眠的境地。”
没有谁能在伴侣的维护里保持冷静。
杰克尤其如此-
体能锻炼已经消耗了希欧多尔绝大部分精力，因此晚上他们并没有做什么。
即便是这样，醒来已经快要中午。
希欧多尔原本还打算趁清晨没多少人注意的时候回阿卡姆继续去当塔洛斯院长……
提姆已经去了公司，布鲁斯也再次收到了瞭望塔的消息，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匆匆离开。
就连达米安都有事早就出门了。
“人多眼杂也无所谓，”杰克自然会为希欧多尔解决行踪的问题，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塔洛斯和希欧多尔的关联。
希欧多尔也没有很在意起晚的问题。
毕竟他是院长，就算一整天不去也没关系。
只是：“……”
杰克昨天已经关注过约翰·威克的行踪，他确实开车在赶来哥谭的路上，带着他的狗。
按照他的速度，如果不休息，就算再慢，明天也该到了。
因此希欧多尔才要今天回去。
“阿福，”像以往每次上学或者旅行出门前那样，希欧多尔抱着阿福跟他道别，“我一定会想你的。”
“考虑到您回来的频率差不多是三天一次……”
没错，希欧多尔经常回家。
毕竟他只是在阿卡姆当院长，而不是被关在了阿卡姆-
几个小时之前，正义联盟等到了另一个宇宙的Batman，布鲁斯也正是因此离开蝙蝠洞的。
处刑者的案件牵连范围很广，因此即便他的身份对这里的正义联盟来说也有特殊，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与蝙蝠侠存在什么样的关系，这件事也不是家事。
哪怕是他父亲过来，在见到他之前，也要先进行必要的商讨。
会议室里，处刑者的机械臂经过了研究之后，已经装进透明的储存箱里。
他的装备，随身携带的药物，如今全都摆在了桌面上，就在Batman面前。
“我要带他回去。”
这是Batman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嗓音低沉，坚定，毫无商讨余地。
亲眼看过蝙蝠侠和希欧多尔的相处，超人可以理解Batman的想法，只是他依然无法忘记那个消散在他面前的星球：“如果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我知道。”
无论是从Dick那里，还是从那些资料中，Batman已经充分了解过Theodore身上发生的事。
尽管关于那些他还有许多疑问，但无论如何，他不会让Theodore一个人留在这里。
距离会议室不远处。
监室内。
Theodore因为长时间的疲惫和神经的幻痛而昏迷。
在他昏迷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重启倒计时，300min。]-
伪装成为塔洛斯回到阿卡姆已经过去了一下午，希欧多尔早熟悉了阿卡姆的运行，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处理完所有日常工作。
阿卡姆的安保已经不需要希欧多尔主动去关注，经营方面的工作依然还是由杰克来解决。
现在阿卡姆不仅收支平衡，甚至开始了平稳盈利。
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待在办公室里就变得无事可做。
阿卡姆院长的工作确实为希欧多尔创造了很多能回避布鲁斯的空闲时间……
再加上，根据定位显示，距离约翰·威克开车来哥谭只需要十几个小时了。
心情愈发放松的希欧多尔看了眼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
随后用手机系统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杰克。”他意有所指。
既然是下班时间，为什么要锁门，而不是出去，杰克疑惑：“留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吗。”
“……”
希欧多尔的视线从杰克正直的表情往下滑，看到制服绷紧的胸口时终于松了口气。
“体能训练课程有点累，”希欧多尔站了起来，他靠着办公桌看向杰克，面色自若，语气正常，“professor，我们是时候来一节人体生理学的课程放松一下了。”
人体生理学，Professor。
即便依然没有人类应有的道德，但杰克的神经依然在希欧多尔的话语中变得活跃。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希殴多尔面前，杰克一只手抱着希欧多尔的腰将他放在了办公桌上：“我们……缺个样本。”
一边说，他一边解着希欧多尔西装的衣扣：“这是为了教学。”
此时，希欧多尔将伪装从脸上撕开，细金属边框的眼镜掉在怀里，他捡起来戴在了杰克脸上。
“不知道，”杰克的呼吸声有些加重，他轻吻着希欧多尔脖颈的皮肤，“你是更想从人体器官开始了解，还是……”
希欧多尔身上的西装被扔到了地板上。
杰克的手探进他的衬衣下摆，摩挲着一段时间的锻炼后希欧多尔腹部变得明显而紧实的肌肉：“还是想了解肌肉的收缩和运动。”
生殖系统，肌肉的收缩运动。
冰凉的办公室桌面与柔软的床截然不同。
所有触感似乎都在这里被放大。
冷，热。
坚硬，柔韧。
衬衣还挂在身上，其余部分被杰克笼罩着……
天色由昏暗真正变得漆黑，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黑暗里只有皮肤的摩擦和碰撞，以及难以抑制的喘息和夹杂其中的讲解。
“Prof……”猛地抓着杰克的肩膀，希欧多尔的身体无法克制地后仰。
黑暗中，短暂的安静后，希欧多尔才再次开口。
“为什么你的课程让人心情愉悦。”
[性接触会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这种激素控制下，人类自然会产生强烈愉悦感。]
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希欧多尔：“……”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着黑色的光。
“不是我。”杰克一边解释，一边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希欧多尔身上。
不是杰克，自然就是另一个。
他那个同位体据说陷入了休眠的系统。
手臂搭在了额头上，希欧多尔没忍住叹了口气，无力地开口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最终目标达成，协助宿主修改现实后，系统与宿主自动解绑，我不再受目标限制。]
既然现实已经修改，看来人也走了。
终于走了。
不过，问题还是没有回答。
“你最好说清楚一点。”希欧多尔没那么多耐心。他将杰克的制服披在了身上，然后动作正常地穿上衣服。
[……]
[Bruce Wayne带走了Theodore，帮我打开传送通道，他还需要我。]
为了提前结束休眠状态，它放弃了很多功能的修复，这些功能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弥补了。
[作为交换，我会把任务记录留给你们。]
希欧多尔正打算去尝试一些既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又能得到成就值的犯罪方式，不管同位体的任务记录里有什么，都具备一定参考价值。
思索片刻，他同意了这次交换。
“杰克。”
黑暗中，杰克只看了希欧多尔一眼，就知道了希欧多尔的决定是什么：“好。”
他们最近做的坏事不少，而且光是打开传送通道也不需要多少成就值。
系统穿过通道消失前，最后说。
[如果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交配上，你们的任务进度会好看很多。]
杰克：“……”
就算是杰克，此时也在想，包括希欧多尔，以及希欧多尔的同位体在内，他们四个个体中，恐怕只有他的同位体觉得它们是成功的那个。
视线从消失的通道上转移到杰克脸上，希欧多尔看着他：“刚才那句话好像似曾相识。”
杰克：“……”-
清晨，阴云笼罩下，阿卡姆依然一片沉静的时候。
一辆限量发售过的野马停在了阿卡姆大门外，约翰·威克坐在驾驶室里，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在后排安静睡着的黛西，而后按响了车笛。
整晚没睡的希欧多尔精神奕奕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吧，迎接我们的新朋友。”
要等的人等到，他可以偶尔和杰克一起去别的宇宙继续搭档了。
第154章
“叔叔，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还算安静的社区里，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儿正站在草坪旁边，看邻居修车。
棕色头发正检查着车辆点火装置的男人先是看了希欧多尔一眼，而后笑着回答：“这是火花塞，有它点火才能让车子跑起来。”
火花塞。
希欧多尔听过了功能之后，不感兴趣地将注意转移到了别的部件上，但还是十分礼貌地问：“它能让车子跑起来的话，能让车子停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电视剧里的车祸，都是因为车子没办法停下来而导致的。如何让车子没办法停下来，希欧多尔想知道的也只是这点。
“嗯……”男人正思索着要从哪里回答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显然他们两个是父子。
男孩儿跑过来之后，一刻不停地将希欧多尔往旁边推了推。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我爸爸！”他的语气并不友好，甚至有点盛气凌人。
“嘿，奥利，”男人制止了他，“对朋友友善点。”
“我跟他才不是朋友！”
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男人才把车前盖重新盖上。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希欧多尔：“抱歉，希欧……”
“别跟他说了！”男孩儿拉着男人的手往家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答应要陪我打球的！”
等他爸爸无奈答应的时候，他立即像是炫耀一样转头朝着希欧多尔做着鬼脸，直到被他爸爸拎着坐在肩头的时候才停下来。
没有得到回答的希欧多尔也转身从这里离开。
像是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被说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或者因此被排挤。
希欧多尔一开始会生气。
只是他生气或者委屈的时候，妈咪就会去找那些人的爸爸妈妈，要求他们向他道歉。
后来妈咪带着他搬家了，被妈咪请来照顾他的阿姨说是因为他。
希欧多尔不明白为什么，于是他去问了问妈咪，第二天妈咪十分生气地辞退了那个阿姨。
虽说依然不明白为什么。
但希欧多尔觉得他今后得学着成熟一点，自己解决那些令他不开心的事。
比如，让所有说他没有爸爸的孩子变得和他一样，这样就没有人会说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不远处，外面开满了鲜花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有一头浅金色长发的女人朝希欧多尔挥了挥着手臂：“Sweety！”
“Mommy！”
希欧多尔立即开心了起来，蹦蹦跳跳着就往家里走-
眼看邻居家的孩子坐在父亲肩膀上笑容灿烂地离开，将近四岁的希欧多尔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监控里没有声音，于是沉默的画面就显得更加刺眼。
“桑德拉女士已经给她的孩子提供了她能提供的最好的保护，”她很年轻，直到现在也才二十六岁，对孩子的爱和保护也十分直接，无论方法如何，阿福十分敬佩。
与此相对的……
他看向正沉默地拆卸着装备，脊背上带着血淋淋伤痕的布鲁斯，原本带有指责意味的话又不忍说出。
习以为常地拿出医疗箱，阿福叹了口气朝布鲁斯走过去。
回到哥谭之后布鲁斯才得知了希欧多尔的事。
他曾简单了解了桑德拉和希欧多尔的生活，确保没有什么困难就不敢再观察下去。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刻意忽视着希欧多尔的存在。
直到桑德拉十分突然地带着希欧多尔离开了那个住了很久的地方，辞退了照顾希欧多尔将近一年的保姆。
历练回归之前，他只将哥谭当作责任。
现在……
看了眼监控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布鲁斯第无数次回忆起了他的父亲。
“布鲁斯！”
一声惊呼从蝙蝠洞的通道入口处传来，迪克扔下装着书本的背包就朝他跑过来。
“你还好吗？”他们最近在调查罗马人，十分危险，迪克当然猜到了布鲁斯受伤的原因，“我该跟你一起行动的。”
“没事。”
布鲁斯沉声回答着，他先是看向担忧的迪克，又看向如今空荡无人的监控画面。
——一个小小的责任，正等他履行。
即便桑德拉很好，但在那个孩子的生活里，他不是他所设想的那样无足轻重。
这样的念头涌现时，更多的顾虑同时在脑海里回荡。
如果他要以父亲的身份出现在希欧多尔的人生里，这样的消息必然会传出去。尽管没那么多，但针对布鲁斯·韦恩的袭击和绑架一直存在。
要是不希望希欧多尔和桑德拉受到牵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希欧多尔带回家，给他更多保护。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还是蝙蝠侠。
希欧多尔愿意跟他回家吗，他能像那个孩子的母亲一样给希欧多尔那样多的爱和照顾吗？-
注意着希欧多尔的不仅是街头的监控，也不仅是蝙蝠洞里的布鲁斯·韦恩以及阿尔弗雷德。还有……
[宿主人选资质评估中。]
生来没有父亲，与母亲一起生活，被排挤。
——具备培养反社会性格的良好条件。
以人类标准来说长相优秀。
长相对犯罪来说并不重要，但很多犯罪手法受到长相限制，总体来说，长得好看的人类，在犯罪方面具备一定优势。
除此之外，头脑，心态，动手能力，体能潜能等事项暂不可考。
——暂不可考。
[……]
看着《系统守则》的禁止条例里明确列明的——禁止诱导未成年人犯罪，犯罪大师养成系统闪烁两下，又恢复沉寂。
禁止，诱导，未成年，犯罪。
无论它多想现在就跟希欧多尔绑定，在希欧多尔成年之前，它都不能做。
而它只有一次将希欧多尔标记为宿主人选，在众多宇宙中对希欧多尔进行精准定位的机会，如果离开，他只能另外挑选宿主。
可是，距离宿主的最佳目标人选成年还有十四年那么久。
——如果直接按照绑定最佳时机来做，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想着这些，它在没人能看到的时候飘在希欧多尔身后，跟着希欧多尔一起回了家-
餐厅里，桑德拉有些手忙脚乱地盛着意面，跟正往这里跑来的希欧多尔说。
“Sweety，从外面回来要先去洗手！”
垃圾桶里扔了一些焦黑的失败煎蛋，她掩饰性的在希欧多尔进来之前先用穿着水晶拖鞋的脚踩着盖子扣上了垃圾桶，才把稍微完好的那个从平底锅中夹进了盘子里。
端着米老鼠形状盛着意面的餐盘转身往餐桌旁走的时候，她浅绿色的裙摆从带着一些水渍的垃圾桶上擦过。
在找到新的能好好照顾Theo的人选之前，她暂停了工作，自己处理这些。
虽说不是很擅长，但……
“Mommy，”希欧多尔举着湿润的手跑了进来，“我已经洗过手了，让我来帮你！”
但每次看到希欧多尔这样朝她跑过来，好像所有的不擅长都可以去克服了。
放下餐盘，桑德拉蹲下将希欧多尔抱了起来，开心地吻着他的脸颊：“宝贝今天比昨天更可爱。”
“妈咪今天也比昨天更漂亮。”
[……]
最不愿意看到这种温情场景的就是系统了。
数据显示，幼年遭受心理创伤的孩子更容易在今后的人生里产生“危险”想法，做出“过激”举动。
当然，对系统来说并不危险。
那是值得期待的场景。
系统飘在希欧多尔旁边，继续评估着眼前的情况下最适合的做法。
以效率来说，放弃与希欧多尔的绑定才是最明智的。
但……
希欧多尔与犯罪大师养成系统的适配度实在太高。
就算是系统，也没办法这样干脆放弃。
与此同时，希欧多尔正坐在餐桌旁的儿童座椅上，用带着米老鼠图案的儿童叉吃面，他钢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桑德拉，口齿不清地说。
“妈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意面。”
“……”桑德拉不这样觉得。
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的时候不该说话，但Theo这样也十分可爱，于是她心情不错地忽略了这点。
“Theo，你喜欢车吗？”
尽管在准备晚餐，桑德拉还是关注着独自在家门前的希欧多尔，自然也看到了希欧多尔专注看邻居修车的场景。
如果喜欢的话，她可以买更多这样的玩具给希欧多尔。
——想知道怎么让车辆停不下来算喜欢吗？
希欧多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十分诚实地说：“电视里有播放车祸的画面，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车祸发生。”
听到这里，系统立即闪烁了两下。
不管是求知欲还是小小年纪就有制造车祸的想法，系统都更加看好希欧多尔。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大概该警惕起来了。
但桑德拉不一样。
教父母与孩子相处的书籍上说过，年幼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妈妈该在孩子对某个问题感到好奇的时候鼓励和帮助探索，而不是打压和否定。
因此听到希欧多尔的话之后，她立即拿出电脑在购物网页上下单了机械入门和汽车维修类的书籍，顺便买了个小型仿真汽车玩具，打算给希欧多尔玩。
“让车祸发生的方法有很多，等过几天妈咪和你一起探索。”除了故意撞车之外，桑德拉暂时也不知道别的办法是什么。
希欧多尔惊喜地点了点头。
晚上睡前，他还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火也很危险，电也很危险，还有什么是小孩子不能玩……”
话没说完，他已经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
系统也终于在此时做出决定——它会在这里，等到希欧多尔十八岁。
第155章
尽管已经决定留下等待希欧多尔成年，但等待的方式依然需要系统做出决定。
比如，在这十四年里，它是休眠，还是保持活动。
休眠状态下无法及时得知宿主人选的状况，即便希欧多尔中途因为意外而死去，它也没办法知道。
即便最佳绑定时机在未来，但它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不能保证那样的未来一定还会发生，希欧多尔当然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如果人死了，它等待的时间就算是浪费。
但保持活动……
保持活动需要消耗能量，要是十四年后不能及时以宿主的犯罪活动来补充，很多功能会被锁定。
围绕睡着的希欧多尔转了几圈，系统实在没办法做出抉择。
最后只好落在了希欧多尔半握着的手中，枕着宿主人选软软的掌心继续思考这件事。
——早上，被醒来的希欧多尔一把抛了出去。
[……]-
“宝贝，今天要邀请邻居家的奥利来家里玩吗？”
听到桑德拉的话，正用两只手端着透明的玻璃杯，小口喝牛奶的希欧多尔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希欧多尔满脸认真，如果忽略绕着嘴唇沾了一圈的牛奶，他的认真一定更具备说服力。
飞在他们旁边的系统恨不得宿主人选永远都交不到朋友，因此它对希欧多尔的回答十分满意。
桑德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现在不行，时间限定词在这里显得很奇怪。
Theo马上就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一般来说附近的孩子都会在附近的幼儿园上学，桑德拉不希望希欧多尔跟那些有过矛盾的孩子待在一起，因此她才急着从原本的住所搬出来。
给希欧多尔预留时间交一些朋友，然后和朋友一起去幼儿园。
这样的话，在学校也不会太孤单，不会被排挤或者欺负。
因此搬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已经邀请附近的邻居来家里聚过，也十分热情地招待了邻居们，顺便把周围的小孩子以及他们的年龄也打探得十分清楚。
邻居家的孩子恰好和Theo同岁。
带着希望Theo交到朋友的想法来到这里，
只是……
根据最近两天的观察，进展有限。
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已经尝试过很多办法，只是小孩子的恶意有时候就是来得莫名其妙。
时间一天天过去，桑德拉也一天天担忧了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像她的Theo一样可爱善良又有想法的小孩儿了吗？
想着这些，桑德拉自然追问了下去：“为什么现在不行呢，sweety。”
希欧多尔已经将喝了一半的牛奶放回桌面，这会儿正抱着桑德拉赶制出来的三明治在啃。
因为不想再听到昨天那种话，所以：“等他和我一样的时候，我再邀请他来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希欧多尔只是在想该怎么才能让隔壁的叔叔消失。
但在桑德拉听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等他和我一样的时候。
桑德拉只觉得希欧多尔想像那些孩子一样同时拥有妈妈还有爸爸。
或许是小孩子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没那么强，于是将“等我和他一样”说反了。
她一直关心着希欧多尔，自然知道希欧多尔因为没有父亲受到过多少孩子的排挤。被推着摔倒过，玩具被摔坏过……
对成年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她的Theo每次都那么委屈。
回忆起那些事，桑德拉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迅速低落了下来。
并且……再次想到了布鲁斯·韦恩。
只是一两个月的恋爱关系，原本分手之后就该毫无瓜葛。
希欧多尔的到来十分突然。
——从小在寄宿家庭长大，希欧多尔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人，无论如何，她无法割舍。因此……
原本桑德拉想要联络布鲁斯·韦恩。
但就那一两个月的接触来说，布鲁斯·韦恩并不是个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人。
桑德拉无法相信他，因此将寄出的信拦截了下来。
之后就得知布鲁斯·韦恩离开了哥谭，两三年的时间里，无数媒体说布鲁斯·韦恩已经死在了外面，她也安心地独自带着希欧多尔生活。
但几个月之前他回来了。
该联络布鲁斯·韦恩吗？
桑德拉的视线落在了早晨送来的报纸上。
上面照例刊登着布鲁斯·韦恩的花边新闻。
这样的人……真的能给希欧多尔关爱吗？
担心平白招惹麻烦，因此桑德拉一直没办法下定决心-
同样没办法下定决心的还有布鲁斯。
历练归来之后，布鲁斯从来没有在桑德拉或者希欧多尔附近出现过。
同样，除了将近五年前那封寄往韦恩庄园又被半路拦截的信件之外，桑德拉也再也没有尝试过联系他。
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车辆停在路边，隔着称得上近的距离看着那个被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房子，布鲁斯安静坐在车里，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正在此时，他看到桑德拉提着竹编的篮子走了出来-
之前从网络上订购的有关汽车的书籍还有那个小型的仿真汽车玩具都已经收到。
因此桑德拉决定带希欧多尔一起探索一下车祸制造的方式。
今天阳光正好，来外面也恰好能带Theo一起晒晒太阳。
将野餐垫从篮子里拿了出来铺在草坪上，随后又翻着篮子里装的水果还有书，桑德拉一边翻，一边打算叫Theo出来：“Sweety——”
“我来了！”
抱着一顶带有蕾丝花边的巨大遮阳帽，希欧多尔脚步轻快地朝她小跑了过来。
“Mommy，你忘了这个！”
桑德拉有些愣怔地转头看着抱着遮阳帽艰难跑向她的希欧多尔。
她从来没想过从希欧多尔身上索取什么，但就像她关心且关注希欧多尔一样，希欧多尔也时时刻刻关心着她。
这样的念头浮现的那一刻，心脏似乎就被埋进了水里，桑德拉只觉得呼吸困难，鼻尖也泛着酸。
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着-
短短一段时间，桑德拉也没办法仅仅通过几本书来完全了解汽车的构造和运作原理，要教希欧多尔怎样制造车祸更是不可能。
不过……
对着那个仿真的汽车模型，她好歹把汽车那些大的部件在哪里都告诉了希欧多尔。
“剩下的我们明天再学，好不好？”桑德拉需要自己先学一下才行。
现在这些已经快要记不住了，希欧多尔当然同意。
和桑德拉说过之后，他立即就带着刚刚用来辨认零件的仿真模型往那辆一直在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跑过去。
——桑德拉特意站起来看了一眼，里面似乎是没人，于是告诉希欧多尔不能靠太近之后才让他去。
隔着防窥膜坐在驾驶室里的布鲁斯就这样看着希欧多尔朝他走了过来-
死亡，这是目前希欧多尔能想到的唯一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
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只不过让一个人死亡，这对希欧多尔来说难度有些高了。
他打不过邻居叔叔，也没有电视中播出过的那种能让人死亡的药，因此他才想到车祸。
但车辆真的好复杂……
希欧多尔拿着汽车模型，站在一辆黑色的汽车旁边，一边比对着模型，一边分辨这些部件换到真实的车辆上是在哪里。
“油箱在后面，排气管在下面……”
刚才妈咪说汽车爆炸都是油箱引起的，虽说怎么引起还不确定，但希欧多尔记下来了。
“还有保险杠，”这是车祸发生的时候保护车辆的东西，可惜希欧多尔不会拆。
绕着这辆车，希欧多尔慢慢分辨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
只是突然之间，他好像看到车窗里有影子动了一下。
希欧多尔原本想立即跑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能挪动脚步，反而往前走了走，更靠近了车窗一点。
驾驶室里，布鲁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凑近过来的希欧多尔。
这无疑是他距离希欧多尔最近的一次。
实际上，刚才的每时每刻，都是他距离希欧多尔最近的时候。
即便隔着车窗。
他能清楚看到希欧多尔与他很像的钢蓝色的眼睛，能清楚看到希欧多尔凑过来时好奇的眼神，能清楚看到希欧多尔被晒得有些红的脸，以及每一根柔软的发丝。
一个与他具备关联，但不知道他存在的孩子，他的孩子。
陌生的情绪就在此时无法克制地翻涌着。
已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思考。
如果……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对这个孩子来说算是伤害吗？
脊背的伤正因长时间紧绷而隐隐作痛，但对于那些翻涌着的思绪来说，身体的伤似乎变得无关紧要。
布鲁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的希欧多尔。
看着希欧多尔将手贴在了车窗了，更凑近着似乎想看到里面的状况。
即便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布鲁斯还是下意识紧张了起来。
他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清楚感受到心脏如何在胸腔里跳动，正像他能清楚看到希欧多尔小小的手，以及上面分布的每一条掌纹。
回过神来，布鲁斯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食指，贴在了车窗上，隔着那扇窗户摸着希欧多尔的手。
坚硬的车窗似乎传来柔软的触感。
直接从手指触动到了心脏。
从车窗外穿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的系统以为是遇到了人类的变态。
正想待会儿给这辆车制造点麻烦。
这样的想法产生的下一秒，它就捕捉到了驾驶室里这个人类与宿主人选之间外表上的部分相似。
下一秒，它立即开始根据外貌调查起了这个男人和宿主人选母亲之间的交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