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最强”咒术师第七步
麻生秋也的暂居地是横滨市,没有对外泄露京都的住处。
伏黑甚尔是等孔时雨忙完了事情,再吊儿郎当地过来找号称喝醉了的麻生秋也。
实际上代帮忙的孔时雨笑话伏黑甚尔想多了。
他们的老板再怎么博爱,也不可能博爱到一个死人的头上,伏黑甚尔与五条悟的差距太大了。
论容貌,论家世,论实力,伏黑甚尔有哪点比得过五条悟?
别墅门口的停车位前,孔时雨交代了伏黑甚尔一番:“哪怕是看在小惠的面子上,你也不要让老板心里不爽。”
伏黑甚尔抱怨道:“扣钱也太过分了吧。”
孔时雨一不留神说出心里话:“别人是长了个聪明的大脑,老板是大脑上长了个人,人精中的人精。”
伏黑甚尔乐了,孔时雨没有见过麻生秋也的本体却猜到了是大脑。
孔时雨急忙岔开话题,钻入车里:“我什么都没说,不能跟你待太久,以免学到你不怕死的发言。”
孔时雨一心一意想要活到退休,最怕沾染伏黑甚尔的霉运,他们约好了只在地狱里相逢。
伏黑甚尔觉得这种约定有韩国人的浪漫,愉快地挥手:“一路好走啊。”
等候了一会儿,伏黑甚尔的目力再也看不清楚车尾气后,思绪化作一道吐出的雾气。
他是咒术界留下的BUG,看似活人,实则死人,身体的原主是一名罪大恶极的诅咒师。他苟活在世上,前行的动力就是看一眼儿子,再报复一下人生赢家的五条悟。
真不妙啊,原主的灵魂在消散,而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伏黑甚尔快要相信了麻生秋也的鬼话,但是记忆里,他与麻生秋也分明是敌人的立场。
那霸机场一见,伏黑甚尔是真的动了杀心。
所有咒术师……都该死。
伏黑甚尔提起精神,确保装傻成功后推门而入,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威士忌味,上楼去见麻生秋也。
别墅的主卧在二楼,有功能齐全的大套间,坐北朝南,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住所。
伏黑甚尔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买不起这种房子,第二次结婚的时候再无安顿的念头,而他记忆中的短发女性善解人意地安抚他,两个人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足够吗?】
伏黑甚尔见过麻生秋也呕心沥血的算计和争斗心,充满了生命力的爆发。
【果然是我不够努力吧。】
伏黑甚尔暗地里调查过家入硝子,咒术界最出名的后勤奶妈,十五岁入学东京高专,觉醒反转术式的年龄成谜,根据有记录的线索来看,他的妻子活着的时候有希望向她求救。
再者,九十九由基早年向伏黑甚尔递出过橄榄枝,伏黑甚尔拒绝了,却不知对方懂反转术式。
两种救人的潜在方式都没有让伏黑甚尔挽救回妻子的性命。
【如果是老板,他在当年会帮我吗?】
伏黑甚尔心不在焉地敲门,得到一句“请进”的声音,而后他死气沉沉地抬起头,所见之人在床上坐起身,腰后垫着靠枕,头发没有蓄起来,短发遮耳,始终没有学到加茂家一副古代人的扮相。
说实话,麻生秋也是一个皮相出众的美男子,淡极生艳,骨相略显单薄,真人的手艺有待进步。
这一米八五的身高……
伏黑甚尔横向对比老板的少年时期,戏谑地怀疑里面有几厘米的水分。
随后,伏黑甚尔从麻生秋也这里得知了儿子的发言,乍一听说小惠不想念书,整个人炸毛。
伏黑甚尔扯起嗓门:“他敢退学?就凭他那能力!”
妈的,他当年想要读东京高专都没有资格,半吊子的麻生惠想要上天!
幸好麻生惠没有留下,开溜得极快,不然今晚“十影”就要面临两位家长的严格审讯。
麻生秋也的眸光泛起认同之色,果然东亚家庭的家长都不允许退学。
伏黑甚尔:“他是被你宠坏了吗?十六岁还没有断奶?”
麻生秋也收起认同感,板起脸地说道:“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小惠想跟着我,说明他最少跟对了人。”
提起识人不清的伏黑甚尔,麻生秋也忍不住唾弃:“你连给小惠找后妈的能力都不行。”
伏黑甚尔心虚地摸下巴。
听说他的第二任妻子想要抛弃儿女,卷款逃跑的事情被麻生秋也及时制止,没有酿成大错。
伏黑甚尔开玩笑:“我找对老板,老板靠谱就行。”
麻生秋也欲言又止。
伏黑甚尔站立在卧室的地毯上,罕见地没有佝偻背部,挺直脊梁的孤狼有碧绿的目光,提起儿子就会产生保护欲,提起老板……除了是讨钱鬼转世,还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信赖。
麻生秋也觉得伏黑甚尔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当年的事情并没有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圆谎。
大家恪守承诺,合作共赢,伏黑甚尔见到“恩惠”,麻生秋也得到了儿子。
父子相见,父问子姓氏,子姓“麻生”。
麻生秋也莞尔。
夜风扰人,让落地窗的纱帘擦过欧式墙纸,别墅区的路灯照不亮卧室,坐在床上的麻生秋也用咒力加持目力,瞳孔散发火光,妖异噬人,而伏黑甚尔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见每一根头发丝。
或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丝醉酒的冲动,麻生秋也打开心防,说道:“我喝醉了,所以我不为我的话负责。”
麻生秋也的面容温柔得近乎于悲伤,那是伏黑甚尔从前最不爱招惹的良家类型。
“甚尔,我想跟你玩一场对话方式的人生模拟游戏。”
“好啊。”
伏黑甚尔太擅长处理这个世界随处可见的感情问题了,嘴角的疤痕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老板,游戏的主题由你决定,推理的时间线由我来决定。”
“……”
“我选择2002年的春天。”
“……”
那是17年前的时间线。
麻生惠出身于2002年12月22日,按照十月怀胎的时间倒推,麻生惠刚被母亲怀上。
麻生秋也的表情放空,被伏黑甚尔的合理要求打乱了念头。
他的思维碎片,木然地听着伏黑甚尔介绍2002年的家庭情况,每个人都有想要尝试改变的事情,麻生秋也思考的是属于自己命运开端的2004年,但是伏黑甚尔对麻生秋也祈愿的是2002年。
伏黑甚尔说道:“我的妻子被查出身患重病,不该怀孕,她说这是上天给予我们的恩惠。”
伏黑甚尔有意模糊了妻子的名字,让她的身影漂泊于过去的岁月。
“我带她去了东京最好的医院,请来最好的外国医生,没有用,普通人的常规手段无法治疗她。”
“所有医院都给她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如果不怀孕,她可以多活两年,但是她希望为我留下一个孩子。”
“我知道她命不久矣,同意她的决定,其实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禅院家的血脉是那么肮脏,我的孩子大概率是一名咒术师,她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才会认为我们的孩子能得到幸福。”
“我若是在这一年的横滨街头遇到你,你会帮我吗?”
麻生秋也,你会帮助一个即将失去妻子、彷徨恐惧的“天与暴君”吗?
伏黑甚尔想要知道麻生秋也到底是不是特等奖,想要知道该死的命运阻碍了他哪些事。
特等奖·麻生秋也苦笑连连。
太好笑了。
这个世界荒诞得让他觉得伏黑甚尔太可怜了。
伏黑甚尔居然问十二岁的麻生秋也可以为“天与暴君”做到哪些事情?
麻生秋也动了动嘴唇:“什么都做不到。”
麻生秋也:“我,无能为力,我只能隔着距离看着你。”
伏黑甚尔参与游戏的积极心态落空了,空掉的何止是幸福的可能性,还有他自以为是的好运。
这个世界对伏黑甚尔残忍到麻生秋也无力拯救那一段婚姻。
“她的病……那么严重啊……”
伏黑甚尔晃了晃脑袋,永远无法删除掉的就是妻子死前托付孩子的音容笑貌。
那一幕不断重放,是一生的痛苦。
伏黑甚尔反过来安慰蹙眉的黑发青年:“老板,既然你不是无所不能之人,你就学我看开一点吧。”
麻生秋也捂住脸,小声地说道:“我想跟你聊的不是这件事。”
伏黑甚尔恶趣味道:“你可以继续聊人生,我不介意。”
麻生秋也:“……我介意。”
超级介意!
谁希望少年时期的追求对象心里有死掉的白月光啊!
白月光是什么威力,他能不清楚?他对于五条悟而言就是这种形象,可以说DK时期的自己把五条悟骗的团团转。今晚杀死聊天的人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还装作一副深情忠贞的已婚形象。
麻生秋也被二婚、三婚(?)的某人恶心坏了。
伏黑甚尔得意一笑,这就是成年人的智慧,真当他看不出麻生秋也想要问他丧偶后的情况吗?
一句话,你养得起的时候早就来找我了,你养不起就别念叨我。
“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明天陪我出门。”
“有事?”
“我也去扫墓和散心,我被你们御三家出身的人气死了行吧!”
“加茂家主,说得好像你跟御三家无关一样,你是主动加入了这个大垃圾堆。”
伏黑甚尔挑衅完御三家之主,利落地转身离开,抛下那个气到神志不清的黑发青年。
六眼,你的男人还是你自己哄好吧。
……
麻生秋也悲痛不已:我果然挑男人的目光不行,一个比一个有问题。
第772章 “最强”咒术师第八步
3月16日,周六,麻生秋也去给这具身体的父母扫墓。
横滨公墓在偏远地带,他和伏黑甚尔步行出发,中途买了一些打扫工具。
他特意翻了黄道吉日,今天不忌讳扫墓,不过适合“结婚”的描述让他早上的心情不快。
扫墓回来,两人路过营业中的理发店,麻生秋也抚摸短发,询问伏黑甚尔:“我付酬劳,你会理发吗?”
伏黑甚尔挠头:“也许可以?”
麻生秋也听见“也许”就放弃进入理发店,宁愿自己对着镜子修剪发梢。
理发是堪比整容的一项技能,他担心毁容。
横滨市的人流量比涉谷少,十字路口没有拥堵,麻生秋也总有一种随时会撞见五条悟的错觉。每一个染白发的年轻人都会让他有意识地回头,这种神经过度敏感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应激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到处有五条悟的影子?
伏黑甚尔看出老板的发病症状后说道:“我帮你警戒他,别耗费心力了。”
说着话,伏黑甚尔又捕捉到一些盯着麻生秋也看的年轻人,什么时候老板在当地是大名人了?
这些年轻人在聊太宰治?太宰治跟老板有什么关系?
麻生秋也当了一回谜语人:“你猜~。”
不看漫画书的伏黑甚尔逊毙了,已经跟不上时代啦。
他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向前,在人群中逆行通过绿灯,白衣黑裤,与芸芸众生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伏黑甚尔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一位长生者的风采,怔愣后,打醒自己。
全是滤镜,他被御三家的审美毒害得不轻。
【你不能欣赏一名咒术师!】
伏黑甚尔又忍不住在心里辩解:【老板兼任诅咒师,我欣赏同行总可以吧。】
横滨的商店橱窗上倒映出路人的身影,伏黑甚尔侧头看见自己与前面的黑发青年。对方走走停停,一件物品都没有买,让习惯了老板大手笔的伏黑甚尔松口气,幸好没有让自己当提购物袋的工具人。
麻生秋也不缺生活用品,储物癖都用在火力不足恐惧症上面。
伏黑甚尔:“丑宝呢?”
麻生秋也:“在我的口袋里。”
伏黑甚尔差点嘴瓢地问为什么不吃进肚子里。
麻生秋也提前预判,挖苦对方:“怎么突然关心我的宠物了,你觉得老板的胃部是宠物袋?”
伏黑甚尔摆烂:“老板不想属下多管闲事,属下闭嘴。”
“说得真漂亮。”麻生秋也的视线划过前方的宠物店招牌,兴趣爱好冒头。
这一路上盘旋的海鸥们不敢袭击他们,伏黑甚尔和麻生秋也身上有野生动物害怕的气息。
他生活在横滨市的期间,数次路过宠物店,无聊了就进店撸猫。对人生规划是入学东京高专的麻生秋也而言,养宠物不是一件方便的事情,随便一只咒灵就可能杀死弱小的宠物猫。
麻生秋也又想到羂秋时期失忆的自己,那个自己也在宠物店外逗弄过同一只猫。
审美是一种失忆都很难抹去的痕迹。
“你把气息收敛一点。”
麻生秋也警告一下伏黑甚尔,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有撸猫业务的宠物店。
宠物店里,部分笼子里的小动物敏感地哈气了。
它们盯的方向是——
伏黑甚尔确定自己隐匿了气息,注视麻生秋也僵住的身体:“是你。”
麻生秋也吸气,模仿伏黑甚尔削弱自身气息的能力,可惜皮肤下的血液就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
麻生秋也不去看那些害怕自己的小动物,总有一些粗神经的猫狗连老虎都不怕。
“老板在吗?我是你们家店的常客了。”
麻生秋也笑着去跟前台打招呼,服务员换成了他不认识的女大学生。
“两位先生,老板一般晚上来。”
女大学生的胸口挂着铭牌,写了姓名和所学的兽医专业,给人一种专业性很强的特征。
“没事,反正我也不认识老板,只是好奇老板的主职,这家店经营了好多年,从我十四岁起就见到你们的店面,可惜以前的我囊中羞涩,没有办法天天撸猫。”
麻生秋也熟练地为双手消毒,换上室内鞋套,推开宠物隔断门,进入撸猫区域。
伏黑甚尔在后方缴费,腹诽道:“你可真会拉关系。”
在数量众多的猫咪包围之下,麻生秋也找回一些人类的归属感,自己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他温和地蹲下身,充当人型猫爬架,目光寻找着一只浅色长毛猫的踪迹。那是老猫,动作不会太灵敏,脾气不错,以前会靠在他的身边趴着休息,但是不会主动进入他的怀里。
没有找到。
莫非已经有了主人?
麻生秋也不再是昔日的养宠门外汉,他知道老猫的品种是长毛银渐层,眼睛是淡绿色,鼻头和肉掌都是粉色,如果它是白毛蓝眼睛的类型,他估计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忍不住抱回家了。
长毛银渐层的价格不贵,比布偶猫的肠胃要好,又没有挪威森林猫的精力那么旺盛。
麻生秋也对服务员描述自己见过的老猫。
女大学生打开一个独立的宠物仓,小心翼翼地抱来麻生秋也寻找的老猫:“先生,您找的是它吧。”
浅色的猫咪都不会显老,容易流露老态的是那双积累泪痕的眼睛。
没有人为它天天擦拭就会如此一点点变丑。
老猫醒来后虚弱地看着麻生秋也,瞳孔有一层类似于白膜的东西。
女大学生期盼地说道:“先生喜欢它吗?它年龄大了,视力和后腿关节不行,一直没有人愿意领养它。”
麻生秋也泛起不知名的心疼,放轻声音:“它挺好看的,性格黏人,为什么没有人买走它?”
他用的是“买”而不是“领养”一词。
麻生秋也对它的印象停留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和22岁见过的那一面。
女大学生耿直地说道:“它不爱理人,太独立了,叫名字也没有反应,后来它就留在这里养老了。”
麻生秋也对老猫发出“嘬嘬”的声音,老猫弓起背部想要爬起来。
伏黑甚尔咂嘴,找到了五条悟逗弄陀艮的模版了,这就是老板教出来的习惯。
麻生秋也动作轻柔地抱住了老猫,骨头好软,皮肉就像是覆盖在骨头上的一层泡沫。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问道:“这只猫的名字叫什么?”
女大学生说道:“一开始取名小玉,它似乎不喜欢,老板给它改名为蜜柑,还是得不到它的认可。”
女大学生忍不住笑道:“这么一想,它在猫界挺有个性的。”
麻生秋也听她说话,垂眸不语,无数次路过这家店,无数次在想会有人买走它。
毕竟,它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想要呢。
两个小时后。
伏黑甚尔提着今天唯一采购的猫砂盆、猫砂、猫窝走出店铺。
麻生秋也走在最前面,面带笑容,堂而皇之地抱着猫出门,目的地是附近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里,麻生秋也以主人的身份等待检查结果,经过最全面的付费检查,医生判断出老猫的年龄,正好是麻生秋也的实际年龄减去入学高专后……是14岁。
宠物医生说道:“你是它的主人吧。”
他敲打键盘,调出入院档案,没有找到宠物猫的芯片信息。
根据今年修订的《动物爱护法》,每个主人要跟自己的宠物进行系统上的绑定,为宠物植入芯片。
这上面登记的是刚领养的宠物,连名字都没有填写,宠物医生叹道:“刚领养的老猫,还没有办证?你们要做好它快要老死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不忍地说道:“猫的寿命可以达到15岁以上吧?”
宠物医生回答:“那是指健康老去的猫。”
他打印了不止一张病例报告,上面写满了老猫所患的生理疾病。
麻生秋也详细阅读,宠物医院的手术费标价高很正常,但是做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这里要跟猫主人签订死亡协议,防止老猫连注入麻醉剂的第一关都熬不过去。
伏黑甚尔坐在医生的房间外面等麻生秋也出来,耳朵把对话收入心里。
“老板,别养了吧。”伏黑甚尔混熟了才会说这种话,“把它送回宠物店,再给它留下一点钱。”
麻生秋也捏紧手里的病例报告,老猫睡在新买的猫窝里,做检查的过程也让它遭罪了一下。
作为长生者,他未来必定会遇到送别寿终正寝之人的事情。
他第一个送别的人是虎杖倭助。
对于骂骂咧咧的病老头,麻生秋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老猫是无害的,它并不排斥自己的领养,这一路上它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喘气,不像以前那般调皮地逃出去。
“甚尔。”
听见老板开头念名字的方式,伏黑甚尔就知道白劝了。
“我想治疗它。”
麻生秋也对反转术式有一种独特的信任,他觉得咒术界最值得开发的就是反转术式。
“你是来散心,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伏黑甚尔吐槽麻生秋也的烂好心用在一只又老又病的大白猫身上。
等等,大白猫?
不会吧、不会是老板把感情影射上去了吧!
伏黑甚尔怀疑的目光根本不用麻生秋也猜测,麻生秋也咬牙:“不是你想的那样。”
麻生秋也的视线落在老猫合上的眼部,“它一点都不像,你看它是绿眼睛,毛发是银灰色……”
性格独立。
不受欢迎。
听不懂别人叫它名字,不承认别人取的名字。
这样在猫界超有个性的一只老猫活到14岁无人问津,只能孤独地蜷缩着等死。
麻生秋也指着自己的救治对象:“它像聋子,对我们的谈话毫无感觉,又没有挠过你,怎么可能像他。”
伏黑甚尔玩味:“好,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
麻生秋也语塞,用手机搜索日本最近流行的宠物名字,排名在前面的就是“空(Sora)”。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开阔、自由、宁静,像天空一样无忧无虑地度过每一天。
绝对是大模型数据筛选的结果!
不等伏黑甚尔偷看到内容,麻生秋也就“啪”得关上翻盖式手机。
“不急着取名,先等我治疗好它的腿部关节。”
……
伏黑甚尔:最后变成我是铲屎官了?我养咒灵的时候都没有伺候过丑宝!
第773章 “最强”咒术师第九步
一个半月后,从横滨猫咖店里领养的大白猫病故了。
它恢复行走能力不久,能跑能跳,迅速把别墅的窗帘和沙发都光顾了一遍。
每天的食物是最新鲜的鱼类和果蔬,维生素齐全,它享受到被人类精心照顾的快乐,别墅取代了宠物仓,鲜花盛开的花园成为它最爱的后花园,脖子上不需要带定位器,伏黑甚尔就能把它抓回来。
但是,它还是去世了。
四月下旬,大白猫爬到麻生秋也的膝盖上,没有打断对方看书的时光。
当麻生秋也抚摸着它的时候,它睡着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持续性注入的反转术式让它远离了疼痛。
麻生秋也感受到它失去心跳后沉默了很久。
伏黑甚尔偷偷通知儿子,高专二年级的麻生惠请假回家,认真地说道:“老爸,它去了快乐的喵星球。”
这一个月亲友们听说了麻生秋也隐居横滨,突然领养了一只猫。
这栋别墅热闹极了。
禅院直哉悄悄来,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在花园开打,神道的残留势力求他网开一面。
比起挨了堂哥一拳头就捂住脸逃跑的禅院直哉,五条悟来得最勤快,偶尔拖上夏油杰当挡箭牌,他还从五条家的私人领地里捉来了性格温顺的小猫当它的临时玩伴。
他半句话都不提大白猫病恹恹的问题,漂亮的蓝眼睛总是在它的皮毛上扫来扫去,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猫の茶”火爆日本之后,墨镜小白猫都成为了时尚宠儿。
论白色猫咪的数量,五条邸相当多,因为五条悟送过猫崽子当麻生秋也的生日礼物。
考虑到DK时期的麻生秋也没有大房子,对方的猫都被寄养在五条邸,结果在外面又养了一只。
私底下,五条悟:“啧!”
“猫”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一些人的联想力。
家入硝子想到夜蛾老师送给自己的入学礼物,从橱柜里找出来一看,酷似猫咪的玩偶咒骸停机,毛色泛黄,透着一股没有晒过太阳的霉味,已经变得不会动了。
好家伙,居然有“电量”要求。
一时间夜蛾正道收到了老旧咒骸的返修工作。
在麻生父子给大白猫举行的家庭葬礼结束后,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的咒骸小咪塞入对方的怀里。
五条悟不顾对方的冷脸说道:“我让夜蛾老师为你又升级了一次,你什么时候去见他一面?”
“咪~!”咒骸小咪的强势回归让麻生秋也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猫的。
不对!这只咒骸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麻生秋也默默地看向儿子,麻生惠头皮一紧,假装自己没有从丑宝的肚子里掏东西。
夜蛾爷爷愁白了头发,麻生惠还是想要解除老爸和爷爷的误会。
他绝对没有受到五条老师的教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麻生秋也算是理解夜蛾正道对自己的心理,忍住教育儿子的冲动。
今天是宠物猫的葬礼,不能发火,他要控制住咒力的流动。
咒术界是一个联系紧密的小圈子,麻生秋也并没有得到安宁,御三家时不时派人问候,伏黑甚尔就像是一座门神地挡住那些糖衣炮弹,一句发言令御三家集体哑火:“彩礼下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完婚?”
咒骸小咪蹭着主人的怀抱,主人有其他猫的气味。
不过它不计较。
咪是陪伴主人最久的猫,戴过墨镜,戴过忍者护额,是千变万化的cos爱好者。
葬礼后,别墅的花园里布置了一场聚餐。
夏油杰的女儿们盯上秋千,正央求着老父亲为她们推秋千,父女们享受天伦之乐。
家入硝子没眼看,正想要走向麻生秋也就发现五条悟霸占了位置,连禅院直哉都不敢靠近,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揣着手旁观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七海建人被灰原雄拉过来拜访了麻生秋也,很快就脱离危险地带了。
其他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则是麻生惠带来的朋友。
至于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见今天不用当保镖,乐得清闲,跑回室内的房间里去打盹了。
麻生秋也坐在一把铁艺花园椅上,在意料之中没有见到夜蛾正道的身影。
他的视线回到花园的墓碑,小小的圆拱形墓碑呈现洁白的大理石质地,表面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大白猫,自言自语道:“我十四岁见到的银渐层叫‘咪酱’,当年就八岁了。”
“它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是麻生秋也听见宠物医生说出年龄的时候失神的原因。
“女侍者弄错了猫,我不怪她。”
麻生秋也以感恩的心态面对生命中见过的风景,逐渐找回平凡的一面,“因为我在23岁失忆后见到的是这只猫,它依旧路过了我的人生。”
“我让孔时雨抽空去帮我调查了一下,发现大白猫是咪酱的孩子。”
“我唤它‘咪咪酱’,它很喜欢新名字。”
说到这些一脉相承的名字,麻生秋也颇为释怀,自己的怀里就躺着咒骸小咪。
日本的取名风格关他什么事?
名字简洁好记,对人类和猫咪来说都很好。
麻生秋也的思维还未转向非人类,有倾诉欲,附近能充当心灵垃圾筒的对象都被五条悟赶跑了。
五条悟就这样牢牢地守在今日的麻生秋也身边,珍惜对方愿意说话的时光。
麻生秋也并未原谅这个人,避无可避,长生者与短生种之间的隔阂让他感到陌生的情绪。
【我若花开,蝴蝶自来。】
可是没有人告诉长生不老的麻生秋也,若是蝴蝶会死,孤独的花朵该怎么办?
麻生秋也讨厌死亡,神态疏远,不自觉地说道:“我孤独的时候就会养一些小生命,可能是动物,可能是人。在他们或它们会死去之后,我会变得更孤独,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
五条悟的手臂搭在椅背最上方的藤蔓装饰上,宽肩窄腰的他几乎拥住了黑发青年。
这是旁人在背后能看到的画面。
旁人就算知道是假的,麻生秋也不会接受五条悟的拥抱,也没有人在现场说出来。
这就是“最强”带来的威慑力,强大是一种美丽,美丽也是一种危险。
五条悟探讨这个话题,永远好奇麻生秋也的奇思妙想:“既然如此,你会怎么做?”
麻生秋也抚摸呼噜噜的咒骸小咪,是细密的实心手感,看来夜蛾正道全面升级了材质。
半响。
他的脑海里转过无数个灵感,漫长的寿命赋予他别样的视角,让他越发跳出凡人的框架,而这样的自己不过是初步踏上“神性”的领域,连基本的生老病死都无法放下。
麻生秋也瞥过五条悟,略感挫败,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超脱凡人的心灵高度。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又被秋也在心里“夸奖”了,鼻子微痒,强忍住打喷嚏的神奇感应。
“冥冥,忧忧。”
不用五条悟等太久,两位咒术师的名字被麻生秋也挖掘了出来。
“新·阴流”掌门人的流言蜚语让麻生秋也意识到冥冥也许有其他的算计。
空穴无风。
这个成语最早是形容传言是有一定的原因,后来才演变为错误的含义。
麻生秋也最会捕捉蛛丝马迹,冥冥泄露了野心,野心的背后必然有支撑住它的东西。五条悟认识嗜钱如命的冥冥小姐,不认识忧忧,当机立断地说道:“我去把他们喊回来。”
麻生秋也不给面子地驳回道:“我有求你办事?你知道忧忧是哪个人吗?”
五条悟洒脱:“没有,我乐意。”
两人的名字这么相似,要说没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五条悟心情不错,声音雀跃地说道:“明天等我的好消息。”
麻生秋也闻不到五条悟身上的甜品气味,无香氛,可能对方最近控制了糖分的摄入。
对方知道他不喜欢香味,没有沾染到乱七八糟的气味。
花园里,夏油杰拉着寡言少语的祢木利久找到麻生秋也,腆着脸不用开口,麻生秋也就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利久,过来,在我这里蹲下,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口。”
祢木利久脸上的绷带被麻生秋也拆开,露出并没有让在场三人动容的缺陷。
五条悟死劲在戳夏油杰:“你为什么不找我?”
夏油杰惊诧,臭不要脸的悟,你什么时候可以治疗旁人了?!
麻生秋也的手掌覆盖到祢木利久缺失的眼球上,平静地说道:“苦难不是福气,祝愿你前路光明。”
不用隐瞒反转术式,他施展出顶尖技艺。
祢木利久被烧伤毁掉的容貌和摘除的眼球全部回来了。
夏油杰从五条悟这里得知对方已经学会奶妈技能,以后再也不用等硝子来治疗学生了。
五条悟愉悦地抓住夏油杰的怪刘海,拉扯地说道:“好像又剩下你不会了。”
同学的治疗技能版本更新太快,夏油杰瞬间灰暗到掉色。
“不许扯他的刘海。”麻生秋也反射性地维护夏油杰的面子,“这跟扯他本体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撅起嘴,气定神闲地说出夏油杰干过的坏事:“杰老是扯我的黑色眼罩,可变态了,说跟扒裤子一样的手感。”
夏油杰暴起,袭击嘴巴不留门的五条悟,这只白毛蓝眼睛的大肥猫太坏了。
夏油杰火急火燎地说道:“秋也,我没有!是悟在陷害我!”
麻生秋也:“他陷害你?”
麻生秋也念道:“扯眼罩……扒裤子……”
麻生秋也嘲讽地说道:“你今天要是不能扒下他的裤子,我就当你是一个怂蛋,夏油杰。”
有“无下限”术式在,夏油杰自然办不到。
就算五条悟对夏油杰不用术式,纯体术交流,夏油杰表示秋也在现场……还是不行啊!
鬼知道他哪一次就背后中一刀了呢!
“我是怂蛋。”
夏油杰光棍地承认了。
“我是自私鬼。”
五条悟紧随其后,欢快地承认那些麻生秋也骂过他的话。
“……”
麻生秋也无言以对,是不是自己还要补充一句:【我是幼稚鬼?】
班级的接龙游戏不用这么玩!
麻生秋也忍无可忍:“硝子,你替我把这两个人赶走!”
家入硝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敲中麻生秋也的脑袋:“你看我能赶得走那两只大猩猩?”
夏油杰用胳膊捅五条悟:“她在说我们呢。”
五条悟咧嘴,没有反驳,也没有去报复硝子,单手叉腰,微笑地看着花园里嬉闹的所有人。
死亡带不走新生的未来。
只要他们三个人活着,麻生秋也就无法变成第二个羂索。
当天。
国外的冥冥接到五条悟的电话,预感不妙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名字?”
五条悟:“原来是你的弟弟呀,你们一起回国吧。”
冥冥不喜欢脱离掌控的局面:“不要,我们还在国外度假。”
五条悟:“那我去找你们姐弟喽!”
冥冥:“!!!”
五条悟:“我很大方,不用你们给我报销飞机票,让我查一查……你们在韩国?”
电话定位成功,五条悟牌顺风车启动,开始跨国抓人。
五条悟在别人身上花费的时间不到24个小时,轻轻松松地完成见面的需求,在冥冥和忧忧被迫回国之后,姐弟俩就见到了别墅里端着水杯走下楼的麻生秋也。
黑发青年要求五条悟避让,有私事要做,然后他吩咐伏黑甚尔关上门,形成幽闭空间。
“有关‘吸食寿命’的禁术,你们回答一下吧。”
他的眸光幽深。
这样的禁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流言蜚语里,或许会成为他的突破口。
冥冥护在弟弟的身前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发青年是她的学弟,但是她不敢去赌这个学弟的良心,在咒术界混的人就不能傻白甜。
麻生秋也喝了一口杯中温水,润湿了唇瓣,以他的阅历足以看出冥冥的拙劣谎言。
——啊,禁术是存在的呀,谢谢你们的回国礼包。
“甚尔,分开审讯。”
……
麻生秋也:比起动辄灭门的羂索,我如此仁慈,你们怎么不懂得心怀感激。
第774章 “最强”咒术师第十步
分开的姐弟俩,忧忧是比冥冥更好的突破口,弟弟最先在审讯下崩溃了。
“不要伤害我姐姐!”
银色短发的傲气男孩一身西式吊带裤,爬过来想要触碰麻生秋也的裤脚,被对方躲开了。
麻生秋也不会忘记忧忧掌握的术式:灵魂交换。
忧忧哭着说道:“‘吸食寿命’的禁术是姐姐从祖传的‘黑鸟操术’里研究出来的成果!”
冥冥的术式可以操控鸟类的生命,这是她触碰生命领域的路引。
她不甘心被杀伤力低下的祖传术式局限住,渴望更强,日复一日地研究歪门邪道的办法。虽然她没有打通晋升特级的道路,但是她通过平凡的术式打通了一条延长寿命的道路!
吸食寿命!
百分百的咒术界禁术!
连她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迷信地认为是家族运气的爆发。
先诞生出忧忧这样掌握“灵魂互换”术式的天才,再研究出“吸食寿命”的禁术,二者结合,冥冥颤栗地得到一张能让家族昌盛、能让忧忧通往长生不老道路的门票。
冥冥发了疯地想要弟弟的身体,可是她认为“黑鸟操术”与“灵魂互换”不能齐聚一人的身上!
她若是夺舍弟弟,弟弟一定会看穿姐姐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再帮她。
她只能当一个控制欲强烈的好姐姐。
用尽一切,她能帮弟弟铺垫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前提是她的野心不再失控!
通过忧忧吐露的真相,麻生秋也拼凑出冥冥扭曲的心态,一点也不难理解,这就是咒术师啊。
麻生秋也把忧忧关在了客卧里,单独去见受到伏黑甚尔审讯的冥冥。
银发的美艳学姐流露出凄然的认输之色。
“他全说了吧?”
冥冥教导了忧忧很多事情,唯独没有让忧忧理解这个世界上有比姐姐更重要的事情。
忧忧残缺的人格,注定会在某一天爆雷。
麻生秋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温和地说道:“如果你没有这个弟弟,你还是我认识的学姐。”
在忧忧出生之前,冥冥不是那种圈养亲人的性格,她只是没有经得起诱惑。
一如“十影”麻生惠对麻生秋也带来的强烈诱惑。
麻生秋也忍住了变强的欲望。
于是,麻生秋也在未来的道路上守住底线,冥冥却成为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畜生,哪有姐姐对弟弟灌输“你要为姐姐而死、为姐姐付出一切”的说法啊。
冥冥的年龄比麻生秋也要大,一直没有交往男朋友,身体早已被弟弟看光了。
冥冥不能有丈夫,否则忧忧会嫉妒到发狂。
他们变成畸形的命运共同体。
麻生秋也扶起瘫软地上的冥冥,触手不是纤纤玉手,而是女人饱经沧桑的体术老茧。
“这个女人的体术不错。”伏黑甚尔在旁扭了扭胳膊,“可惜路子走歪了。”
冥冥应该追求贯彻信念、一心一意死磕的“黑闪”,以咒术师体术的最高境界来突破自身,而不是执着于让她吃尽苦头却进步不大的“黑鸟操术”,那才是成为强者的煌煌大道。
“有什么好可惜的。”
麻生秋也这么告诉伏黑甚尔,同时是对处于体能巅峰期的冥冥说道。
“不把能走的道路走一遍,怎么会知道远处是鸟语花香还是幽冥地狱?”
“何况,就算是地狱也有别样的风景。”
麻生秋也拿出手帕,擦拭冥冥额头的汗水,“不要担心,我不会拿你们姐弟俩怎么样。”
麻生秋也对冥冥浅笑:“来,与我立下一个保密‘束缚’吧。”
冥冥面如死灰,不得不交出“吸食寿命”的禁术,而麻生秋也对她承诺道:“我不会泄露你的名字,你和忧忧可以吸食彼此的寿命,你们之间……比双胞胎诅咒还像是诅咒啊。”
麻生秋也与冥冥、忧忧相继立下保密“束缚”,将禁术严格限制在一定的范畴内。
他是谨慎小心的人,但是他认为禁术是冥冥的功劳,冥冥有资格与忧忧共享这个禁术,日后还可以继续深入研究“黑鸟操术”,咒术界应该持续进步,而不应该像脱了缰的野马般狂奔。
夺取禁术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伏黑甚尔对麻生秋也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在咒术界,无术式之人晋升特级咒术师是“不可能完成”的难关,麻生秋也成功了。
在咒术界,咒术师想要长生不老是一个天堑,麻生秋也还是成功了。
上天是何其厚爱咒术师,甚至允许“吸食寿命”的禁术出现,它仅仅是露出一点谣言的风声,便被麻生秋也盯上了,由五条悟亲自出马,把躲在国外的姐弟俩抓回来。
麻生秋也不肯错过任何机会的性格是成功者的基石,是伏黑甚尔学不来的东西。
因为运气不佳,伏黑甚尔通常是看着机会从手里溜走的人。
“老板,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呢?”
同样的话,伏黑甚尔也好、特级咒灵也好,他们只对五条悟说过、想过。
从春天到夏天,从樱花盛开到枝头垂着沉甸甸的果实,四季在轮转,伏黑甚尔感受不到气温的具体变化,他对活人的时光麻木了,依稀记得对方承诺过今年给予自己一份自由。
伏黑甚尔陪伴了麻生秋也好几年,他该走了,尸骨处理得轻轻松松,绝对不再留下遗骸。再者,他是不适合看着麻生秋也长生不老的“普通人”,会得红眼病。
一段对话出现在两人之间。
“秋天……”“秋天?”
“秋天是一个咒术师不忙碌的时间,适合小惠。”“适合他干嘛?”
“祭拜你,怀念你,思念你。”“煽情哈哈,你怎么不干脆推延到冬天!”
“那冬天?”“不要!就秋天!我不要生日和祭日同一天!”
伏黑甚尔怕极了麻生秋也的花招,每一次都精准击中人心,酸酸麻麻,让死人的心脏都难受。
对于他的求饶,麻生秋也抿唇一笑,恭喜对方等来了的解脱。
秋季,东京高专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麻生惠回到家里,在饭桌上说出下周就要考试的消息,伏黑甚尔又想道:那就下周再走。
下周到来,五条悟给所有学生亮出超难历史考题,涉及“死灭洄游”的古代咒术师,每一个考试现场遍布学生的哀嚎,麻生惠挂科了,又对伏黑甚尔说道:“我下周补考。”
伏黑甚尔捏紧筷子,气不过地跑去跟五条悟干了一架。
神经病老师啊!
他有糟糕透顶的预感,自己要是不摆平五条悟,儿子以后的毕业证都会被五条悟卡死!
伏黑甚尔怒吼:“老子赔你一个陶瓷存钱罐,你对小惠网开一面!”
五条悟撸起衣袖地骂回去:“徇私舞弊?我要对校长举报你这位家长!”
即使麻生秋也没有去见过夜蛾正道,但总监部就是麻生秋也控制咒术界的影子,夏油杰已经被总监部撤销了任命,校长之位回到了夜蛾正道的身上。
通过一次次体术较量和别墅内外的围追堵截,伏黑甚尔和五条悟被迫混熟了。
双方都不肯承认对方是对手,又莫名地认定是“孽缘”。
伏黑甚尔:“扫把头,扫把星!”
五条悟:“赖在秋也家里的流浪汉,儿子眼中的渣爹,老婆死了还敢再婚的负心汉!”
伏黑甚尔骂五条悟两句,五条悟就能小嘴巴啦地戳他的脊梁骨。
伏黑甚尔烦躁:“你到底对我再娶有多大的意见啊。”
五条悟:“你不该这么做。”
伏黑甚尔最反感五条悟不知人间愁苦的话:“你是五条家的小少爷,你可以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我呢?我就是一个你口中的流浪汉。”
他莫名其妙被五条悟带到私人话题上,心中膈应,却知道他是来解决麻烦的。
“我不配得到爱情,麻烦你对我儿子高抬贵手,行了吧?”
“不,你配。”
“啊?”
“你以为我讨厌你是为了什么?你一直待在秋也的身边,又起不到一个好模范的效应,天天宣扬的都是婚姻不幸、儿子不爱、人生苦短的负能量,你还替秋也挡住了我的接近。”
五条悟一下子恢复成熟的发言让伏黑甚尔很不适应。
对方广袤如天空的“六眼”俯瞰着伏黑甚尔的一生,不怜悯,也不冒犯。
如同世间的一草一木,存在即为道理。
“哪怕你不威胁我,我也不会让小惠一直挂科。”五条悟不知道伏黑甚尔在心底抹黑了自己多少次,珍视着每一个学生的青春,“我会让学生们体会四年的校园生活,它不一定完全顺利,但是一定会毕业。”
伏黑甚尔成为了哑巴,不明白五条悟为何如此有师德,做人应该自私一点。
你不卡麻生惠的毕业日,老板就会跑路的啊!
最终,伏黑甚尔还是不赞同地说道:“你明明没有信心留下他。”
五条悟风轻云淡地说道:“是啊,那又如何,最开始秋也对我同样没有信心,我不照样懂了。”
懂得追求有多辛苦,懂得爱情不是嘴上的漂亮话,而是贯穿无数个日夜的守望。
五条悟想要与伏黑甚尔立下一个君子约定:“你帮我一次,我们互不相欠。”
伏黑甚尔的记忆陡然清晰。
原来……他临终前托付的对象是五条悟,根本不是麻生秋也!
是这个白毛小鬼从禅院家那里抢走了小惠,没有五条家主的力保就没有今天自由自在的麻生惠!
伏黑甚尔尴尬得脚指头要戳穿鞋子了,望天说道:“我都要死了,你确定要找我帮忙?”
五条悟捧腹大笑:“我都亲手杀了你,你不也在死掉之前找我帮忙吗?”
笑够了,五条悟又直起腰说道:“我其实没有多重视你的遗愿,顶多是保证你儿子能自由地选择未来,不可能细心地照顾到他的童年生活,是秋也为你们付出的更多。”
伏黑甚尔觉得对方还是那么可恨,能自由地选择未来?这是何其珍贵的保护。
“我也嫉妒你啊。”五条悟坦然,“他背着我当偷腥猫。”
“愚蠢。”伏黑甚尔评价,死人就是能够理直气壮地批判所有人,“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五条悟的眼神是那般寂静,是秋日最美的天空,是伏黑甚尔记住的苍蓝。
“我此生,并不自由。”
五条家对“六眼”的压迫是精神层面、是方方面面植入的思想。
“是秋也打碎了缠绕住我的阴影。”
曾几何时,五条悟连娶麻生秋也的话都会遭到老橘子们的抗议,所有人希望他娶妻生子。
“这个咒术界太喧嚣了,虫鸣扰人,高塔上都是世袭制的废物。”
五条悟朝伏黑甚尔抬起指尖,像是一种加入咒术界的邀请,不是施舍,是正视伏黑甚尔的态度。
“甚尔,明年再死吧,欢迎你来东京高专当一年的体术老师。”
“……”
妈的,这群咒术师连死人都压榨!
欠下一屁股人情债的伏黑甚尔快要爆炸了,内心扎小人,他还以为五条悟是找自己帮忙撮合感情呢!
结果?撮合到他们父子的头上!五条悟要他去当儿子的体术老师!
活不了,死不了,等同于生不如死。
返回横滨的伏黑甚尔如同一条咸鱼,一连数天瘫在了客厅沙发上。
麻生秋也看了一眼他,说道:“我要去见夜蛾校长,他刚给我致电,说邀请‘天与暴君’当老师。”
伏黑甚尔:“呵呵……那不是你的家长吗?你自己去啊!”
麻生秋也朝门外走去,孔时雨开车过来了。
孔时雨从驾驶室出来,为麻生惠打开后座位的车门,校服打扮的麻生惠显得冷淡又清贵。
孔时雨瞧见伏黑甚尔不肯出门,笑骂道:“还不快点出来,东京高专放假了。”
伏黑甚尔:“……”东京高专毁灭吧。
夜蛾家,伏黑甚尔接受夜蛾正道的考核,随后伏黑甚尔就把麻生秋也推向夜蛾正道。
昔日的养父子相顾无言,夜蛾真由美端来一盘烤好的小饼干。
夜蛾冬也基本上都住校,夜蛾家还是老样子,热闹是短暂的,平时是夜蛾真由美一个人打理家务。
她不知道那么多世界的真相,被保护得远离了血腥的故事。
“秋也君,欢迎回来。”
……
夜蛾真由美:秋也君长得更好看了,咦,应聘的伏黑老师好像肌肉版的小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