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十九步
五条悟vs两面宿傩。
现代最强咒术师与千年前最强诅咒之王的二次碰面,代表决战的开始。
这一次,没有任何理由再阻止他们的生死较量。
麻生秋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联手去猎杀“死灭洄游”的其他特级玩家,为决战清场,一个不留!
夏油杰突然谨慎地问道:“特级咒灵也不留吗?”
麻生秋也抿唇,眼神泛起阴冷之色,说道:“不留。”
夏油杰赞同麻生秋也的决定,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咒灵玉塞入对方的怀里。
“这个送给你了,不客气。”
咒灵玉都没有麻生秋也的心来得黑。夏油杰解决了一个烫手山芋。
“……什么东西?”
麻生秋也盯着巴掌大的咒灵玉,看了半响都没有认出这是漏瑚所化,触感温润,有点暖和?
“火山头咒灵,特级,当年害得你跳崖的罪魁祸首,也是后来悟找我报仇的原因,悟说我隐瞒你的讯息,导致你被羂索所害,我认为我的房子是无辜的,这只咒灵罪大恶极,需要由你来处理。”
夏油杰指着咒灵玉进行官方科普,假正经的样子让麻生秋也微微恍惚。
杰怎么变成这样了?
前有五条悟不知羞耻地挽留他,后有夏油杰拿到咒灵玉却不调服,而是等着他来判断。
咒术界不是最瞧不起依赖旁人的咒术师吗?一个个都逆向发展了?
麻生秋也的思绪还有一些乱七八糟,本能地收下咒灵玉:“是罪大恶极的特级咒灵啊……”
麻生秋也僵住:“漏瑚没有逃掉?”
夏油杰忍住笑意,九十九由基在后面憋不住了,果然麻生秋也一遇到五条悟就注意力不集中。
九十九由基反问:“你是有多小觑我们!我们联手,还能让火山头咒灵跑掉?”
麻生秋也:“……也没有小觑你们。”是从来不敢高估你们。
掉链子二人组?
不,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干脆统一为“掉链子三人组”出道吧。
麻生秋也为自己的计划负重前行,漏瑚变成咒灵玉,还有救回来的机会,被调服就彻底变成傀儡了。
不敢摸鱼太久的时间,麻生秋也找到躲藏起来的花御,把咒灵玉交给对方保管。
花御捧着咒灵玉就像是在看一个午睡的乖宝宝。
“我会照顾好漏瑚,秋也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们都会支持你。”
“谢谢。”
麻生秋也不爱道谢,但是久违地感到害臊。
他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同伴们的互帮互助,花御就是一座帮他沟通咒灵阵营的桥梁。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差劲。
差劲的是那些有能力打破规则、却不去梳理新规则的强者。
他说的就是五条悟和两面宿傩!
伏黑甚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观战结束,跑来找麻生秋也,撞上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后,伏黑甚尔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看上去有一些脸熟,是哪个包养过我的富婆吗?”
夏油杰不爽地说道:“你在发什么疯?”
九十九由基挥着手,供认不讳地说道:“对对!是我,甚尔,好久不见啊!”
伏黑甚尔对女人的脸总是记得比男人要深刻一些,尤其是富婆的名字:“你是……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欣喜:“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啊!”
这回麻生秋也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多少次了,伏黑甚尔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全!
“甚尔,三代六十四交给你了。”
“那是什么?”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伏黑甚尔以为是一串神秘小数字。
他不记得有这个暗号啊。
麻生秋也:“一个打扮得像是相扑选手、胸部起伏、却裹了布条遮掩的男性古代咒术师。”
麻生秋也加了不少的定语来形容这个人,确保伏黑甚尔一眼难忘。
伏黑甚尔一头雾水地去做任务了。
夏油杰幸灾乐祸:“这个人需要伏黑甚尔对付,一定有独到之处吧。”
麻生秋也甩给夏油杰一个眼刀子,凌厉刺骨,“你对付黑沐死,它是特级咒灵,术式与昆虫有关,足以满足你喜欢吃臭抹布的爱好。”
麻生秋也又对九十九由基说道:“你对付‘天使’,她的特征是长着翅膀、头上顶着一道光圈。”
区别待遇,谁喜欢吃臭抹布啊!夏油杰暗骂。
天使?女性?九十九由基忽然对自己的对手感兴趣了。
“速度一点。”
麻生秋也催促二人,只有尽快解决掉古代咒术师群体与特级咒灵,决战才更加有意义!
十分钟后。
第二处战场,两位女性特级咒术师的对决进行中。
九十九由基灰头土脸地从天上摔下来,被天使的术式“邪去悔的梯子”消除了一次术式,猝不及防之下,九十九由基被差点初见杀了。
幸亏天使没有杀意,平静地飞舞在空中说道:“请不要对我出手,现代咒术师。”
另一边,身处于己方人员的第三处战场上,夏油杰不敢睁开眼,捏眉头,闭眼,一脸不知所措。
他的对手是特级咒灵没有错。
特级咒灵的术式与昆虫相关也没有错。
麻生秋也句句是实话,同样句句都没有告诉他——这是一只人型超级大蟑螂啊!
夏油杰再怎么超进化,也无法进化到活吞蟑螂的程度!
这一刻,夏油杰很想学菜菜子和美美子遇见大蟑螂后的表现,可是他是男人,他要面子!他就算是一头撞死,天天用嘴巴吃臭抹布,也不会让腹部大嘴吃下这只特级咒灵!!!
在战斗之中,夏油杰对敌人的敬畏感更加严重了,这只名叫“黑沐死”的特级咒灵还会无限繁殖!
夏油杰两眼发黑,幻想到自己吃下咒灵玉后生出一堆小蟑螂的场景。
可能,这辈子就活到头了吧。
外表硬汉、内心抓狂的夏油杰处处躲闪“黑沐死”的攻击,他与特级咒灵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弱者指的是特级咒灵,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他一直无法忍住恶心去触碰对方。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夏油杰趁机压制住特级咒灵,掌心下,对方在挣扎中变成一颗球。
——咒灵玉诞生。
夏油杰迅速找出手帕,包住这颗球,隔绝物理污染。
换作是其他咒术师,不使用“反转术式”就很难无法制止“黑沐死”的超速再生。
理论上能击败“黑沐死”、防止它诈尸生小蟑螂的是正向能量。
咒灵操使在咒灵圈子是论外级。
夏油杰怒气冲冲地回去,“我不行了,我要对秋也索要精神补偿。”
见到麻生秋也在手刃一名古代咒术师后,夏油杰又温和如初,笑着打招呼:“嗨,秋也。”
麻生秋也波澜无惊的脸上浮现一抹玩味。
“哟,宝可梦大师,今天是不是收获了一只可以对付五条悟的咒灵啊。”
“……”你就说这只咒灵是不是敌我通杀吧!
夏油杰噎住。
总决赛初期,鹿紫云一、乌鹭亨子、石流龙的死亡为麻生秋也省去一份力气,这些都是见到两面宿傩就立刻打出“死亡结局”的人,麻生秋也对他们不感兴趣,只是圆满了他们生前的愿望。
倒是天使……一个颇为善良又难缠的角色。
麻生秋也摸了摸口袋,发现伏黑甚尔居然没把“狱门疆”还给自己!
第四处战场上,伏黑甚尔被老板安排着去参加相扑对决了,他的对手是三代六十四,一个相扑力士。
伏黑甚尔内心无聊地想道:咒术师都开始发展业余爱好了?
“领域展开——相扑角斗!”
这个领域展开后,能让人强制性遵守相扑规则,伏黑甚尔必须用相扑的方式决胜负。
伏黑甚尔满头黑线地听着对手诉说生前找不到相扑对手的寂寞。
寂寞你个鬼啊!
麻烦你下辈子替我当“天与咒缚”去吧!!!
他总算知道老板的恶意之处,让他见识见识那些奇葩的咒术师们。
伏黑甚尔一个脑袋给对方来个迎头痛击,再抓住对方的双肩,强行摔出比赛场地。
对方输了,却露出开怀的笑容,摸着晕乎乎的脑袋说道:“好厉害……好强的力气……啊!”
对方说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已经割掉了他的头颅,冷酷至极,“我没兴趣记住男人的爱好。”
他在伊势神宫杀人,从不腰斩对方,也不捅破心脏,纯粹就是为了杀掉老板指定的对象。
他的自由,他的死亡,也离这场游戏的结束不远了。
古代咒术师的结局就在这里结束吧。
伏黑甚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自己活得不痛快,咒术师也得跟着陪葬!
第五处战场上,古代咒术师玩家陆续死亡,“死灭洄游”的结界困住了这些强大又不够强大的人。麻生秋也刚杀掉了黄栌折,现在还活着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水货,他放眼望去,也就三名古代咒术师还存活。
万,天使,杜鲁夫·拉克达瓦拉。
这三人都不想开战了,他们都来到了五条悟vs两面宿傩的战斗外围观战。
其中,杜鲁夫·拉克达瓦拉在生前是一名传奇的咒术师。
他见到麻生秋也后,如同苦修者般的面容一片漠然,似乎没有打招呼的意图。反倒是天使警惕地看着麻生秋也,背后的小翅膀扑来扑去,问道:“你身上有一种熟人的气息。”
麻生秋也问道:“九十九由基呢?”
天使笑道:“你关心同伴,还是在关心同伴为何没有杀掉我?”
麻生秋也脸上不以为然,心中记了一笔账,九十九由基跑路不外乎那几个理由。
善良阵营的两位女性特级咒术师停战了!
伏黑甚尔是一个劳碌命,干完上个任务就有下一个任务,赚到的钱还要留给麻生惠当遗产。麻生秋也对慢吞吞回来复命的伏黑甚尔说道:“我让你去找九十九由基,你找到她了吗?”
伏黑甚尔诡异一笑:“找到了。”
麻生秋也没有多问,夏油杰相当关心九十九由基的下落:“她怎么没有过来观战?”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道:“谁知道呢。”
麻生秋也:“杰很关心她啊。”
夏油杰尴尬地闭上嘴,麻生秋也轻哼,对伏黑甚尔伸出手:“把东西还给我。”
伏黑甚尔掏出“狱门疆”递过去,故意手指挠过麻生秋也的指腹,勾了勾,帅气地卖了个好。
麻生秋也的掌心一沉,握住的是沉甸甸的“狱门疆”。
他的心中不禁思索起来,瞅见伏黑甚尔的怪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夏油杰靠近他:“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麻生秋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夏油杰的后心口一凉,夏油杰露出一双死鱼眼。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没用的男人,退赛吧。”
下一秒。
附近两个领域展开同时升起!
天使和杜鲁夫·拉克达瓦拉围攻现场杀死好友、拒绝停战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冷眼扫过,脚下往地面一踩,咒力从外爆发,粉碎双方的封闭式领域展开,那种压倒性的气势让挂在麻生秋也手臂上的夏油杰气若游丝地说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麻生秋也摸了摸夏油杰的脑袋:“你得小十岁,才能得到我的温柔。”
DK杰,一款令麻生秋也都心软交朋友的盐系少年。
眼前这人……
麻生秋也忍住发飙的情绪,因为夏油杰顺手把一颗咒灵玉塞入了他的口袋里。
夏油杰脑袋一歪,嗝屁前说道:“我把我的遗产留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连悟都没有!”
夏油杰解除咒灵玉,爆雷!
麻生秋也瞬间被一群活体蟑螂包围了,花容失色。
这种惊天逆转的效果比两名古代咒术师联手还要有奇效,笑得唯一没出手的万快要厥过去了。
五条悟瞧见了麻生秋也用“落花之情”反弹蟑螂,最后依旧置身于恐怖蟑螂窝的愤怒。
“六眼”眯起来,大脑闪了神,被这一幕成功吓到了。
他与两面宿傩还在比拼领域战,无法比一个“茈”,生怕连人带蟑螂一起没了。
【秋也,别怕,那是杰送你的礼物!】
……
麻生秋也:夏油杰,我跟你不共戴天啊啊啊啊啊啊!!!
第762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二十步
没有人能无视蟑螂!
如果有,那不是人!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物种!
麻生秋也气疯了,把距离退赛要求有9分钟剩余时间的夏油杰按在了蟑螂堆里。
要死一起死!
随后,夏油杰如愿以偿地退赛了。
麻生秋也把所有见过他黑历史的古代咒术师统统干掉,一个都不留!
天使被他拔掉了鸟翅膀,击碎了头顶的光圈。
杜鲁夫·拉克达瓦被他近距离一拳打爆了头颅,留下只穿了一条裤子和披风的“男性”身躯。
这些人是好,是坏,全部不在麻生秋也的考虑范围之内,“死灭洄游”就是他送给这些人的葬礼,他再也不是需要天使来托底的普通咒术师,手持“狱门疆”的自己早已学会如何编织“黑绳”。
牢笼在手,钥匙也在手,麻生秋也是羂索的加强版。
万没能笑到最后,面对发飙的羂哥哥,她举起双手:“我只能死在宿傩的手里,否则我会死不瞑目。”
麻生秋也犹豫了一下,然而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总决赛就是大逃杀,活到最后的人主宰咒术界。
万死而复生,得见宿傩,又在他和宿傩的连番打击下学会反转术式……
谁也无法预料万会不会就是那个翻盘的人。
麻生秋也低沉地说道:“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避开危险区域、四处游荡的特级咒灵真人被麻生秋也逮住,蓝发男孩一脸无辜可怜。
在麻生秋也的吩咐下,真人触碰万的身体,万一刹那毛骨悚然地避开,打算来一个丝滑的反悔。而后,她被麻生秋也按住头,撞到地面,麻生秋也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万岔开话题地说道:“羂哥哥防备我,真是让妹妹寒心啊,这么怕我嫁给宿傩吗?”
麻生秋也鄙视:“我倒是想要让你嫁给他,问题是你没这个本事啊。”
万:“……讨厌。”
麻生秋也:“安心观战,别指望破坏我的计划。”
万被真人触摸灵魂,灵魂发出哀声,渐渐地扭曲成一只小鸟,四周是从她身上散落的女士服装。
麻生秋也让真人把她变成能飞能走路的彩色鹦鹉,鸟嘴还能吐露出人类的声音。
万围着麻生秋也飞舞,叽叽喳喳地说道:“宿傩会把我炖了吃吧!”
麻生秋见她适应良好就走了。
他还做不到与必死之人保持正常关系的心态,万想杀他,万也把他当作聊天对象,真神奇。
这些古代咒术师有着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可能现代咒术师也一样……
一分钟后,麻生秋也结束反省。
麻生秋也马不停蹄地带着真人去跟花御汇合,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一时半会无法分出胜负,领域战的精髓就在于一次又一次地修复大脑的“术式熔断”,那两个人都是精通反转术式的高手。
两面宿傩要在领域之中让“魔虚罗”适应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知道,这是一个阳谋,但是他确实是短时间内拿两面宿傩没有办法。
他和两面宿傩同一时间施展“无量空处”的后果,便是乙骨忧太的灵魂替两面宿傩承受“无量空处”的攻击!
面对学生的脸和学生的身体,五条悟无法说服自己优先去攻击对方的头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攻击其他致命要害,但凡他可以打到两面宿傩失去行动能力,他就有希望让乙骨忧太活下来!
此时,乙骨忧太的灵魂处于宕机状态,内心只会阿巴阿巴。
特级咒术师少年的身体被两面宿傩完全夺走了控制权,省去举行“浴”仪式的时间。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选对了容器。
假如他还顶着禅院直哉的身体面对五条悟,岂能如此轻松?禅院直哉精通御三家的一些秘术,极大可能预判自己的遭遇,然后拉着两面宿傩一起分担“无量空处”的攻击!
而五条悟……看见禅院直哉的脸就会火气暴涨,打人往脑袋上抽过去。
这就是选择大于努力的一种典范了。
咒灵阵营。
漏瑚还未从咒灵玉的状态下恢复,睡得很安详,跟死了的区别不大。
失去好战分子后,真人也无法瞎起哄了,眼神游移在麻生秋也和伏黑甚尔之间,怀疑有其他交易。
真人不太懂人类的委婉,大胆开麦:“秋也,你让我们退赛,甚尔呢?”
麻生秋也沉思。
伏黑甚尔抓了一下后背,挠痒痒,完全不在乎接下来的安排。
麻生秋也看向这个尽职尽责到现在的男人,当年包养对方的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虽然……价格还是那么的昂贵,但是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性让他体会得更加深刻,他对伏黑甚尔的怜悯之心伴随着近距离的相处,逐渐化作了上司对下属的一丝善意。
麻生秋也用诚恳的语气说道:“甚尔,麻烦你再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吧。”
寂寞的人会自己找人陪伴,麻生秋也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喜欢轰轰烈烈地活过一生。
伏黑甚尔早就预料到麻生秋也会留下自己,耸肩说道:“不然呢?”
伏黑甚尔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麻烦鬼。”
麻生秋也:“……”
不会说话就闭嘴,拿出你以前讨好我的甜言蜜语啊!
伊势神宫就像是一个大逃杀的现场,随着毒圈的缩小,存活的人就剩下四个人。
数只凑热闹的特级咒灵退场了。
除了诅咒之王和万,其余古代咒术师们退场了。
九十九由基被伏黑甚尔阴险地偷袭,封印在“狱门疆”里,倒是没有体会糟糕的退赛。
在“狱门疆”里的九十九由基有幸目睹24小时的特殊健身房,并且亲身体验五条悟用了都没有坏掉的健身设备,心怀希望的人不会为难得的休息时间而痛苦,她相当擅长自己打发时间。
外界,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退赛的人而改变。
“嗡——”无形的咒力在空气中震动,五条悟施展的封闭式领域破碎。
两面宿傩在“真赝相杀”的领域展开里召唤出无时间限制的“魔虚罗”,控制领域的范围大小,有意让五条悟多去关注夏油杰、羂索的情况,使得“魔虚罗”有时间适应“无量空处”的攻击。
适应成功。
“魔虚罗”头顶的光轮转动了一格。
“魔虚罗”举起退魔之剑,向地面的领域刺去,击碎五条悟的“无量空处”!
第一次领域战比拼,五条悟落入下风。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用咒力破坏额前叶,高速修复,以简易领域硬抗住两面宿傩的袭击。
他的动作是如此迅疾,不用模仿任何人。
两面宿傩的瞳孔微变,以他从三名容器身上得到的记忆来看,五条悟向来是打遍所有人无敌手,唯一在伏黑甚尔身上吃亏的那次也讨回来了,理论上不可能同他那样掌握修复“术式熔断”的技巧。
这种熟练程度可不是用单纯的“了解”来形容。
谁会逼五条悟掌握“术式熔断”?
谁能逼得五条悟极度在乎自身的安危,极度需要维持住术式和领域展开?
——羂索。
两面宿傩收住想要痛打五条悟的念头:“嘁。”
维持住领域展开对于两面宿傩来说已经是很轻松的事情,进化到细胞级的咒力控制让他能稳定住消耗与输出的比例,29指的咒力总量超越了古往今来的所有人!
想要达到他这种程度的咒术师几乎不可能了,他不相信五条悟可以跟自己比拼消耗。
“六眼”体质也不是万能的!
第二次领域展开,五条悟越发肃穆地念道:“无量空处!”
他的敌人,顶着乙骨忧太样貌的两面宿傩气定神闲,“魔虚罗”位列身侧,气息惊人。
五条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如他学生时代自卖自夸的那样,他以为自己有无限蓝条,谁知道有朝一日,他会不停地用出领域展开来维持住局面,消耗在疯狂地追赶输出。
即便两面宿傩始终没有解除过领域展开,五条悟还是有充足的信心。
因为——
理论+实战+顶级结界术+术式理解+心灵的影射!
五条悟打好全部的基础,终于学会了那一招——宛如虚空作画,无中生有,于现实主义下的超现实主义,在不可能之中建立可能性的完全开放式领域展开!
将要封闭为圆形球体的“无量空处”如同剥开的黑色橘子皮,向四面八方摊开。
无尽的黑暗与刺目的白光一起绽放!
这个领域异变打了两面宿傩一个猝不及防,来不及更改自己的领域,便被容纳了进去。
五条悟向两面宿傩证明了自己被关押在“狱门疆”三个月的所学成果。
五条悟癫狂地说道:“我坐过牢!你坐过没有?!”
两面宿傩皱眉,结出指印,牢牢地维持住“真赝相杀”的存在,不让“魔虚罗”被解除召唤。
不到一会儿,两面宿傩流出鼻血,他受到“无量空处”的攻击,乙骨忧太也难以负荷住,而“魔虚罗”微微摇晃的身体稳固下来,两面宿傩毫不犹豫地也化作完全开放式的领域展开!
之前他是为了争取时间才受到限制,现在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适应“无下限”术式!
两个咒术界最罕见的领域展开交叠在大地之上。
互不相让!
互相抵制!
藤原家的祖传术式vs五条家的祖传术式!
占据优势的两面宿傩抹掉鼻血,讽刺地说道:“你以为一次性学会我的招数,你就能击碎我的领域?”
笑话!
领域展开的面积与咒力总量挂钩,可不是靠原子级的咒力控制就能抹除差距。
“居然被误会为一次学会吗……”五条悟仰天大笑,“那我可要在你的面前好好耍帅一次。”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朝下比,嘴角的笑容永远是属于他个人的风采,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学会完全开放式领域的难度,他比不上两面宿傩双倍叠加的学习能力,可是——开挂的两面宿傩也能被他追上。
“毕竟,秋也和我的学生还在看着我呢!”
在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互相打出暴击伤害,进入第二轮较量的时候,藏身于地下洞穴的麻生秋也侧了侧耳朵,这里是他让花御开辟出来的安全屋,残留着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
伏黑甚尔敏锐地张望:“你听见了什么?”
零咒力的伏黑甚尔永远听不见咒力的律动,能够感知结界的是麻生秋也。
四周没有不稳定分子了,麻生秋也独自盘坐,吐出丑宝,丑宝从黏糊糊的丸子形态变成大号虫子。
麻生秋也忍不住想到今天遭遇的“双马尾”咒灵,盯着丑宝秃顶的脑袋数了数毛发。
不多不少,三根。
麻生秋也放弃拔光的念头,这家伙就三根毛了,算了吧。
麻生秋也命令道:“丑宝,把‘逆命烛”给我。”
丑宝稍稍分心给了伏黑甚尔,闻言就听话地吐出了尖刺形状很容易让丑宝死翘翘的“逆命烛”。
只要被“逆命烛”刺到,丑宝必死无疑。
丑宝傻兮兮的。伏黑甚尔在心里吐槽它,什么东西都敢往肚子里吞。
伏黑甚尔以为麻生秋也是打算用“逆命烛”来保住哪个人的命,没想到他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麻生秋也摩挲着自己从加茂家忌库里取出来的“逆命烛”,猛然刺向腹部!
伏黑甚尔懵住:“啊咧?”
懂反转术式的咒术师用“逆命烛”?浪费一个特级咒具的意义何在?
这仅仅是麻生秋也的第一步,惊悚骇人的极限操作还在后面。
麻生秋也设下结界,喝令道:“丑宝,吐出棺椁!”
一处结界。
一个棺椁。
一具被延缓尸僵的老者尸体。
还有刺下“逆命烛”后,三天之内身体得到大量正向能量补充生命力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瞥过伏黑甚尔的脸,目光顿了顿,无数自己或羂索付出信任却遭到背刺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之中。
人与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信任”。
这个理念是四岁前的麻生惠教会麻生秋也的,孩子让养父明白了得到信任就能改变命运,不懂得信任的咒术师是孤家寡人,是走不长远的独行侠,而学会信任是一种宝贵的能力。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地说道:“甚尔,等下把我的大脑塞回去。”
然后,麻生秋也爬向虎杖倭助,开颅取脑,让寄存自己灵魂的本体进入虎杖倭助的尸体之中。
结界为他延迟了双胞胎诅咒的爆发时间。
这一点是麻生秋也分析出来的,若非如此,伊势神宫的结界和夜蛾家的结界不会同时破碎。
它们能起到微弱的干扰作用!
既然是干扰,那便可以拖延“双胞胎诅咒”的爆发时间!
一秒也足矣!
麻生秋也占据虎杖倭助的尸体,尚未来得及感受,发动“夺舍”术式,调动这具身体的潜能。
在老天爷锁定他之前,麻生秋也结印,施展一个“死灭洄游”最终大奖里的奖励。
——制作特级咒物的技术。
麻生秋也把自己的大脑和虎杖倭助的尸体混为一体,制作成不死不灭、跨越阴阳两界的特级咒物!
特级咒物的形态由他来定,赫然是一颗长牙的粉白色脑花。
它从活人变为尸体,再从尸体变为活人,最后从活人变为一颗非人类、非诅咒、非咒灵的大脑型咒物。
“你要吓死谁就直说吧。”伏黑甚尔的嘴角抽搐,觉得自己今天容易做噩梦。
不过在做噩梦之前,他还是眼疾手快地把落在棺椁里的脑花塞回无脑美人的黑发青年体内,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一下,合上对方黏着头皮的头盖骨,满手黏腻的浆液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果然疯了。
伏黑甚尔的眉头不知不觉拧在一起,那是他甚少出现的焦虑之色。
原来当咒术师的需求这么高啊。
底层咒术师容易死,中高层咒术师要拼死去学会高级技能,特级咒术师要成为六边形战士。
这些人全是疯子,不够疯狂的人根本无法攀登咒术界的顶峰。
“麻生秋也,你最好给我活下来……”
妈的。
他的小惠在咒术界生存不易,全靠养父才能幸福地过完一生啊!
黑发青年躺在伏黑甚尔的怀里,两人的心思却如同两个世界的人,通过“信任”而被链接在一起。
一抹红色的花纹先从黑发青年的额头正中央出现。
天内理子有过,夜蛾真由美有过,那些古代咒术师的初次受肉对象身上也出现过。
曾经它对于咒术界而言是无解。
花纹构成,意味着这具身体被特级咒物侵占,灵魂走向消亡的未来。
好在是“如月车站”带来的契机,让麻生秋也有机会拯救那些受害者,拯救被咒术界牵连的师娘。麻生秋也与羂索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他们注定为敌,输赢决定着咒术界的命运。
老天爷没有让麻生秋也彻底绝望。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咒术界需要改革,“死灭洄游”需要一个清算两面宿傩的结局。
伏黑甚尔没文化,说不出花纹像什么,疑惑地观察了片刻,总之他觉得老板更加不像个好人了!
随后,红色的花纹慢慢从边缘开始消散,证明这具身体在适应特级咒物的毒素。
麻生秋也借助“九相图”带来的剧毒体质活下来了。
他适应冲突,适应大脑带来的新术式,他比“魔虚罗”还要懂得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
地底的结界破碎。
两面宿傩一直维持住的领域展开突然也碎了,咒力不受控制,混乱到了极点。
“魔虚罗”本能地回头看向主人,来不及适应就消散了。
五条悟不管意外的原因,抓住时机,对准两面宿傩就发动大招——“茈”!
黑发少年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急忙用双臂保护身体,近距离的“茈”轰碎了他仓促集中的咒力,让他倒飞出去,双臂皆断,诅咒之王凶悍的神情让这份震惊变得极具含金量。
“我的咒力在快速流逝……”
熟悉而陌生的滋味,禅院真希是“天与咒缚”+“双胞胎诅咒”才会如此,硬是让他坐牢了一段时间。
那么,两面宿傩为何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乙骨忧太有孪生的兄弟姐妹?不!他的灵魂出现异常了?身体里流逝的分明不是乙骨忧太的咒力!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暴跌,从29指的夸张级别一路滑落,好似泄洪的洪水冲向了未知的另一方。
最终,他的咒力总量跌落到了19.5指的程度。
这是一个让他还算能接受的数字。
两面宿傩失去双手,双手在快速修复的过程中再次遭到五条悟的重创,他的眼神在暴怒之中蕴含冷静,放弃双手,疯狂后退的时候,使用最安全的输出功率,小幅度地修复领域破碎带来的“术式熔断”。
他的对手,五条悟利用褶褶生辉的蓝眼睛看透了两面宿傩的变化。
“宿傩,你是不是被老天爷诅咒了?”
“开什么玩笑。”
两面宿傩从废墟里坐起身,阴着脸,嘴角下撇,疼痛让他的情绪意外地稳定下来。
五条悟不是主动停手的。
两面宿傩在局面不利的瞬间主动完成百分百的受肉。
他的真实容貌取代了乙骨忧太,红发张扬,两米高的成年男性身躯拥有四只手、四只眼睛、两张嘴。这样一来,五条悟就无法通过压制住两面宿傩的断臂,让两面宿傩无法使用领域展开了。
“我可是诅咒之王——我就是诅咒的化身。”
两面宿傩不屑地说道。
下一秒,两面宿傩的脸色更加难看,完美受肉的代价则是乙骨忧太的咒力也开始流逝。
老天爷把两面宿傩与乙骨忧太视作一体,不分彼此。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再次狂跌!
19.5指变成14.5指!
刚才爆发的诡异情况,虽然导致他比不上夺舍乙骨忧太后的巅峰状态,但是用来跟五条悟打架勉强够用。如今,他甚至比不上成为参加游戏之前的状态!
这道没有给出过程、只给出结果的数学题让两面宿傩大脑空白,怎么想都想不通。可是他没有时间再思考下去了,五条悟胁迫他必须施展新一轮的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领域展开——真赝相杀!”
两面宿傩的两只手结印一种领域展开,四只手结印两种领域展开。
他的嘴和腹部大嘴念出不同的咒术真言。
这是刚才死去的杜鲁夫·拉克达瓦带给两面宿傩的灵感,式神也可以成为不同领域的载体。
“魔虚罗”再度出现,成为领域“真赝相杀”的移动式载体,“魔虚罗”便可以畅通无阻地活跃在“伏魔御厨子”的完全开放式领域之中,反正它也无惧千刀万剐的刮痧伤害。
这种双重复合型领域技巧的难度飙升,让五条悟的“六眼”都微微瞪了起来。
六眼,你怎么办不到?你行不行啊!!!
第763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二十一步
红色的花纹彻底消褪的那一刻。
这个征兆代表身体初步适应特级咒物,豁免毒素,同样的一具身体里不存在两个灵魂。
他,仅仅是他自己而已。
这辈子姓“麻生”名“秋也”的一名穿越者。
伏黑甚尔怀里的黑发青年缓缓地睁开眼帘,瞳孔空无一物,隐隐摇曳着那个顽强的灵魂。
黑发青年的腹部,刺入的“逆命烛”融化为黑色的烛泪。
“成功了?”伏黑甚尔下意识松开手臂,又感觉这样做会得罪老板,果断地改为揉对方的太阳穴。
“你费尽周折地夺舍的老头是谁?”伏黑甚尔对咒术界的隐秘感兴趣。
“……”麻生秋也的太阳穴下,脑子在抗拒“天与暴君”。
不过麻生秋也很享受被当作金主的待遇,硬是克制住抵触的情绪,谁规定自己就不能腐败一次了吗?
麻生秋也满足了伏黑甚尔的好奇心:“悠仁的爷爷。”
伏黑甚尔露出高低眉,怪异道:“哈?”
换任何一个咒术师都不该关心这个问题,伏黑甚尔与咒力有壁,感知不到麻生秋也身上的咒力变化。
从两面宿傩身上掠夺了大量咒力的麻生秋也吐出一口阴冷的气息,咒力如汪洋大海,以咒术师的视角来看,他的皮肤都在散发着危险的咒力,一时间难以完美收敛起来。
“双胞胎诅咒”从显灵到爆发的时间差极为宝贵。
没有这个亲身经历和预估的时间差,麻生秋也就无法把虎杖倭助制作成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的语气冷淡:“感谢夜蛾老师的无私赞助啊。”
他总算又理解了一个曾经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道理。
所有无法杀死他的事物都会成为他成长的资粮,这是绝顶天才的标配。
特级咒物的制作要求是宿主拥有咒力、肉体、灵魂,以肉体为船只,度过茫茫无量的生死之河,蒙蔽上苍,灵魂留存在特级咒物之内,似睡非睡,非生非死,可想而知这就是一种另类的长生之道。
咒术界太神奇了,各种不怕死和极度怕死的人凑在一起,最后捣鼓出骗过老天爷的办法。
为什么日本的咒术师们不知道特级咒物的制作办法,这点很简单。
它是大洋彼岸的古代咒术师创造的秘术。
嗯,论长生不老的极度痴迷者出自于哪里,懂的都懂,不枉羂索周游世界去学习各种秘术。
伏黑甚尔没能问出虎杖倭助的来历,便看见麻生秋也抓住他的胳膊一拽,两人迅速离开了地下巢穴。
在麻生秋也的预判之下,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战场降临到了这个地点。
地面土壤被掀飞!
三重完全开放式领域展开交叠!
“魔虚罗”持剑游走在无法对它产生伤害的“无量空处”、“伏魔御厨子”领域之中,与两面宿傩联手对付五条悟。五条悟是追着两面宿傩过来的人,因为地下巢穴里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太显眼了!
中了神秘诅咒的两面宿傩不放过伊势神宫里任何一处咒力残留地,无差别攻击这些地点。
“死灭洄游”的结界持续为游戏举办者清理咒力。
有一些先知先觉,只会在危险的局面下被突显出来,伏黑甚尔看着远处的混乱战场——两面宿傩的无形斩击将各路神灵的祭祀宫殿击垮,掘地三尺在找某一种东西的来源。
如果身处于战场的中心,伏黑甚尔都要险死还生,麻生秋也却成功一点点拉远距离。
伏黑甚尔扭头去看黑发青年恢复生机的侧脸。
啧,亮晶晶的唇印不见了。
怪不得麻生秋也对他回来之后没有好脸色,看来是不接受五条悟的示好。
这样也好,那个自出生起就应有尽有的“六眼”从未感受过悔恨之意,老板对五条悟太好了,只把五条悟关押了三个月就刑满释放,说好的一千年呢?这封印时间也不能如此清仓大甩卖吧。
伏黑甚尔没说出玩笑话,说话得分场合,他不在乎死亡,但是麻生秋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处观战制高点。
黑发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往日的温和之色被肃杀的战意取代。
他的身体、心灵、灵魂、咒力在协同配合,调整状态,呼吸的频率逐渐接近身边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就是最好的战士模版。
“天与咒缚”赋予伏黑甚尔不用学习就自动掌握的野性呼吸,心肺功能异于常人,肌肉和筋骨在频繁的战斗下彻底激活,处于二十来岁的巅峰期,穿越到以体术为主的异世界里就会如鱼得水。
可惜这里是咒术为主的世界,咒力为王,体术为辅。
麻生秋也饥渴地吸收身边所有称得上免费的“资源”,早期是家入硝子用于治疗他的“反转术式”、夏油杰用于培养战斗经验的“咒灵库”,后来五条悟用“六眼”亲自点拨他,缩小他学会“黑闪”的差距,再后来是禅院直哉贡献的知识,禅院直哉与他相处四年的时光,无形之中泄露了大量御三家的传承。
即便如此,平民咒术师的成长极为艰难不易,直到毕业才勉强混到了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如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与麻生秋也的条件差不多,却以三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这一级的差距是什么?
在咒术界,二级咒术师具备独立作战的资格,三级咒术师必须与同伴为伍,相互配合。
麻生秋也早就用不畏艰险的心态证明了一件事:我在追赶前面的人!
入学高专之前,麻生秋也连家入硝子都打不过,纯粹的普通人;高专一年级,麻生秋也在操场上的身影超过家入硝子,得到家入硝子的鼓励;高专二年级,麻生秋也已然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学长;高专三年级,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从不甘不愿到俯首称臣;高专四年级到五年级,麻生秋也在后勤部门也没有放弃锻炼。
天赋的限制没有让麻生秋也停下脚步,他要变强,从18岁起就有明确的变强目标。他把扬长避短的精神发挥到极致,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用零咒力灵魂的支点撬动咒术界的通天之梯。
——夺舍羂索!吞噬九相图!拿下虎杖倭助的尸体!
他克制羂索,羂索克制九相图,九相图克制特级咒物自带的剧毒。他不想变成老头,所以他要把虎杖倭助的尸体制作成特级咒物,借此绕过夺舍虎杖倭助的后遗症。
时隔一年的时光,虎杖倭助的灵魂不在尸体里,不存在与他争夺身体的可能性。
三者环环相扣,缺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让麻生秋也的野望溃败。
他成功了。
他一次次踩在前面的成功上,走向大成功的未来。
“双胞胎诅咒”夺取了两面宿傩一半的力量,但是没有夺走两面宿傩的“火焰”术式。
特级咒物“虎杖脑花”蕴含两种生得术式:“夺舍”术式,“反重力”术式。
诅咒之王+乙骨忧太蕴含三种生得术式:“斩击”术式,“火焰”术式,“复制”术式。
五种术式除以二,谁都无法得到完整的三种术式。
这场诅咒的拉锯战还在进行中,麻生秋也静观其变,等候一件事的发生。而伏黑甚尔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敏锐地发现两面宿傩面对五条悟变得吃力:“老板,我们不去帮忙吗?”
麻生秋也冷然:“帮谁?”
两面宿傩把他打成重伤,DK悟也掐过他的脖子,教师悟更是咬碎过他的脖子。
伏黑甚尔想说“六眼”,嘴巴一拐弯就说道:“打倒六眼,这不是我们之前喊的口号吗?”
麻生秋也漠不关心:“你也知道那是口号。”
老板的嘴,骗人的鬼。
伏黑甚尔暗骂,特级咒灵不在你的身边偷听,你是演都不想演了。
整体实力大幅度下降的两面宿傩无法再滥用咒力,可是危急时刻,他对多重领域的复杂运用又拔高一截,这一点不得不感谢五条悟带来的压力,两面宿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竭力地迎战了。
两面宿傩眼中的五条悟依旧是狂妄之人,然而贴身近战,他竟然输给了五条悟一筹!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爆发力,五条悟与乙骨忧太处于不同次元,如同相似却不同的物种,纵然两面宿傩拔高了乙骨忧太的基础数值,他还是敌不过五条悟身经百战的优秀身躯。
又挨了一拳!
两面宿傩不知道多少次被打击得五脏六腑出血,硬生生咽下铁锈味。
他的复眼恶意地盯着五条悟,寻找弱点,明白自己已经不想夺舍五条悟,只想杀了对方!
“无下限”术式很强,但是不得长生!
两面宿傩有更好的选择,羂索和天元就是他的备选品,一个获得长生,一个获得不死。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杀掉五条悟。
他的咒力被分摊到两种领域上,遭到“无量空处”全力攻击的“伏魔御厨子”第二次破碎了。
五条悟愉悦地说道:“好逊啊!”
下一刻,遭到“魔虚罗”退魔之剑攻击的五条悟闷哼一声,“无量空处”第三次破碎了。
“领域展开——!!!”
在剧烈的领域战之中,他们谁都不敢落后一步施展领域展开。
先手必中,后手遭殃。
五条悟的一只眼半闭,两只“六眼”都快要睁不开了,面部大量新鲜的刀痕,这是被秘术削减后的威力,疤痕的愈合速度都赶不上自身被“斩击”的速度了。
人类对地狱的描述之一便是千刀万剐。
两面宿傩没有好到哪里去,乙骨忧太分担压力,他的大脑也吃不消高强度的磨损。
一直没有被五条悟优先攻击的“真赝相杀”领域集中在“魔虚罗”的身上,五条悟被“魔虚罗”阻击弄得烦躁了,“魔虚罗”的超高速自愈力尚在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之上,可谓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们都在比拼消耗和回复速度,唯一无惧消耗的“魔虚罗”就是一个关键。
何况,“魔虚罗”还在适应五条悟的术式,充当战场上的靶子和战术上猥琐的草丛党。
五条悟冷不丁地对“魔虚罗”打出有力的一击。
“茈!”
他没有时间念出增强“茈”的“言”仪式,但是他有别的办法增强威力。
“无限制——茈!”
五条悟狞笑,适应个屁,全部给我去死吧!
空间坍塌,扭曲,紫光接连爆发,引力与斥力的融合构建出毁灭威力最强的“茈”。
“魔虚罗”用退魔之剑挡在前方,也露出了一个虚无的笑容。
两面宿傩又一次吃惊了。
五条悟这个疯子发明的大招连自己都攻击!
全方位覆盖“茈”的战场变得令人眼花缭绕,伏黑甚尔的身体幻痛,记得生前死在“茈”之下。他扛不住一发“茈”,而两面宿傩和“魔虚罗”要扛住无限制的“茈”!
五条悟的身影也被淹没在其中。
狂风肆虐,满地石乱走,紫光化作雷霆之色笼罩在以他们为中心的千米范围之内!
空气变得稀薄,战场成为无法呼吸的真空地带!
麻生秋也拉住伏黑甚尔一退再退,避让“无限制茈”无视敌我的威力。
他的脸色动容,少有的惊叹,死寂的双眸被点燃一丝欣喜,清晰地看见了五条悟跨阶段的成长。
这是何人推动的杰作,是他啊。
五条悟在总决赛全力以赴,两面宿傩在完美受肉的处境下拔出“神武解”,配合术式斩击一切!
日车宽见没有派上用场,麻生秋也放弃让他没收两面宿傩的武器。
取巧?没意思!
所有人都需要一场赌上性命的咒术较量!
冥冥之中,“魔虚罗”头顶的光轮又转动了一格,麻生秋也望了过去,心脏一紧。
——击碎“无下限”术式的时机要到了吗?
第764章 “死灭洄游”总决赛第二十二步
“魔虚罗”头上的光轮会诡异的转动,可以视作八个格子的区间。
转满一次,为适应一次,此为基础适应,通过战斗学会单一的破解手段。
转满两次,为适应两次。此为升级适应,通过上一轮的适应,进化出更高级别的破解手段。
不过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至少五条悟不知道光轮转动的意义。
两面宿傩看中这份信息差,宁愿拼着“伏魔御厨子”破碎都要保住乙骨忧太的“真赝相杀”。这不是他贬低自己的术式,而是他对“魔虚罗”寄予厚望,试图从“魔虚罗”身上学会对付五条悟的招数。
“十种影法术”的历代宿主总是指望“魔虚罗”杀死敌人。
两面宿傩不一样,他喜欢亲自杀人,他喜欢力量掌控在心头的感觉,一切外在的力量都是虚幻。
正如咒力流逝带给他的教训,连咒力都会消失,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事物?
自然是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学习能力。
他有意拖延时间,让“魔虚罗”不断适应五条悟体表的“无下限”术式,直到光轮转满一圈。
第一次召唤的“魔虚罗”调服失败。
第二次召唤的“魔虚罗”击碎了“无量空处”。
第三次召唤的“魔虚罗”露出笑容,手持退魔之剑,横击释放术式的五条悟!
五条悟本能地闪避退魔之剑,在惊现之中被剑刃划破了左眼的眼角,少许锋芒触及了眼球处。
一直被主人保护得很好的“六眼”首次流出珍贵的血水。
纯白的退魔之剑染血。
麻生秋也死死地注视着自己认为是天空的“六眼”,对方眼中的亮光却更加夺目。
“魔虚罗”强行打断了五条悟的术式,使得五条悟全身伤痕累累,没能靠大招轰杀敌人。两面宿傩的受创面积比五条悟更大,背靠一处土坑,上半身赤裸,腰部以下的裤子里全是流淌的血水。
因为术式之间的中和,“无限制茈”对五条悟的杀伤性会削弱两成。
五条悟赌的就是自己能活到最后。
两面宿傩满口是血,齿缝中的猩红与舔血的舌尖为他增添魔性,他也赌自己才是赢家。
五条悟对受伤的态度向来与众不同,手指摸到眼部,微不可查的刺痛感传递而来,声音喜悦到颤抖地笑道:“作为挑战者,你能把我逼到这一步还真是厉害啊,宿傩。”
完全开放式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无法定下胜负,早有预谋的“无限制茈”也功亏一篑。
两人皆是在战斗中飞快进步的绝顶天才。
太棒了!
这样危险的感受……
上一次还在十三年前,五条悟永远难以忘记伏黑甚尔对自己刺下的伤害。
他对麻生惠另眼相待,反对麻生秋也收养仇人的儿子,这不仅仅是他讨厌伏黑甚尔,更是他认为麻生惠继承“十种影法术”和“天与暴君"的血脉,前途无量,值得如同他一样的自由活下去。
五条悟修复好了左眼,重新张开明亮的蓝眸,这双眼睛并没有得到过两面宿傩的赞誉。
世人偏爱晴朗耀眼的天空,两面宿傩独爱夜晚陪伴的月色。
他们就是白天与黑夜的对立面。
五条悟的心中没有邪不胜正的理念,所以他直视对手的目光不会引起两面宿傩的反感。
不喜欢,也不讨厌。
两面宿傩淡然一笑,冲散了外表的魔性,他时常在五条悟表现出千年前成熟的气息,仿佛在说,我才是前辈,你才是后辈,你口中的挑战者身份,我不认可,我出现的时代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两面宿傩的双手结印,与五条悟几乎是同时完成对“术式熔断”的修复。
五条悟的身姿傲然而立,单手结印,加快施展速度,进行第四次辐射地面的“无量空处”!
谁才是咒术界领域战里的To1?
比过才知道!
刚立下过大功劳的“魔虚罗”再度沦为背景板。
五条悟没有把机制呆板的式神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地对战两面宿傩,不杀死对方,对方可以召唤无数次“魔虚罗”。五条悟的视线锁定住两面宿傩,不杀死对方,这场战斗就无法结束!
他会赢的,麻生秋也相信他是最强,诅咒信小说里也一笔带过了他赢了的结果。
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被秋也观战的快乐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为了鼓舞他,秋也可是用行动承认了自己不是羂索,而不是继续跟他用羂索的身份对话!
五条悟总是把秋也想得很好,好到他明知道对方的阴暗面还是能笑出来。
有好有坏,才能组成一个健全的人格。
以前的秋也太虚幻了,不愿吐露真心,给他一种晚樱凋零前脆弱的既视感,既然秋也已经来到特级咒术师的层次,他要是再敢当面说对方像晚樱,对方就能让日本的樱花树全部没了。
真是绵里藏针的霸道性子啊。
玩“山手线游戏”的时候,对方自夸温和、礼貌、包容,那分明是用满肚子的委屈浇灌出的无可奈何吧。世俗之中的家庭似乎对孩子都不够好,杰是如此,秋也亦是如此,长大后就学会了伪装自己的伤痛之处。
等战斗胜利后,他学着对方亲手做一次蛋糕,再往里面塞夹层,弥补生日礼物的缺失吧。
3月14日是男性还礼的白色情人节,自己还来得及送出一份心意。
【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五条悟在领域中与两面宿傩缠斗,眼神毫不动摇,那是必然杀死对方的决心。
【情书怎么样?】
五条悟不自觉地翘起嘴角,让两面宿傩一度感觉到有阴谋。
【我还没有写过情书,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宿傩的表情真好笑,我又不擅长算计你。】
五条悟把两面宿傩往地底狠狠地锤了下去。
近战能力,他已达到这个世界的顶尖,超越了昔日伏黑甚尔的战斗技巧。
观战中的伏黑甚尔发生脸色变化,在最擅长的领域被后来者超越是什么滋味?纯粹的挫败感。
如果他没有死亡,如果他现在是三十岁以上的黄金期……他如何会被五条悟超越?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穷人的手里没有后悔药!
伏黑甚尔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他以为老板会点评一两句,或者说出他与五条悟的差距,没想到老板根本就没有留意他。
黑发青年的瞳孔随着两人的战斗痕迹而移动,捕捉细节,记录在脑海里,分析各自的优劣点。
伏黑甚尔没有跟麻生秋也对打过,所以不清楚另一件事。
麻生秋也拥有咒术界最丰富的战斗经验,羂索的近战能力胜过所有人。
只要麻生秋也不陷入情绪失衡的状态,他的临场变化能力在五条悟之上,受身体的局限发挥不出五条悟的体术水平,但是他吸收了伏黑甚尔的呼吸和肌肉韵律,在原地基础上又进了一步。他思考的问题就是——假如自己现在参战,如何在三方混战里取得优势。
答案是五条悟会主动跟他联手,对两面宿傩不公平,两面宿傩会输的很难看。
宿傩的优势从来都不是近战,五条悟能把宿傩逼得发挥近战能力,本身就是一种炫技行为。
麻生秋也略带急切地扼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能动手。
他不能再给五条悟锦上添花。
【宿傩,举世无敌一辈子的你品尝到对手的乐趣了吗?如果没有品尝到,请不要失望。】
【羂索为你准备的超级惊喜大礼包,你才拆开了一半。】
麻生秋也的脸上轻微扭曲,一瞬间恢复正常。
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伏黑甚尔的郁闷,伏黑甚尔不小心被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盖过了光彩。
“甚尔,这就是咒术师的世界啊。”
麻生秋也不去说动听的安慰,而是指着对战的两人笑道,“好好看着吧,一千年内最罕见的战斗。”
麻生秋也轻不可闻地说道:“也许下辈子你就是‘十影’,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
伏黑甚尔的心脏被刺破,流出少许化脓的淤血。
他没有灵魂,他的灵魂也许转世了,也许跟随着他的身体降灵了,谁知道呢?
但是——
下辈子他会是咒术师吗?会是最顶尖的咒术师吗?
伏黑甚尔情不自禁地向麻生秋也寻求一个答案,麻生秋也承诺道:“我会找到你,教导你。”
伏黑甚尔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轮回是假的吧。”
麻生秋也:“是真的。”
伏黑甚尔:“?”
麻生秋也笑得很俊美脱俗,好似深埋在泥泞里的种子发芽后的一点翠意,皮囊里的生机油然而生。
伏黑甚尔不懂他,不懂他离焕发新生只剩下一步之遥。
“虎杖倭助是宿傩的兄弟转世,‘我’寻找到了他的那一刻也很吃惊,轮回之路是真实的存在,虎杖悠仁是宿傩的侄子,而我夺舍了虎杖倭助之后——让宿傩中了‘双胞胎诅咒’。”
何为希望?
老板就是希望的批发商啊!
伏黑甚尔对自己已经绝望了,但是麻生秋也给予他一丝转世为咒术师的希望。
伏黑甚尔:“老板……”
“嗯?”麻生秋也发出鼻音,眸光抽离一下,发现对方没什么问题后,又继续去观战了。
伏黑甚尔的手掌以冒犯的方式揉乱麻生秋也的短发,不顾对方沉下来的可怕脸色。
伏黑甚尔心结散开地说道:“下辈子记得在禅院家找我。”
搞什么鬼,又有一个人与他约定在御三家相逢,你们就不能转世到外界吗?麻生秋也无奈,自己尚未活过百年,与记忆融合不够完美,却一次又一次地品味到长生者独特的人生角度。
“总是让我等你们的转世有什么意思……”
麻生秋也自嘲一笑。
【只有逆流而上,主动找到我的人……才是我想要见到的人吧。】
他朝虚空伸出手,就像是接住时代浪潮打来的一捧浪花,伊势神宫就是即将决堤的地方。
【五条,你说过人只能救呼救的人。】
【你没有对我呼救,我能否认为你不需要我拯救,允许我在这一刻冷眼旁观呢?】
“魔虚罗”的光轮转满第二圈,适应达标,退魔之剑悍然挥出斩断世界一角的力量。
这一次的力量是破格级!
咒术界古往今来的术式里没有任何一种生得术式可以斩断空间!
五条悟短暂地失去声音,脑海里不期而然地想到了《幽游白书》里飞机头的桑原和真,A级评价的“空间斩”技能让桑原和真竟然打通了人间连接到魔界的通道。
他曾经说《幽游白书》的主角浦饭幽助不如同龄时期的自己,魔王阶段的浦饭幽助笑他现在不如自己。
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之间唯一能公平比较的是谁的青春更加肆意飞扬。
五条悟的瞳孔剧烈收缩:“空间斩!”
他避开身体,一条手臂凌空飞出,肌肉骨骼的横切面仿佛被极致平滑的水刀切割了一遍。
大脑关闭了疼痛的阈门,他感受不到痛苦,瞬移接住断臂,对上伤口处,与“魔虚罗”拉开安全距离。
五条悟的表情遍布冰霜,不再喜悦,他对两面宿傩的杀意转移到“魔虚罗”的身上。
彻底断臂之耻被激怒的五条悟何其恐怖,两面宿傩权衡之后放弃了“魔虚罗”,纯白色的式神先是头部的尾巴被五条悟拽住,一路拖到领域之中,再是浑身粉碎,“茈”直接切断它握剑的手!
“魔虚罗”在两面宿傩的退让下被五条悟用最暴力的方式击溃了。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思维速度拔高到有史以来的峰值,几乎要把乙骨忧太的大脑用到报废。
他的口鼻一起源源不断地流血,面目凄惨又当得上一句魔相庄严,14.5指的状态与五条悟决战太吃亏了。当然,在对面的五条悟看来,单一的生得术式与三重术式对决也很吃亏。
两面宿傩不得不全力以赴,不得不拿出生前都没有的强烈胜负欲。
他对准五条悟的方向释放无形斩击。
他的内心缔结“束缚”,而且是用一生一次的顶级规格“束缚”来加持自己的斩击。
【从今往后,我使用“空间斩”必须念完咒言,进行完整的“言”仪式加持。】
【以此,换取我的下一道攻击不需要前期准备!】
对准头部的一刹那,两面宿傩的灵魂感受到深刻到呕吐的寒意,不自觉地移到五条悟的腰部。
两面宿傩以为是战斗直觉在提醒他,不能让五条悟躲开对头部的袭击。
他觉得自己没有判断错误。
腰部,以肚脐为中心点,那里是咒术师的咒力源泉。
【腰斩。】
两面宿傩想到这个词就暗暗皱眉,腰斩会让五条悟被送出“死灭洄游”总决赛,外界有支援对方的人。
家入硝子,一个让两面宿傩都想要趁早宰掉的女人。
权衡的时间不多,两面宿傩对准五条悟的全身进行斩击,将夹杂的这一道致命的攻击对准了胸口的位置,释放出在五条悟看来没必要躲闪的“普通斩击”。
两面宿傩在心底冷笑,五条悟,好好品尝一下自己用“束缚”强行学会的零前摇“空间斩”吧!
五条悟再怎么高估两面宿傩,也想不到对方妖孽到这种程度。
两面宿傩看一眼“魔虚罗”,学会“空间斩”?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比双重领域展开还要离谱太多,零前摇更是连“魔虚罗”都办不到。“魔虚罗”是实打实地适应了两轮“无下限”术式,好不容易拿出了高阶破解方案,借助退魔之剑施展出来。
两面宿傩是直接拿走了式神写出来的高阶破解方案,改一改,变成自己的独家版本。
他与“斩击”类型的术式适配度高于其他术式。
说快不快的一次交锋。
五条悟只躲避了头部的斩击,来不及匀一口气,他击溃“魔虚罗”后处于咒力输出向下滑落的节点。
“魔虚罗”可以破解他的“无下限”术式,两面宿傩失去它就要重新召唤了,新出现的“魔虚罗”不会继承上一回合的适应力,五条悟对两面宿傩拖延时间的原因感到无语——借助式神破解他的术式。
式神的力量属于式神,顶级咒术师就应该信任自己一力破万法的力量。
怀着这样说教性的念头,五条悟用“落花之情”防御咒力攻击,削弱无形斩击的力量。
【秋也,宿傩无计可施了,我确保能耗光他的咒力……】
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看见两面宿傩的咒力大幅度下降,对方持续这么久的时间也不容易。
乙骨忧太对五条悟抱怨过类似的一句话。
【“五条老师,为什么我的咒力会有耗光的时候,老师的咒力却一直能维持住?”】
【“因为我的咒力比你少,但是操控力比你强太多了啊,忧太。”】
五条悟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无敌的防御力与无限蓝条。
相比之下,攻击力都没那么无可匹敌。
当胸口的凉意从心脏处弥漫开来的时候,五条悟的理性都没有反应过来。
无独有偶的是他在今天下午被麻生秋也摘过心脏,同样是抽冷子的一招,熟悉的凉意让他的身体先一步产生危机感,身经百战的名词在五条悟这里可以总结为吃过各种苦头的条件反射。
他不顾一切地注入反转术式,企图维持住凉意弥漫的位置,手掌无意识地捂住心口处。
“秋也……”
这一声茫然的呼唤让一个人浑身发颤。
五条悟甚至以为是秋也在跟自己开玩笑,是秋也又来找自己玩了。
然而真实的情况……
五条悟低下头,清晰地看见胸口浮现一道横向的切痕,切口极深,断开了他的身体。
不能动。
不能打乱重心,一动就要错位,一动就要死亡!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如同一尊脸色苍白的石像,肌肉都完全僵硬了。
咒力被他不计后果的从肚脐处输送全身,反转术式疯狂输出,压榨细胞的潜能,帮助他稳定住伤口,肌肉和骨骼可以愈合,心脏被切口后也能愈合!
【不行,伤势好糟糕,糟糕头顶了,再给我几秒钟的时间……】
五条悟的冷汗直冒,“六眼”甚至不敢看向远方,破天荒地捡回了少年时期的惊恐和羞耻心。
“五条悟,我不会让人给你收尸的!”
两面宿傩不等咒力的恢复,脚下爆发踏破空气的冲击波,整个人冲向了五条悟。
万死而复生的事情让两面宿傩明白羂索的变态之处,决不能再给羂索与五条悟签订契约的机会。
他要斩断五条悟全部的生机,把这个拥有“无下限”术式的敌人毁尸灭迹!
五条悟陷入生死时速,闭口不言。
就在两面宿傩动手的那一刻,麻生秋也的呼吸紊乱地说道:“甚尔,躲远点,别过来!”
【他求我了。】
五条悟向麻生秋也呼救了。
【他不愿就这么死去,他求助于我。】
五条悟知道麻生秋也就站在附近观战,这是喊给他听的,明明五条悟知道不出声也没关系。
【他高高在上的脑袋也会有低下头的那一天吗?】
麻生秋也绝对没有听错,打死不低头的五条悟在濒死之中感到对人世间的不舍。
【他不愿一个人死去。】
这个世界无人能打破五条悟孤独死去的咒术师命运,只有麻生秋也可以做到。
麻生秋也不愿提醒“空间斩”,就是要他品尝孤独,然后在向北还是向南的选择中回到这个世界。
【你在走马灯里,看不见任何高专的熟人!难不成你想要看见黑井小姐?】
麻生秋也嘶哑地笑起来。
他救了天内理子,救了灰原雄,救了夏油杰,他救了这个世界大多数要死在“死灭洄游”里的咒术师。五条悟进入走马灯的状态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同伴聊天,这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怜”?
伏黑甚尔感受到老板即将爆发的气势,战略性撤退。
麻生秋也却等不了一秒钟,灵魂在震荡,全力爆发咒力,火焰形态的咒力取代了血液的形态。
疯狂暴虐的火焰席卷麻生秋也的所在之地。
他主动展露自己的位置,暴露因果联系,他明白这样做也无法阻止两面宿傩的脚步。
两面宿傩放弃腰斩五条悟。
这代表五条悟的死亡对于两面宿傩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
他必须这么做……
麻生秋也举起双手,向前握住如同火焰跳动的咒力,张开构筑的弓箭,对准两面宿傩和五条悟的方向。他运用“赤血操术”的加速度方式,搭在在这柄利箭上——百敛·穿血·火跃鳞诅咒之箭!
利箭破空,初始速度就突破音速,后续飙升,携裹呼啸而来的磅礴咒力!
两面宿傩还未回头,浑身的血液就从皮肤的毛细血管逃逸,血液被麻生秋也隔空抽离了一部分。
“九相图”老大的一个能力就是感知兄弟的血液。
“赤血操术”在黑猫咒骸的体内变异后,从此获得了操控他人血液的能力。
两面宿傩的血,麻生秋也沾染到利箭上的赤红之血形成因果共鸣,宛如一张千年大网套牢对方。
九相图诅咒着至亲之人,深爱着兄弟,极致的爱与恨形成这个世界最可怕的诅咒。
两面宿傩停留在了五条悟的身前,血红的瞳孔布满狰狞之色。
他的身体好像被固定住了。
他感受到了来自另一端的兄弟气息,他的兄弟轮回转世了?他的咒力被他的兄弟分走了?
“你……”两面宿傩想要说话,艰难地回过头。
后发而至的利箭将他穿心而过,点燃了他的身体!一起被点燃的还有五条悟!
这一箭何其惊艳,声势浩荡,五条悟的眼底惊诧到了极点,以为自己会死掉,最好的情况也会倒在地上。他的心脏,残留着麻生秋也的一滴毒血,那是被五条悟压制了毒素后保留的最后一滴血。
五条悟却在火焰之中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这滴血不可思议地免除他遭受火焚之苦,永远不让他坠入地狱。
麻生秋也张弓,对准两个人拉开长弓,这一次是纯粹的火焰,纯粹到毁灭整座伊势神宫的咒力。他原本想要与两面宿傩一对一的念头消失了,他要一次性让两个人战败!
占尽优势的他凭什么要跟两面宿傩、五条悟讲公平?
这个世界何来公平?
有的人天生就咒力总量庞大,有的人天生就没有术式,他再怎么更换身体也得不到一声尊重。
两面宿傩看不起卑躬屈膝的羂索,但是麻生秋也要为谋划千年的羂索证明一次。
麻生秋也毁掉整座游戏场,用两面宿傩最擅长的“火焰”,彻底重创了两面宿傩一次!
“宿傩。”
麻生秋也对被老天爷诅咒的红发男人似笑非笑,背后是羂索笑脸后一点也不宽宏大量的记仇。
“你能一出生就破解双胞胎诅咒,只是你运气好。”
“我能让你再中一次双胞胎诅咒。”
念念不完,必有回响,羂索遇到虎杖倭助就是一场不可言说的孽缘。
两面宿傩好似明白了“宿傩后人”的实际情况,一切都是文字游戏,他根本就没有后代!能让他中“双胞胎诅咒”的对象一定会是他的兄弟,那个还未出生就死掉的胎儿!
随后,麻生秋也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才是‘火焰’术式的拥有者,宿傩是‘斩击’术式的拥有者。”
咒术师的谎言说了一百遍会成真吗?麻生秋也认为,会。
麻生秋也:“我现在需要拿回我失去的力量。”
麻生秋也走向战败的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产生鱼死网破的意图。
麻生秋也的脚步没有停止,越过快要气炸了的两面宿傩,走向眼神羞耻躲闪的五条悟。
他送了两人同一件低谷期的亲密礼物。
——腰斩。
在“死灭洄游”游戏规则里,腰斩就意味着“死亡”,而死者可以退赛。
这条规则还有一个隐藏规则:“死亡”对于特级咒物受肉的容器而言等同于放弃复活,分离特级咒物。
经此一遭,伊势神宫全毁,伊势市的空气中飘荡灰烬。
退赛后。
乙骨忧太倒在地上,上下分离,嘴里呕吐出了一根干枯尖锐的手指。
场外救援的禅院直哉按照麻生秋也的命令,不甘心地拿出家族最后一根特级咒具“逆命烛”,刺入了乙骨忧太的心脏处,再利用写满咒文的疗伤绷带,缠紧乙骨忧太脱离的腰部。
另一边,五条悟再次向灵魂榨取咒力,顽强地爬过死亡线,从昏暗的走马灯里回到了人间。
只要他不想死,他的体质和潜能会替他想办法!
五条悟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走马灯里居然是空的?”
没有人等他,没有人跟他聊天。
他一个人坐在高专时期的学生宿舍门口,狂戳自动贩卖机,掉出来的可乐是常温状态,极为难喝。
秋也的宿舍被他推开了,里面空荡荡,床上都没有秋也的气味……
这是什么不合格的走马灯,他只想去找秋也啊!
第765章 “最强”咒术师第一步
在那些人治疗的期间,“死灭洄游”总决赛的结界迟迟没有消散。
一片刀山与火海制造的废墟里,麻生秋也站在那里放空神情,不让自己去思考未来。
他赢得很顺利,顺利得与千百次推演的结果一致。
没有掉链子。
没有出现致命的变故。
五条悟的实力小幅度的超出麻生秋也对他的预判,然而完全开放式领域的“无量空处”与之前的区别不大,只要麻生秋也不进入对方的领域之中,对方就还是那个他熟悉的五条悟。
两面宿傩的强度上限就是“十影宿傩”,再往上进步,此人就要夺舍天元或者羂索的身体了。
麻生秋也在关键时刻亮出底牌就能把两面宿傩打入地狱之中。
这张名为“虎杖倭助”的底牌只有羂索可以利用。
毕竟是尸体。
麻生秋也夺舍羂索之后,便心知羂索对两面宿傩的报复欲有多么浓烈。
羂索携千年大势而来,布局碾压的何止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其中两面宿傩也难逃一劫。麻生秋也继承羂索的遗产,立誓要让两面宿傩死在“双胞胎诅咒”之下,他想不出两面宿傩可以活下来的理由。
没有虎杖倭助,还有虎杖悠仁,没有虎杖悠仁,还有万、天使等制造麻烦事的人。
针对两面宿傩的杀局早就开始了。
羂索不会让两面宿傩舒舒服服地复活,然后登临咒术界的顶峰。
麻生秋也在此基础上让两面宿傩复活在禅院真希的身体里,变成女人,变成弱者,变成未成年人。
虽然两面宿傩在事后夺舍了其他咒术师,但是……步步都是陷阱。
咒术界讲究因果,就凭禅院直哉是麻生秋也一手栽培的高专学弟,而乙骨忧太在自己和女友的命运上亏欠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就能问心无愧地安排他们的人生。
总决赛结束后,禅院直哉学会两面宿傩使用的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晋升特级咒术师再无悬念。乙骨忧太获得复制“十影”、召唤“魔虚罗”的机会,加上一座涉谷大厦的奖品,不必担心在东京买房的问题。
咒术界人人都有未来,人人都有希望,以日车宽见为首的律师团队在日夜研究咒术界条例。
在麻生秋也挥洒的金钱下,普通人被诱惑得参与灭佛灭神行动,为咒术界分担社会压力。即使是最穷困窘迫的低级诅咒师也能解决温饱问题,而那些挤入前百名的玩家们更是一次性拿到了与实力匹配的金钱。
总监部麻溜地倒向了麻生秋也,烂橘子们刷上一层白漆,假装自己是好人。
御三家捏着鼻子臣服于麻生秋也,老橘子们努力装忠心,每次尬笑的时候都是满脸皱纹。
事到如今,无人能阻碍他的前行,他却结束了目标。
麻生秋也好像还欠缺一句世人的恭喜,但是伊势神宫的建筑和人都被他清场了。
“恭喜我啊,咒术界之王。”
他打了个响指,早先准备好闭幕仪式的结界释放出七彩的礼花光束。
巨大的光束从地面射向天空,照亮咒术师的眼睛。
伏黑甚尔从遥远的区域向这边靠近,走到一半停下来,目睹着黑发青年成为唯一胜利者后的自娱自乐。
这人看上去有点寂寞。
不过伏黑甚尔觉得任何人都想要取而代之,体会这样的寂寞,说出这般睥睨所有人的话吧。
伏黑甚尔不期而然地想到了对方的身份:【麻生秋也,二十九岁,平民出身,现御三家之主兼咒术界之王。】
麻生秋也有天生零咒力的灵魂,无术式的身体,低咒力的天赋,以及毫无家世帮衬的孤儿背景。
咒术界千年的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这种人。
麻生秋也的岁数不大,火焰燃烧在灵魂之中,让人无法忘怀他用火焰战胜两面宿傩的那一幕。
伏黑甚尔亮了亮嗓子,决定给这个家伙泼盆冷水:“老板,发奖金吗?”
一块石头隔空砸向了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闪避,心想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回到现实之中,而不是一脸想要出家的表情。
佛没了,神死了,日本社会重新洗牌,咒术师的三观也在持续刷新状态。
麻生秋也要完成的改革已然进行了一大半。
——他要去收尾了。
“死灭洄游”落幕,最终大奖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羊还是毛茸茸的模样。
【最终大奖:①1000亿日元。②1000万只咒灵的封印归属权。③特级咒具“狱门疆”。④御三家之主的一具尸体。⑤现代咒术界之王的宝座。】
钱回到麻生秋也的钱包,咒灵就在麻生秋也的手里,特级咒具“狱门疆”里的九十九由基被安全释放了。
至于御三家之主的尸体……
那本来就是麻生秋也不成功便成仁的一句玩笑话。
新任咒术界之王和他手里的1000万只咒灵如同一座大山,压住了咒术界所有反对的声音。
麻生秋也留下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等人,让御三家按照自己的要求解决咒术界改革的尾巴,他则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消失了,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禅院家,他取走了乙骨忧太吐出的那根手指。
国内,咒术界的人找不到麻生秋也,但是麻生秋也的人在盯着咒术界的一举一动。
五条悟在总决赛被斩成三段,战败于麻生秋也之手,最后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事情在咒术界闹得沸沸扬扬。
谁都没有办法相信五条悟输得那么狼狈,那可是五条悟!
事实胜于雄辩,崇拜五条悟的人无话可说,因为宣扬这个惊天黑历史的是夏油杰。
夏油杰的信誉在咒术界是出了名的好。
他不仅要帮五条悟说出比赛输掉的真相,还要让东京高专的学生们祛魅。
回到东京高专的夏油杰对女儿们描述现场的情况:“悟一退赛就满身鲜血,胸口是一道宿傩的斩击,腰部又是一道凌厉的横切面,身体躺平后跟死了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夏油杰笑个不停,披露五条悟的实况:“你们一定猜不到,悟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夏油杰:“他竟然以为走马灯里会有人?”
夏油杰:“他每次都觉得自己人缘很好的时候都是一种自恋行为。”
夏油杰:“秋也都不搭理他了!”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非常捧场地发出惊呼,假装没有看见五条悟站在窗户口杵着的身影。
五条悟的脸色比锅底还要漆黑,动手在窗户上写了一句话。
夏油菜菜子看见后眼睛瞪圆。
五条悟写道:“有的人,这辈子都买不起房,还喜欢吃代餐买周边,真恶心!”
夏油杰似有所感地想要回头,夏油菜菜子突然扑住心态不再抑郁的养父,大喊道:“爸爸,我爱你!”
夏油菜菜子对妹妹使了一个眼色。
夏油美美子迅速蹿出,拉上教师宿舍的遮光窗帘,隔绝五条叔叔对夏油爸爸制造的压力来源。
性格内向的夏油美美子鼓起勇气说道:“爸爸,我也爱你。”
夏油杰被诉说爱意的女儿们弄得心里软乎乎的,不再计较五条悟干了什么事。
他有女儿,有两个乖女儿!悟有吗?没有!
夏油菜菜子见状,抱着爸爸的腰,幸福地埋胸说道:“爸爸……以后咒术师的待遇会提升吗?”
夏油杰公平地把美美子也揽入怀里,难得不顾男女距离一次。
“是的,等总监部出台正式的法律之后,咒术师的待遇会比以前更好,御三家也不能囚禁拥有术式的女性,所有咒术师到了十五岁就可以入学东京高专或者京都高专,每年还会对学生群体进行定向筛查。”
这些都是咒术界以前刻意忽略,或者懒得去实施的麻烦事。
夏油杰的眼中神采奕奕,注视着从小抚养的孩子:“没准以后就真的有咒术小学、咒术幼儿园了。”
夏油姐妹期待着养父口中的未来,嘴上是半句话都不敢提到麻生秋也。
没有麻生秋也的东京高专——勉强安全。
医务室,家入硝子与门外的五条悟隔着黑眼罩对上了视线。
家入硝子低下头去写手中有关乙骨忧太的健康报告,不理五条悟,五条悟一个人晃荡了片刻,没有待太久,咒术界高层就派人把他给喊走了,理由是佛教徒、神信徒们的负面情绪缔造出一些棘手的咒灵。
五条悟每次要出国的时候,国内就会用各种办法拖住他,连出国签证都会出现拒签的情况。
国外的咒灵任务都被总监部交给了谁呢?乙骨忧太。
可怜乙骨忧太在家入硝子这里做完体检,确认腰部伤疤不影响战斗力后就要提着行李箱去出差。
幸运的是祈本里香作为辅助监督可以一起去。
不幸的是祈本里香逐渐排斥乙骨忧太的工作,隔三差五就爆发一次小矛盾。
乙骨忧太身心俱疲,两眼下的黑眼圈再次浮现,总是偷偷打电话向五条老师求助解决方案。
五条悟:“你碰到的麻烦都是小意思啦!”
五条悟:“听我的,你女朋友的社交圈子太狭窄了,你应该给她介绍一些朋友。”
于是,乙骨忧太被五条悟哄骗地去了各个有可能出现麻生秋也的国家,期间还去了一趟北欧,在芬兰见到短发的天内理子。打工赚钱的天内理子与祈本里香一见投缘,两位女性坐在咖啡厅里集体吐槽日本的咒术师们。
乙骨忧太确认了这位小姐的精神状态,躲在角落里发短信给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天内小姐对咒术界怨念好大。]
[哦。]
[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吗?]
[拿出你对熟人的感知力,帮我检查四周有没有秋也的咒力残香!]
[……没有。]
乙骨忧太确信天内理子的周围没有咒术师,这里冬天漫长,社会福利极佳,咒灵稀少得不可思议。
他翻看一本杂志,2018年《世界幸福报告》上芬兰的幸福指数位居全球第一。
天内理子的户口落在芬兰,如同获得了一场新生。
每逢半夜,五条悟结束国内的任务后,丢掉一切可能追踪到自己的电子设备,偷偷摸摸地出国了。
他把周边的国家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麻生秋也的踪迹。
眼看白色情人节临近,五条悟心急如焚,教师宿舍的厨房一片狼藉,全是私底下制作失败的蛋糕。
他想要写情书的时候却只会咬笔头,写不出来,他去网上学习正常人的情书,却发现在正常人眼中承诺一些普普通通的约定就能称得上告白,那还不如15岁的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交朋友的水平呢!
交朋友都需要赌上全部,与羂索定生死,更不用说谈恋爱了……麻生秋也掀翻了整个咒术界。
虽然五条悟总是被夏油杰说有自恋行为,但是很多事情上,五条悟感觉到麻生秋也是为了他的愿望,而不是为了别人的理想,包括改革咒术界这个被夏油杰、九十九由基挂在嘴边上的话题。
怎样的情书才能抵得上麻生秋也的一片真心?
没有啊。
他只是想要秋也吃到蛋糕,顺带被情书吓一跳,而不是他在许愿对方回来吃蛋糕、看情书。
毕竟秋也拥有的不是“许愿”术式!
五条悟用力摘掉眼罩,顶着与乙骨忧太同款的疲惫眼神思考工作与感情之间的平衡。
好烦。
见不到秋也好烦。
这样日复一日压榨精力的工作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动力了!
说出去估计会被杰笑话,五条悟相当担心麻生秋也的身体情况,两面宿傩是被“双胞胎诅咒”坑杀的,麻生秋也以不知名的方式得到两面宿傩的咒力,身体的咒力混乱程度又进了一步。
人类,咒灵,咒物,诅咒。
麻生秋也一个人兼具四种特性,身体的人类特性逐渐被缩减比例。
麻生秋也会变成什么样,五条悟预测不出来,他也放弃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五条悟头一次被未知的忧虑占据大脑的思维。
麻生秋也获胜了,五条悟想的是对方隐藏的代价,麻生秋也失踪了,五条悟想的是对方是不是在寻求解决方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们摆烂得很彻底,安心等待麻生秋也的回归。
对于咒术界封存的各种档案,五条悟比平民出身的同学知道得更多。
人类不一定永远是人类。
一旦越线,无法回头,非人类一定无法变回人类。
五条悟在“死灭洄游”结束后就经常心慌,他找不出原因,把情绪压下去后自行消化。
他承认自己和两面宿傩都输的不甘心,但是麻生秋也赢的很漂亮。
一个人已经是咒术界之王,摘得“王”的头衔,此生的社会地位达到高峰,麻生秋也理应在日本享受胜利的快乐,总是导致麻生秋也郁郁寡欢的五条悟也在写检讨了。
五条悟想不出麻生秋也还渴望得到什么,或者说他本能地抗拒联想那些可能性。
既是羞耻,又是不安。
有那么一刹那,五条悟宁愿麻生秋也仅仅是想要娶自己。
五条悟在黑夜里侧过头,单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腰部隐隐作痛,瞭望窗外那一轮找不到的月亮。
他的舌尖抵着齿根,味蕾泛起苦意,回想曾经在如月车站接到人的天真。
【“我们的故事一定不再有矛盾吧。”】
他仿佛看见了麻生秋也脸上的笑意,那还是伪装少年时期的笑容,没有假死后数之不尽的冷漠。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国外,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东西?”
——书籍?美食?玉石?两面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自问自答:“可是他没有读心术,怎么找到我藏起来的东西?”
——双胞胎诅咒,加茂家变异后的“赤血操术”。
五条悟的低气压泄露出来,眼睛闭合,想象不出一个跟两面宿傩有血缘关系的麻生秋也。
——秋也,你就不能打电话问我要吗?我就在日本啊!
发现自己在麻生秋也眼中不值得询问的五条悟发出一声垂死挣扎的悲鸣。
“我没有这么差劲吧!”
“总监部要上缴忧太的那根手指,我都同意了,是禅院直哉在此之前把手指抢走的!”
“他在对你卖好?不对!是他暗地里知道你需要手指?!”
五条悟抓到直哉这个间谍,一个挺腰,坐直身体。
“我决定了!”
久违的灿烂笑容出现在五条悟的脸上,不擅长钓鱼的白发男人找到了所剩无几的鱼饵。
这就是他重新了解麻生秋也后的好处,没有过度的美化,也没有认为麻生秋也不能够接触特级咒物。
他尊重麻生秋也的想法,弱者无法自保,但是强者可以守护自身的安危。
他所认识的麻生秋也足以正面压制住两面宿傩。
【最强。】
这个念头让他开心极了。
麻生秋也不用其他人的帮忙,一个人完成了智与力结合后的蜕变。
从儿童时期就对“最强”充满执念的五条悟遏制不住地笑道:“甚尔肯定天天在说我的坏话,把我想象成一个缺乏人性的小少爷……哼,我要取回手指,贴身存放,拒绝一切不礼貌的盗窃行为。”
——秋也,你不要相信甚尔的话,他连老婆死了都可以再婚!
第766章 “最强”咒术师第二步
这些天,送走两面宿傩的禅院家极为热闹。
3月3日,禅院家为禅院直哉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的小型宴会,庆祝他度过28岁的生日。
3月4日,禅院直毘人更改遗嘱内容,由禅院直哉位列继承人顺位第一位。
3月6日,禅院直哉提交特级咒术师认证。
3月7日,总监部驳回,理由是暂无认证人员,且禅院直哉的领域展开极易死人。
3月8日,禅院直哉再次提交申请,理由是可以请特级咒术师出面考核。
3月9日,五条悟以没时间为借口拒绝了。
3月10日,夏油杰以讨厌这个人为理由拒绝了。
3月11日,乙骨忧太以在国外出差为理由拒绝了。
3月12日,九十九由基查无音讯,拒绝跟总监部有任何来往。
禅院直哉被总监部拖着不肯办理认证,气得他跳脚,再次为总监部的办事效率而恼火。
他私底下打电话问五条悟要什么好处才可以松口,对方直接回答他:“交出秋也的下落,否则免谈。”
禅院直哉:“???”
他能知道秋也君的下落?他有这个本事吗?!
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追赶强者脚步的禅院直哉快要上火了,自己解释也没有用,悟君不讲道理。
直到白色情人节的前一天,禅院直哉还是处于被“特级”圈子排斥的现状,挤破头也没有挤进去。禅院直毘人笑话儿子,说儿子也是现代咒术界第一人:被所有特级咒术师和诅咒之王都嫌弃的第一人。
禅院直哉坚决否认老爸的看法,诅咒之王都夸过他的术式适合对付咒术师!
他的术式打不过五条悟是耻辱吗?
不是啊!
老爸,你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把这种术式传承给儿子!
禅院直毘人满脸无语,禅院直哉丝毫不内耗,收拾好心情,索要一大笔钱财就去购物了。
当禅院直哉提着买好的礼物登门拜访加茂家的时候,他见到的人是堂哥,酷帅的甚尔堂哥倚靠在门框上,吊梢眼没有他那么明显,但是斜睨他的视线就像是一只午休被吵醒的大黑豹。
不爽,不爽,还是不爽,伏黑甚尔盯着禅院直哉的脖子看,琢磨着怎么剁掉对方的脑袋。
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咬牙说道:“堂哥,你可以跟我对战一次吗?”
秋也君说过一次,甚尔是特级守门员,能打得过甚尔的咒术师就是合格的特级咒术师。
伏黑甚尔掏出一张白纸丢过去。
禅院直哉递礼物的手僵住,疑惑地接过白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伏黑甚尔说道:“我给你写遗书的机会,记得告诉禅院家,如果你死了,你是自愿死在我的手上。”
禅院直哉:“……”还是把礼物给了就走吧。
伏黑甚尔鄙夷地看着禅院直哉满心欢喜而来,若无其事而去,留下的是大量麻生秋也喜欢的纸质书籍,仅有一套禅院家的常规和服是禅院直哉赠予伏黑甚尔的礼物。
“禅院家的垃圾堆里就长不出一个正常人。”
假如伏黑甚尔没有记错,这是自己在禅院家受人白眼时期常穿的服饰。
他拎着一袋子书籍进入加茂家主的庭院,把和服扔给了负责充当各方联络人的孔时雨。
孔时雨:“?”
伏黑甚尔:“送你的礼物。”
伏黑甚尔大方地说道:“别弄得我好像一直吃你的、喝你的。”
孔时雨受宠若惊,以前充当吞金兽的臭小子在外面鬼混久了还知道送礼物给他?
孔时雨调头去见麻生秋也的时候喜悦地抖落了这件事。
京都的一处民宅里,麻生秋也摸了一下和服的布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高兴得太早了。”
孔时雨自欺欺人地说道:“别告诉我原因,我难得不想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
麻生秋也轻笑:“好,我满足你的愿望。”
任何人在加茂家都见不到麻生秋也的本人,那里离五条家太近,不适合麻生秋也处理私事。
孔时雨把咒术界里最近跳得很欢的那些人物名单交给麻生秋也。
为首的就是禅院直哉,屡屡申请,屡屡碰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禅院直哉是在发疯。
麻生秋也用手指夹住这张人物情报,分类到“无害”的区域。
下一张纸是“新·阴流”门派的情报,上个月有人看见了掌门人的身影出现在“死灭洄游”总决赛的附近,有小道消息传言这位老妇人通过执掌的一门禁术,可以持续地吸食门派子弟的寿命。
孔时雨低声说道:“经过调查,这个消息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流言蜚语的源头是身处于国外的冥冥小姐。”
孔时雨着重调查“新·阴流”门派的契约一事。
这件事可相当严重!
因为“新·阴流”门派禁止外传秘术,所以有许多咒术师跟门派签订契约,成为门徒。
御三家走的是高端路线,不会一对一签订“束缚”,更不会让五条悟受人制约,例如五条家就是派出长老级别的人物与掌门人签订保密契约,只允许家族嫡系子弟学习秘术。
麻生秋也一眼看出原因:“看来她很希望现任掌门人在‘死灭洄游’里去世啊。”
冥冥出身于小型的咒术师家族,家族内部男尊女卑,她从小没有资格学习秘术,长大后才会跑去入学东京高专,而不是京都高专,但是忧忧有这个资格,赫然是“门徒”之一。
这条流言蜚语刚出现的时候让麻生秋也都心生警觉,误以为是真实的消息。
他能理解咒术界遍地是人渣、败类、自私自利的王八蛋,再出现一个吸食寿命的老妖婆也很正常。
早些年的时候,麻生秋也央求着夜蛾正道,想要学习剑术、简易领域、落花之情等一系列可以变强的手段,除了落花之情不行,夜蛾正道满足了他其余的要求,这代表麻生秋也属于签订契约的“门徒”。
后来,夏油杰在麻生秋也的推荐下给总监部提要求,总监部同意了他学习简易领域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夏油杰都被卷入进去,麻生秋也就无法忍受了。
那可是寿命啊!
他们本来就比不上五条悟的靓丽童颜,尤其是夏油杰有法令纹,岂不是未老先衰?
在把老妖婆大卸八块之前,麻生秋也克制住了登临顶峰后滋生的杀意,让孔时雨去收集情报,等到麻生秋也以为可以给老妖婆判处死刑的时候,他诧异地发现自己也犯下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面目可憎的老妖婆瞬间降级为逃过一劫的老妇人。
麻生秋也仔细搜寻羂索的记忆,二次确认“新·阴流”门派没有吸食寿命的隐形规定。
御三家不是傻子,敢存在这种规定就是在挑战御三家的底线,五条悟一眼就能看穿不对劲之处。
“这一招不错啊,冥冥小姐。”
栽赃陷害,借刀杀人,极具有冥冥谋而后动的风格。
冥冥盯上了“新·阴流”门派的掌门人位置,即使她坐不上去,她也希望自己人能坐上去。
重点:忧忧的潜力极强,是冥冥的身体兼情弟弟备胎。
麻生秋也看在学姐的面子上,对孔时雨说道:“派人转告她,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这个极为鸡贼的学姐还待在国外没有回来,停止了产业转移,但是谨慎地在观望日本的生存环境。按理来说,冥冥有上位需求的话可以与麻生秋也谈合作,但是冥冥显然不敢相信举办游戏的麻生秋也。
一如夜蛾正道。
麻生秋也刚刚为夜蛾正道而暖心的情绪再次冻结。
提起“寿命”一词,麻生秋也就想到了那些跨越时光长河的古代咒术师们。
月初的时候,麻生秋也出国了一趟,危险物品不止是存在于日本,其他国家也有秘而不宣的特级咒物,所有被羂索标记过的特级咒物都被麻生秋也处理干净了。最后还有两根“两面宿傩的手指”流落海外,下落不明,连两面宿傩都失去了对位置的感应力,具体原因可以标注为:“老子干的!”
这是导致两面宿傩吃下即生佛的原因。
这也是导致两面宿傩认为有后路,所以主动夺舍乙骨忧太的原因。
五条悟采取过各种方法销毁“两面宿傩的手指”,统统失败,灵机一动就选择藏到了海外。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么多的人脉,所以偶尔会把一些关键性物品丢到九十九由基那边,夫妻俩互相藏东西。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上交了手指,咒术界明面上就剩下两根手指的隐患。
这两根手指的下落是五条悟最后的秘密,谁也没有告诉,只有夏油杰知道他得到过手指。
麻生秋也试着去过五条悟可能藏东西的地点进行血脉感应。
没有,他无法查出来。
麻生秋也指了一下第三张上的问题人物五条悟,语气没有起伏:“五条的衬衣和教师外套一般放在干洗店清洁,你去调查一下,然后把衬衣的纽扣替换为定位器。”
孔时雨:“这……衬衣纽扣太小了吧。”
麻生秋也挑眉答道:“那就选择裤子纽扣,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指导你吗?”
孔时雨领下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任务,希望最新款的定位器可以藏得进去。
孔时雨退下后,麻生秋也取出抽屉里的一根手指,它被擦得干干净净,指甲尖锐,他还把它用消毒液浸泡过24小时,剔除表面污渍之后,总算能看得出两面宿傩生前的手指形态。
没有办法,这是乙骨忧太吐出来的东西。
麻生秋也的指腹划过“两面宿傩的手指”,逗弄一二,果不其然被划破流血了。
他的毒血混合着诅咒之王的剧毒,谁也没有办法毒死对方。
“宿傩,我知道你听得见。”
麻生秋也坐着说话不腰疼,轻声细语地刺激着两面宿傩:“去轮回吧,里梅在等你。”
旁边的鸟笼里,一只鹦鹉顶开虚掩的笼子门,飞到了麻生秋也的书桌上,万变成了一只鹦鹉,在两面宿傩的容器被腰斩后一度想要自杀殉情,却被麻生秋也想办法带出了伊势神宫。
万怨念地说道:“里梅!又是里梅!万一他是在等我呢!”
事到如今,万对羂哥哥的正宫地位心服口服,最少自己做不到摆弄宿傩的本事啊!
麻生秋也抚过万的羽毛,被万用力啄了一下:“不许摸我,我没穿衣服的时候只能被宿傩触碰。”
麻生秋也迅速收回手,低头盯着手背被啄出的一个血窟窿。
“你们两个还真是喜欢弄伤我。”
“这是爱啊~。”
万高唱着自己的爱意,大摇大摆地来到干枯的手指前面,垂下头部,用鸟喙蹭了蹭手指。
万对宿傩说悄悄话:“宿傩,羂哥哥对你太心狠了,还是我比较好吧,我可不会出轨另一个人。”
麻生秋也当作没听见。
万笑道:“羂哥哥,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和宿傩?”
麻生秋也叹道:“我们各自为敌的时候,你就不用勉强自己喊我哥哥了,有点肉麻。”
万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以为我会喊第二个人为哥哥吗?”
羂索有这个能力让她低头,她就不介意肉麻几次,反正宿傩每次听见“羂哥哥”就会产生有趣的反应。
大概就是为了这句假到极点又透着亲昵的“哥哥”,麻生秋也才把万带了出来。
麻生秋也屈指一弹,让鹦鹉圆润地滚下书桌,“我要去心灵世界跟宿傩打招呼了,你给我回笼子里。”
万爬回书桌的边缘探出脑袋,抗议道:“不许玷污宿傩的灵魂!”
麻生秋也温柔地回答:“滚。”
麻烦你看清楚大家的邪恶程度,谁玷污谁啊。
麻生秋也拿起“两面宿傩的手指”,放在唇边迟疑不到两三秒,终究是选择咽了下去。
他不愿意错过近在咫尺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要让他面对原主。
宿傩,请看清楚我是谁,然后痛痛快快地死在羂索对你的诅咒之下吧。
而我——会记住你的。
第767章 “最强”咒术师第三步
心灵世界如同一幅画卷般铺展开来。
麻生秋也沉浸入遍布尸山血海的昏暗世界,迎面而来的就是两面宿傩的煞气。
他没有惧怕的意思。
他的姿态一如既往缺乏外露的高傲,外柔内刚,气质内敛,用温和的假象包裹住尖锐伤人的一面。
“宿傩,你是在为你认错人而恼羞成怒吗?”
眼帘尚未睁开之前,麻生秋也抵挡住数道斩击,斯斯文文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
闻言,两面宿傩立刻去翻阅身体记忆,把这具身体从小到大记忆全部看了一遍。
原主是工薪阶层的独生子,家境比不上禅院直哉和乙骨忧太,看不见咒灵,缺少咒术师的天赋。此人按部就班地上学,念书,身体发育迟缓,是那种被两面宿傩偶遇都不会记住的路人甲类型。
第一次原主的记忆中断,发生在14岁的前夕,原主在家中遭遇咒灵事故。
一天后,原主的记忆得到续接。
在医院里醒来的黑发少年下床后,对着镜子展露出细微的笑容。
下一秒,他收敛所有情绪,表演出虚弱的病人形象,确定身体康复之后等待出院的通知。
黑发少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眼神望着窗外的景色,又仿佛把隐藏的答案摆在了两面宿傩的面前。
——原主被人被夺舍了。
两面宿傩以为是羂索披上了黑发少年的皮囊,但是后续的记忆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个人居然不是羂索!
这个人对14岁生日的许愿是“愿往后的每一年今天,我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
羂索压根不会为夺舍一名普通少年就欣喜若狂。
新的夺舍者吗?这是什么术式带来的效果?是涉及灵魂层面的夺舍?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不该太早发飙,对“麻生秋也”的能力产生无穷的好奇心。
在接下来的人生记忆里,两面宿傩做好看到无聊故事就自动跳过的心理准备,可是十四岁的黑发少年没有让两面宿傩感到无聊,对方不停地搜寻这个世界的“异常”,不出意外地锁定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当黑发少年看见介绍学校的网页后,两面宿傩也不禁跟着记忆一起兴奋起来。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两面宿傩在心底琢磨起来,“看到‘咒术’就确定有咒术界?”
唯一让两面宿傩想不通的是麻生秋也为何迟迟看不见咒灵。
这个世界人人有咒力,零咒力的奇葩就一人,普通人没有控制咒力的能力,夺舍者却是知晓咒术界的人。
莫非是“束缚”带来的副作用?
两面宿傩把麻生秋也往近代咒术师的身上去猜测,对方不像是古代人。
然而麻生秋也为了觉醒咒力谋划的那些事让两面宿傩一呆,头一次看见觉醒咒力这么难的情况。
这不是他们与生俱来就掌握的能力吗?
好吧,这具身体的天赋低下……不对,天赋低下还能晋升特级咒术师?!
两面宿傩被前后矛盾的情况弄得想要跳记忆阅读了。
不行!
自己要知道输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两面宿傩忍住脾气,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时光,坚韧的神经随着记忆而变得逐渐暴躁起来。
他以为他能看见一个羂索模版的夺舍者,结果他看见了一个普通人的奋斗史。
他以为他能看见麻生秋也入学东京高专,玩弄五条悟,结果他看见五条悟把对方气得抑郁了。
夏油杰都送上门让麻生秋也玩弄了,结果麻生秋也不干。
反派不是一天养成的性格,麻生秋也更不是从一开始就心性冷硬、手段残酷,咒术界容不下普通人站到时代的浪潮顶峰,想要与五条悟当同学就要承担逐光者的痛苦。
企图在记忆里见到乐子的两面宿傩被麻生秋也的负面情绪糊了一脸。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凡人。
求而不得,爱而不得,弱而自知,被天赋锁死的上限让麻生秋也一天比一天疯狂。
直到某一天,麻生秋也盯上了羂索。
麻生秋也知道羂索,了解羂索,他精心谋划了一场让羂索夺舍自己的剧本。
两面宿傩不可思议地看见麻生秋也成功了,羂索输给了一个天赋平庸的二级咒术师!在两面宿傩看来,所有在生死边缘都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是庸人,天生就要被强者踩在脚底下的弱者!
对于麻生秋也与五条悟之间的恩怨纠葛,两面宿傩不至于觉得荒诞,五条悟长得不丑,实力强悍,在禅院真希、禅院直哉、乙骨忧太、麻生秋也四个人的记忆视角下反差极大。
禅院真希:【白发怪人,禅院家不敢得罪的五条家主。】
禅院直哉:【悟君赛高!白发美男子!】
乙骨忧太:【是值得尊敬的五条老师,人生导师,如果不催着我晋升特级咒术师就更好了。】
麻生秋也:【五条家的神子大人,深闺六眼,墨镜小白猫,说话不算数的渣#@#¥%!!!】
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不懂爱人,两面宿傩倒是颇为赞同,选择性无视麻生秋也的平民身份和憋在心底的暗恋。身为真正通透的聪明人,两面宿傩觉得麻生秋也早就把想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了。
第一重要的是自由,然后是尊严,再然后是拥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和追逐爱情的机会。
他开始思考零咒力的灵魂给麻生秋也带来了哪些好处。
这种灵魂比零咒力的肉体还要罕见,极大地克制住一切干涉灵魂的咒术。
难怪……
羂索豁出命都要毁掉麻生秋也在灵魂层面的特殊性。
果然不公平,羂索输得太冤枉了,谁都想象不出一个有零咒力灵魂的咒术师!
凭着这个鱼死网破的举动,羂索为咒术界修正了底层规则上的漏洞,不再让麻生秋也逍遥法外。
后面,麻生秋也大部分的痛苦也来源于羂索临死前的“馈赠”。
五条悟认不出他。
夜蛾正道认不出他。
麻生秋也必须按照他对羂索作出承诺,登临咒术界的顶峰,杀死两面宿傩,比羂索做得更好。
若是做不到这些事情,麻生秋也就无法继续使用“夺舍”术式。
爱情与力量,麻生秋也选择拥有更靠谱的力量,走向两面宿傩都能高看一眼的方向。
——追逐“最强”,谋划“最强”,成为“最强”。
曾经发生在幕后的事情,终于在两面宿傩的眼前得到揭晓。
虎杖悠仁的爷爷是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
在虎杖倭助寿终正寝之前,两面宿傩还没有摆脱禅院真希的身体限制,感受不到兄弟的存在。
“死灭洄游”的战场外,麻生秋也夺舍虎杖倭助的尸体,制作特级咒物“脑花”,又让伏黑甚尔辅助他完成最艰难的一个环节:让原本失去大脑的身体顺利容纳特级咒物。
这段过程足以用毫不拖泥带水来形容麻生秋也,就算是羂索都做不到!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羂索瞧不起“九相图”,也没有信任的对象,他不可能让任何人触碰他的大脑。
傲慢让强者一叶障目,走向毁灭,谦卑让弱者伪装自己,珍惜着所有能带来助力的事物。
要么不贪,要么巨贪。
此时的麻生秋也距离“最强”的目标一步之遥。
“呵……”
起初,是一声冰冷的低笑。
“哈哈哈……这就是你让我看见的真相吗……”
两面宿傩坐在牛骨自然弯曲的枯骨座位上笑得痛痛快快,王座从来不需要金碧辉煌的装饰。
他的瞳孔转动,身体随之放松下来,单手支撑住脸颊一侧。
“麻生秋也。”
两面宿傩念出了黑发青年的名字,不再是以“羂索”称呼对方,承认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
他错把麻生秋也当作羂索,又把羂索想象成一个心胸广阔的诅咒师。
错得离谱。
羂索小心眼到了极点!
羂索特意为虎杖家延续后代的行为让两面宿傩都无话可说,只能说什么疯子都有。
他最想杀掉的羂索早就死了,现在轮到麻生秋也前来索命。
两面宿傩发现这一切真好玩,身居高位的是败者,站在血泊里仰望的是胜利者。
特级咒物被咒术界视作“不存在之人”。
这根手指里储存的力量就是一个空壳,他的火焰术式、他的咒力被“双胞胎的诅咒”输送给了麻生秋也。从乙骨忧太把他的手指吐出来的那一刻,两面宿傩就失去翻盘的余地,他知道麻生秋也迟早来找自己。
两面宿傩让自己不再注重胜负,而是去看一看无法停下来欣赏的风景。
里梅死了,两面宿傩心道:【里梅这个爱哭鬼,肯定在等着我啊。】
两面宿傩与麻生秋也对视,无法在那双黑眼睛里看见对自己的好感,充其量是不成熟的慕强心理。
正妻的说法是一个玩笑,但是不可否认,两面宿傩知晓了麻生秋也在少年时代的心意。
这个世界在麻生秋也看来只有三个人值得追逐。
他就是其中之一。
两面宿傩闲适地说道:“我输了,任由你处置。”
相似的话,他在伊势神宫对万说过,只要万能战胜他,他就随便万怎么处置自己。
赤色的烈焰从麻生秋也的脚下燃烧,点燃血泊,蔓延到整个血海。两面宿傩漠然地坐在那里,他看见麻生秋也跨越刀山火海,从被视为草芥的弱者世界爬到了魔窟、爬到了通天之梯的洁白阶梯上。
阶梯上处处是麻生秋也留下的血手印。
多么不公,又多么公平,咒术界总是诞生出精彩绝伦的人物。
智慧啊……这种力量竟然也可以登顶吗?在被火焰吞没之前,两面宿傩平静地说道:“在完成全部计划之前,你最好问一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两面宿傩慢慢地闭上眼睛,就像是无数个封印的日子,陷入一个人的沉眠。
被他看穿了全部人生的麻生秋也微微垂首,示意记住了。
“晚安,宿傩。”
下一个千年的岁月,想必还有相逢的机会。
他彻底睁开眼的时候,鸟笼里唱着歌、会开玩笑的鹦鹉飞出,一头撞死在墙壁上,留下少许血痕。
自由高于一切。
尊严是拥有自由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
当一个人有自由、有尊严的时候,他们才有资格去追求爱情,享受恋爱带来的酸甜苦辣。
万义无反顾追赶宿傩的举动没有让麻生秋也悲伤,他站起身,为鹦鹉收尸,大脑自带的研究欲被他又一次摒弃了,他想到了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与一次次期待后落空的失望。
“像他一样学会爱自己吧,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在这方面的学习对象是两面宿傩,一个贯彻信念且自信自爱的男人。
书桌上摆着三月的日历,麻生秋也撕掉今天的日历,裹住鹦鹉,点燃了它的尸骸。
他拿着明天的日历走出房间,沐浴在阳光下,焚烧的气味随风而逝,活人的世界不会留恋死去的人。
他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给亲友们报平安……再获得最后两根手指。
……
【高专互助三人组】
[麻生秋也:硝子,杰,我已经回到日本,一切安好,还需要处理剩下的两个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明天早上,你们替我把五条约出来。]
[麻生秋也:地点定在横滨市中华街的早餐包子铺,我请他吃早餐。]
[麻生秋也:作为见面的条件,我要得到两根宿傩的手指。]
发完信息,麻生秋也不理会那些会因此失眠的人,提前一晚去横滨市,在那里订了一间民宿房间。
他倚靠在复古风格的民宿窗沿边,黄昏日落,而他可以看上许多年也不会厌倦,如同羂索那般一直见证京都的城市改造,民谣褪去色彩,迟早有一天,横滨中华街也会失去这些故土的乡音。
这间民宿就是他一度没有资格上床入眠,被人赶去儿童福利院过夜的房间。
他不愿忘记自己吃过的亏。
因为,他也会怕的啊,怕五条悟说两句好话就让自己回心转意。
长生者最忌讳的就是贪恋红尘,难以超脱,而他现在就是半个长生者,身体老去之时便是他准备下一具身体的时候,他会永远保持年轻而美貌的自己,在岁月之中追寻更强大的术式。
宿傩让他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好好想一想,所以他约见五条悟,索要手指,打算把问题全部解决掉。
他要彻底地斩断这段感情,让五条悟替自己留在日本,专注咒术界的改革。
人间不再是地狱。
咒术界的尘埃终于被他打扫干净了啊……
第768章 “最强”咒术师第四步
【高专互助三人组】
[夏油杰:某人诈尸了?]
[夏油杰:一回国就提到悟,也不跟我们见一面?]
[家入硝子:夏油,你去约五条。]
[夏油杰:我跟他绝交了,约不动,他可是咒术界有名的大忙人。]
[家入硝子:你指望我去约?]
[夏油杰:靠你了。]
“夏油,你真是……”
医务室内,家入硝子匆匆洗净双手,拿着手机走到休息区域。
家入硝子想说的是“狗男人,靠不动”,但是有一棒子打死所有异性的嫌疑,所以没有没有说出口。
枉她少女时代只对两名异性产生过好感,一个比一个有问题。
麻生秋也摆明性取向为“男”,再详细一点为“男同学”,令她无话可说。
夏油杰比麻生秋也还过分,性取向成谜,仿佛在说直男涂黑指甲、戴银饰,骚起来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其次,夏油杰对弱者只有满满的保护欲,充满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既可以跟五条悟、麻生秋也勾肩搭背,也可以向九十九由基求婚,然后冷落对方那么多年。
家入硝子对谈恋爱没兴趣的原因就是她明白了一个真相。
她看得上的男人,对方看不上自己,她看不上的男人,对方看上自己也没有用。
一旦她将就了,这辈子就跟堕落了一样没有区别。
单身才能保留自尊与自爱。
禅院直哉就是一个追逐失败的例子,家入硝子日常有拿学弟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喜欢男人!】
家入硝子酝酿了十分钟,没能等来夏油杰的帮忙,唾弃夏油杰,咬牙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单独跟五条悟私聊过了。
电话盲音响了两秒钟,尚未回到东京高专的五条悟就火速接听了女同学的电话。
“硝子!哈喽~,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呀!”
“……”
家入硝子听见声音,眼前就浮现五条悟成年后玩世不恭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像是错觉。
医务室的窗户被人敲了敲。
明亮的玻璃外倒映出一个白色羽毛球头造型的黑衣男人。
五条悟在接到电话就开始往学校瞬移而来,天空的云层被撕裂出一条超高速的战斗机跑道。
每个东京高专的教职工人员抬起头就能知晓五条悟回来了。
如此嚣张。
又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当你需要他救命的时候,他会不顾手头的其他事,奋不顾身地拯救东京高专的每一个人。
这座母校对于东京高专毕业生的意义通常胜过他们的原生家庭。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的发言草稿,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薄荷味棒棒糖,含入口中,五条悟也不要脸地伸手讨要了,他已经看见家入硝子的口袋里有什么了。
五条悟跟学生时代那般爱吃同学的糖,问道:“硝子不抽烟了吗?”
家入硝子是一个重度烟鬼+酒鬼,换个不熟的人这么问她,她肯定会当作是嘲讽。
家入硝子嚼动棒棒糖,超强薄荷味变得辛辣刺激:“今天和明天不抽烟了。”
这是棒棒糖厂家研发的新口味,强效提神口味,比芥末味更清新一些,非常符合家入硝子的需求。她要保持一个好状态,万一麻生秋也找到她,发现她的身边烟雾缭绕,估计转身就要去找夏油杰。
麻生秋也怕她压力大,她何尝不是怕麻生秋也憋在心里不肯说话。
很多问题,摊开来也就那样一回事。
家入硝子不跟五条悟兜圈子:“五条,我问你答,假如你跟秋也见面会说什么话?”
五条悟的神经不自觉地背部紧绷起来,果然有好消息,不然家入硝子怎么会跟自己谈论这个话题。
可是面对硝子的提问,五条悟又觉得很难为情,假装翘腿,盯着皮鞋鞋尖。有一次麻生秋也说他穿切尔西短靴不好看之后,他就换成了线条简洁利落的尖头曼皮鞋,自己在女同学面前很少表露私人感情。
偏偏这些难为情在“好消息”的面前都不重要。
这咒术界的每个人都有希望见到麻生秋也,唯独五条悟不行,五条悟怀疑自己身边全是卧底。
五条悟斟酌地说道:“我会先关心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再恭喜他取得的成果。”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说道:“错了。”
五条悟学鸭子叫:“嘎?”
家入硝子:“少给我卖萌,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给我听清楚——秋也要的不是叙旧。”
五条悟立刻端正坐姿,放下腿,严肃对待家入硝子提供的小技巧。
家入硝子:“忘掉你在社会上学到的无用交际,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宁可什么都不要说。”
家入硝子极为重视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约见,不希望两人出现云里雾里的谈话。
“五条,你已经不记得你在少年时期的直言不讳了吗?”
“……那样会让秋也觉得我不重视他吧。”
“你本来就不重视他。”
“我没有!”
“是谁把麻生秋也当仆人对待?是谁把麻生秋也推向禅院家?是谁认为麻生秋也逃向未来?”
家入硝子是站在麻生秋也这边的人,对五条悟不可避免地产生怨气。
“是我,但是我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五条悟对当年的那些事沉默了太多年,再次被揭开伤疤的时候终于不当木头人了。
“秋也对我隐瞒来历,对你们告知真相,你们当然一清二楚!”五条悟的声音拔高,衣领下的脖子处青筋跳动,不止一次感受到信息差带来的错位感,他被麻生秋也当笨蛋一样地摆弄了许多次,“我知道你对我欺负秋也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和杰都不是我,你们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他布局的威力!”
麻生秋也是一个戏精,以凭空捏造身份为乐趣,上学时期对五条悟的态度比陪读还像陪读!
麻生秋也贴身照料五条悟的生活起居,引导五条悟学习外界的新知识!
五条悟如何会怀疑对方的来历?
麻生秋也演戏,入戏,又出戏后埋怨五条悟不懂他,不关心他,不平等地对待他。
五条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尽可能地弥补无依无靠的麻生秋也。
他给黑卡,他给对方买新衣服,他把五条家与东京高专的联络方式给对方。他会吐槽麻生秋也的抠门,并且承诺只要麻生秋也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自己就正视对方的存在,这句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问题!
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听见五条悟的要求会抑郁吗?不会!
“硝子,他不敢在我面前表露真实的自我。”
五条悟在DK阶段看见的是一个过分美好的麻生秋也,对方生病后才显露出衰败之意。
“他对我说过最大的重话,仅仅是不想跟我当同学了。”
五条悟跟夏油杰打架,互飚垃圾话,而麻生秋也是那个站在不远处安静旁观的人。
偶尔,麻生秋也会拉上家入硝子一起站在树荫下乘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出拱火类型的发言。那段时光是五条悟记忆犹新的美梦,是家入硝子亲身参与过的一段青春。
“他对我比家里人都好,我一度以为是我值得他追随。”
“那一天,他和杰逛街却躲在商场的公共卫生间里不肯出来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着急。”
“杰顾忌朋友之间的距离,我没有想那么多,我觉得我有义务保护他。”
“哪怕他选择错误的变强道路,我也有责任拉回他!”
月上树梢,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玩笑性求婚的夜晚,他拒绝了麻生秋也入赘五条家的请求。
他认为“落花之情”不值得对方付出这般代价,御三家的因果繁重,对方的未来应该是光明且自由,他在那个夜晚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暗恋他,他认为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段关系。
他的那些友谊认知都是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从零开始灌输给他的印象。
“从来都不是我在推开他!”
“我抱住他,他说太热了,我拉住他的手,他说不希望学弟误会,我们好不容易在涉谷同居的时候……他对我说,我还要给惠准备一间房间,他住书房就可以了,主卧留给我。”
五条悟简直要被懵懂的过去气笑了,麻生秋也的拧巴程度还在夏油杰之上。
好吧,自己也有错。
麻生秋也抑郁失眠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咖啡喝多了,就跟夏油杰变瘦是素面吃多了一个道理。
后来他知道咖啡和素面没有这样的威力,全部都是两人为抑郁期间找的借口。
“我知道你们最计较的就是秋也生病休学的那件事。”
“我能想到那种局面吗?”
“他就不能跟我正常的吵架吗?”
“他一生气,受不得半点刺激,他不止要我立刻退让,他还要我背负内疚地谴责我一辈子。”
“他在对老橘子坦白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包养了!”
“你们看完我的笑话,现在笑够了?怎么不一直笑下去啊?”
五条悟没有大发雷霆,他说出的话条理清晰,拆穿了家入硝子对他自以为是的好意。
他的身体前倾,目光透过黑色眼罩平视自己的女同学。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告诉我真相。”
“硝子,你偏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出现在五条悟的身上,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四个人里最理智的人。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说了,便代表他忍不下去了。
家入硝子没有被五条悟这么对待过,她以为他们的玩闹永远不变,五条悟不会计较她的小心思。
那些年他们停留在表面的接触被更深刻的言语击溃了内在。
五条悟率先收回压迫感,不用等家入硝子给出前因后果就开口道:“说吧,秋也在哪里等我?”
他的唇边自然而然有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嫉妒我了。”
家入硝子是一潭不爱流动的死水,当死水泛起波澜的时候在“六眼”看来是如此明显。
那为她注入活水与生命力的源头就是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险些把手机摔在五条悟的面前,恼怒地发现自己刚才被说得哑口无言。
五条悟说她偏心?
她偏心又怎么样,五条悟对她又不如男同学。
家入硝子发出饱含“祝福”的声音:“五条,你最好在见到那个人后也这么能说会道。”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接住宝贝手机,输入没有改变过的生日密码,翻到硝子的兴趣小组。
五条悟念出时间和地点:“明天早上,横滨中华街的包子铺。”
太好了,秋也还愿意约见他。
秋也比他想象中更愿意开口,自己不用天天携带宿傩的手指了。
五条悟想到明天是白色情人节就坐不住,丢回手机,“咻”得一下跑出去,教师宿舍里有烘焙物品!
校外,在任务地点等人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收到五条先生的一条短信。
[五条悟:请假两天,别来烦我。]
要命。
这个带着他连轴不休的五条先生竟然请假了,是不是又回去跟谁吵架了?
伊地知洁高记得五条悟和夏油杰吵完架,辅助监督圈子里就会收到夏油杰罢工的消息。
该不会是……
伊地知洁高急忙点开工作群聊。
夏油杰今天没有请假,还在工作,但是……好巧,明天也请假了。
第769章 “最强”咒术师第五步
晚上九点,横滨中华街还没有打烊。
麻生秋也与外面游客带来的热闹绝缘,在上床休息前,为被芯套好刚买的一次性床上用品。
他总是有一些龟毛的特征。
他在生活中的洁癖不是体现在泥泞灰尘上,而是不爱接触他人沾染过的物品。
因为希望明天拥有良好状态,麻生秋也提早一个小时就寝。
在关灯熄火后,麻生秋也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腹部,不自觉地放缓呼吸声。他闻到中式装修散发出的陈旧气味,十多年前还不是这样的环境,那个时候的民宿干净又整洁,老板是愿意给高中生优惠的中年人。
成年人得不到高中生的待遇,他付出比过去更高昂的价格,订下民宿,却发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床板有一些邦邦硬,但是比棺材要柔软许多。
一次性被套上有消毒杀菌后残留的气味,亲肤程度也比不上他的日常用品。
【实际体验和我的想象存在差距。】
【人总是以为自己没有踏上的那条道路花团锦簇,已经走上的道路则是遍布荆棘。】
麻生秋也默念着自己的感悟,好似抽离身体,来到一个更高的角度评判这段人生。
如果那一晚,他坚定地拒绝五条悟,让突然到访的五条悟跟夏油杰挤一张床,他又何至于尴尬地回儿童福利院,第二天还要焦急地赶回来,防止被夏油杰发现自己失去了住宿资格。
十五岁的五条悟或许会困惑地问他:“只是留给我一张床而已。”
那不是一张床的问题。
是麻生秋也的自尊心在隐忍,不愿对夏油杰求助,也不愿亲手赶走深夜到访的五条悟。
他喜欢五条悟,他会给五条悟最好的一切,区区一张床,正好是他给得起的范畴,他如何去责怪五条悟?
麻生秋也抬起手臂挡住眼部,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再注视过去的内心挣扎。
晚上十点了。
他似乎又在外面失眠了,还是说在京都更让他有掌控感?
室内的通风设施莫名地夹杂一丝蛋糕的甜味,混合木质家具缺乏养护的腐朽气息。
麻生秋也心下一叹,自己还是来早了,或者应该晚一点通知某人。
潜入二楼民宿的五条悟跨坐在窗沿处,手臂推开窗户,外面的红灯笼照亮他戴上墨镜后的容颜,冷白色的肌肤被覆盖一层喜庆的红晕,唇色鲜亮,像极了民俗传说中夜访客人的神仙妖怪。
“无下限”术式很好地隔绝外界的噪音。
关好窗户,五条悟把刚做好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再插上两根“手指”充当蜡烛的仪式感。
虽然宿傩的手指无法发光,但是他可以让宿傩的尖锐指甲顶着一截蜡烛呀。
完美的恶作剧!
就让宿傩待在手指里看在他和秋也重归于好的一幕吧。
而后,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六眼”不自觉地弯起,驱散了找不到人的焦虑。
黑发青年睡在民宿的单人床上,在黑暗中冷淡地说道:“不许脱鞋子,不许上床,你来得太早了。”
五条悟一坐下,床板嘎吱作响,负荷着他的体重,他摸了摸床垫后感慨一句:“好硬。”
可能是外国人都喜欢偏硬的床垫?
索性五条悟在小时候睡惯了家里的榻榻米,也闻惯了木头的气味,对民宿的环境反而不会挑剔。
五条悟捏起麻生秋也耳鬓的一小撮短发,用发梢挠了挠对方的脸颊。
五条悟:“你是在怀念这里吗?”
有人一开腔,麻生秋也的血压就开始往上攀升了。
五条悟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间是2005年6月30日,刚来就困死了,你和杰各开一间房,我不知道你排斥跟杰睡在一起,所以擅作主张地霸占了你的房间。”
五条悟对于十五岁的自己有多霸道心知肚明,没有被社会教训过,所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秋也,你知道吗?我记忆最深的是你第二天跑回来挤我,不让我睡到自然醒。”
五条悟无法忘记睡得正香的时候还有人敢抢他的床位。
四分之一的床位也是床位,麻生秋也明明都走了一个晚上,又回来特意抢床?
当年的五条悟本来想要发起床气,翻了个身,准备让麻生秋也知难而退。麻生秋也用一个举动制止了五条悟被吵醒的情绪——对方竖起手掌,隔绝了五条悟的脸,让他的呼吸吐在手背上。
对于刚来上学的五条悟来说,男同学的手掌心太亲密,手背刚刚好。
麻生秋也的手背是冰凉的温度,有清晨从户外带来的温差,令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不能指责对方,昨晚对方没有去重新开房,没有去找夏油杰。
对方前往较远的地方去住宿了。
五条悟问麻生秋也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麻生秋也说回家(儿童福利院)一趟而已。
二十九岁的五条悟代替十五岁的自己看懂了麻生秋也的口是心非,“我对你不好,你却在尽己所能地对我好,同时你不想亏欠我任何东西,你……想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有人是为我的本身而来。”
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觉得使用五条悟的钱是错误的事情?
因为麻生秋也再吃力,也想要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构筑出一个送给五条悟的乌托邦。
五条悟想要偷袭,悄悄凑近闭目养神的麻生秋也,失败了,他的口鼻被一只手掌隔开,墨镜下滑,悬挂在鼻梁上岌岌可危,狡猾地说道:“秋也,你用手掌心挡住我了。”
五条悟用着让少年秋也不肯接受的亲昵吐息,继续说道:“比起以前的手背有进步喔。”
麻生秋也再怎么拒绝,也改变不了时光的威力。
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同居过两段时光的准伴侣早已适应了彼此的吐息。
麻生秋也变得心肠冷硬,五条悟变得厚脸皮,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进化,人格承载在记忆之上,麻生秋也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发烫,借助控制血液的能力才成功降温。
“秋也,不要装睡了,你还没有我有装睡玩手机的经验。”
五条悟挪开麻生秋也的手,把脸侧贴在这个男人的心口上,墨镜滚落到床边,最后掉落到地面。他特意为见面准备了一套浅色的休闲服,戴上墨镜,更是为了显得正式一些,谁料对方不愿看见自己。
五条悟心想就算你能控制心跳又如何,越是显得不在意,越是在意啊。
“——我为你带来了宿傩的手指。”
片刻后。
麻生秋也推开了五条悟,五条悟顺势捡起墨镜,按下床头灯的开关,让蛋糕成为今晚的主角。
被五条悟精心打造的大白猫蛋糕闪亮登场,鼻孔处插着两根宿傩的手指。
麻生秋也的面部表情产生轻微波动。
五条悟不甘心就这点反应,贼笑地转动蛋糕,让麻生秋也看见蛋糕背面一侧的猫尾巴。
猫尾巴下,是两颗粉嫩嫩的猫铃铛。
麻生秋也的瞳孔放大:“……”不愧是你做的蛋糕。
五条悟最擅长开男性之间的有色玩笑,说道:“看!我捏出来的,够大吧!”
麻生秋也想要把这盘蛋糕扣到五条悟的脸上去。
五条悟看出这一点,迅速用不锈钢铲刀把不该有的蛋糕部位铲掉,反手一拍,毁尸灭迹。
麻生秋也却在五条悟处理蛋糕的过程中拔掉宿傩的手指,沾着奶油的甜味就咽下其中一根手指。
五条悟盯着麻生秋也的面部,上面没有出现宿傩受肉后的咒文。
麻生秋也没有见到宿傩的灵魂碎片,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面无表情,诅咒之王拒绝围观他们了。
麻生秋也仿佛能脑补到两面宿傩嫌恶的表情。
敌人拒绝成为Play的一环。
这样也好……
麻生秋也回视这双闪动着情绪的蓝眼睛,五条悟也没有他表现得那样镇定自若。
每次吃下特级咒物,麻生秋也都留给五条悟极为不好的印象,不是精神失控就是伪装出梦游病症。
五条悟用尽全力地去相信他能成功吞噬两面宿傩。
麻生秋也握住两面宿傩的第二十根手指,这是一根小拇指,看上去没有其他手指那么辣嗓子。
他停下最关键的步骤,在床头灯笼罩的范围里打量着对方喉头的吞咽动作。
“你好像很紧张,为什么要比我预计地更早带来手指?”
“……明天是情人节。”
“白色情人节与我们有关系吗?”
“我想跟你约会,在明天,在我们没有一起共同度过的情人节里。”
“可是我不想啊,五条。”
麻生秋也确定自己不会为五条悟而改变什么了,他有些哀伤,眸光比任何特级咒具都要伤人,“我想不到任何原谅你的理由,我们之间的缘分在‘死灭洄游’结束后就耗尽了。”
五条悟触及麻生秋也眼底的失望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极力假装自己信心满满。
他不能失去信心,因为麻生秋也是在等他的反应。
“秋也没有尝试过在情人节约会,为什么不想?”五条悟的说话方式难以遏制地夹杂一分刻意的轻快,用来掩盖自己下坠的心情,“你不是告诉过我,人生要体验每一个不同的特殊日期嘛。”
他感受到自己被麻生秋也放弃了。
他没有在涉谷事变中认出麻生秋也,后续认出的太晚了,这件事在对方的心中被判下死刑。
“你摸一摸我的脸颊吧。”五条悟哄着烈性的山茶花。
麻生秋也听着五条悟的请求,伸出空着的左手,手指轻柔,如同抚摸着精致的雕塑一般缺乏感情。
麻生秋也漠然地说道:“你很好看,我以后一定会遇到比你更好看的人吧。”
五条悟的期待神色凝固在了这张完美的脸上。
麻生秋也复述五条悟说过的话:“你以前说未来肯定出现更优秀的咒术师,我现在也开始相信未来了,就像是你比江户时代的‘六眼’更优秀一个道理,五条家的基因代代改良,迟早会诞生出惊艳之人。”
五条悟的嘴唇微微张合,吐不出一个字,这就是被人记住每一句话的下场。
麻生秋也的目光是那么可怖,剖开五条悟那看似没心没肺的胸膛。
“你明知道我已经获得长生,还来招惹我……”
“你好自私啊。”
“你是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后,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再生生世世地等待你的转世吗?”
“你不是最希望我过得好,你不是说我活着就可以了吗?”
“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真廉价啊。”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失去招架之力的复杂表情,低头去看最后一根宿傩的手指。
麻生秋也有按照两面宿傩的话,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结局。
无论怎么思考,他还是无法放弃手指,宿傩临死前说的话是不是为自己设下了陷阱?
他感受到身体在进化,如同天元那般走向未知的道路。
在他要咬住手指的一刹那,五条悟的手掌像铁钳般死死地握住他的腕部,却不会带来任何痛感。
五条悟不说话,脸色青白,他无法具体表达心底喷涌爆发的反驳之意。
“不是那样的……不是……”
“不是?”
麻生秋也发现五条悟永远有逗笑自己的本事。
五条悟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咒术师群体和诅咒师群体,不同人有不同的回答,但是有一点是绝对雷同的。
——五条悟是一个不向往长生不老的强者。
五条悟的梦想是无病无灾地度过一生,最好是在躺上病床之前战死。
当麻生秋也选择长生久视之道,五条悟与他就失去了未来,五条悟应该表达祝福的放开手。
麻生秋也反问道:“你让我失去对爱情的追求,难道还要阻碍我追求长生吗?”
麻生秋也提到长生就有一种梦幻的口吻:“我会再活一千年以上。”
羂索的大脑在为活着而激动。
麻生秋也的身体逐渐能承载住岁月的力量,也许他不仅能长生,还能不老,从此与天元当邻居。
五条悟的蓝眼睛倒映出一心一意渴望长生的黑发青年,对方迸发出他无法理解的梦想。
五条悟的视线陡然模糊,“六眼”再也看不清楚自己想要和好的对象。
秋也的判断不会出错。
他没有办法活一千年以上,但是秋也可以,他阻碍秋也的行为在秋也看来就是自私的人。
“你也说过。”五条悟顶着麻生秋也的冷眼说道,“你会陪我一辈子……”
麻生秋也掰开五条悟的手指,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说过,你记错了,我只承诺陪你到毕业的时候。”
五条悟不会记错:“是在诅咒信小说的世界里。”
麻生秋也的动作一停,再次抬眸,他看五条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已读不回的聊天记录。
诅咒信小说的世界岂能当真?
这里没有加茂秋也,没有悟君,没有门当户对的零咒力之人与无术式之人。
“秋也,你答应过我,你真的答应过我。”
五条悟呼唤着麻生秋也的名字,麻生秋也依旧在抛弃对方的道路上走完了最后一步。
麻生秋也仰头吞下咒术界的最后一个特级咒物。
他如愿以偿了一次。
他是人类、是咒灵、是诅咒、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类与非人类的交织节点。
正如五条悟的诞生背负着“平衡”世界的命运,从而对标不断暴涨的咒灵,麻生秋也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人类越强、咒灵越强,他跨越不同阵营的寿命就会被不断地延续下去。
如果有一天他会老去,那一定是人类群体大幅度锐减了,或者咒灵群体无法再跟上人类的脚步。
不用更换身体了。
这是好事啊,为何他感受不到巨大的喜悦,是情绪的阈值太高了吗?
麻生秋也可以用这具身体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把短命的咒术师们留在时光之中。
他勾起一道小小的、冷冽的笑容,见不得五条悟的悲伤:“五条,你自己吃掉蛋糕吧,我不需要了。”他指了指这张被自己躺过的床,为十五岁的自己也出了一口气,“我把这间民宿让给你,祝你好梦。”
拥有漫长寿命的麻生秋也甩开孤独的五条悟,迟来的挽留罢了,他走出曾经让他百般纠结的民宿。
五条悟被留在了他的身后,蛋糕的夹层里是无人问津的情书。
黑夜中会发光的“六眼”变得空洞。
民宿外,红灯笼一整晚没有熄灭,为横滨中华街增添夜生活的热闹气氛。
翌日。
3月14日的白色情人节到来。
这一天的传统是互相喜欢的男性会送女性回礼,要么表达爱意,要么表达感谢之情。
早上六点,居住在东京高专的麻生惠收拾好个人物品,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虎杖悠仁耳尖地听见门外的动静,如同嗅到八卦,一身睡衣的追上去问道:“惠!你是出去玩吗?”
今天是周四,又是情人节,麻生惠不穿校服出门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行为。
麻生惠扭头:“不是去玩,跟你无关。”
说完,麻生惠就抛下十分兴奋的虎杖悠仁,独自一人乘坐公交车去市区,再从东京转道去横滨市。
他不知道的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取得联络,两人一致决定跟踪麻生惠。
横滨市的街头,一家家便利店和早餐店开门了,麻生惠是饿着肚子来到与麻生秋也约好的地点:中华街的包子店。他拉开椅子,落座在麻生秋也的对面,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拿桌子上的包子。
“早,老爸。”
麻生惠掰开包子,先检查馅料,确定不是奇葩的口味。
对面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走神,麻生惠奇怪地看向黑发青年,莫名觉得对方更加年轻了。
这是打赢了咒术界总决赛的好处吗?容光焕发?
麻生惠问道:“今天五条老师请假,我没有课程,你知道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吗?”
麻生秋也支着下巴,神游天外的视线转移到儿子一副学生气质的脸上。
“他昨天送给我两根宿傩的手指,我请他吃包子,他没有来,你作为学生替他吃吧。”
“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吃包子?”
麻生惠突然觉得难以下咽了,噎得慌,差点拍桌而起,这可是一个小时以上的车程。
“对啊。”
麻生秋也承认了自己就是为了一件小事约出儿子。
“多吃一点,很好吃的。”
麻生秋也投喂麻生惠,自然而然地浅笑起来,驱散了等人时候的冷漠气息。
“死灭洄游”全程都没有波及到横滨中华街,这里的人感受不到日本社会的动荡不安。
“我会吃,你不用给我拿。”麻生惠生气地说道,“亏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清早把我喊过来吃包子……”他不确定地记起今天的日期,“今天是情人节吧,你和五条老师约见在这一天?”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麻生惠停止咀嚼,垂下脑袋,对家长的私事反而不好发言:“下次不要在3月14日喊我。”
搞得他被虎杖悠仁误会,返校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莫须有的女朋友。
他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爱看他的热闹。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地回答儿子:“你放心,没有下次了,最近你有空就跟甚尔多见几面吧。”
麻生惠一时间无法理解“没有下次”的含义,听见后半句后含糊地应道:“好。”
麻生惠感觉不对劲:“甚尔出什么事了?”
麻生秋也:“无事。”
伏黑甚尔一心求死,不可能永远跟在他们的身边,麻生秋也承诺过给予对方解脱。
麻生惠吃包子的动作变慢,陷入思索,心情低落下来,很快忍了回去。
麻生惠捏紧包子,恶声恶气:“他怎么不来?”
麻生秋也还没有解释今天伏黑甚尔去扫墓了,第三张椅子被拉开,消失了许久的五条悟出现了。
麻生惠脱口而出:“五条老师。”
五条悟:“哟,惠。”
白发男人在室内戴着墨镜,打扮时尚,自带年轻人的活力,看不出熬了一个通宵的迹象。他坐在四方桌的另一边,问服务员要了一双筷子和一碟白糖,声音略带沙哑:“正好我肚子饿了。”
他在麻生惠无法忍受的目光下夹起包子,沾着白糖吃:“别这样看着我,惠也试试。”
这种吃法……
优雅之中又多出离经叛道的感觉。
麻生惠也见老爸不阻止,无力地说道:“五条老师,你有这么缺糖分吗?”
五条悟补充糖分:“有啊,我又不是坐车来横滨市,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可是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麻生惠狐疑地看了看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然而这些成年人一个比一个会伪装。
麻生惠放弃深究,稍加对视,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他才不想管呢!
麻生惠迅速结束用餐,猛灌了一口茶水,擦干净嘴巴后说道:“我吃完了,再见。”
麻生秋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看着麻生惠快步走出店铺,人群之中的少年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
麻生秋也的耳边传来五条悟无悲无喜的声音:“你要将惠一起舍弃吗?”
麻生秋也:“不,我会让惠幸福地度过一生,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甚尔。”
五条悟:“你认为惠知道真相后会得到幸福?”
麻生秋也:“晚辈不用送别第二个家长,这对于不愿看见死亡的孩子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甚尔扫完墓,今年就会离开,被留在世上的人才会缅怀那些死去的人。”
店内,麻生秋也感知到麻生惠抓到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三个人都没有离开中华街。
五条悟比麻生秋也看得更清楚,惠要去吃第二顿早餐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和秋也似乎都不适合万物复苏的春日,那些孩子们才是这个春日的希望。
昨晚发生的矛盾翻滚在五条悟的脑海里,他手持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住下一个包子,绵软厚实,送入口中的时候他会想到每一个被自己咬过的食物,麻生秋也都会在背后丢入垃圾桶。
酒水饮料是如此,早餐类型的包子也是如此。
他们连一次间接接吻都没有。
这个人的分寸感拿捏到位,绝不会多占五条悟一丝一毫的便宜。
五条悟吃得放慢速度,嗓子眼和胃部抵触着不想吃的食物,大脑却需要那些甜腻的糖分。
【不,还是有一次的。】
他最大胆的一次是在甜品店的玻璃窗上亲了对方的嘴角一口。
隔着玻璃,隔着现实与虚幻的浪漫距离。
五条悟发觉自己其实隐隐懂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但是长大后就失去了那份冲动之情。
怪不得恋爱要早点谈,否则时光会让人失去交流内心的能力。
五条悟放下筷子,想说话,他被麻生秋也扫了一眼,清清冷冷,就像是无声的阻止。
麻生秋也:“你也不想让晚辈看热闹吧。”
三个小朋友就在附近观察这里,如果他们吵架,很容易就被发现。
五条悟又笑了第二回,没有出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麻生秋也却说道:“你没有吃饱,可以继续点餐。”
五条悟丧失胃口的情况,麻生秋也一目了然,他要让五条悟吃完这顿好聚好散的早餐。
五条悟回过神地说道:“那就继续上同样的包子吧。”
他会把麻生惠代替他吃过的都吃一遍。
酸甜苦辣,他不挑食,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完任何好吃的、难吃的东西。
麻生秋也在他的旁边拿出手机,操作界面,“六眼”看到了麻生秋也在删除一些兴趣小组。
麻生秋也把与五条悟有关的删光,当面把五条悟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高专同期四人组】退群。
【高专DK三人组】退群。
【高专美食二人组】退群……
五条悟想制止他的举动,生硬地说道:“秋也,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幼稚得就像是高中生。”
麻生秋也合上手机,分不清是报复心还是斩断因果:“随便你怎么说。”
五条悟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麻生秋也冰冷地看着他:“我最讨厌你的期间恨不得杀了你,你不是见识过吗?”
五条悟想说你没有舍得下杀手,但是他知道麻生秋也听不见去。
这个人变了。
如果用“人心易变”为理由,是不是就能说明麻生秋也舍弃五条悟是世俗常见的一件事?
五条悟用不了这个理由,他不是一个擅长自欺欺人的人。
秋也比石头还要顽固。
自己应该比秋也还要顽固,才能打碎这层坚冰。
麻生秋也准备结账,手一抬起,被五条悟反应过度地按在了桌子上。
服务员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两位男士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争执。
五条悟佯装无事地说道:“我不用你请客,东西是我送给你的。”
麻生秋也:“你无不无聊?”
麻生秋也:“吃完就给我离开,我已经处理完了你解决不掉的隐患,后面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麻生秋也:“我对咒术界仁至义尽了。”
五条悟不说话,抓紧麻生秋也的手,眼睛不忘记分辨是对方惯用的右手。
麻生秋也动用术式开始抽出手,五条悟则用更精妙的术式黏住对方的手,绝不放开。
麻生秋也不解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在昨晚就结束了。
五条悟:“你骂也骂过瘾了。”
五条悟深呼吸:“我十分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但是代价是你要离开我的话,我不接受。”
五条悟摘掉自己的墨镜,眸光比言语要坚决,他绝不同意麻生秋也一走了之。
“除非杀掉我,我就在这里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我们的一生是由我们共同决定。”
“你别想走!”
麻生秋也骂他是自私,骂他阻碍长生,五条悟伤心地枯坐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是一个为人处世不够聪明的人,偏科严重,只能把骂言全盘接受下来。
【既然我接受了,你就要留下来。】
五条悟的眼中有红血丝,对麻生秋也展露最美的笑容,那是足以让平凡的店铺蓬荜生辉的泪中含笑。
那颗称得上透亮的泪水没有落下来,浸润了整个眼眶,莹莹如珍珠。
当五条悟在宣告存在感的时候,无人可以移开视线。
“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满堂寂静。
小小的店铺里是愣住的食客、老板、服务员。
麻生秋也的手指屈起,攥成一团,你以为你这么说就有用吗?你以为你还是最强者吗?
“说得不错啊,没有白让我等你们,悟。”
夏油杰从包子店外走进来,顺手拉上门,阻碍外面三只小朋友凑过来的视线。
夏油杰的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按住了麻生秋也,即使这些年的经历让三个人分道扬镳了,他仍然愿意担任这份感情里的黏合剂,“秋也,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相信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麻生秋也的目光剜过夏油杰:“你还有胆子替他说话?”
夏油杰笑道:“我是你的朋友,我要是不敢发言,你的世界岂不是都是一群可怜的应声虫。”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帮你录像录音了,你可以欣赏悟一辈子的眼泪。”
麻生秋也:“……”
请把你的手机拿开,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麻生秋也被夏油杰强行塞入了一款两年前的手机,想要施展咒术的左手被打断,双手被控制住。
麻生秋也不敢置信,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他们按住双手了?
这不是五条悟的日常待遇吗?!
“‘最强’就是这样的。”还差一个夜蛾的铁拳。
五条悟的嘴角一点点扩大弧度,杰还是帮自己的,谁可怜谁有理,最少在夏油杰这边讲得通道理。
为何要当不需要感情的强者?他以前可以维持住面子,今天的状况不一样。
他想要就必须迈出那一步!
就算被秋也一气之下杀死,无所谓啦。
他的虎牙在唇中露出尖角,状似撒娇地说道:“秋也~。”
一米九的白发男人抱住麻生秋也的腰身,头靠到对方的肩窝,强行纳入“无下限”的里侧。
他知道立下“束缚”都没有用,山盟海誓都比不上少年时期直率的真心。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隔着玻璃去吻该多好。
为何迟了这么多年。
这里已无浪漫,全是淹没双方的疲惫,被他浪费的时光不可能再回来了。
五条悟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想要留下你,未来都不想要你的缺席。”
“你不要走。”
“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保留一点点喜欢都可以,我看见你就会很开心。”
“今天我很努力地对你笑了。”
“哇,我的眼睛好酸,你可以再帮我吹一下吗?”
“不吹也没有关系……我明白,我总是惹你生气,但是谢谢你照顾我那么多年。”
“秋也,我只要这一世,我不要来世了好不好……”
“来世的不是我了……”
……
回应五条悟的是再次绝望的寂静,以及麻生秋也慢半拍响起的一句哽咽:“松手。”
麻生秋也凝视着阻碍他的两个人,夏油杰已经缓缓地松开手了。
“五条,我很早就明白泪水改变不了任何事。”
“所以不许哭。”
“你给我骄傲地活下去,我们没有下一世,也不会有生生世世等你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第二次说道:“如果你尊重我的决定,你给我松手。”
麻生秋也:“永远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麻生秋也:“你要再次羞辱我吗?”
羞辱一词唤醒下跪的记忆,这是麻生秋也最痛恨五条悟的往事。
五条悟的身体触电般脱离怀抱,后退一步,看清楚麻生秋也脸上的决意就心如死灰了。
难道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吗?为什么要断绝他最后的希望?
夏油杰叹道:“悟,我帮过你了。”
麻生秋也再次记了夏油杰一笔账,往外走去,推开门,门外是麻生惠无奈的表情。
虎杖悠仁把自己藏在了麻生惠的身后,缩起粉色的脑袋。
钉崎野蔷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麻生秋也走出去,却听见麻生惠说道:“爸……你不想留下来,我跟你一起走。”
麻生秋也的心弦再次一颤,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止是责任,而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虎杖悠仁忐忑地看着两人:“惠要退学吗?”
钉崎野蔷薇抽气:“这么严重啊……”
麻生秋也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儿子的学业面前裂开。
小惠怎么能走?高专文凭已经很低了,退学之后能跟得上正常高中生的知识点吗?
伏黑甚尔最希望小惠从东京高专毕业,如果小惠不能毕业,伏黑甚尔怕是连死亡都无法安心了。
小惠的亲生父母泉下有知,估计要托梦给他了。
“不用,我会留到你毕业为止。”
麻生秋也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极力不去听见五条悟否极泰来的笑声。
五条悟,我又不是为了你,你笑什么笑啊!
第770章 “最强”咒术师第六步
银座,Lupin酒吧。
赴约而来的家入硝子放下手提包,撩起长发,一脸“我累了”的表情坐到吧椅上。
在她右边的座位,是阔别重逢的麻生秋也。
“听说你们谈崩了,夏油还跑去劝你息事宁人?”家入硝子淡定地说道,“恭喜,这是五条应得的。”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地从好友身上得到恭喜,与自己获得的权势和力量八竿子打不着。
只要五条悟倒霉,家入硝子憋着的那一口气就发泄出去了。
家入硝子点单:“给我上最烈的酒。”
她抽出香烟,想了想密封的环境就放弃吞云吐雾,而是夹在手指之间充当玩具。
酒保高崎龙彦笑呵呵地答应下来,以前的店长是舅舅,现在轮到自己招待的这群常来的客人。
麻生秋也问家入硝子:“你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些事情?”
哪个人敢碎嘴?
家入硝子微妙道:“夏油。”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的性格变化最是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从嘴欠老好人变成这样的奇怪男人。
麻生秋也同样拿破罐子破摔、热爱放飞自我的夏油杰没办法。
他整治夏油杰那么多次,换一个人早就不敢惹事,结果——夏油杰都脱敏了!
盘星教副教主天天就知道看八卦,录视频!
改革呢?
措施呢?
这家伙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有记得自己和九十九由基的梦想吗?
家入硝子斜睨这个想走没走成的黑发青年,说道:“你不是说你想要出国吗?还走吗?”
麻生秋也端着酒杯,威士忌里的冰球抖了抖,眼神阴暗得能吓死咒灵。
“我也想走……是惠说要退学,跟着我一起走。”
“学习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你都能把其他人弄得死去活来,让养子念一个正常学校很难吗?”
“东京高专与普通人的高中学校不一样。”
“死亡率不一样吗?”
“是的。”
对于家入硝子的白眼攻击,麻生秋也免疫,反过来详细科普普通人的高中学校是如何荒废青春。
对比之下,东京高专的四年制学习生涯就是一场难得的社会体验。
麻生秋也怀念地说道:“以小惠的性格无法跟普通人交心,悠仁和野蔷薇会是他最珍贵的朋友。”
家入硝子探头:“你确定不会三角恋?”
麻生秋也:“……这三个人的关系十分纯洁,你在学校里看不出来吗?”
家入硝子:“我以前还以为你们关系也纯洁呢。”
麻生秋也:“别吐槽了,我没有打算跟他在一起!杰说的那些鬼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家入硝子把自己还没有喝过的烈酒往麻生秋也的威士忌里添加,坏心眼地说道:“五条前不久气了我一次,我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你替他赔罪,喝醉了的话,我帮你喊一个牛郎过来。”
麻生秋也知道她在开玩笑,依旧胸口发堵地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醉。”
家入硝子截取一部分:“所以你不否认我可以喊牛郎?”
麻生秋也颓然:“牛郎?我家里就有一个伏黑甚尔,你去喊他,他的卖价上涨到一天十万日元。”就地涨价指的就是“死灭洄游”结束后的伏黑甚尔,生怕金主爸爸不给他炒鱿鱼。
家入硝子拍了拍他的单肩:“你不缺钱,为什么不选他?”
麻生秋也的眼神微微迷离,趴在吧台上,惆怅地说道:“我和甚尔……互相搀扶的同伴而已。”
缘分已尽,生死相隔,麻生秋也不止一次恨自己选择了五条悟。
五条悟就是一个火坑,伏黑甚尔比五条悟稍好一点,但是走肾不走心的样子很可恶。
更不用说……伏黑甚尔摆明态度:我拒绝服务男性!
家入硝子好奇道:“我还以为你办成那些事后,整个人会变得多么高深莫测。”
家入硝子:“搞什么啊,还是老样子。”
麻生秋也嘴里谦虚,神态却是瞧不起咒术界大猩猩的样子:“我办成的都是一些小事,有明确地规划就会走的十分顺利,其他人缺乏跳出时局的眼界,或者说本质上有能力改变的人不想改变。”
家入硝子跟麻生秋也聊了聊未来的局面,心中有数后,随口一说:“你能放弃男人,喜欢一次女人吗?”
麻生秋也如同碎掉又突然支棱起来的状态,倏然说道::“不能!”
麻生秋也眼神湿漉漉地控诉道:“我都这么努力变强了,变强的意义就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家入硝子冷笑,你喜欢谁?弱小的时候喜欢五条悟,变强后就发现自己以前眼睛瞎了?
话题被聊死了,麻生秋也也是臭男人!
家入硝子:“手机给我一下。”
麻生秋也交出手机,迟疑地解开密码,叮嘱道:“不要乱来,其他随便你怎么样。”
家入硝子啪嗒啪嗒地编辑文字,找出短信的收件人名字:【史上第一倒霉蛋甚尔】。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出名字,没想到麻生秋也的童心全部用在了给人取外号上面。
你怪别人的价格贵,别人不怪你乱取外号吗?
[麻生秋也:我喝醉了,在银座Lupin酒吧,等下来接人。]
[伏黑甚尔:??????]
麻生秋也瞥过内容,没有太大的波澜,说道:“他不会信的,大概率是让孔时雨代劳。”
家入硝子听见一个陌生的韩裔男性名字:“为什么?”
麻生秋也嗤笑:“他怕我在玩新的花招,为了求死,昨天还去扫墓坚定了一下信念呢。”
家入硝子眼神诡异地盯着他。
怎样的一位老板,才能让属下靠扫墓坚定信念啊!!
两人的聚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伴随一声兴奋的“太宰先生”,前来Lupin酒吧打卡无赖派三人组的粉丝们撞见了精神恹恹的麻生秋也,对方把脸藏在了胳膊之下。
麻生秋也呢喃:“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家入硝子侧耳倾听,依稀记得《文豪野犬》同人本在东京高专闹出来的事情。
那个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还是休学状态呢。
“秋也,你会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不会。”
咒术界把他腌入味了,异能力的世界可不会给普通人留一条活路。
一个小时后,孔时雨开车来接老板。
麻生秋也在情理之中没有看见伏黑甚尔,醉醺醺地说道:“扣他十万日元的工资。”
孔时雨默默搀扶了一把,说道:“好的,我会为您转达。”
东京高专,四个人都特别有默契地在过完情人节后,拽着一个朋友开始吐槽伤心事。教师宿舍里有一个喝了啤酒就发酒疯的白发男人,夏油杰死死地拦住对方不去跳窗户。
“我要去宰了天元!”
“等等,悟,关天元大人什么事?她没有出面,中间的因果关系是什么啊?”
“秋也说要跟我家更好看的‘六眼’谈恋爱!”
“这都是气话。”
“不,秋也是认真的,他觉得我不够好看了,他要跟更好看的‘六眼’在一起!”
“你没有年老色衰,你怕个鬼啊!”
“宰了天元就不会有下一个‘六眼’,我就是最后的‘六眼’!”
“好,你去吧。”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就是唯一的“六眼”,吃代餐轮不到其他人,养猫不是更简单吗?
薨星宫,天元发出悠闲生活到头的震惊声音:“不要这样啊,我没有得罪过你,咒灵操使!”
五条悟是一个伤心欲绝后不讲道理的男人。
他冲向东京高专的地下建筑群,用脚去踹天元结界的区域,咒力冲击到内部的建筑物。
天元试图劝导喝酒的菜鸟:“菅原的后人,你这么做无法挽回我的学生。”
五条悟猖狂地叫门道:“千年老太婆偷窥狂,你给我开门!”
天元忍耐。
人身攻击就过分了!
五条家怎么就出了一个非要谈恋爱的“六眼”?
如果不是天元打不过五条悟,天元横竖要让五条悟明白千年老太婆的含金量。
夏油杰慢吞吞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听见叫门声就憋笑。谁说他跟天元无冤无仇了,每次天元愿意见五条悟、麻生秋也的时候,总是不愿意见夏油杰,夏油杰对此很有意见了。
天元通过外界的发展看出羂索的不对劲,但是她又没有胆子去见羂索一面。
那人到底是羂索还是麻生秋也?
她分不清,干脆一视同仁,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在天元以为自己要跟五条悟耗着到酒醒为止的时候,五条悟醉得踉跄一步,蹲在地面,双手扒拉着蓬乱的白发。夏油杰担心地走过来,嘴上不饶人地说道:“你要是骂不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五条悟的激烈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迷茫地拨着手指头说道:“不到三年。”
夏油杰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含糊地说道:“惠今年二年级,离毕业还有一些时间。”
夏油杰了然,这是麻生秋也给麻生惠划定的时间,也是留给五条悟最后挣扎的时间。
夏油杰低着头去看蹲地的白发男人:“回去睡一觉,你醒来后再思考怎么办。”
白发男人宛如梦游地站起来:“醒来后就会有办法吗?”
夏油杰:“也许吧。”
眯眯眼的黑毛大狐狸甩着尾巴,送走了搞破坏的同伴,不忘记对结界里的活化石说道。
“天元大人,别忘记你欠我一个人情,麻烦下次见我一面。”
……
天元:一个要我的命,另一个也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