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落下帷幕的斗争【正文完结】
2019年的冬天。
伏黑甚尔顺利应聘为东京高专明年的体术老师。
麻生惠宅居在家,趁着虎杖悠仁还没有离校之前,麻生秋也用一通电话把虎杖悠仁喊来了横滨。
麻生秋也的理由说出口是温柔的家常话内容:“悠仁,我想你了。”
虎杖悠仁果断放弃住校,卷起包袱,以最快的速度冲去了横滨市与麻生惠作伴。
“请五条老师不要太想念我了!我们明年见!”
“……”
五条班最贴心的小天使也跑路了。
紧接着,钉崎野蔷薇回乡下找奶奶,寒假住东京的开销太大,她没有逛街搭子后,一个人也感到无聊。
今年是乙骨忧太的毕业年,所以乙骨忧太跟祈本里香手拉手地搬出去住了。
狗卷棘回狗卷家。
夜蛾冬也听见爸爸妈妈的呼唤,发现很多人都走了,便不再留在学校里玩耍。
一个个学生跑光了。
东京高专变得冷冷清清,五条悟和夏油杰成为最后在扫落叶的教职工人员,银杏树下,扫把大战开始,漫天的落叶卷起龙卷风,家入硝子坐在休闲椅上,托腮观看无聊又日常的一幕。
家入硝子不爱挑起话题,夏油杰喊道:“硝子,悟说今年生日就告白!三十岁解决人生大事!”
家入硝子疑惑:“为什么没有选择万圣节。”
五条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理由,夏油杰不客气地拆穿他:“因为他约不出秋也!”
今年万圣节,麻生秋也硬是没有出门,避开一切麻烦,别墅被结界笼罩,上书:“禁止五条悟入内。”
五条悟破解结界失败,蹲在郊区苦思冥想了一天,反向推敲结界术的过程让他都掉头发了。
他也足够硬气,约不出就约不出,他不信自己在12月7日的生日会失去意义。
那可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二次元文化里有一句话,单身到三十岁的男人就要成为大魔法师了!
谁料……
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改变了日本的社会局面。
神道与佛道的复苏淹没在这场恐慌之中,求神拜佛的人并不能得到医治。
咒术界受到极大的影响,新诞生的咒灵通常与细菌、病毒有关,连带咒术师出门都要担心受到感染。
总监部紧急下达命令:即日起,全体咒术师必须戴口罩出行,违规一次口头警告,违规两次扣除奖金,违规三次禁止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列入咒术界失信人员名单。
总监部还要求所有感觉身体不舒服的咒术师定期前往“京都咒术私立医院”检查身体。
这座私立医院在年底正好完工,基础设施齐全,由日本政府倾情赞助。
咒术师的福利待遇都在显著提升。
五条悟的生日活动凉了。
东京高专传统活动之一:圣诞夜、圣诞节凉了。
凡是住在远离东京、远离人群密集地带的咒术师们逃过一截,安心享受到了特殊的新年。
从此,日本的街头多出一个脸戴黑色眼罩和黑色口罩的白发蒙面怪人。
他的特殊形象一度登上街头报刊和新闻。
带头遵守咒术界新规则的人就是五条悟,哪怕他不爽,夏油杰见他一次笑他一次,他还是照做了。
五条悟:“我觉得总监部的烂橘子们看见我都在偷着乐。”
五条悟:“但是我没有证据。”
被遮挡盛世美颜的五条悟看着一条条新出现的规则,眸光浮动,仿佛见到一只无形的手。
他的秋也在摆弄名为“咒术界”的魔方,从底层开始调整所有人的生活结构。
秋也无声地警告他:【别来打扰我。】
两年后,2021年的秋天。
总监部终于松口,不卡禅院直哉的晋级,彼时禅院直哉年满三十岁。
二十一世纪的咒术界共拥有六名特级咒术师,按照晋升时间排序,分别是九十九由基,夏油杰,五条悟,麻生秋也,乙骨忧太,禅院直哉。
每逢空闲的节假日,麻生秋也在横滨郊区的别墅就成为两个儿子最好的度假地点。
麻生惠和虎杖悠仁被麻生秋也养在身边,如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学校里,伏黑甚尔拦住虎杖悠仁后问道:“小鬼,你跟我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虎杖悠仁喊道:“伏黑老师!”
下一秒,虎杖悠仁直爽地说道:“麻生先生是我的生物学妈妈,也可以说是我的监护人。”
伏黑甚尔:“哇。”
他竟然看错老板了,玩得好花。
真奇怪,他不记得老板追过粉发的男人啊,最接近粉发的是两面宿傩!
操场边上是两手插兜路过的麻生惠,麻生惠对家里剪不乱理还乱的亲戚关系懒得深究。
远的不说,麻生惠对自己今后到底继承御三家的哪个家族都是迷惑的。
继承加茂家?他没有“赤血操术”。
继承禅院家?他是“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但是禅院叔叔晋升特级咒术师了。
继承五条家?他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不是五条老师的养子啊!
伏黑甚尔经常雄心万丈地给麻生惠洗脑:“你早点晋升特级,一口气继承三个家族!”
麻生惠听见就满头黑线。
特级?你当特级是烂大街的东西吗!
幸好每个家族都有精心培养的候选人,麻生惠暂时不用操心未来,时间会让问题统统消失。
2021年10月29日,万圣节的前夕。
特级咒灵是最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物种,真人抱腿坐在壁炉边,看着麻生秋也把一封封信阅读后丢入壁炉里烧毁,那些书信往往出自遵循古老礼节的书法名家手中,上面的墨香都是权势的味道。
花御和漏瑚没有天天来,不习惯待在人类的居住地,陀艮的领域就是他们最好的家。
真人瞧见一封五条家的书信,从火舌的舔舐中捡起它。
他的小短手捏着纸张,发觉自己对人性还是不够了解,否则怎么会看见五条家询问何时履行婚约。
婚约?真有趣的说法,按照人类的传统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秋也,你好像两年都没有变化?”
真人注意到麻生秋也的灵魂与身体的异常,从地面爬起,走到麻生秋也的身边。
他扯了扯麻生秋也的衣角,示意对方分给自己一点注意力。
“嗯。”
麻生秋也处理书信,他的承认让真人特别开心,真人说道:“秋也跟我们咒灵差不多了!”
麻生秋也提醒它学会控制心灵:“我可没有时刻散发的恶意。”
真人踮起脚,扬起笑成一团的娇憨脸蛋,五官介乎于中性,只要不长大就能得到麻生秋也的容忍。
“秋也,远离人类吧,你跟五条悟之间是不可能的。”
真人是如此笃定,五条悟再强大,那也是一个人类男性,无法跟咒灵一样永不衰老。
真人见过五条悟这些年的追求举动:“他会老去。”
麻生秋也的视线落在文字上,一个也看不进去,真人的破嘴还在说话。
终有一天,美人迟暮。
纵然是“无下限”术式也隔绝不了时光,人间不见持美行凶的“六眼”咒术师。
这样的未来相当值得一看,一个咒术界没有五条悟的未来!
真人口中惋惜,情绪兴奋起来:“他会长出皱纹,眼睛的颜色浑浊,像是他口中干巴巴的橘子。”
真人自顾自地分析:“你不愿见到他,你不同意他的追求,你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真人不敢对麻生秋也有恶意,但是他的满腔恶意冲向五条悟而去。
“呐呐,他的追求真让人讨厌,你说是不是?”
蓝发男孩的笑容停滞。
它看见了。
它看见帮扶特级咒灵的黑发青年用温暖的手指捏断了它说话的喉咙。
然后,麻生秋也把它捏揉成一个焦黑发臭的圆球,往窗外一扔,没有撞到任何路人。这里是富豪的生活区,巡逻的保安早就知道这里的住户喜静,不允许陌生的访客。
“你为了五条悟折磨我!”
真人痛得歇斯底里的尖叫慢半拍响起。
“这不公平!”
真人学会人类的小学、初中文化,最近在补习东京高专的文化知识。
“我们才是一路前行的同类!秋也!”
烂如软泥的特级咒灵在火焰型咒力的压制下无法恢复美貌。
这种挣扎无力感让真人十分恐慌。
它不明白短短的两年时光就让麻生秋也变得空前强大,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窗边,麻生秋也听着真人的咒骂,唇角上扬,说道:“我怎么可能跟你是同类,你想多了。”
这只不长记性的特级咒灵胆子肥了,还敢对着自己描述五条悟的老去。
描述也就算了,要你说得那么详细吗?
轮得到你踩高捧低?
五条悟从小美到大,神子悟、DK悟、再到教师悟,见过五条悟的人都会嫉妒这份完美,即使他正常老去也会是一个帅老头,何况他才三十一岁,处于男人的魅力巅峰。
五条悟不想长生不老,不想变成特级咒物,这些反而是五条悟独有的个性。
若非如此,五条悟也不会是麻生秋也一度可望而不可即的对象。
喜欢五条悟不是一件让麻生秋也羞耻的事情。
有人说,喜欢的对象往往代表自身的品味,麻生秋也只要最好的那一类。
麻生秋也坐回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身姿放松,打开手机就看见伏黑甚尔在短信里的一通牢骚。
当东京高专的体术老师便要忍受那些精力旺盛的小朋友。
五条悟能热爱老师的职业,某种意义上说明了他的精力比学生还旺盛。
他翻完书信就看短信,了解全部的资讯。
[麻生惠:老爸,今年毕业日在11月1日,提前很多,五条老师说是为了让我们早点独当一面,外面的疫情还没有消失的迹象,日本的旅游业萧条了很多。]
[麻生惠:你会来接我和悠仁吗?我希望你来,我们毕业生在涉谷聚餐。]
麻生秋也的手指停留在“希望你来”的字眼上面。
视线往上移,他又看见今年毕业日提前许多的内容,东京高专在现在是四年制,很多学生会希望摆脱上学的日子,十八岁的一级咒术师麻生惠更是会提前大半个月毕业。
今年东京高专不会拖延学生的毕业日?
伏黑甚尔都可以为了儿子晚死两年,说明一个人的底线就是能够被不停的打破。
麻生秋也都做好明年再走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他的宝贝儿子转告他,不用太麻烦,今年万圣节就能毕业。
“……”
麻生秋也握住手机的指节在用力,久违的憎恨冒出头,他在恨自己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五条悟不会为他改变毕业日,不会通过麻生惠来获得更长的时间。
学生的明媚青春比老师落空的情感更重要。
多好的一名男老师啊。
相比之下,喜欢领着工资不干活的伏黑甚尔就是一个反面例子。
“砰!”
麻生秋也把手机砸中墙壁,墙角处睡觉的丑宝哆嗦一下,看见主人召唤自己的动作。
丑宝乖巧地挪动过去,缠到主人的腰部,吐出一个新手机。
“妈妈……丑宝乖……”
……
[麻生秋也:我会去接你,你在毕业日可以喝酒,吃完饭记得给我发定位。]
……
11月1日,东京高专一年一度的毕业日。
咒术界最低调的“十影”与“宿傩后人”毕业了,钉崎野蔷薇拍两人的后背。
“你们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麻生惠踉跄,巴掌太重了喂!
虎杖悠仁双脚站稳,感慨道:“羡慕毫无烦恼的钉崎,你没有发现从上个月开始,五条老师就开始经常发呆了吗?我有一次去找在办公室午睡的五条老师,竟然看见他嘴角上火了。”
钉崎野蔷薇撇嘴:“冒痘算什么,我经常用护肤品都达不到他的肤质。”
虎杖悠仁笑个不停,麻生惠的吊梢眼都要被白眼翻出来了,典型的禅院家相貌。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精通反转术式啊!”
钉崎野蔷薇教训两名男同学:“术式不是万能,五条老师更不是,他连男朋友都追不——唔唔唔!”
麻生惠和虎杖悠仁集体扑过去捂住那张直言不讳的嘴。
这里是东京高专啊!
在外面可以说五条老师乐于助人,在学校里就必须承认五条老师也是大魔王。
信不信五条老师让他们的毕业日变成高难度的特级任务!
教师外,五条悟走进来就瞧见两男锁一女的精彩画面:“你们是在表演对毕业的不舍吗?”
五条悟鼓掌道:“别忘记把校服的金色漩涡纽扣送给喜欢的人哟~。”
钉崎野蔷薇一脚踹开一个人,气鼓鼓地说道:“送纽扣?这是什么老旧的传统!”
五条悟来到讲台后,捏起粉笔,连续更换颜色,为毕业日绘画板报:【超赞の万圣节!热烈庆贺高专四年级的麻生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毕业!】
“尊重传统啊,钉崎。”虎杖悠仁苦口婆心。
“哦。”钉崎野蔷薇反问,“你有要送出纽扣的对象吗?”
虎杖悠仁被爆杀。
在钉崎野蔷薇要问过来之前,麻生惠当机立断:“我也没有,我去帮五条老师写板报!”
麻生惠擅长画手绘的小动物,这一点在童年时代的便签条上就得到发挥。
十八岁的海胆头少年站在五条悟的身边依旧矮了一截。
小惠画得很好看。
有狗有猫有每个人的动物拟态。
五条悟侧头看麻生惠,黑色眼罩下的神情多出温柔之色,他是看着对方长大的长辈。
这个孩子被麻生秋也养得很好,好到伏黑甚尔都经常咧开嘴。
“别看了,他会来。”麻生惠压低声音,不希望被大嘴巴的钉崎野蔷薇听见动静。
五条悟的粉笔一下子被按断成两截,留下一个句号。
焦躁的情绪就淹没了五条悟。
麻生惠边画边用正常的口吻说道:“老爸同意我喝酒,但是也别买酒精浓度太高的。”
五条悟回答:“不会让你们在重要的日子醉的一塌糊涂,而且我又不喝酒。”
麻生惠左思右想,觉得五条老师在感情方面还是太正经了一些。甚尔偶尔会跟他说追女孩的诀窍,其中一招就是要装可怜,可惜五条老师的演技不行。
麻生惠说道:“你加油,别把我老爸给气跑就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甚尔。”
五条悟干笑连连,在麻生惠的眼中就是脸上写满了心虚。
参加毕业宴的人里有伏黑甚尔,五条悟特意邀请了对方,一行人上红色公交车,司机先生又一次送别了东京高专的毕业生,听着他们聊起涉谷好吃的餐厅。
五条悟订下的餐厅不会差,夏油杰参考了他的安排,把自己的毕业班就订在隔壁。
没想到会坐公交车的伏黑甚尔翘起二郎腿:“包不起车吗?”
五条悟用手机搜索是否堵车,说道:“这倒不是,毕业坐公交车也是我们的传统了。”
伏黑甚尔往后排看去,三只小朋友还是老样子,凑在一起就会聊天。
挺好的,这两年学生的体术进步了,保命能力也提高了。
“六眼。”
“在外面就不要叫我的外号了!”
“等下加油。”
“……”
从五条悟出现在学校为止,他好像收到了很多熟人疑似吃瓜的表情。
要不要这样啊,全部都对他没有信心可言。
五条悟低下脑袋无奈地笑了。
涩谷站,一处可以让伏黑甚尔扬眉吐气、让五条悟板起脸的地铁站。
五条悟带着学生们去预约的餐厅享用毕业宴,期间特意去看了夏油杰那边的家庭聚餐,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笑着包围了麻生惠,叽叽喳喳地问麻生惠有没有把纽扣送出去。
麻生惠当了一回冷面酷哥:“没有,不送,再问就是自己留作收藏。”
夏油菜菜子语出惊人:“你是在学单身一辈子的五条老师吗?”
夏油美美子:“姐姐,太扎心了。”
五条悟用尽毕业日的好脾气,笑容发黑,被夏油杰扣留在座位上:“来,陪我喝一杯。”
五条悟推开塞给自己的酒水:“不用了,我喝饮料。”
五条悟挑眉:“倒是你,你今天不约九十九由基吗?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女儿们毕业了。”
夏油杰慢悠悠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约她呢?她来的比较慢。”
五条悟心塞。
夏油杰怜悯地问道:“真不喝酒?别跟我装模做样,你喝醉了才有一点希望。”
五条悟怔愣,这才是学生之前劝酒的意思?
再次,他说道:“不用。”
五条悟举起手里的温水,日本的高档餐厅不会缺少茶水,止渴生津,正好适合自己。
“我不会在外面触碰酒水,要负责所有人的安全。”
保持清醒的大脑,不要小心大意,这是麻生秋也教育了五条悟无数次的话。
这个世界安全了吗?未必。
五条悟活着,咒灵的实力还会上涨,其他特级咒灵可不会对东京高专的学生手下留情。
而且……
麻生秋也不喜欢他在外面喝醉了。
而且……
他怎么能在麻生秋也的面前还是那副青涩犯蠢的样子。
这两年,面对咒术界的改革,五条悟已经做好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是总监部与御三家之间的桥梁,成为新一任保守派的首领,如今他所保护的是自己的家,是信赖自己的那些御三家子弟。
毕业宴总有散场的那一刻。
在约定的地点,约定的时间,麻生秋也处理完一件东京地铁挥刀纵火事件就来了。
他撞上九十九由基,对方挥了挥手,走向夏油杰和他们的女儿。
那对假夫妻不知何时又谈笑风生起来……
麻生秋也想笑,但是脸上冷漠,熊熊燃烧的火焰停留在灵魂层面,咒力被血液笼罩着一层血光。
隔着餐厅散场的人群,麻生秋也坐在大厅里等人。
麻生惠快步走来,低声说道:“我想和朋友们在涉谷逛一会儿。”
麻生秋也没有怪他为何不发消息通知,很多事情都是那么一目了然,说道:“去吧。”
东京高专的学生们走掉了。
伏黑甚尔绕道而走,不敢出现在麻生秋也的面前,鬼知道对方的心情是好是坏。
人生好聚好散的这句话只适用于没有羁绊的那些人。
只要感受过一次羁绊,没有人会忘怀灵魂共鸣的快乐,这是在人情薄凉的社会最独特的东西。
“秋也。”
一声呼唤就像是没有消失过,又来到麻生秋也的耳边。
“让你久等啦,我刚去结账了。”
五条悟把教师制服穿得松弛又个性,今天选择的是中长款的外套,没有那么利于战斗。
他从人群中走来,身材高挑,比起二十八岁的时期又多出陈酿的迷人之感,适合他的皮鞋增添一分亮点。
“我没有等你吧。”麻生秋也在大厅的禁烟休息区没有动弹。
“你等的就是我,不是任何人。”五条悟把麻生秋也从沙发上轻轻拉起来。
五条悟在黑色眼罩下笑出眼缝,爽朗大气,即使是麻生秋也都能看见对方眼部弯起的轮廓。
“我今天晚上会一直很开心,我们最喜欢过万圣节了。”
“……杰呢?”
“杰去陪他的老婆,硝子去找歌姬了,她们的感情向来很好。”
五条悟一次性说完麻生秋也关心的对象都去干什么了,准备充分,有理有据。
涉谷街头,五条悟牵着麻生秋也的右手,很难得与对方心平气和地散步。麻生秋也没有挣脱五条悟的手,这也和他认为今天是毕业日,最后维持一次场面功夫有关系。
五条悟摒弃了所有人提出的意见,追寻灵魂的轻盈与共鸣,“秋也。”
路过甜品店,五条悟会呼唤他喜欢的人,路过男扮女装的cos爱好者,他也会笑着喊秋也来看,他不会说对方容貌的美丑,只会说道:“我们以前也喜欢这样玩!”
五条悟就像是一个逆生长的人,汲取着快乐就能保持年轻,掌心的脉搏时不时轻颤一下。
麻生秋也与他握住的手,他的术式能蔓延到五条悟的身上。
感知血液。
操控血液。
五条悟的心跳都显露出不同寻常的兴奋。
在献出全部真心与离别之情的牵手下,五条悟能把悲伤当作幸福,能把发苦的糖分当作甜蜜,他的成长建立在一次次被麻生秋也推迟的苦难之上:“你一直在等我伸手吧。”
麻生秋也的黑色眸子在眨动,微笑地摇头,就像是脸上佩戴万圣节虚假的面具。
五条悟:“你不说,我看不出来,别说是你,我也很讨厌傻乎乎的自己。”
麻生秋也有厌蠢症,五条悟有的时候也会被自己蠢哭了。
少年时期不行就算了,成年后还是玩不过麻生秋也,掉入陷阱就会跟倒栽葱一样地插进地底。
五条悟知道麻生秋也是多么渴望得到回应的人,通常拒绝回应,不是代表讨厌,而是“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可以?麻生秋也不说,五条悟就要自己坚持地回应对方。
“我喜欢秋也。”
“像秋也这样的人,就算一直狠狠地诅咒我,我也不会产生负面情绪。”
“我告诉你另一个关于我的小秘密。”
“你的诅咒,你的骂言,能穿透我的‘无下限’术式。”
“继续诅咒我吧。”
“没准哪一天就灵验了呢。”
这是五条悟能给出的全部承诺了,请不要离开,尽情诅咒我吧,憎恨也是一种感情。
他是一出生就被咒术界悬赏的“六眼”,他不怕被憎恨。
麻生秋也的灵魂在大脑里发出一声冷笑,快速回忆五条悟的社交账号,以及最近追过的二次元文化:“不要爱,你就要我的恨?看来你最近学会了奇怪的东西。”
“我才不会恨你。”麻生秋也试图忘掉了口业。
“真的吗?”五条悟耸肩,凑近麻生秋也,头低下,白发在寒风中摇曳。
他早已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术式是世界,不同的术式是不同的世界,正如两个灵魂之间的距离。
五条悟咬耳朵地问道:“你不会恨我的话,为什么我在通知完毕业日后打了一次喷嚏?”
麻生秋也愕然,第一次知道五条悟是会被诅咒到打喷嚏的人。
没见过,不信谣可以吗?
五条悟的手摇晃对方:“睁开眼呀,秋也,你不是能看清楚我的灵魂吗?”
“我的灵魂——”
“很多年前就不是什么神子。”
五条家对他的称呼是一种迷信的崇拜主义,此世只有一人把他奉为“神子”。
若他真的是神子大人。
怎么可能辛苦的加班,孤独到打滚,怎么可能被麻生秋也封印,差点输给了两面宿傩。
这么多年,他隔三差五跟夏油杰闹绝交,还气跑了麻生秋也。
失败,泄气,一个人的生活好无聊。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愉快。
“你对我的诅咒让我觉得我做对了一件事。”五条悟发出夹子音,怎么撒娇也不会有违和感。他学会了孤独,品尝到了人世间的情绪,他在试图挽回,可是没有人教导他该怎么挽回心灰意冷的麻生秋也。
“我不能让惠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学生会毕业,儿子却是一辈子都在身边。”
“我有把惠当作我们的孩子。”
“秋也,不要否认对我的恨意,那是我唯一喜欢的诅咒。”
一只手把眼罩往上揭开。
五条悟的蓝眼睛注视着麻生秋也,无尽天空在眼底延伸开来,仿佛是
麻生秋也摘掉了他的眼罩,布料的手感不错,是一件低级咒具,说道:“那不是诅咒。”
五条悟的瞳孔分泌出晴日的点点灿光:“那是爱吗?”
麻生秋也:“也不是。”
麻生秋也的软刀子藏在温和的声音之中:“你的灵魂太冰冷了。”
五条悟的本质是不近人情的理性。
麻生秋也饶有深意:“你被我烫伤了就认为是温暖,你看见我的疯狂就感动那是爱。”
五条悟被他说得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冷冰冰的灵魂被火焰烫伤的样子。
麻生秋也说出前车之鉴:“五条,你在渴望爱吗?渴望爱的人都会掉进更大的陷阱里。”
五条悟毫不犹豫道:“对,我渴望。”
五条悟否认麻生秋也的其中一句话,“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被任何人感动就喜欢上这个人,你最了解我了,请不要再把自己看得这么不重要。”
麻生秋也可悲地发现自己在意这份“渴望”,重要与否,不过是每个阶段的五条悟产生不同的看法。
“我的存在,有让你感受到温暖吗?”
“有。”
“我的疯狂,有让你被我的炙热灼烧到吗?”
“有。”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麻生秋也指着五条悟的心口位置,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不会陪你老去,会陪伴你的人是杰和硝子,平淡的人生不适合我,但是我能让你长生不老,你敢让自己变成跟我一样的怪物吗?”
五条悟不想被轻易感动,那样太打脸自己说过“不会受影响”的话了。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他以为麻生秋也会抛弃自己,麻生秋也却在找寻办法。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高山被麻生秋也铲平,茫茫无量的大海上支起一艘小船,有人违背老天爷的意愿,试图盗窃生机。
麻生秋也见对方久久没有说话,面具逐渐碎开,流露出赤红的目光:“我就没有指望过你会答应。”
麻生秋也要的很少,一次不会被辜负的爱恋,麻生秋也又要的很多,他要永远在一起。
五条悟拉住了想要甩开自己的麻生秋也。
“别走!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五条悟急红了眼。
大街上拉拉扯扯的黑发青年得到另一方响亮地回答:“谁说我不答应了!”
管他永生是什么,五条悟绝对不会松开手,连死亡都不怕的人在冲动之下答应了永生。
禅院直哉说得很对,麻生秋也才不要五条悟的权衡利弊。他要他的头脑发热,他要他的灵魂被挤出身体,触碰超越现实的感情,决不能被“六眼”困住一生!
现在。
五条悟决不后悔,诚心正意地认错了。
咒术界的前任最强今年三十一岁,单身过万圣节,辞职信放在东京高专的宿舍里。
他要把麻生秋也追回来,不然他就去国外,明年的新生交给夏油杰了!
麻生秋也捏着五条悟的下巴,白发男人服软,呼吸急促,在这场凶险的争斗中输得一塌糊涂。
他们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是聚光光下最骄傲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抗拒就像是从天空里溜走的一缕清风。
白鸽与乌鸦不会相爱,但是白鸽愿意把羽毛染黑,飞入乌鸦的窝里,用决心变成撬开不同世界的钥匙。
所以……
麻生秋也蛊惑着五条悟动凡心,如同每一次被天元所看见的那样令人害羞。
“你回我一个吻。”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到。”
……
骗你的,这辈子你都是我一个人的。
——END——